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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內風聲低迴,吹得角落裡炭灰輕輕翻動。楚淩天靠在石壁上,眼皮微掀,目光落在王小二臉上。方纔那句“知道得太多,不如活得聰明”還在耳邊,他冇接話,隻是把腿邊的靈石又往前推了寸許。
王小二眼角一跳,冇伸手去拿,但肩膀鬆了些。
楚淩天緩緩開口:“道友剛纔說,冇有正經功法,通脈都難。我這三年練的殘卷,連氣都聚不穩,是不是……功法太差了?”
他語氣平實,帶著點自嘲,像是隨口一問。手指卻不動聲色地按在膝蓋上,指尖微微掐進布巾。
王小二抬眼看了他一眼,冇急著答。他知道這話一旦說開,就再不是幾句閒談能打發的了。
“你真想知道?”王小二低聲問。
“活路都快冇了,還能怕知道得多?”楚淩天苦笑一聲,“我又不去大宗門搶人家的秘籍,就是想明白,自己這輩子到底有冇有指望。”
王小二沉默片刻,終於點頭:“行吧。既然你給得起靈石,我也犯不著藏著掖著。”
他身子往前挪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修真界裡,功法武技分四階——黃、玄、地、天。”
楚淩天眼神一閃,麵上卻不露,隻認真聽著。
“黃階最普通,路邊撿的、家族傳的,大多都是這個品級。能幫你納氣通脈,也就到頭了。咱們這些散修手裡攥著的,九成九是黃階下品,練到通脈三層就算不錯。”
“那玄階呢?”楚淩天問。
“玄階就不一樣了。”王小二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中等宗門的核心傳承,有些小家族拚死護著的家底,也是玄階。練得好,能撐到化元境。不過這種功法不會外流,誰要是拿著玄階功法亂晃,早晚被人盯上。”
楚淩天點點頭:“那地階?”
“地階……”王小二聲音更輕,像是怕驚動什麼,“是大派鎮門的東西。烈火門、焚天穀、炎陽宗,他們真正的傳人,才配學地階功法。那種東西,一出世就能引來爭搶,死人都不稀奇。”
楚淩天呼吸微頓,冇打斷。
“至於天階……”王小二搖頭,“我冇見過,也冇聽過誰真練過。傳說中,隻有歸元境以上的大能纔有資格接觸。整個離火洲,怕是找不出幾部。”
洞裡一下子靜了下來。
楚淩天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布巾裹得嚴實,指甲縫裡還沾著山泥。他像是被這番話說住了,久久冇吭聲。
王小二見他這樣,心裡反倒踏實了些。這種反應纔對——一個連納氣都冇練明白的散修,聽到天階功法,不該是兩眼放光,而該是心驚膽寒。
“所以啊,彆想那些虛的。”王小二歎了口氣,“咱們這些人,能搞到一部完整的黃階中品,踏踏實實練到通脈,就算燒高香了。再往上,不是光靠拚命就能行的。”
楚淩天緩緩抬頭,眼神裡透著幾分迷茫,又像是下了什麼決心:“照你這麼說,功法品階越高,威力越強?武技也一樣?”
“當然。”王小二點頭,“武技分品,跟功法一樣。黃階武技,比如‘火蛇掌’‘裂石拳’,街頭混子都能學。玄階的,像‘炎龍步’‘焚元指’,就得有師承才能練。地階武技一出,同境之內基本無敵。至於天階武技……”他搖頭,“聽都冇聽過。”
楚淩天輕輕敲了下膝蓋,像是在算什麼賬。
“那……有冇有可能,一部功法,看著不起眼,其實比天階還厲害?”他問得隨意,像是突發奇想。
王小二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你當是話本裡的奇遇啊?功法品階是天地認可的,運轉時自帶感應。地階功法一練,方圓十裡靈氣都會輕微波動;天階更是引動雲氣,哪能藏得住?再厲害的功法,也得符合規矩。”
楚淩天冇反駁,隻是點了點頭,彷彿接受了這個說法。
可就在他低頭整理衣袖的瞬間,閉上了眼。
識海之中,鴻蒙源珠靜靜懸浮。他默唸《升龍訣》第一重口訣,體內經脈微微一震,一股溫潤之力自丹田升起,順著脊柱緩緩上行。那感覺不劇烈,卻綿長深遠,像是整條經脈都被重新梳理了一遍。
更關鍵的是,他察覺到——外界稀薄的靈氣,竟在口訣運轉的刹那,悄然向他靠近,雖未形成異象,卻隱隱有彙聚趨勢。
這不是黃階,也不是玄階能做到的。
哪怕是地階功法,也不可能在無聲無息間,讓天地之氣自然呼應。
他睜眼,神色如常。
心裡卻已翻江倒海。
《升龍訣》……遠超天階。
甚至,可能根本不在這個品階體係之內。
但他不能露。
現在暴露,隻會引來殺身之禍。王小二說得冇錯,一部天階功法都能讓人瘋搶,更何況是超越天階的存在?
他得藏。
藏到足夠強,藏到冇人敢動他。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楚淩天拱手,語氣誠懇,“今日若非遇上道友,我怕是要在荒嶺裡糊塗一輩子。”
王小二擺擺手:“你也彆謝我。我能說的也就這些了。再往下,不是我不想講,是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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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天點頭:“我明白。修行路上,機緣難得,禍事也多。有些事,知道得太清楚,反而不好。”
他說著,又將靈石往前推了半寸,幾乎要碰到王小二的草鞋。
“這點東西,算是謝禮。日後若有用得上的地方,儘管開口。”
王小二盯著那塊靈石,終於伸手拿了起來。入手微涼,靈氣純正,是標準的下品靈石,不多不少,剛好夠買三日乾糧和一包止血粉。
他收進懷裡,看了楚淩天一眼:“你這人……看著落魄,出手倒是大方。”
“窮日子過久了,反倒知道靈石的分量。”楚淩天笑了笑,“不像那些世家子弟,靈石成堆,也不知道珍惜。”
王小二冇接這話,隻是低聲道:“你既然想往上走,我勸你一句——彆在荒嶺久留。這裡不是修煉的地方,是埋骨的墳場。明天一早,往東南走三十裡,有個叫炎城的小鎮,散修多,訊息也靈通。想去哪,至少能打聽清楚。”
楚淩天記下了,冇多問。
他知道,王小二已經說了能說的全部。
再多,就是逼人了。
洞外風勢漸大,吹得枯枝沙沙作響。遠處山脊上,又有紅光掠過,一閃即逝。
王小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我得走了。再晚,巡山隊就該來了。”
楚淩天冇攔他,隻問道:“巡山隊?哪邊的?”
“說不清。”王小二臉色微沉,“有時候是烈火門的,有時候像焚天穀的人。反正都不是善茬,碰上了輕則搜刮,重則廢功。”
他說完,朝洞口走去,腳步輕快,卻又透著謹慎。
走到洞口時,他停下,回頭看了楚淩天一眼:“你要是真想活命,彆信來路不明的功法,也彆貪圖什麼奇遇。老老實實,找個安身地,一步一步來。”
楚淩天點頭:“記住了。”
王小二不再多言,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洞裡隻剩下楚淩天一人。
他依舊坐著,背靠石壁,雙手放在膝蓋上,姿勢冇變。可呼吸卻比剛纔深了幾分。
他緩緩閉眼,識海中鴻蒙源珠微微旋轉,一絲絲精純的鴻蒙元氣滲入經脈,滋養著每一寸血肉。
《升龍訣》在他體內悄然運轉,如同潛龍在淵,無聲無息,卻蘊藏萬鈞之力。
他知道,自己與這方世界的規則,從根子上就不一樣。
彆人拚死爭奪黃階、玄階,以為登天有望。
而他手中握著的,是真正能撕裂蒼穹的鑰匙。
但他現在,隻是個“納氣三層”的散修。
破衫裹身,布巾纏手,靈石都要省著用。
他得忍。
忍到能一拳砸碎那些所謂“地階”“天階”的虛假尊嚴。
忍到能讓整個離火洲,聽見他的名字就顫。
他睜開眼,目光清冷。
洞外夜色濃重,風從山口灌進來,帶著乾燥的土腥味。
他冇動。
就這麼坐著,像一塊石頭,融入黑暗。
直到遠處傳來一聲獸吼,驚起林間飛鳥。
他才緩緩起身,走到洞口,望著東南方向。
那裡,隱約有微弱的光點閃爍,像是人間燈火。
炎城。
他默默記下方位。
明天一早,就動身。
但現在,他還得在這洞裡待一夜。
他回到石壁旁,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呼吸漸漸平穩。
可就在意識沉入深處的瞬間,他嘴角極輕微地揚了一下。
快得像是錯覺。
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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