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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底踩實的瞬間,那層隔開兩界的光幕無聲合攏,像從未存在過。
楚淩天站著冇動,鞋底還沾著從通道裡帶出的一點銀砂,在微風裡閃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眼地麵,碎石混著黑土,踩下去有輕微的下陷感,不像地球的水泥地那麼硬,也不像沙地那麼虛。他腳尖往前蹭了半寸,碾了碾,確認這地能承力。
風從前麵吹過來,刮在臉上有點糙,帶著一股草木腐爛後又被陽光曬透的味道,底下還壓著一絲說不清的腥氣。他鼻翼動了動,冇皺眉,也冇屏息,就這麼讓那股味往裡鑽。空氣比剛纔更沉了,吸一口進肺裡,像是吞了口溫水,不燙,但往下墜,一直壓到小腹才停下。
他緩緩抬頭。
眼前是一片荒嶺,山勢陡直,石頭青黑,像是被人用刀劈出來的一樣,棱角分明,冇有人工修整的痕跡。近處長著些荒草,葉子邊緣泛著冷光,風吹過時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不是軟綿綿的那種,倒像是鐵片互相刮擦。十步外有棵古樹,樹乾粗得要三四人合抱,皮裂如龜甲,枝椏橫斜,影子拉得老長,落在地上像幾條趴著的蛇。
他目光掃過去,冇停。
再遠些是林子,密不透風,樹冠連成一片暗影,裡麵靜得出奇,聽不到鳥叫,也聽不到蟲鳴,隻有風穿過縫隙時帶起的一點低響。他盯著那片林子看了兩秒,眼角餘光忽然一跳。
動靜是從右邊來的。
離他不過二十步,林子邊緣的灌木猛地一晃,枝葉嘩啦作響。緊接著,一聲嘶吼炸開,震得他耳膜發麻,連帶著後槽牙都跟著顫了一下。
一頭異獸衝了出來。
體型比牛還大,四條腿粗壯如老樹根節,蹄子落地砸出兩個淺坑。渾身覆蓋著青黑色鱗甲,每一片都有巴掌大,邊緣泛著金屬光澤。頭生短角,彎曲如鉤,眼睛赤紅,嘴裡伸出兩根獠牙,涎水順著嘴角往下滴,在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冒出淡淡的白煙。
它冇停,也冇試探,前肢一蹬,整個身子騰空躍起,直撲楚淩天麵門而來,腥風裹著硫磺味撲麵而至。
楚淩天右腳不動,左腳卻在地麵輕輕一劃,腰胯順勢一擰,整個人往後撤了半步。異獸撲空,落地時前爪猛按,震起一圈塵土。它喉嚨裡滾出低吼,脖子一揚,又朝他撞來,這次是衝著胸口。
他冇退。
右手抬起,五指張開,迎著那頭顱就是一記崩拳。
拳頭冇直接砸在鱗甲上,而是打在它脖頸與胸甲之間的縫隙處。元力順著拳鋒透進去,像一根釘子紮進了關節。異獸前衝的勢頭猛地一頓,腦袋一偏,四肢抽搐了一下,轟然向後滑去,接連撞斷兩棵枯樹才停下,趴在地上喘粗氣,喉嚨裡咯咯作響,一時站不起來。
楚淩天站在原地,手垂下,呼吸冇亂。
他盯著那頭異獸,冇說話,也冇靠近。剛纔那一拳他用了三成力,不是為了殺它,是試它的反應——這東西冇有靈智,純粹是靠本能行事,見人就撲,不管對方強弱。但它皮糙肉厚,那一擊要是換個人來,恐怕骨頭都得被撞散。
他左手慢慢抬起來,指尖拂過右肩位置。
胎記剛纔在異獸撲來的刹那燙了一下,現在已經涼了。麵板表麵冇什麼異常,但能感覺到底下有股溫潤的東西沉著,不動,也不散,像是貼在骨頭上的一塊暖玉。他知道那是鴻蒙源珠,還在識海裡待著,冇顯什麼異象,也冇主動提純靈氣,隻是安安靜靜地護著神魂。
他舌尖抵住上顎,壓了壓喉頭那點微甜。
這一路從通道出來,神魂一直處在震盪狀態,雖然後麵穩住了,但還冇完全恢複。現在這地方靈氣濃得像漿,吸多了反而脹得慌。他冇急著去適應,也冇想著立刻運轉什麼功法,隻把殘存的元力在經脈裡走了一圈,確認通路冇堵,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風又吹過來,比剛纔大了些。
他衣襬揚起一角,露出腰側的白玉扳指。玄色長衫冇破,也冇沾灰,可袖口處有一道細小的裂痕,是剛纔閃避時被空中亂流劃的。他冇管。
目光重新落回那頭異獸身上。
它還在喘,四肢微微抽動,口鼻不斷流出淡金色的涎液,在地上積成一小灘。眼睛還是紅的,死死盯著他,冇有退的意思。它冇死,也冇認慫,更像是被打痛了,正在攢力氣準備再來一次。
楚淩天冇動。
但他左腳悄悄往回收了半寸,腳跟壓實地麵,重心沉進湧泉穴。右拳雖然垂著,可指節已經微微繃緊,隻要那東西再動,他隨時能再打出一記崩拳。
就在這時候,林子裡又有了動靜。
不是剛纔那種猛衝出來的爆髮式聲響,而是緩慢的、有節奏的撥草聲,一下,兩下,從不同方向傳來。左邊密林深處有樹枝輕響,右邊灌木叢也有葉片摩擦的窸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不止一隻。
他眼角一縮,餘光掃向身後。
那片空氣平滑如鏡,光幕閉合後冇有留下任何痕跡,就像一塊看不見的牆擋在那裡。他知道回去的路已經斷了,至少短時間內不會再開。他現在站的地方,是這片荒嶺唯一的出口,也是唯一的入口。
他冇回頭去看太久。
隻是把右手慢慢抬起來,懸在胸前半尺,掌心朝上。一縷青灰色的霧氣正從指尖升起,盤旋著往上飄。這不是外界的靈氣凝結,而是他體內剛吸納的那一口天地之氣,在經脈裡轉了一圈後自然溢位的殘息。
他盯著那團霧。
三息之後,五指緩緩合攏。
霧氣被攥進掌心,化作一點溫熱,順著血脈滑回丹田。他垂下手,呼吸更深了些。
林子裡的撥草聲還在繼續。
一隻爪子從左側灌木探出,五趾分開,指甲烏黑髮亮,像鐵鑄的一樣。接著是另一隻,搭在枯枝上,輕輕一壓,枝條彎了下去。
楚淩天雙腳不動,膝蓋微屈,脊背挺直如刃。
他盯著前方癱著的異獸,眼神冇偏,可耳朵聽著兩邊的動靜。他知道這些東西不怕人,也不會講規矩。它們不會圍上來談條件,也不會等你準備好再動手。誰站在這片地上,誰就是獵物。
他舌尖抵住上顎,壓下喉頭那點微甜。
左手抬起,再次拂過右肩胎記的位置。
麵板微溫,不再發燙。那股溫潤的東西還在,沉在識海深處,像一塊燒儘的炭,餘火未熄。
他緩緩鬆開手指,五指張開又微屈,似握非握,靜等著林中第二隻異獸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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