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林默站在城北碧桂園別墅區的大門前,有些發愣。
這就是傳說中的有錢人住的地方嗎?
獨棟別墅,帶花園和遊泳池。光是這個院子,就比他住的地下室大了幾十倍。
"你就是遺物整理師?"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過來,上下打量著林默。
"嗯,我是林默。"
"我是沈家的管家,姓趙。"
男人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跟我來吧。"
林默跟著他走進別墅。
裏麵的裝潢更加奢華。水晶吊燈,紅木傢俱,牆上掛滿了名家字畫。
客廳裏坐著幾個人,神情各異。
一個珠光寶氣的中年女人,應該是女主人。
一個年輕男人,坐在沙發上玩手機,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還有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安靜地坐在角落裏,渾濁的眼睛望著窗外。
"這位就是負責整理遺物的師傅。"
趙管家對中年女人說道。
"就他?"
年輕男人抬起頭,看到林默的樣子,嘴角露出一絲輕蔑。
"看起來像個打工仔,能行嗎?"
林默看了他一眼,平靜地說:"行不行,試過才知道。"
"謔?"沈少挑了挑眉,"口氣不小。"
他站起身,雙手插在口袋裏,慢悠悠地走到林默麵前。
"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
"沈家別墅。"
"知道我是誰嗎?"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沈少的臉色微微一沉。
"你倒是挺狂。"
"我不狂。"林默直視著他的眼睛,"我隻是做好自己的工作。"
"沈少,遺物整理師不需要多高的學曆,隻要會分類就行。"
沈夫人開口了,神情淡漠。
"讓他試試吧。"
"哼。"
沈少冷哼一聲,又坐回沙發上,繼續玩手機。
林默注意到一個細節——這個家裏的氣氛很詭異。
明明是死了人,卻沒有多少悲傷的感覺。女主人神情淡漠,沈少玩世不恭,趙管家機械木然。
隻有那個角落裏的老太太,眼裏有一絲悲傷。
"係統,這個沈家……"
"檢測到沈家氣息。"
係統說道。
"沈家是江城首富,掌握著當地的遺物市場。沈老爺子死後,沈家內部的爭鬥已經開始了。"
林默若有所思。
"林師傅,請跟我來。"
趙管家帶著林默上樓。
"老爺的遺物都在書房和臥室裏。家屬要求全部整理造冊,方便後續處理。"
林默點點頭。
"有多少東西?"
"字畫大概有三十多幅,還有一些古董擺件。老爺生前收藏了不少東西。"
趙管家推開書房的門。
"就是這裏。"
林默走進書房,環顧四周。
這是一個很大的房間,三麵牆都是書架,上麵擺滿了各種書籍。中間是一張巨大的紅木書桌,桌上放著筆墨紙硯。牆角立著幾個保險櫃,裏麵應該裝著更貴重的東西。
"保險櫃裏的東西,我們自己處理。師傅隻需要整理明麵上的東西就行。"
"明白。"
林默開始工作。
他戴上手套,仔細檢查每一件物品。
書架上的書籍,大多是古籍和字帖。書桌上的文房四寶,都是上等貨色。牆上的字畫,林默也一一檢視。
大多是當代名家的作品,也有些明清的古董。
林默一邊整理,一邊在心裏默默估價。這些東西加起來,少說也值幾百萬。
"師傅,老爺生前最看重的是這個。"
趙管家指著一個檀木盒子。
"這是老爺的私人收藏,從來不讓我們碰。"
林默開啟盒子。
裏麵是一塊溫潤的玉佩。
玉佩呈圓形,上麵刻著一隻展翅的鳳凰,工藝精湛,一看就是上品。
"這是?"
"聽說是老爺年輕時候買來的,一直貼身帶著。"
趙管家說道。
"這塊玉,老爺生前說過,死後要帶進棺材裏。但夫人說太貴重了,沒同意。"
林默拿起玉佩,眉頭微皺。
入手的一瞬間,他感覺玉佩裏有一股淡淡的暖意。
"係統,這塊玉……"
"檢測到特殊能量。"
係統立刻回應。
"這塊玉是一件遺物。"
"遺物?"
林默愣了一下。
"它是沈老爺的遺物嗎?"
"不是。"
係統說道。
"這塊玉的曆史,比沈老爺要古老得多。它至少存在了三百年以上。"
"而沈老爺……大概隻活了七十多年。"
林默心中一驚。
三百年?
那這塊玉……
"係統,我能讀取這塊玉的資訊嗎?"
"可以。但這需要消耗精神力。而且,這塊玉的能量很強,可能會對宿主造成衝擊。"
林默猶豫了一下。他現在精神力隻有15點,承受不起太大的消耗。
"先不急。等我精神力恢複了再說。"
他將玉佩放回盒子裏。
"師傅,這裏還有什麽要整理的嗎?"
趙管家問道。
"差不多了。"
林默合上盒子。
"東西我大概看了一遍,有些問題想問一下。"
"什麽問題?"
"沈老爺是怎麽去世的?"
趙管家的表情微微一變。
"老爺他……是突發心髒病去世的。"
"什麽時候的事?"
"三天前。那天晚上,老爺在書房裏待到很晚。第二天早上,夫人去叫他的時候,發現他已經……"
趙管家的聲音有些低沉。
"夫人說,老爺走得很安詳,像是睡著了一樣。"
林默點點頭。
"那沈老爺生前有沒有什麽異常?"
趙管家猶豫了一下。
"這個……"
"管家,你先下去吧。"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林默回頭,看到那個年輕男人——沈少——靠在門框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這位林師傅,有發現什麽嗎?"
沈少走進書房,看著林默。
"我爸的事,不是你能過問的。"
"我隻是隨便問問。"
林默平靜地說。
"如果打擾到你們,我可以現在就離開。"
"離開?"
沈少笑了。
"你想得美。"
"我爸的遺物還沒整理完呢,你走了誰幹?"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疊鈔票,扔在桌上。
"這是定金。幹完活,再給你五千。一共八千,幹不幹?"
林默看著桌上的錢,沒有動。
"沈少,我隻是一個遺物整理師。你爸的事,我不關心。我隻想做好我的本職工作。"
沈少眯起眼睛。
"你倒是挺識相。"
"行,那就好好幹活。"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了下來。
"對了,書房裏的保險櫃別動。"
"裏麵有些東西,不是你該看的。"
說完,沈少離開了。
林默看著他的背影,眉頭微皺。
"係統,這個沈少……"
"檢測到沈家血脈。"
林默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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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師傅,夫人請您下去一趟。"
趙管家又回來了。
"她說有東西想請您幫忙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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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客廳。
沈夫人坐在沙發上,麵前的茶幾上擺著一個木盒。
"林師傅,請坐。"
沈夫人示意林默坐下。
"我聽說你整理遺物很有一套,想請你幫我看看這個。"
她將木盒推到林默麵前。
"這是我丈夫生前最珍愛的東西。但我不知道裏麵裝的是什麽。"
林默開啟盒子。
裏麵是一疊發黃的信件,用紅繩捆著。
"這些信是?"
"我丈夫年輕時寫的。"
沈夫人低下頭,聲音有些顫抖。
"但我不知道是寫給誰的。他生前從不讓任何人碰這個盒子。現在他走了,我……"
她抬起頭,眼眶有些紅。
"我想知道真相。"
林默看了她一眼。沈夫人的悲傷,似乎比沈少要真實得多。
"夫人,這些信我可以看嗎?"
"請便。"
林默拿起那疊信件,解開紅繩。
他抽出第一封信,開啟。
字跡蒼勁有力,是一個男人的筆跡。
"秀琴:"
"見字如麵。"
"離開你已經三個月了,我很想你。"
林默心中一驚。
秀琴?
他繼續往下看。
"北平的事情很順利,先生對我很滿意。再過兩年,我就能完成任務,回鄉與你完婚。等我。"
"——建國,1935年8月。"
林默的眼睛猛地睜大。
1935年?建國?
王建國?
"宿主發現線索了。"
係統說道。
"周老太太的愛人王建國,在1935年去了北平。他所謂的u0027任務u0027,很可能與那個時代有關。"
林默繼續翻看信件。
1936年,1937年,1938年……每一封信,都是寫給"秀琴"的。字裏行間,充滿了思念和擔憂。
但在1939年之後,信件中斷了。
"最後一封信是什麽時候?"
林默問沈夫人。
"1943年。"
沈夫人說道。
"這是我丈夫收藏的最後一封信。從那之後,就再也沒有了。"
林默抽出1943年的那封信。
開啟後,他的臉色驟變。
"秀琴:"
"對不起,我食言了。"
"我回不去了。"
"但我不後悔。"
"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
"這輩子欠你的,我隻能下輩子還了。"
"如果有一天,你看到了這封信……請不要為我悲傷。因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你,讓我們的孩子,讓我們的後代,能夠活在太平盛世。"
"——建國,1943年冬。"
林默握著信紙,久久無言。
他突然想起了周老太太臨終前說的那句話。
"我這輩子……沒什麽遺憾了。就是沒能……帶他一起去看一看……這天安門……這輩子……去不成了……"
周老太太的名字……好像就叫周秀琴。
"係統,兩個秀琴是同一個人嗎?"
"不是。"
係統說道。
"周秀琴是江城本地人,1940年出生。而這封信裏的秀琴,是1930年代的人。她們隻是同名。"
林默鬆了口氣。但同時,心裏也有一絲失落。
他還以為找到了連線點。
"林師傅,這些信……"
沈夫人看著林默的表情,有些緊張。
"有什麽問題嗎?"
林默沉默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沈夫人。
"沈夫人,這些信我看了。"
"但有一件事,我想先告訴您。"
"什麽事?"
就在這時,係統的聲音突然在腦海中響起:
"警告!"
"檢測到異常能量波動!"
"目標位置:沈家別墅地下!"
林默心中一驚。
"係統,怎麽了?"
"這塊玉佩的能量……不是來自三百年前。"
係統說道。
"它的能量來源,是活的。"
"什麽意思?"
"這塊玉……它真正的主人,還沒死。"
"什麽?!"
林默的臉色驟變。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沈浩正從樓上走下來,臉上帶著玩味的笑容。
"這位林師傅,有發現什麽嗎?"
林默看著他,眼神變得銳利。
"沈少,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哦?"沈浩挑了挑眉,"什麽問題?"
"那塊玉佩。"
林默直視著他的眼睛。
"它真正的來曆,你知不知道?"
沈浩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複了正常。
"什麽真正的來曆?那就是我爺爺年輕時候買的,有什麽問題嗎?"
"是嗎?"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為什麽……這塊玉裏,還殘留著一個活人的氣息?"
沈浩的臉色終於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