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死人飯的！"
表哥林偉的嘲諷聲還在耳邊回蕩。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都後悔的。"
林默低聲說道，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憤怒。他握緊拳頭，將最後一口饅頭塞進嘴裏。
"林默，你就知道窩在家裏！"
他想起昨天二姨來家裏時的嘴臉，"你爸媽欠的錢，什麽時候能還清？你這樣下去，什麽時候是個頭？"
"我在找工作了，二姨。"
"找工作？就你這樣，能找到什麽好工作？"
二姨撇撇嘴，"我看你還是老老實實找份工作，別眼高手低的。一個月掙個三五千，總比在家啃饅頭強吧？"
"我會努力掙錢的。"
"努力？"二姨冷笑，"你爸媽當年也說要努力，結果呢？欠了一屁股債，人都死了。你覺得你能比他們強？"
"二姨，我爸媽的事……"
"你爸媽的事？"二姨打斷他，"你爸媽欠的錢，到現在還沒還清呢！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大伯、你二舅、你三姨……你爸媽借了個遍！現在人死了，債就沒人還了？"
"二姨，那些債……"
"那些債怎麽了？"二姨冷笑，"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爸媽死了，你這個當兒子的不該替他們還？"
"可是……"
"可是什麽？"二姨撇撇嘴，"我告訴你，你爸媽欠的錢，我們家那份還沒還呢！你二姨夫住院花的錢，都是借的！你表弟結婚買房，也是借的！你要是有良心，就先把我們家的錢還了！"
"二姨，我真的……"
"行了行了，別說了。"二姨擺擺手，"我不是來催債的，我就是來看看你。結果呢？你一個大男人，整天窩在地下室裏，連個工作都沒有。你對得起你爸媽嗎？"
林默沒有說話。
他想說什麽呢？說父母的死根本就是一場陰謀？說他查過那些債務，根本就是有人偽造的？說他知道這背後一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是他沒有證據。
"我沒有錢，沒有背景，沒有人脈。"
他自言自語道，聲音裏帶著一絲苦澀。
"在這個城市裏，我唯一擁有的，就是一個隨時可能被人找上門的破地下室，和一份u0027吃死人飯u0027的工作。"
三年了，他忍了三年。
淩晨五點，天還沒亮，林默從地下室的小隔間裏醒來。他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機一看——催債簡訊：欠款2876.5元，本月15日前還款。
"又到還款日了……"
他歎了口氣，正準備劃掉，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林默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催債公司"。
他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
"喂？"
"林默？"電話那頭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不耐煩，"你小子欠的錢，打算什麽時候還？"
"這個月15號之前。"
"15號？"對方冷笑一聲，"你當我們是傻子嗎？上個月你也是這麽說的，結果呢？一分錢都沒見到！"
林默的手微微發抖，但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我真的在想辦法。"
"想辦法？"男人的聲音突然拔高，"你有什麽好想的？我告訴你，三百萬的債，你就是賣器官也還不清！我最後再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內再不還錢，別怪我們不客氣！"
"三天？"林默皺起眉頭，"上次不是說好一個月嗎？"
"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對方不耐煩地說，"我們沒那麽多時間跟你耗！三天，三天之內，要麽還錢，要麽——"
"要麽什麽？"
"要麽你就在這座城市混不下去！"男人冷笑，"你以為我們做不到？"
"你們要怎麽做到？"
"怎麽做到？"男人哈哈大笑，"凍結你父母的遺產，查封你的銀行卡，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老賴！你信不信？"
林默的拳頭握緊了。
"凍結我父母的遺產？"他的聲音低沉下來，"你們有這個權力嗎？"
"權力？"對方笑得更得意了，"小子，你跟我們談權力？你以為這是什麽法律程式？我們是民間借貸，懂嗎？你借的錢就該還！不還，就用命來抵！"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嘲諷的笑聲。
林默沉默了幾秒。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什麽人？"對方冷笑，"你不需要知道。你隻需要知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要是想賴賬，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你們要怎麽不客氣？"
"怎麽不客氣？"男人冷笑，"我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後悔。你可以試試看。"
"三天。"林默終於開口，"三天之後我會想辦法。"
"三天？行，我等你。"對方冷笑，"三天之後，你要是拿不出錢來，就等著被人肉吧。我會把你的照片、電話、住址發到網上去，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一個欠債不還的老賴！"
"隨便。"
林默結束通話電話，將手機扔在床上。
他坐在床沿，雙手抱著頭。
三年了。這種電話，他接了三年。
最開始那些人會好聲好氣地勸說："小林啊，我們理解你的難處，但你也要體諒我們啊。錢是借的，總得還吧？"
林默那時候還會耐心地解釋："我在找工作了，等我找到工作，慢慢還……"
"找工作？"對方冷笑，"你找什麽工作？一個月掙三千塊夠還利息嗎？"
"我會努力加班的。"
"努力加班？"對方笑得更冷了，"你知道你欠多少嗎？三百萬！三百萬！你就是累死也還不清！"
"可是……"
"可是什麽？你還不起就對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爸媽死了，這債就該你來還！"
可是那些"好聲好氣"很快就變成了威脅恐嚇："林默，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三百萬不是小數目，你要是敢賴賬，我們有的是辦法讓你後悔！"
"什麽辦法？"
"什麽辦法？"對方冷笑，"你說呢？凍結你的銀行卡，查封你的房子，讓你在這座城市裏混不下去！"
再後來就是侮辱："吃死人飯的窮鬼！你爸媽死了活該，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怎麽不去陪他們？"
林默還記得三個月前那個自稱"律師"的人打來的電話。
"林默，你聽好了。"那個冰冷的聲音至今還回蕩在他耳邊，"我們查過了，你爸媽這輩子就攢了那點破錢，連三百萬的零頭都不夠。你要是識相，就趕緊想辦法籌錢。要是讓我們找不到人，後果你自己掂量。"
林默當時沒有說話。
他現在也沒有說話。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還沒亮，但他已經睡不著了。
就在這時，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一條微信訊息，來自"二姨"。
林默點開一看——
"小林啊，不是二姨不幫你，實在是……你自己也知道的，你媽當年借的錢，我們家到現在還沒還清呢。你二姨夫最近身體又不好，住院花了不少錢。你那表弟馬上要結婚了，女方要求買房……二姨是真的有心無力啊。你別怪二姨狠心。"
林默看著這段話，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他想起三年前。那時候他剛考上大學，父母高興得合不攏嘴。父親拍著他的肩膀說："兒子，好好讀書，將來出人頭地！"母親做了一桌子菜，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那時候他以為，未來是一片光明的。
可是現在呢？
父親躺在冰冷的太平間裏，母親在ICU裏撐了三天最終還是走了。那些曾經對他笑臉相迎的親戚，如今見到他就像見到瘟神。不是躲得遠遠的，就是冷嘲熱諷。
三姨說他是掃把星，妨死了自己的父母。
二舅說他是敗家子，遲早要把家底敗光。
大伯更絕，直接說和他斷絕關係，免得被他連累。
"借錢？"林默自言自語道，"嗬，他們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
他檢查了一下手機銀行。賬上隻剩523塊4毛。
"523塊4毛……夠吃半個月的饅頭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手機塞回口袋，看了看窗外。
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
他看了一眼牆上發黃的老照片——十年前的自己，還有那對笑得像彌勒佛一樣的父母。
"爸，媽，我出門了。"
"三年了，親戚躲我像躲瘟神。借錢？門都沒有。隻有這份u0027吃死人飯u0027的工作，勉強讓我活著。"
他站起身，收拾好東西，推開門走進了晨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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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整，林默準時到了老城區的一棟舊樓前。
房東老張從樓道口探出頭："小林來了？"
"嗯，張叔。"林默點點頭，"死者家屬到了嗎？"
"到了，在樓上等著呢。"老張歎了口氣，"唉，又是一條人命啊。你說這人活著的時候熱熱鬧鬧的，走了卻連個送終的都沒有。"
林默走進樓道，心裏默默想著：又一個孤獨死去的老人。在這個城市裏，有太多太多這樣的故事了。
他上了樓，推開三樓的房門，一股腐朽的氣息撲麵而來。
客廳裏坐著三個人——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兩個穿著時髦的年輕男女。
年輕女人上下打量著林默，嘴角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你就是遺物整理師？"
"嗯，我是。"
"這麽年輕？"她撇撇嘴，"行吧，反正就是收拾點破爛，動作快點。"
"小梅，怎麽說話呢？"老太太皺起眉頭，"人家是來幫忙的，你客氣點。"
"外婆，我就是隨便說說嘛。"小梅撇撇嘴，不再說話。
林默沒有接話，目光掃過客廳。
"喂，裏麵的東西能扔就扔了，別磨蹭！"年輕女人催促道。
林默獨自走進裏屋。房間很小，隻有一張床和一個舊衣櫃。床頭櫃上擺著一張黑白照片——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他輕輕開啟床頭櫃的抽屜，裏麵大多是些舊雜物。在抽屜最裏麵，他摸到了一個硬硬的角落。
是一封信。
信封已經發黃，上麵寫著幾個字："等不到的人，留給你的。"
"那是什麽？"
一個聲音從身後響起。那個叫小梅的年輕女人不知什麽時候跟了進來，正盯著林默手裏的布包。
"這是老人的遺物，和遺物一起整理。"
"等等，那塊玉看著挺值錢的。"小梅眯起眼睛，一把搶過布包，"我們可沒說要扔這些破爛，你別順手牽羊啊。"
林默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位小姐，我隻是整理遺物，不負責鑒定價值。"
"少跟我裝蒜！"小梅翻出裏麵的古玉，"這玉少說值幾萬塊吧？你們這些遺物整理師，是不是經常——"
"小梅。"
老太太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行了。"
她顫巍巍地走近，"那塊玉是我老伴留給我的，不值錢。這小夥子是來幫忙的，別為難人家。"
"外婆，我就是隨便看看。"小梅撇撇嘴，悻悻地放下布包。
林默沉默片刻，將古玉重新放回布包。
"老人家，您節哀。"
"小夥子，幫我把那個櫃子裏的東西也整理一下吧。"
老太太指著床頭櫃，"那是我年輕時的東西，我也不記得裏麵有什麽了。"
林默點點頭，拉開床頭櫃的抽屜。
在雜物下麵，他摸到了一封信。
他看向門口——老太太背對著他，正和小梅說話。猶豫了一下，他還是開啟了信封。
裏麵是一張老照片和一張信紙。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男人，穿著舊式軍裝，站在天安門前敬禮。
信紙上隻有幾行字：
"秀琴，對不起，我先走了。這張照片是我這輩子最珍貴的東西，留給你。如果有來生，我還會在老地方等你。"
落款是一個日期，和一個叫"建國"的名字。
老太太轉過身來，林默把信和照片遞了過去。
"老人家，這裏有一封信……"
老太太接過信，手開始顫抖。她看著照片上的人，渾濁的眼睛裏突然湧出了淚水。
"建國……"
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還是走了……"
"外婆，你說什麽？"小梅湊過來，"這人是誰啊？"
老太太搖搖頭，把信緊緊攥在手裏。
"這是我年輕時候的事了……"
她抬頭看向林默，"小夥子，謝謝你。這封信……我找了一輩子。"
林默愣住了。
"您找了一輩子？"
"嗯。我老伴走了五十年了，我一直以為這封信跟著他一起去了。沒想到……"
她看著林默，目光裏多了一絲複雜的東西。
"沒想到是被他藏在了這裏。"
"外婆，你說外公？"小梅皺眉，"我怎麽從來沒聽你說過外公的事？"
老太太沒有回答，隻是緊緊握著那封信，像是握著失而複得的珍寶。
"小夥子。"
老太太突然開口。
她的目光從信紙上移開，看向林默。渾濁的眼睛裏，有淚光在閃爍，但更多的是一種釋然和解脫。
"這塊玉，你拿去吧。"
林默愣住了："老人家，這……"
"不，不。"林默連忙擺手，"我隻是做了分內的事，這玉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小夥子，你聽我說。"
老太太握著他的手，聲音裏帶著懇求。
"這塊玉是我老伴的命。他當年為了這塊玉，差點把命搭進去。他說，這塊玉要留給有緣人。能找到這封信的人，就是有緣人。"
"可是外婆……"
"別說了。"老太太搖搖頭，"我老伴走了五十年了。這五十年，我一直在等。等那封信，等一個答案，等一個交代。我怕我死了以後，不知道該怎麽麵對他……"
她的聲音越來越沙啞。
"可是今天，你幫我找到了。"
老太太抬起頭，看著林默的眼睛。
"五十年了，我終於可以閉上眼睛了。"
"小夥子，你不知道……"
老太太的聲音沙啞，帶著顫抖。
"我老伴這輩子，對我最好。他走的那天，我整個人都空了。後來很多人追我，給我介紹物件，我都拒絕了。不是我不能再嫁，是我心裏再也裝不下別人了。"
林默握著古玉，手心傳來一陣溫熱。他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彷彿這塊玉裏，有什麽東西在回應他。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溫熱從手心蔓延到全身，像是有無數細小的暖流在他體內流動。林默下意識地握緊了玉佩，一種莫名的親切感湧上心頭。
他想起了父親。
父親在世的時候，也有一塊玉佩，是爺爺傳下來的。那是林家祖傳的辟邪之物。父親說，等林默長大了，就把它傳給他。
可是父親走得太突然了。來不及說一聲再見，來不及交代任何遺言。
"爸……"
林默低聲呢喃了一句。
眼眶有些濕潤。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三年了，他已經習慣了把所有情緒都藏在心裏。可是此刻，手心裏那塊溫熱的玉石，彷彿給了他一種奇異的力量。
"這塊玉……"他摩挲著玉佩的紋路，"為什麽會在這裏？"
他想起了老人的話——"能幫他找到這封信的人，就是有緣人"。
有緣人？
他一個欠債累累、吃"死人飯"的遺物整理師，怎麽會是這塊古玉的有緣人？
"有意思。"林默的嘴角微微上揚，"我倒要看看這塊玉到底有什麽特別之處。"
"外婆！"小梅急了，"這玉可是值幾萬塊的，你怎麽能——"
"小梅！"
老太太的聲音突然嚴厲起來，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銳利。
"你給我聽好了。"
"你外公走的時候，你媽還在吃奶。你爸為了養活一家人，天天在外麵打工，沒日沒夜。"
"你小時候生病住院，是誰守了你三天三夜？是你外婆我！"
"你上學的時候學費不夠，是誰給你交的？是我！你結婚的時候買不起房子，是誰資助你的？還是我！"
"現在你長大了，嫌外婆老了，嫌外婆的東西不值錢了？"
老太太的聲音越來越大。
"我告訴你，這小夥子幫我找到了我找了一輩子的東西！"
"你呢？你就知道嫌這嫌那，眼睛長在頭頂上！"
"你連人家一根手指頭都不如！"
小梅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麽都沒說。
老太太轉頭看向林默，眼神柔和下來。
"小夥子，別理她。你是個好人，會有好報的。"
---
整理完遺物，已經快中午了。
林默婉拒了老太太留飯的邀請，獨自下了樓。
出門後，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賬上隻剩523塊4毛。
催債的簡訊又來了：
"林默先生，您本月應還欠款2876.5元，請於15日前存入指定賬戶。"
林默深吸一口氣，將手機塞回口袋。
父母的債，他還了三年了。三年前那場車禍，奪走了他的一切。
父親當場死亡，母親在ICU撐了三天，最終也沒能醒來。
留下的，是一張三百萬的巨額欠條。和一堆上門討債的親戚。
那些親戚翻臉比翻書還快。三年前還拍著胸脯說"有事找我"的大伯，如今見到林默就像見到瘟神。兩年前還借給他五百塊錢的堂哥林偉，如今見麵第一句話就是"什麽時候還錢"。
"大伯，我真的在想辦法……"
林默想起那天他給大伯打電話的場景。
"想辦法？想什麽辦法？你要是有點良心，就把我們家的錢先還了！"
"可是大伯，我現在真的……"
"你少跟我訴苦！你爸媽借的錢，憑什麽讓我們承擔？你是大伯，不是你爹！"
林默當時還想解釋什麽，但大伯已經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騎上電動車，漫無目的地行駛在街道上。
他想不明白。
明明他隻是做了一份普通的工作。明明他隻是想靠自己還清債務，重新開始。為什麽所有人都看不起他？
"吃死人飯的。"
這是林偉上個月對他說的話。林默當時什麽都沒說，隻是默默喝完了杯中的酒。
"林偉，你憑什麽這麽說我？"
林默想起那天自己心裏的聲音。
"我憑自己的雙手掙錢，有什麽不對嗎？"
可是他嘴上什麽都沒說。
因為他知道，這個世界上，從來都是實力說話。當你沒有實力的時候，解釋就是掩飾，沉默就是預設。
"總有一天……"
"林默，你嘟囔什麽呢？"
他想起自己在心裏問自己：總有一天什麽？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刮目相看？總有一天我會還清債務？總有一天我會查清父母的死因？
可是這一天，什麽時候才會來呢？
他騎在車上，看著街道兩旁的店鋪一家家開門迎客。
"早餐店，包子豆漿……"
"水果店，新鮮水果……"
"房產中介，房屋租售……"
他看著那些忙碌的身影，心裏默默地問自己："他們也有煩惱吧？他們也有還不起的債吧？他們也有看不起他們的人吧？"
可是他們還是每天早起，忙碌，工作，還債。
"我也要這樣。"他對自己說，"我不能倒下。"
話沒說完，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請問是林默先生嗎？"
電話那頭是一個低沉的女聲。
"我是。"
"我這邊有一份遺物委托，不知道您感不感興趣。"
"什麽委托？"
"一位老人去世後，遺留了一些……特殊物品。需要專業的遺物整理師來處理。"
"特殊物品？"
"是的。具體情況需要當麵談，報酬很豐厚。"
林默沉默了兩秒。
"什麽報酬？"
"一萬。"
女人說道。
一萬塊！林默的心跳加速。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錢！一天隻吃兩個饅頭，喝白開水，鹹菜都捨不得買！
"一萬塊……真的假的？"
林默的聲音都有些發抖了。
他現在太需要錢了。
"當然是真的。"女人說道，"先付一半定金，事成之後再付另一半。"
"那……那我什麽時候去？"
"今天下午三點，城郊，青鬆巷47號。"
結束通話電話，林默看著手機螢幕。
城郊，青鬆巷。那個地方他聽說過，是江城出了名的"陰地"。
"師傅，青鬆巷那邊怎麽走？"
"什麽？青鬆巷？你去那兒幹嘛？"
林默向路邊一個摩的司機打聽路線。
"我去那邊辦點事。"
"兄弟，我勸你還是別去了。"摩的司機壓低聲音，"那地方不幹淨，十個人進去九個會生病。還有一個……"
"一個什麽？"
"一個會遇到一些說不清的事情。"司機說完，騎上摩的就走了。
林默摸了摸口袋裏早上吃剩的饅頭。
"管他呢。"他自言自語道，"反正我也沒什麽好失去的。"
就在他準備發動電動車的時候，一道冰冷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叮——檢測到特殊遺物波動。"
"正在定位……定位成功。"
"目標位置：宿主正前方十二米，遺物持有者體內。"
"建議宿主前往青鬆巷47號。那裏有你需要的東西。"
"也有……你必須麵對的東西。"
林默一怔，四下張望。
周圍行人匆匆，沒人注意到他。
"誰在說話？"
無人應答。
林默盯著手機螢幕，心跳加速。
那道聲音，不像是從手機裏傳出來的。
更像是……直接出現在他腦海裏。
"有意思。"林默的嘴角微微上揚，"我倒要看看是誰在背後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