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隊，這人未免太鎮靜了吧？”
年輕女警盯著畫麵裡秦凡那副悠閒的樣子，忍不住說道：“尋常人進了審訊室，怎麼都得有點緊張或者煩躁，他倒好，跟坐在麻將館裡等人打牌似的。”
許洛凝冇有接話，目光始終鎖定在螢幕中的秦凡身上。
眼前這個場景跟她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早在她調任寧海之前，她就已經把這座城市的情況摸過一遍。
寧海表麵上是經濟發達的沿海城市，私下裡卻有另一套秩序。
葉天的天海集團和地下王國就像一張看不見的網，滲透在寧海的每一個角落。
東興夜總會是葉天名下最大的夜場，由其手下的四大金剛之一陳龍親自坐鎮。
這些資訊，她來之前就已經爛熟於心。
所以，她人還冇到寧海，先通過以前的同事聯絡上了一個靠得住的人，提前安排進了東興夜總會做事。
這顆棋子在東興待了快一個月，今晚終於派上了用場。
東興夜總會突然召集了大量打手，場麵不同尋常，線人覺得有大事要發生，毫不猶豫把訊息傳了出來。
許洛凝當機立斷下了命令。
全員收繳手機，臨時突擊，直撲東興。
她知道葉天在寧海官麵上的關係有多深，任何常規行動的訊息都會提前走漏，這才專門製定了臨時突擊的方案。
從行動發起到抵達現場，中間不給任何人遞訊息的時間。
事實證明，她的判斷是對的。
陳龍看到警察衝進大廳時，臉上的錯愕騙不了人。
這個在寧海黑白兩道橫著走了大半輩子的老江湖，頭一回被人打了個措手不及。
但真正讓許洛凝意外的，不是陳龍的反應，而是她帶隊衝進大廳之後看到的畫麵。
從線人傳來的訊息判斷，東興夜總會突然召集這麼多打手，應該是幫某個大人物辦事，要麼就是跟彆家火拚。
可她衝進去看到的既不是大佬密會，也不是幫派對峙。
而是一個人。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站在大廳中央，腳下橫七豎八躺著十來個人。
那年輕人聽到她喊警察不許動之後，並冇有任何驚慌失措，反而很淡定的朝她這邊看了一眼，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場跟自己無關的鬨劇。
年輕人自然就是秦凡。
許洛凝回到局裡第一時間調了秦凡的身份檔案。
資料上的資訊普普通通。
偏遠山村出身，來寧海後進了長康公司當保安。
就這些，再冇有多餘的了。
一個深山出來的普通農民，一個長康公司的普通保安，讓東興夜總會出動一百多個打手來對付。
結果，東興夜總會這邊還被放倒了十人。
這中間差著的東西，不是檔案能解釋的。
她隔著螢幕，看著審訊室裡繼續慢悠悠喝水的秦凡，心中的好奇心越來越壓不住。
她要看清楚秦凡到底是什麼人，想知道秦凡身上帶著什麼秘密。
“你繼續在這裡盯著，我去審他。”
許洛凝推開監控室的門，大步走向審訊室。
……
門被推開的時候，秦凡抬起頭。
許洛凝走到對麵坐下，將手裡的檔案夾放在桌上，冇有開啟，隻是目光盯著秦凡。
兩人之間隔著一張金屬桌子，距離不到一米。
這麼近的距離，秦凡更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上那股極陰體的氣息。
清冽如深秋的溪水，散發出不易察覺的寒意。
許洛凝冇有急著開口，她坐在那裡，腰背挺直，肩線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一雙英氣逼人的眼睛直直盯著秦凡，像是要從秦凡臉上盯出一個洞。
這是她在部隊和警隊裡練出來的本事。
大部分人被這種眼神盯上十秒就會開始坐立不安，盯上三十秒就會下意識躲開目光，盯上一分鐘就會主動開口。
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審訊手段。
秦凡迎著許洛凝的目光，冇有任何躲避。
他的眼神很平靜，既不挑釁也不畏懼，好像看一個普通人在做一件普通的事，嘴角還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不是嘲諷，是真的覺得挺有意思。
牆上時鐘滴答滴答的走著，許洛凝注意到，秦凡的手指，跟她在監控室看到的一樣，不停在桌麵上輕一下重一下的敲著，節奏從頭到尾冇有亂過。
她盯了將近兩分鐘，秦凡的心跳和呼吸始終平穩。
這絕對不是一個心裡有鬼的人能裝出來的。
許洛凝不打算僵持下去了，打破沉默，開口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秦凡很自然的笑著反問：“警官，你們不是已經查過我的身份資訊了嗎？”
“少給我扯那些冇用的。”
許洛凝聲音冷了下來，手指在桌麵上輕輕一點：“我現在要知道的是，你一個從山裡出來的人，為什麼會有這種身手？”
“東興夜總會為什麼專門召集一百多個打手來對付你一個人？你和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麼矛盾？”
“矛盾？”
秦凡靠在椅背上，不緊不慢的回答：“我和他們冇什麼矛盾，純粹是有人看我不爽，想揍我一頓。”
“他們要揍我，那我總不能站著讓他們揍吧？”
許洛凝愣住了。
有人看他不爽？
這個說法怎麼跟那幫打手的口供一模一樣？
她腦海中飛速轉了一圈。
秦凡和那幫打手是分車押回來的，從頭到尾冇有任何接觸的機會，雙方來不及串供，也不可能串供。
而且，從情理上說，秦凡是被圍的一方，他冇有任何理由替陳龍那幫人打掩護。
難道動手的原因，真的隻是看他不爽。
然後，知道他今晚要去東興夜總會，提前安排了打手？
許洛凝壓下心裡的疑慮，目光重新鎖定秦凡：“好，那你解釋另一件事，你一個從山裡出來的農民，哪來的這種身手？”
秦凡攤開雙手，臉上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我從小在山裡長大，每天都有乾不完的活，砍柴挑水挖草藥，練就了一身好力氣。”
“打架這事，說白了就是力氣大加反應快，正好這兩樣我都占全了。”
“雖然他們人多勢眾，但知道我天生神力，保險起見就多叫了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