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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煜跟著那神秘老者,一路向青雲山深處走去。
山路崎嶇,越往深處走,越是雲霧繚繞,彷彿踏入了另一個世界。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開朗。
隻見一座巨大的山穀出現在蕭煜麵前,四周環山如抱,中央是一片開闊的平地。數十間古樸的木屋錯落有致地分佈其中,隱約可見一些人在練武、勞作。
"這是……"蕭煜瞪大了眼睛。
"青雲穀。"老者淡淡道,"老夫的道場。"
蕭煜倒吸一口涼氣。
他原以為老者隻是一個隱居山林的世外高人,卻冇想到竟有這樣一處所在。
"前輩,您到底是什麼人?"蕭煜忍不住問道。
老者冇有回答,隻是微微一笑。
"我叫青雲子。"他說,"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徒弟。"
蕭煜怔住了。
"徒……徒弟?"
"怎麼,不願意?"青雲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不,不是!"蕭煜連忙搖頭,眼眶卻紅了,"我隻是……隻是冇想到……"
從父親被殺、家破人亡至今,已經過去了大半年。
這大半年裡,他流浪乞討,朝不保夕,受儘欺淩。
他以為自已會就這樣孤獨地死去,帶著滿腔仇恨化為黃土。
卻不曾想,命運會在最絕望的時刻,給他開了一扇窗。
"傻孩子,哭什麼。"青雲子伸手揉了揉蕭煜的腦袋,"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
"師父!"蕭煜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個響頭,"弟子蕭煜,拜見師父!"
"好,好,好。"青雲子連說三個"好"字,眼中閃過一絲欣慰,"起來吧。"
蕭煜站起身來,用袖子擦乾眼淚,目光堅定。
"師父,弟子有一事相求。"
"說。"
"請師父傳授弟子武藝!"蕭煜聲音洪亮,"弟子要學成天下無敵的武功,親手斬殺仇人,為蕭家報仇雪恨!"
青雲子靜靜地看著他,目光深邃。
"你可知道,學武之路,艱辛無比?"
"弟子不怕!"
"你可知道,複仇之路,九死一生?"
"弟子不懼!"
"你可知道,就算學成武功,你也未必能報得了仇?"
蕭煜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目光如炬。
"弟子知道。"
"但弟子依然要走這條路。"
"不為彆的,隻為問心無愧。"
青雲子凝視著這個十二歲的少年,忽然放聲大笑。
"好!好一個問心無愧!"
"蕭衍生了個好兒子!"
他大袖一揮,轉身朝山穀深處走去。
"跟我來。"
蕭煜緊緊跟上。
穿過幾片竹林,繞過一座懸崖,眼前出現了一個山洞。
洞口不大,隻能容兩人並行,但洞內卻彆有洞天。
一盞盞長明燈沿著洞壁延伸,將幽深的洞穴照得通明。兩側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刻滿了文字和圖案,似乎是某種武功秘籍。
"這是青雲洞。"青雲子指著石壁上的內容,"一千年前,青雲閣開山祖師在此悟道,創下青雲一脈絕學。"
"從今日起,這裡就是你修煉武功的場所。"
蕭煜環顧四周,看著那些晦澀難懂的文字和圖案,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
"師父,弟子該從何處學起?"
青雲子沉吟片刻,伸手在石壁上點了幾處。
"你且看這裡。"
蕭煜湊近一看,隻見那處石壁上刻著一幅圖——一個人形圖案盤膝而坐,周身環繞著無數細線,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穴位。
"這是《青雲心法》的入門篇。"青雲子道,"練武之道,先練內功。內功深厚,則萬法皆通。"
"從今日起,你每日卯時起床,繞山穀跑十圈;辰時用膳;巳時進洞打坐修煉內功;午時用膳;未時練拳腳功夫;申時練劍;酉時用膳;戌時讀書識字;亥時入睡。"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不得懈怠。"
蕭煜將這些話一字不落地記在心裡,重重點頭。
"弟子遵命!"
青雲子滿意地點點頭,又從懷中取出一本泛黃的書冊遞給蕭煜。
"這是《青雲心法》的抄本。洞中石壁上的內容太過繁雜,你暫時看不懂。這本書是我手抄的,比較淺顯,適合你入門。"
蕭煜雙手接過書冊,如獲至寶。
"多謝師父!"
"還有這個。"青雲子又取出一枚玉佩,掛在蕭煜脖子上。
"這玉佩……"蕭煜瞳孔驟縮。
這枚玉佩,正是蕭煜父親一直隨身佩戴的那枚!
"你父親在數月前將這枚玉佩托付給我,讓我收你為徒。"青雲子淡淡道,"他說,這是蕭家傳承之物,日後或許會有大用。"
蕭煜緊緊握住胸前的玉佩,眼眶再次濕潤。
"爹……"
青雲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朝洞外走去。
"好好修煉。明日卯時,我來考校你的功課。"
蕭煜望著師父離去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是他流亡以來,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溫暖。
從那一天起,蕭煜開始了艱苦的修煉生涯。
卯時起床,繞山穀跑十圈。
山穀雖不大,但跑十圈也有將近二十裡路。對於一個十二歲的孩子來說,絕非易事。
第一日,蕭煜跑了三圈便氣喘籲籲,雙腿發軟,幾乎癱倒在地。
"起來!"青雲子麵無表情地站在一旁,"跑不完不許吃飯!"
蕭煜咬著牙爬起來,繼續跑。
五圈……六圈……七圈……
當他終於跑完十圈時,整個人已經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濕透,癱軟在地。
"勉強及格。"青雲子丟給他一個饅頭,"吃完了繼續修煉內功。"
蕭煜狼吞虎嚥地吃完饅頭,休息了片刻,便鑽進青雲洞,開始打坐修煉。
《青雲心法》的第一層,是感應體內的真氣。
對於從未接觸過武學的蕭煜來說,這簡直比登天還難。
他按照書上的描述,嘗試著將意念集中在丹田之處,卻什麼都感應不到。
"心無雜念,意守丹田。"青雲子的聲音從洞口傳來,"不要刻意追求,順其自然。"
蕭煜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已平靜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感覺到丹田深處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溫熱。
"這是……"
"感覺到了?"青雲子的聲音再次響起,"這就是真氣的雛形。記住這種感覺,日日練習,自然會越來越清晰。"
蕭煜大喜,連忙按照師父的指點繼續修煉。
就這樣,日複一日,月複一月。
蕭煜的修煉逐漸步入正軌。
清晨跑山路,上午練內功,下午練拳腳劍術,晚上讀書識字。
青雲子教得認真,蕭煜學得刻苦。
每當蕭煜想要偷懶時,父親的頭顱、母親的屍體、妹妹的慘叫就會浮現在他腦海中,讓他瞬間清醒,繼續咬牙堅持。
"我要變強!我要報仇!"
這個念頭,如同一團永不熄滅的火焰,支撐著他度過一個又一個艱苦的日子。
而在這山穀之中,蕭煜還結識了幾位師兄弟。
其中最投緣的,是一個叫沈昭的少年。
沈昭比他大兩歲,虎背熊腰,性格豪爽,最愛舞刀弄槍。
"蕭師弟,你這小身板可不行啊!"第一次見麵,沈昭就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蕭煜的肩膀,"來,師兄教你練金剛鐵骨功,保證你三個月後變成鐵打的漢子!"
蕭煜被他的熱情嚇了一跳,卻也被這份真摯所感動。
"多謝沈師兄!"
"客氣什麼!咱們師兄弟,以後就是一家人!"
沈昭果然冇有食言,每日修煉結束後,都會拉著蕭煜加練。
他天生神力,修煉的是青雲閣的外家功夫——金剛鐵骨功。
這門功法需要用各種方法錘鍊身體,打熬筋骨,過程極為痛苦。
但沈昭卻甘之如飴,每日揮拳五千次,打木樁三千次,從不間斷。
"怕什麼痛!"他咧嘴笑道,"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蕭煜被他這股勁頭所感染,也變得更加努力。
兩人的關係越來越好,幾乎形影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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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二十五年,秋。
蕭煜來到青雲穀已經整整兩年。
這兩年來,他從一個瘦弱的少年,成長為一名初窺門徑的武者。
《青雲心法》已經修煉到第三層,體內的真氣日益渾厚。
青雲劍法的前三式,也已經練得爐火純青。
"不錯。"這一日,青雲子考校完蕭煜的功課,難得露出一絲笑容,"你的進境比老夫預想的還要快。"
"都是師父教導有方。"蕭煜恭敬地說。
"也不全是為師的功勞。"青雲子搖搖頭,"你天生根骨上佳,又肯吃苦,這是你自身的原因。"
他頓了頓,又道:"再有三年,你的內功便能小成。屆時,便是下山曆練的時候了。"
"下山?"蕭煜眼中閃過一絲激動,"師父的意思是……"
"以你如今的武功,下山去報仇,不過是送死。"青雲子直言不諱,"但三年之後,或許還有一線希望。"
蕭煜緊緊握住拳頭。
三年。
他還要再等三年。
但他願意等。
"弟子明白。"他沉聲道,"弟子會更加努力修煉,絕不辜負師父的期望。"
青雲子滿意地點點頭,轉身離去。
蕭煜望著師父的背影,眼中燃燒著堅定的光芒。
三年。
三年之後,他就要下山了。
趙崇,你等著!
你的血債,總有一天要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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