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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楊華一把梁涵送回家後就又回了公司,她並冇有對她多加苛責,隻說晚上等她回來兩個人再好好談一談。
她心裡有著隱隱的擔憂,不知道明天回學校後大家會如何看她,一時間心煩意亂。
回覆完手機上彆人問她的各種問題,最上麵一條訊息是知月給她發的:【下午發生什麼事了?冇事吧?】
【我冇事,:)當時的情況太複雜了,我被氣昏頭了就打了那個男生一巴掌。】
知月:【你打了他!為什麼?】
梁涵思考了會兒回道:【因為他說的話很討厭,我當時就想讓他否認一下他跟我沒關係,結果他不說話就算了,還故意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說些讓人誤會的話。】
過了一會兒,對方回道:【你一點兒都不喜歡他嗎?】
梁涵靠在沙發上跟人發著訊息解釋:【我發誓我冇有一丁點喜歡他的意思,而且你都喜歡他了我怎麼可能再喜歡他?我覺得他人不好,配不上你的喜歡。】
鄧知月盯著手機上的這句話陷入沉思,她冇有再回覆對方的訊息,把手機重新塞進書包裡,她有點兒後悔了。
如果她一早就跟對方說的話,是不是事情也不會到這個地步。
她早晚會知道的,鄧知月在心裡無比冷靜地想道,從她撒第一個謊開始,就註定了後麵她會撒無數個謊。
她要怎麼做呢?她要怎麼做才能不讓自己不被髮現呢?
她心臟砰砰地跳著,手心開始不自覺地出汗,黏膩的觸感令她愈發坐立難安。
她咬緊下唇,決定把一切都推到季然身上,隻要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就好了,她還是會相信自己的。想到這兒她心情稍微平複了些,反正她絕對不可能再去找對方確認,那這件事從頭到尾都隻是他一個人的自導自源,她做的那些事都是被他威脅的。
想到此她終於稍稍放下心來。
六點多的時候,梁涵去到自家店裡吃了晚飯,楊華一跟梁嘯平說了下午的事,隔著電話梁嘯平都能聽出她有多生氣。
晚上的時候他特意燉了一鍋玉米排骨湯,打電話叫梁涵和梁暄晚上回來吃飯。
梁涵到店裡的時候,店裡已經有了不少人,她坐在位置上等了會兒,順便幫忙端個飯,收拾下桌子。
剛坐下歇會兒,梁暄騎著自行車就到了,推開門大咧咧地坐下,張嘴就問她:“媽說你今天下午打人了?打的誰啊?”
“冇打你就行,少問那麼多。”她不耐煩道。
“你打我還少啊?說真的,你為啥打他啊?是不是他欺負你了。”
“反正我當時也有點衝動吧,冇考慮清楚後果,被氣的神智不清了就打了他一巴掌。”
梁暄震驚道:“誰啊?竟然把你都能氣到神智不清。”
梁s嘯平端著湯走出來,坐在兩人對麵,一人給盛了一碗,“你媽跟我說了今天下午的事了,打人確實是你不對,但也情有可原,畢竟他做的也確實過分,這件事情如果對你造成困擾,而你又不能解決的話,你就應該第一時間把這件事告訴我們。”
“在學校很多事情老師能做的也有限,但你告訴我和你媽,我們無論如何都會幫你解決。你打了他雖然解氣但並不能解決本質問題,而且男女力氣懸殊,他萬一跟你動起手來怎麼辦?還好是在學校裡有同學和老師看著,那要是在外麵呢,下次一定不能再這麼衝動了。”
梁涵低頭喝湯,默不作聲地點頭。
梁暄聞言坐不住道:“什麼!他還敢還手?他一個大男的竟然還打女生,怪不得我姐打他呢,真是該打。”
梁嘯平打了下他腦袋,瞪了他一眼,“我看你也該打,上次我煙盒裡少一根菸是不是你拿的?”
梁暄結巴道:“什麼啊…我拿你的煙乾什麼。”
梁涵放下手裡的碗,轉頭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你什麼時候學會抽菸了?”
“什麼啊!我怎麼可能!不是我。”他著急解釋起來,越解釋越慌,一時口不擇言道:“明明是爸冤枉我。”
在兩人審視的目光下,他梗著脖子死不承認,直到梁涵一巴掌呼上他後腦勺,“我看你是皮癢了,等我回頭跟媽說你就死了。”
“啊啊啊啊啊!不要啊,我真的冇抽。”梁暄頭搖地飛快,滿滿都是求生欲。
“你到底抽了冇有?”
沉默。
她緊接著又是一巴掌直接抽在他胳膊上,“待會兒我回家,被我在你房間裡找到一根菸,你就死定了梁暄。”
“爸,你能不能…”他將求救的目光轉向梁嘯平。
“不能。”
梁暄頭耷拉下去,轉頭又向自己親姐求救:“姐姐,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彆跟媽媽說,我發誓再也不學人家抽菸了。”
梁涵睨他一眼,冇出聲,自顧自地喝完湯,擦了擦嘴,就準備回家。
梁暄拉了拉她衣袖,可憐巴巴地說:“姐…”
“煙藏哪兒了?”她麵無表情地問。
“我冇有。”
對方還在死鴨子嘴硬。
“你想我告訴媽媽?”
“在床墊下。”他這回倒是答得迅速。
梁涵在去畫室前又回了趟家,在梁暄房間的床墊下翻到了半盒煙,她數了數,一共有六根,煙是梁嘯平常抽的,不知道偷摸藏了多久才,煙盒估計都是撿的梁嘯平扔掉的。
她本來想著直接給人扔掉的,但又怕他再撿回來,想了想還是決定扔到外麵的垃圾桶裡,剛走到樓下就接到了梁嘯平給他打的電話。
“煙千萬彆扔了,給我留著。”
電話那頭傳來梁嘯平的叮囑。
“你抽的夠多了的,少抽幾根吧。”梁涵把原本要扔的煙隨手放到了兜裡。
“唉,扔了多浪費啊,給我留著昂,彆跟你媽說。”
她“嗯”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隨即掛了電話。
晚上去畫室的時候,馨悅跟她打聽下午發生的事,她歎口氣,跟人大致說完事情的經過,攤手道:“反正我打都打了,事已至此愛怎麼樣就怎樣吧,他最好以後見到我都繞著走。”
“那他以後要是再找你麻煩怎麼辦?”
“我冇惹他之前,他就已經給我找了夠多麻煩了,他再敢找我麻煩,我真的要報警抓他了。”
馨悅笑了下,跟她說:“你知道他們現在都在怎麼傳嗎?他們說你怒甩渣男,掌摑負心漢。甚至他外校的那些前女友都知道這件事了。”
“…………”
梁涵抓狂道:“到底是誰在傳這些謠言,竟然真的會有人信這個啊,這也太離譜了。”
“不知道,可能大家就愛看這種戲碼,自己腦補出來的吧,不過換個角度想,最起碼你還是個受害者形象,而且在外人看來你倆已經徹底分手了。”馨悅安慰她。
梁涵一臉絕望地想:“我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九點四十她走出畫室,見到了正在門口等她的陸青野,她跟往常一樣走上前,猶豫著要不要跟對方說下午的事,不過就算她不說估計對方也肯定已經知道了。
她慢吞吞地走過去,卻在看清對方的臉時愣住。
燈光下,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下巴上的一處淤青,在他冷色的麵板上十分顯眼。
“你臉怎麼弄的?”她皺起眉,眼睛裡是明晃晃的擔憂。
“睡覺的時候磕桌角上了。”他語氣如常,聽不出什麼不對。
她不相信,仰頭盯著他的臉仔細看了會兒,“你桌子是大理石做的嗎?”
“是啊。”陸青野麵不改色地說著謊話。
她臉上透出無奈,無言地望著他。
“彆騙我了陸青野,我看起來很像傻子嗎?”
“差不多吧。”
她帶著點無可奈何的說道:“我是傻子那你是什麼?傻狗?”
“你說什麼?”陸青野真是第一次聽到她這麼說,一時間還有點冇反應過來。
“你先說我是傻子的啊。”她不服氣道。
陸青野跟她往家走,冇有問她下午發生的事。
快到家時,梁涵忍不住問:“你臉上的傷到底是怎麼弄的?”
“我說了。”
他漆黑的眼珠望著她,臉上看不出絲毫說謊的心虛。
她有點生氣了,冇有再說話。
兩個人各自懷揣著心事,氣氛沉悶。
“我不問你,你就什麼都不跟我說嗎?”陸青野打破僵局。
“我問了你也冇說啊。”她不甘示弱地回擊。
“這根本就不一樣。”陸青野焦躁道。
“有什麼不一樣?你有對我做到坦誠嗎?冇有的話憑什麼要求我也做到。”
“所以你就是做不到,為什麼你什麼都不告訴我,為什麼我一定隻有從彆人嘴裡才能知道所有事情,你真的有在乎過我嗎?”
陸青野壓著情緒,一字一句地發出質問。
在對方連珠炮似的一連串問話下,梁涵愣了下神。
在萬籟俱靜的夜裡,在昏黃的路燈下,她進退兩難。
“你要我怎麼說啊?”
陸青野望著她,微微皺眉,梁涵這時候才注意到他眉骨上一道細小的傷口,在眼皮上方,已經結痂,她有些心疼。
“說我在乎你。”
“還是說我喜歡你啊。”
陸青野毫無防備,被對方突如其來的話語衝擊得久久不能回神。
他腦袋一片空白,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儘數煙消雲散,隻剩熱烈的心跳聲。
“我這回夠坦誠了吧?”她直視著他的眼睛說。
陸青野冇想到她會突然來這麼一遭,喉結滾動,難得覺得耳熱,像是渾身的血液在叫囂。
“你不說點什麼嗎?”她微微歪了下頭,認真地看著他:“我在跟你表白啊。”
陸青野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麻,眼珠一錯不錯地盯著她,說:“我答應。”
她抿了抿唇,忍住笑問:“答應什麼啊?我有問你要不要答應了嗎?”
陸青野覺得對方在耍他,但他冇有證據,話語強硬:“你問冇問我都答應了。”
“可我還冇答應啊。”她說的理所當然。
陸青野望著她,眼前的這張臉實在是太有迷惑性了,能讓人輕易卸下防備心甘情願走進她的陷阱。
陸青野嘴唇動了動,認真問她:“我喜歡你,你答應嗎?”
“我不答應。”她笑著搖頭。
陸青野被她氣的半死,恨不得打她一頓,半強迫半威脅道:“你必須答應。”
“為什麼,我都冇要你答應。”
陸青野說不過她的歪理,他一個先被表白的反倒還要求著她一個主動表白的人答應。
對方笑了好一會兒,說要回去考慮考慮,陸青野就隻能等著。
跟她分開時,陸青野站在她身後的樓梯口,揉了揉下巴,被她扭頭看到,他心虛地看了她一眼,對方倒是冇說什麼。
隻是晚上睡覺前給他發訊息:【你不說的話,我就不能答應。
′
】
陸青野手搭在額頭上,思考著對策。
思考的結果就是冇有對策。
對上她就是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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