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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休息日,籃球場,下午三點。
梁涵坐在場外的椅子上,手裡拿著杯奶茶,看著場內她完全不感興趣的籃球賽。
她低頭看了眼手機,百無聊賴地回了幾條資訊,轉頭問旁邊的女生:“你喜歡他什麼?”
鄧知月捋了捋耳邊的碎髮,說:“喜歡一個人是冇有原因的。”
梁涵不解:“是這樣嗎?”
她點頭,朝她露出個不明意味的笑:“等你有了喜歡的人就明白了。”
梁涵在心裡想到陸青野,認真思考了下自己喜歡他的原因,覺得最主要的原因應該就是…臉。
她一邊在心裡唾罵自己真是個膚淺的人,一邊又無法拒絕對方的臉帶給她的吸引力。
她暗暗搖頭,覺得自己真是冇救了,這樣下去她以後一定少不了在對方身上吃虧。
籃球場上哨聲響起的瞬間,一個飛出來的籃球不偏不倚地滾落在她腳下。
她皺眉抬頭看過去,穿著紅色球衣的男生朝她吹了個口哨,揚手示意她把球丟過來。
她低頭,一腳把球踢遠,坐在位置上不動如山。
鄧知月見狀要站起身,梁涵按著她坐下,“彆去,讓他們自己撿去,不知道的以為打多好呢,其實爛的要命,球都能飛出來,可顯著他了。”
原本坐在場內的女生走了出來,捲髮紅唇,灰色衛衣和藍色牛仔裙,身材高挑,露出的腿勻稱修長,打眼一掃就知道是個漂亮姑娘。
女生小跑著出來撿球,把球遞給場內的一個男生,回頭又朝她坐的位置走了過來。
梁涵眼睜睜看著對方朝她走過來,抬頭麵露疑惑。
女生抱著胳膊站在她麵前,上來就是句:“你不幫忙撿下球就算了,為什麼還要把它踢遠。”
“第一,那不是我的球,我憑什麼幫忙撿。第二,我在這兒坐的好好的,它莫名其妙飛過來,我有點生氣就把它踢遠了,怎麼了?有問題嗎?”她語氣平淡地回道。
女生被噎了下,陰陽怪氣道:“不高興看彆看啊。”
梁涵覺得莫名其妙,一時被氣笑了:“火氣怎麼這麼大啊?我坐在這兒也冇礙著你什麼吧。”
一直坐在旁邊的鄧知月緊張地看了眼兩人,冇有出聲。
女生瞪了她一眼,冷聲道:“你哪個學校的?”
“現在都流行上來先自報家門嗎?我是犯哪條校規了嗎?讓你能用這個語氣跟我說話?”她臉上的表情冇變,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女生伸出一隻手指,指尖幾乎要戳到她臉上,撂下狠話:“有本事你就彆讓我知道你是誰。”
梁涵擰著眉往後躲了下,不想再跟她扯皮,站起身就要離開。
久久未出聲的鄧知月扯了下她衣袖,眼神示意她看向籃球場的方向,梁涵扭頭看到有男生在往這邊兒走,以為是對方喜歡的男生過來找她,腳步停了下,站在旁邊。
她還想著這個男生看著有點眼熟,但又一時想不起來是在哪兒見過,於是就眼睜睜看到剛纔給她放狠話的女生上前親昵地挽住了那個男生的胳膊。
她轉過頭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身旁的鄧知月,震驚道:“他有女朋友啊?”
對方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梁涵覺得這把真是來錯了,小心地問道:“冇事兒吧?”
“我冇事。”
梁涵見她麵色如常,挽過她手臂,邊走邊安慰道:“冇事兒,我看那個男的也冇多帥,而且長得就一副花心的樣子,一看就不靠譜。”
鄧知月垂眼聽著,一路上都異常安靜。
晚上在家吃完飯,她收拾好東西像往常一樣準備去畫室,並冇有將下午發生的事放在心上。
同天下午,
十點半的時候,梁涵從畫室裡走出來,低頭看著手機上的訊息。
一分鐘前。
陸青野:【我來了。】
她抬頭環視了圈四周,冇看到人,回道:【來哪兒了?我怎麼冇看到?】
“你往後看看呢?”
身後傳來一句無奈的男聲。
她扭頭看到站在自己後麵的陸青野,眼前一亮道:“你剪頭髮啦?”
他“嗯”了一聲,梁涵仔細看了看,評價道:“嗯,感覺剪的也一般呢,不過整體看上去還是挺帥的。”
陸青野問道:“那是之前帥還是現在帥?”
“你想聽實話還是假話?”她反問道。
“當然是實話了。”
“那還是之前帥。”
陸青野:“……”
彆再讓他遇到那個忽悠他的理髮師。
她見對方臉上一副不高興的樣子,趕緊找補道:“是不一樣的帥,我可能是還冇看習慣,看習慣就好了。”
陸青野半信半疑地相信她的話,回去的路上兩個人迎麵與幾名女生擦肩而過,為首的女生停下來,回頭看了兩人一眼。
週日下午返校,兩個女生在校門口攔下了梁涵。
“楚楚跟她季然分手了,因為你。”
梁涵一臉懵地問:“誰?我認識她嗎?什麼叫因為我?”
“你還裝不知道?”
梁涵站在校門口,有些不耐煩道:“我都不知道你說的是誰?我裝什麼了?誰是楚楚?她分手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還死不承認?”後麵的女生拔高音量道。
梁涵這會兒也被對方整得真生氣了,情緒瞬間上來了:“我承認什麼?我都不知道你說的是誰?我認識你倆嗎?”
她不想再跟這兩個人掰扯,徑直就要走進學校,為首的女生拉了下她胳膊,質問道:“你心虛了?”
梁涵回頭眉頭緊鎖地盯著她,甩開她的胳膊,語氣不悅:“你找錯人了,我不認識你說的那兩個人。”
她前腳剛踏進校門,後腳就聽到身後有女生叫了聲:“季然!”
梁涵回頭,是昨天在籃球場的男生,那他物件不就是那天下午罵她的女生嗎?
她這會兒心情更煩躁,覺得對方簡直就是掃把星,轉身加快步子就要離開。
季然望了眼人離開的方向,跟門口的兩個女生說:“我跟她分手不關彆人的事,就是單純不想談了,回頭跟她說一聲彆讓她老盯著彆人了,挺冇意思的。”
“不關彆人的事你忽然跟她說分手?說冇找好下家誰信啊,楚楚對你那麼好,你說分就分。”長頭髮女生一臉氣憤地說。
季然瞥了她一眼,“那怎麼了?又不是我讓她對我好的,不喜歡了分開不是很正常。”
“你!”女生氣的不行,罵了他句:“死渣男,去死吧你。”轉身忿忿離開。
他聳了下肩,一臉無所謂地進了學校,自這天起,關於他和梁涵的謠言迅速在學校內傳開。
她向來不是會被人討論的的話題中心,但季然是,不過也不是因為彆的,單純因為對方真是個徹頭徹尾的渣男,一旦跟這樣的人一旦扯上關係,實在很難逃過輿論的審判。
更何況,對方還總是有意無意地藉著學生會的由頭,故意跟她沾上關係,比如藉著午休檢查衛生的時候,冷不丁地走到她身邊彎腰跟她說話,在眾人異樣的目光中故意塞給她各種東西,什麼鑰匙扣、髮夾、頭繩什麼的。
梁涵對於對方給她的這些東西全打包扔進了垃圾桶,至於為什麼不還給他?是因為她一旦走進他們班門口就會被一堆人起鬨怪叫。
她真是煩的要死。
同班的女生還曾一度問過她是不是真的,儘管每次都否認,但還是抵擋不住其餘人對兩人關係的猜測。
以至於有次沈豔豔都來提醒她彆跟那個男的走得太近,她跟對方私下裡見麵連招呼都不會打的情況下,事態到底是怎麼會發展到這個局麵的?
她這邊兒恨不得見到人就躲的遠遠的,那邊謠言已經發展到她已經跟對方談上了。
甚至都冇人來向她求證過,她真是憋了一肚子氣冇處撒,恨不得給人剁成臊子。
陸青野因為平時獨來獨往慣了,對於年級的八卦向來不關心,隻要不是跟他有關的他都懶得過問。
而梁涵本人因為覺得這件事實在太丟臉加上她至今冇弄清楚到底是誰背後給她造謠,更是冇有跟他主動提過這件事。
直到一次上體育課的間隙,聽到有女生提到她的名字,與之連在一起的是另一個男生的名字。
下課後,陸青野直接準備去二樓找她問清楚,正碰上沈豔豔和於恬從樓上走下來,沈豔豔提醒他彆去他們班門口找人了。
陸青野不解:“為什麼?”
沈豔豔一臉無語道:“因為特噁心的一男的。天天淨給人送些破爛兒,還不知道是哪個前女友的,一天天陰魂不散的,那賤人還天天到處說人家跟他談了,談個屁啊,人長得還跟個冬瓜一樣,誰瞎了眼會看上他啊。”
於恬在旁邊補充道:“那男生確實纏著涵涵好久了,倆人甚至都不認識,不知道是誰說的她倆在一起了,之前有次下課那個男的還直接進了我們班,後來被班主任知道後給攆出去罵了一頓。並且明文規定以後課間不許任何外男踏進我們班門口,一旦被他發現,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你也小心點吧,彆冇事兒在我們班門口晃了,到時候被我們班主任看到,回頭你也少不了好果子吃。”於恬語重心長地勸道。
沈豔豔點頭認可,“你這訊息也太滯後了,這都好長時間了你現在才知道?”
陸青野抬眼看了兩人一眼,一言不發的聽完,扭頭上了樓。
晚自習上課前,他去找了彭飛一趟,花了幾分鐘的時間,托他找個時間把人叫出來。
對方一聽這話,頓時興奮起來:“我靠,你準備怎麼整他?”
陸青野嗤笑一聲,反問道:“我整他乾什麼?”
彭飛“嘖”了一聲,“彆裝了,你知道現在大家都在傳他物件是誰嗎?”
陸青野舔了下牙尖,斂了笑。
彭飛眉峰揚了揚,壓低聲音說:“我問過昕悅了,她說這壓根兒是冇影的事,不知道是從誰那兒傳出來的,明明她從來都冇承認過,但現在好多女生都篤定她倆就是談了。”
陸青野臉上顯出幾分煩躁,“是他說的?”
“是不是他說的我不清楚,但是他肯定是冇否認過,回頭我給你打聽打聽,不過那人風評一向不好,出了名的花心,人品也不怎麼樣,之前一起打球的時候一起吃過飯,喝了點酒真是啥話都敢往外說,挺冇品的,在外麵倒是裝的挺道貌岸然的。”
彭飛真是不理解為什麼就這麼一男的都有女生喜歡,而且女朋友換的比衣服還勤,最氣人的是還一個比一個漂亮,真是造孽。
陸青野又跟人問了兩句,臨走前跟他說明天請他吃飯。
“客氣啥呀,回頭繼續給我抄作業就行。”
陸青野揚了揚下巴,跟人打過招呼離開。
晚上回家,彭飛跟他發訊息說約了對方週五晚上一起打球,並給他發了時間和地點。
他給彭飛簡單回了訊息,在心裡盤算著該怎麼狠狠給人整一頓。
彭飛:【我問了平時跟他關係好的幾個人,所有人都預設他倆談了,而且他還說是人家追的他。】
【這龜孫子就是純欠揍,自導自演上了還,要我說按住直接打一頓就老實了。】
陸青野覺得對方說的在理。
不過在他準備狂揍一頓這人之前,梁涵終於忍無可忍了。
週三的午休,照例是學生會的負責檢查每班的衛生,在對方不知道第幾次給她桌上儘扔些彆人不要的垃圾時,在靜的掉根針都能聽到的教室裡,她用全班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垃圾就該扔垃圾桶裡啊,扔我桌上乾什麼?”
頃刻間,全班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向她看過去。
對方麵上掛不住,咳嗽了一聲轉身就要離開,跟他同組負責檢查衛生的男生女生都向他投去打量的目光。
其中一個男生在走出教室時,壓低聲音問道:“吵架了?”
“冇事兒。”
兩個人的聲音很低,但奈何教室裡實在是太安靜,這兩句話一字不落得落在了所有人的耳中。
梁涵心裡堵著一口氣,臉色冷得能結冰,在對方即將走出教室前,猛地站起身,大聲道:“誰跟你什麼時候吵架了?我跟你有關係嗎?”
馨兒被她的突然的動作驚了下,抬頭看向她。
這一句話仿若平地驚雷,每一個人都目不轉睛地看著這場好戲。
“我們有事晚點再說好嗎?”對方走到她麵前,一副好脾氣的樣子。
梁涵這會兒肺都要氣炸了,瞪眼道:“誰跟你晚點再說?我認識你嗎?你有病吧,你現在就給我當著所有人的麵說清楚我跟你到底有冇有關係!說啊!”
教室裡迴盪著她的質問聲,男生看著她,冇有說話。
沈豔豔在後麵看得都要生氣了,直接罵道:“這男的是shabi吧!”
於恬皺眉道:“這會兒又裝上啞巴了,真服了。”
梁涵見對方跟啞巴似的,鐵了心的給她難堪,火氣更大:“你不說是吧,行,你不說我說。”
“從一開始到現在我都不認識你,我不知道為什麼彆人會莫名其妙地說我跟你在一起,我請你不要再裝了行嗎?我一共跟你說過幾句話啊?你跟彆人說清楚很難嗎?從頭到尾我都跟你冇有一毛錢的關係,請你不要再跟彆人說些似是而非的話了行嗎?”
馨兒眉頭擰緊,神色擔憂地看向她。
她說完這些話,周圍的人已經目瞪口呆,陣陣的私語聲響起。
季然一隻手插在口袋裡,看著她笑了下,聲音冇什麼起伏的說:“你彆鬨了行嗎?”
“我草!”沈豔豔冇忍住罵道,“這男的怎麼這麼賤呢!”
梁涵被他這句話氣的頭蒙,胸口起伏不定,揚手直接給了他一耳光。
“打得好,早該抽他了。”沈豔豔在旁叫好。
對方完全冇想到對方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扇他,一時間懵了,反應過來後隨即麵色赤紅,揚手就要還回去。
這一巴掌冇落下就被人眼疾手快地攔住,馨兒捏著他的手腕猛地甩開,冷著臉說:“你是聾了還是啞了,是聽不懂人話還是說不出來人話,解釋一句很難嗎?”
“快去找班主任啊。”這會兒終於有人想起來去叫人了。
班長飛快去辦公室叫醒了原本正在午睡的黃方回,聽了對方敘述的經過他揉了把臉,立即去了教室。
兩個人被同時叫到了辦公室,一直到午休的鈴聲響起,梁涵都冇回教室。
楊華一接到黃方回電話的時候正剛結束午休,聽完對方的話後立刻請了倆小時的假去了學校。
辦公室裡,黃方回聯絡了男生的班主任,對方今年剛入職,是位年輕的女老師,匆匆趕過來時,額前的頭髮還有一縷散著。
鑒於是他們班的學生先動的手,所以這個事情怎麼講都是他們更不占理一些,但歸根結底,事情還是由男生而起,兩個人都有著難以推卸的責任。
各自聯絡了對方家長,等到楊華一趕過來時,對方家長已經出現在了辦公室裡。
黃方回跟她言簡意賅地說明瞭事情的經過,楊華一鎖著眉頭聽完,問自己女兒:“是你先打的他?”
梁涵點頭,著急為自己辯駁道:“我打他是因為…”
男生母親聽到她承認,當即扯著嗓子叫道:“你因為什麼也不能打人啊!好好一小姑娘怎麼這麼刁蠻。”
楊華一當即就不高興了,放下手裡的包,抱著胳膊,冷下臉道:“我女兒打人是不對,該檢查就檢查,該賠償就賠償,但你兒子問題更大吧?誰教的他給人造謠。”
“他必須當著兩個班時候同學的麵給我女兒作出道歉並澄清,我們也不能平白無故被人潑一身臟水吧。”
“誰給她潑臟水了!明明是你女兒小小年紀不學好,學著勾搭我們。”女人情緒一下子激動起來。
楊華一瞬間就炸了,差點兒也要動起手來。
黃方回和在場的另一位老師兩個人拚儘全力才把兩個人拉住,辦公室裡一時間雞飛狗跳。
兩個人分彆勸了一個多小時,兩人才終於短暫地冷靜下來,可還冇聊十分鐘,就又因為男生母親一句“要想我兒子澄清,她必須得先給我們道歉。”兩個人差點兒又要動手扯起來。
黃方回跟另一位苦命的班主任輪番上陣,跟人苦口婆心的又勸了一個多小時,最終男生母親才勉強鬆口,可以私下道歉但不願意當著全班同學的麵澄清,堅持對方就是跟他兒子在一起了,隻不過這會兒吵架了而已。
楊華一這會兒也是被氣的不行了,直接撂下狠話:“我女兒要是真跟你兒子在一起過,我出門就被車撞死。反過來要是壓根兒冇在一起過,這事兒就是你兒子憑空捏造的,你出門就被車撞死。”
“你!”
女人被她的話驚的咂舌,一時間竟然接不上一句話。
梁涵滿眼震驚地看著自己親媽,旁邊站著的季然臉都白了。
最終在兩方的妥協下,楊華一賠了對方一千塊錢的醫院檢查費,並讓男生給梁涵道了歉。
男生母親冇再說什麼,收了錢跟班主任說了一聲,冇事人一樣囑咐完自己兒子幾句,把人留在學校繼續上課後就自顧自地離開了。
楊華一跟黃方回請了下午和晚上都假,帶著梁涵直接回了家。
一直晚上吃飯的時候,陸青野纔看到沈豔豔給他發的資訊,心裡當時就一驚,仔細聽她講完事情的經過,臉色頓時比下午來的楊華一還差。
晚自習第二節課課間,陸青野剛從洗手間洗完手出來,就聞到一股濃烈的煙味兒,皺了下眉剛準備離開時,聽到裡麵有人笑罵道:“靠,你真被打了季然?這臉上印子這麼明顯。”
陸青野腳步止住。
“我草她媽的,真以為自己是什麼貞潔烈女啊,老子願意陪她玩兩天,她還裝上清高了,給臉不要臉。”
裡麵緊接著傳來幾聲奚落和笑罵聲。
陸青野開了水龍頭,站在水池邊洗手,帶著水漬的鏡子裡倒映出他麵無表情的臉。
一支菸的時間,裡麵的人陸續走出來,男廁所一共兩個洗手池,陸青野站在其中一邊,透過鏡子看到了其中一個人紅腫的臉。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到人一個個洗好手準備出去,隻有一個人站在水池邊仔細觀察著鏡子裡自己的臉。
門口的男生催道:“快上課了,彆照了,再照也還是一樣能看出來。”
“草。”他低罵了聲,開啟水龍頭匆匆洗了把手就準備走。
陸青野眯了眯眼,忽然叫道:“季然?是吧。”
男生轉過頭看了眼陸青野,疑惑道:“你認識我?”
“你再給我嘴賤一句試試呢?”
季然冇料到對方會忽然來這麼一句,當即罵道:“你媽的…”
話音戛然而止。
陸青野按著他的頭直接把人插在了洗手池裡。
水池裡的水嘩啦啦的溢位來,他整個人都口鼻、頭髮和衣領都被浸泡在水裡。
陸青野按著他的後脖頸,掐著時間,在對方快要窒息的時候又抓著他的頭髮把他拎起來。
劇烈的嗆咳聲迴盪在洗手間內,上課鈴聲打響,門口站著的幾人見狀剛想過去幫忙,就見陸青野抓著他的頭髮直接往鏡子上連著猛撞了幾下。
鏡子上出現蛛網一樣的裂紋。
眼前這一幕的衝擊力有些過於強了,其餘人人心下驚駭,猶豫著要不要上前。
陸青野鬆了手,對方扶著洗手池的邊沿站穩,猛烈咳嗽了幾聲,整個人上半身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額頭上一片青紫,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冇流血。
對方嘴裡罵罵咧咧地說著些難聽的話。
陸青野臉上冇什麼情緒,全程表現得比一個旁觀者還冷靜。
他開了水,重新洗過手,目不斜視地從門口幾人身邊側身離開。
門口的幾人麵麵相覷,冇一個人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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