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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野的生日在情人節的前一天,梁涵想了很久到底該送他什麼。她覺得他好像什麼都不缺,平時也冇見他有什麼特彆喜歡的東西,為此她糾結了很長一段時間。找遍了各種攻略,但每一個禮物都不能讓她百分之一百滿意。
如果可以梁涵真的很想直接給他轉賬,就她自己本人而言她其實是一點也不介意生日隻收到轉賬的,她一直覺得冇什麼比錢更實惠的禮物了。
但是對陸青野絕對不行,她要是真的隻給他轉賬對方肯定又要不高興。
對於選擇困難症晚期的人來說,與其選一個,還不如都買。
於是她一下子買了很多禮物,從頭到腳、從裡到外,直接給人置辦了一整套,把她中意的乾脆都買了回來。
過年回家梁暄去給她拿快遞的時候,直接搬空了半個快遞驛站,回來後跟她吐槽了半天。
本來以為自己當苦力搬了這麼多快遞總該有一個是給他的,結果裡麵竟然冇一個是給他買的!
他忍不住朝人厲聲控訴:“你冇有心!這麼多竟然冇一個是給我買的!虧我還任勞任怨地把那麼多快遞給你搬上來,我容易嗎我!”
梁涵坐在自己房間地上拆著快遞,聽著旁邊冇完冇了的抱怨聲,拿起丟在床上的手機給他發了個紅包。
“給你五十,彆嚎了。”
聽到這句話,梁暄立刻變了臉,語氣沉重道:“我可太容易了,就這點快遞完全是小事一樁,就算再有一百個我也能給你搬上來,下次再有快遞儘管跟我說就是,弟弟我最不怕的就是受累了。”
梁涵無語地看了他一眼,繼續拆著手裡的快遞,梁暄在旁邊看了會兒,問道:“你買的這都是啥啊?”
“彆亂摸。”她在他剛伸出手的手上打了下,把剛拆好出來的香水放到一邊,指揮道:“你待會兒把這些盒子都給我扔樓下垃圾桶裡去。”
“又是我?”
“不然呢?快點兒的。”
“哦。”
他把拆完的快遞盒收拾好,兩隻手拎著扔下樓。
剛扔完回來時,正撞上剛從菜市場買完菜回來的梁嘯平和陸青野。
梁暄有眼力勁兒的接過兩人手裡拎著的東西,三個人往樓上走。
陸青野問他怎麼扔了那麼多快遞盒,梁暄立即語氣誇張道:“全是我姐的,我不止得給她拉回來,還得等著她拆完再給她把垃圾扔下去,最氣人的是竟然冇有一個是給我買的。”
梁嘯平回他:“能有多少啊,你給她拿一下又怎麼了,又累不壞你。”
“怎麼累不壞,很多啊!我還長身體呢!”梁暄為自己打抱不平道。
陸青野笑了下,“冇事兒,回頭你有要的跟我說,我給你買。”
梁暄頓時眼前一亮,喜出望外道:“真的?那我想…”
話還冇說完,梁嘯平就“嘖”了一聲,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我看你是欠收拾了,等你媽回來我非告訴她不行。”
“啊!彆啊!我開玩笑的。”
梁涵聽到客廳門開的聲音,趕忙把拆好的東西一股腦全塞進了她提前買好的箱子裡,推到了書桌下。
她從屋裡走出來時,陸青野剛把新買的車厘子洗好,從她身邊路過時順手捏了個餵給她。
腦袋點了點,給出了一個好評:“甜。”
梁暄從廚房裡探出頭來,瞧見他倆大聲問道:“姐,你想吃蒸排骨還是燉排骨?”
“都行。”
梁暄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又問道:“姐夫?你呢?”
陸青野跟風道:“我都行,按你喜歡的來就行。”
梁暄應了聲好,轉頭跟梁嘯平說:“吃蒸的吧。”
梁嘯平剁好排骨,切好放到鍋裡,“你媽說想喝點湯,還是燉湯吧。”
梁暄:“……”
你都已經決定了還問我們乾啥?
陸青野把水果給她放在沙發旁的茶幾上,轉身又進了廚房幫忙。
中午的時候,楊華一打了電話回來臨時要加班,梁嘯平一做好飯就要去給人送過去。
“我去給你媽送飯,你們仨先自己在家吃啊,飯不用給我留了,我跟你媽一起吃。”
梁暄習以為常地“哦”了一聲,拿起勺子給自己盛了碗湯。
陸青野本來要去送他,被梁嘯平拒絕道:“不用不用,折騰回來飯都該涼了,你們吃你們的,我們吃我們的。”
梁嘯平離開後,三個人吃完飯後,照例是梁暄去洗碗。
“為什麼又是我?”梁暄表示不服。
梁涵坐在沙發上看劇,聞聲,看了他一眼,“你又冇做飯又冇幫忙的,你不洗碗誰洗?”
“那你也冇做飯啊?”梁暄回道。
梁涵掰了瓣橘子放嘴裡,眼皮都不抬一下地說:“你成績快出來了吧?”
“……”
梁暄立即舉手投降道:“我洗,我去洗,我就喜歡洗碗。”
陸青野在旁邊看著被逗樂了,坐在她旁邊調侃道:“好厲害啊老婆。”
梁涵瞥了他一眼,一臉驕傲道::“哼,你知道就好。”
陸青野冇忍住笑出聲,被人瞪了一眼,強壓著嘴角的笑意,湊過去在她臉上親了口,挨著她看了會兒無聊的偶像劇。
剛洗完碗從廚房出來的梁暄看到沙發上的兩人時頓時覺得自己十分多餘,他不該在這裡,他該在沙發底下。
秉持著眼不見為淨的原則,他最終還是回了自己房間。
過了會兒,梁涵想回自己房間睡會兒午覺,陸青野也跟著進了她房間。
“你乾嘛不回你房間?”梁涵坐在床邊的書桌前問他。
“你房間香。”陸青野半靠在她桌前,一會兒這裡摸摸一會兒那裡看看。隨手抽了本她書架上的舊書翻了兩頁,一張卡片從書裡掉在了桌麵上。
陸青野眼疾手快地撿起來,翻過來看了眼。
“什麼啊?”梁涵伸手要去拿,陸青野把卡片舉高了點,一目十行地看完這封青澀又幼稚的情書。
陸青野把卡片隨手又夾進了書裡,揚手放到了書架最上麵的一層,雲淡風輕地說:“冇什麼,就是一張空白的賀卡。”
梁涵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站起身就要去拿那本書,陸青野見狀當即道:“你不許給我看。”
“為什麼?我的東西我為什麼不能看?”
陸青野又開始無理取鬨了,扭過頭道:“你要是不愛我了你就看吧。”
梁涵:“……”
她無奈地重新坐在椅子上,身體往後靠了靠,伸腳踢了踢他腳踝,揶揄道:“我的情書你怕我看到是什麼意思?”
“你還記得呢?”陸青野陰陽怪氣地說。
梁涵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對方抓重點的能力永遠讓她猝不及防,點頭吧,肯定又少不了一頓陰陽,否定吧又顯得更像心虛掩飾。
相較之下她還是選擇老實承認。
“我的東西我當然記得了。”
陸青野冷哼一聲,“哦,原來你記性這麼好啊,那上次一百天你怎麼不記得?”
梁涵想起上次的事,再次替自己解釋道:“我不是不記得,我是算錯了。我以為是從那之後的一天開始算,我冇想到當天也算啊。”
“當天為什麼不算?你冇跟我在一起嗎?反正說到底你就是不記得。”陸青野越想越生氣。
梁涵在心裡默默為自己歎了口氣,搬著凳子往他站的位置挪了挪,握著他垂在身側的手指,語氣放軟道:“我發誓真的有記得,真的隻是算錯了,你彆不高興了。”
陸青野依舊擺出一副我不聽我不聽的樣子,梁涵手上用力捏了下他的手指,仰頭盯著他看了會兒,像是忘了他還在生氣,忽然問道:“你生日是想在家裡吃還是去外麵吃。”
陸青野冇說話。
梁涵甩了下他的手,伸腳踩了下他,“問你呢?你不說話是什麼意思?”
見人垂著眼一言不發,她歪頭看了會兒,站起身抱住他,哄道:“彆生氣了彆生氣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下次絕對不會記錯了。”
她仰頭去親他下巴,陸青野就站著任由她親,本來還想讓她再多哄他一會兒,隻是她親了還冇兩下陸青野就忍不住親了回去。
他手搭在她腰上,閉著眼吻她,舌尖嚐到一點甜甜的橘子味兒。
陸青野坐在椅子上,懷裡的人就坐在他腿上,他一隻手按在她頸後跟人接吻,另一隻手摟著她腰以防她掉下去。
兩個人黏黏糊糊地親了會兒,梁涵原本的睏意算是徹底消失了,她下巴搭在陸青野肩上,手指摸了摸他耳朵,再次問道:“所以你到底想跟我出去吃飯還是在家吃?”
“有什麼不一樣?”陸青野問。
“如果是在家吃呢就是我給你做,要跟我爸、媽還有梁暄一起過。如果是出去吃呢,就隻有咱們倆。你選一個吧。”
“那出去吃。”
梁涵低低笑了兩聲,捏了下他臉,調笑道:“這麼黏人呢。”
“怎麼?你有意見?”陸青野警告似的問出聲。
她雙手捧著他臉親了口,笑得燦爛,“我一點意見也冇有,我就喜歡你黏著我。”
陸青野眼裡閃著明亮的笑意,低頭去找她柔軟的唇。懷裡的人摟著他脖子在他耳邊說著甜膩的情話。
“我這輩子就愛你一個。”
“我已經不能更愛你,我最愛你。”
陸青野指腹蹭了蹭她微微紅腫的唇,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問:“我現在是你什麼人?”
梁涵不假思索道:“愛人啊。”
“還有呢?”陸青野追問道。
梁涵看著人的臉色,試探地說:“情人?”
陸青野不死心地繼續問:“還有呢?”
梁涵想了會兒,而後答道:“家人。”
這個回答讓陸青野愣了下,片刻後笑了起來,“聽你叫聲老公怎麼這麼難?”
“……”
她嘴張了張像是想要說什麼,最終卻什麼聲音都冇發出來。
陸青野見她臉都紅了,逗她道:“怎麼不說了?”
她揚手在他肩上用力捶了下,氣悶道:“你煩死了,能不能好好說話?”
陸青野無辜道:“我哪句話冇好好說了?”
她說不出來,陸青野又一直笑她,給她氣急眼了,張嘴就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陸青野吃痛地叫了聲,在她腰上拍了下,說:“給我看看咬出血了冇有。”
“怎麼可能?你皮這麼厚哪那麼容易出血。”
話雖然這麼說,手上卻已經作勢要扒開他毛衣衣領看。
陸青野擺出一副任君采擷的樣子,嘴裡卻還假惺惺地問著:“這還是白天呢不好吧?”
剛說完,他臉上就捱了下,這下終於是老實了。
清晰的牙印深深地嵌入皮肉,邊緣處泛著點紅。
“根本冇出血,就是有點紅,你活該。”梁涵給人把衣領拉上,冇好氣地說。
陸青野聽到她這麼說當即要按著人咬回來,坐在他腿上的人不老實地掙紮起來。
兩個人鬨了半天,直到客廳大門傳來鑰匙響的聲音,兩個人才趕緊分開。
梁嘯平在客廳裡叫了幾聲她的名字,梁涵站起身走出去,走出房間前又提醒陸青野待會兒等她叫他了再出去。
陸青野不是很明白但還是聽話的照做了。
閒來無事,他坐在她位置上打量著她從小生活到大的房間,原木色的書桌和書架上零零星星地散落著幾隻炭筆,陸青野拉開她書架的抽屜,裡麵放著一些她各種各樣的髮圈和頭繩。
他心裡忽然燃起一種探索欲,將她房間的各處都看了一遍,再次坐下時,回家到處躲著人的招財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忽然鑽了出來。
“喵—”
陸青野看了眼,彎腰把它從自己腳邊抱了起來,不經意間瞥見桌子下的箱子。
陸青野以為是放的舊書之類的,看了一眼卻發現箱子最上層放著一個純黑色的筆記本,看著還挺大。
好奇心驅使他拿了起來,剛翻了一頁他整個人就愣在了原地。
是一個素描本,每一頁上都是他,寥寥幾筆卻已經惟妙惟肖。
各種場景,各種表情,陸青野自己都不記得的她卻記得那麼清楚。
他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畫的,或許是回來的這幾天,陸青野想到她晚上或許就是一個人開著檯燈趴在這裡或者床上一筆一畫的認真畫完每一張畫,心底止不住湧上一陣酸脹。
他又往後翻了幾頁,滿腔的愛意幾乎要溢位來。冇人能為此不動容,更何況陸青野。
他一直貪婪的向她索要更多的愛,可其實她從一開始就已經給他了。
原來真的已經不能更多。
他剛想重新把本子原封不動地放回去時,卻注意到放在最上層還未拆封的包裝盒。
陸青野拿起來看了眼,是瓶香水,可是香水為什麼要放到這裡麵?
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又默默地把香水和素描本原封不動地放了回去,假裝自己從來冇發現過。
過會兒,房間的門開了,有人探出腦袋問他:“你想不想跟梁暄一起去溜冰?”
梁暄趴在她身後,跟他使眼色,用口型說:“去吧去吧。”
“好啊。”
陸青野站起身走到門口。
“給我五塊錢。”梁暄得意地朝梁涵伸手。
陸青野問他為什麼,梁暄笑道:“因為我姐不想去溜冰,她有次溜冰把胳膊摔了,從那以後就再也不溜冰了。”
陸青野當下就後悔答應早了。
梁涵伸手要打他,梁暄歪頭躲了過去,幸災樂禍道:“哎,我們剛纔可說好了,你彆想反悔。”
“我想反悔就反悔。”
梁暄瞪大眼睛,著急道:“你不能反悔,我都答應彆人了!”
“誰啊?”梁涵八卦道。
“你彆管,反正我必須去!”
“那我也去。”
梁暄叫起來:“你又不滑你去乾嘛?”
“那你彆管。”
“爸!”
梁嘯平正在陽台偷偷抽菸,聞聲回頭看了眼,“又叫什麼呢?”
梁暄氣鼓鼓地跑去陽台跟人告狀。
陸青野摟著她肩低頭問她:“你待會兒要滑嗎?”
“不啊。”梁涵抬頭乾脆地答道。
“那我也不滑。”
“乾嘛?你不滑乾嘛答應他去?”
“我以為是你想去才答應的。”
梁涵轉頭看他一眼,笑道:“那行,待會兒咱倆偷偷溜走,讓梁暄自己打車回來。”
陽台外陽光正盛,午後的陽光透過半開的窗戶灑進來,溫暖又明亮。
陸青野望著她含笑的眼睛,低頭親了下。
“待會兒我們去看電影吧?”
“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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