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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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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下次我們再來

李豪還在好奇碗內的餛飩到底是什麼餡料的,結果下一秒那熟稔的蝦鮮,透過破碎的柔嫩外皮直接襲上舌尖,鮮得他一激靈。

不同餡料的餛飩中,李豪最愛的就是鮮蝦餡。

純素的太過寡淡,大葷的吃幾個又過於油膩,近幾年新創新出來的口味鹹蛋黃、肉鬆口味名字新穎,嚐起來卻略過於黑暗。

吃來吃去,他最中意的口味還是鮮蝦,餡料越飽滿蝦的比例越多他越喜歡。

好比此刻塞滿口腔的鮮蝦餛飩,簡直就是按照他喜好量身定做的天命餛飩。

肉餡中保留著小段小段的鮮蝦顆粒,粉白相間蝦線處理得非常乾淨,咬下一半那瑩瑩蝦段透著五花肉的油光竟有種晶瑩剔透的感覺。

咬進嘴裡蝦味十足,鮮嫩彈牙。

和在細碎蝦泥裡的五花肉,肥的多瘦得少,偶爾嚐到的豬肉香一點也不喧賓奪主。

輔助作用般,隻為了烘托蝦肉的鮮美,隻為了給蝦肉的甘甜增加獨特的葷香。

一個餛飩細細咀嚼十幾下,就順著嗓子眼劃入胃腔,安撫住喧囂不止的腹部。

那餛飩撲來的熱氣混著香,讓李豪難受了一個早上的鼻子打通似得暢快,那一口燙熱爽快的讓他鼻尖都吃出了些細汗。

李豪不甚在意地吸了吸鼻子,趕忙又用勺子從碗裡撈起一個餛飩來。

碗裡的餛飩是從大湯碗裡分食出來的,並非全是餛飩。

用湯勺舀的時候,不可避免帶上了些蔥花紫菜與蝦皮。

李豪這次撈起的餛飩上就裹著一層皺巴又舒展的黑紫色海菜,紫菜口感發艮很有嚼頭。

當吸飽了鮮亮的高湯,紫菜便如海綿,一咬下去湯汁biubiubiu地飆出,從牙床的間隙一點一點地擠出來,讓味道濃鬱順滑的湯鮮流淌於每一處唇齒舌尖。

好吃。

太好吃了!

裹著紫菜的餛飩吃起來要比單個餛飩爽太多。

李豪吃得有些著急。

他這一臉吃相,讓坐在他對麵的李老頭又看不順眼了,怒斥李豪是餓死鬼投胎。

李豪翻了個白眼,動作不停。

東西好吃還不讓人多吃了?都餓得幾近嘔吐了,還裝什麼大尾巴狼,大大方方吃唄。

李豪憤憤的,但嘴裡的餛飩太香,香到李豪不願意浪費一點時間再這瑣事上。

人生在世,快樂優先。

大喜的時刻,日子,那些不開心就算在忍讓一下吧。

阿彌陀佛。

李豪想:看來美食是狂躁情緒的天然鎮定劑啊。

他吧嗒吧嗒又從往嘴裡塞了個大餛飩,眼睛不自覺望向窗外陰雨綿綿的街口,

嘴裡的餛飩香,搭配著密密麻麻雨滴敲擊玻璃窗的聲音。

莫名讓他想到了小學時候寫過的作文,其中有個片段翻來覆去的幾乎被同學們用爛。

與家人大吵一架的主角,離家出走的路上,饑寒交迫的瞬間瞧見了路燈下的餛飩攤。

和藹慈祥的餛飩攤主,好心地請主角吃了碗香飄十裡的餛飩。

填飽肚子的主角對攤主非常感激,覺得對方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

攤主卻道隻是一碗餛飩而已,不至於如此感謝,真正應該感謝的是日常為你付出良多的家人。

主角幡然醒悟,遂與前來找他的家人和好。

李豪勾了勾唇角,作文素材隻可能是素材,生活遠比文字要曲折也遠比文字要一地雞毛得多。

主角能幡然醒悟,也要有發自內心愛他的家人為前提纔可以,要不然主角壓根產生不了共鳴。

若光有一顆孺慕之心,而家人不為所動次次抨擊,那這樣的共鳴還是該有多遠滾多遠,把自己照顧好了順著自己的心意纔是正道。

人呐。

李豪用力咀嚼幾下,活著還是應該自私自利一些,不要被困在任何人的期待裡。

達到什麼樣的水平纔算有出息呢?

權力?地位?金錢?

算了吧,隻要活得開心活得儘興活得不留遺憾已經很了不起了。

再說什麼出息不出息的,這年頭活著的壓力這麼大,食品安全、資訊保安,建築安全等問題層出不窮,還有氣息就已經很厲害了!

冇錯,李豪心平氣和地堅定道:他很了不起。

當然了,他看向碗裡的餛飩放鬆地笑了起來,飽腹又治癒溫暖且美味,這一小碗餛飩也很了不起。

————

“小蕭,今天真是麻煩你了。

早晨十點,日日紅早餐鋪門口。

吳海媛感激道,“你可幫了我大忙。

“客氣了吳姐,還是得多謝你。

”蕭雨歇的話雖帶著點客套,但也是發自肺腑的感謝。

旅行社一個人餐標兩百元,旅行團二十個人也就是四千元,忙碌幾個小時四千元就拿到手了,這可比他開一早上店賺得多多了。

吳海源笑了兩聲,忽然覺得她倆這輩分好像叫得不太對。

小蕭管自己哥哥叫叔,管自己叫姐。

也就是說,她又是她哥的妹妹,又是她哥的侄女?

罷了罷了,吳海媛也不是個糾結的人,就這樣各叫各的吧。

反正職場上隻要是前輩,男的喊哥,女的叫姐就對了。

她道:“那下次如果有團來第六區,姐還介紹他們來你這裡吃。

吳海源今天早上,也是跟著旅行團一起在早餐鋪吃的。

老實說,昨天聽她哥吳海軍把這裡的東西吹得天上地下絕無僅有,她承認她是覺得她哥這話摻著些水分。

早餐再好吃能好吃到哪裡去,無非是碳水、蛋白質那些,以飽腹為主,隨便吃點算了。

來到日日紅早餐鋪,把美味聞在鼻尖吃在嘴裡,她才發現是她狹隘了。

早餐若是做得好的話,一點也不比午餐、晚餐差。

它是三餐的起點,是開啟繁忙一日的基礎。

而美味是喚醒清晨,為生活注入元氣的關鍵。

隻有吃得飽,吃得順心,吃得美味,填飽肚子填滿食慾的空缺,才能滋生無限勇氣與底氣去應對這操蛋的生活。

“那我先謝謝吳姐了。

”蕭雨歇笑得一臉乖巧。

大巴車緩緩啟動,他目送一行人遠去。

待大巴車瞧不見影子,蕭雨歇挺直的背瞬間垮了下來。

他走進店裡,熬不住地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累啊,累啊。

從早上四點起床一直到十點的現在,他一直忙於做早餐、招呼客人、打掃店內衛生。

尤其今天還下雨,馬路上潮濕泥濘,食客從外邊走進來腳下全都帶著泥帶著水,踩在瓷地上一步一個腳印。

蕭雨歇看不慣地上臟,隻能頻繁打掃。

捶了捶發僵的脖頸,待掃到廚房水槽裡堆積的碗筷後,他心中更是一陣絕望。

做飯,準備餐品什麼的,蕭雨歇向來都是樂意的。

可清洗廚房裡的餐具,那滿是油光的碗筷,那洗刷後堆積在水槽樓漏鬥裡的剩飯殘羹,想想就讓人絕望。

等以後有條件了,蕭雨歇心想:他一定要在網上下單一個洗碗機,到時候廚具什麼的全部塞進洗碗機內,解放雙手就是一個字——爽!

至於現在?

蕭雨歇認命地從椅子上站起了起來,他還是再奴役一下自己吧,蕭雨歇順手把灰格圍裙脫下,露出內裡鮮紅色的員工服。

為了迎接旅行團的到來,蕭雨歇還特地從麵板倉庫裡把係統獎勵他的員工服穿在了身上。

那鮮紅色的圓領衛衣,不明材料、版型不錯、穿在身上保暖舒服、顏色也很顯起色,關節處還細心得做了防磨設計。

唯一令人有些無語的一點是,這衣服上邊印了字。

字是根據他們店名來的——日日紅。

衣服本身是紅色的,也就不需再格外印了。

剩下的兩個日字一前一後夾擊著蕭雨歇,龍鳳鳳舞加粗加白,完全表明瞭他對工作的態度——日。

要是放在平常蕭雨歇或許還能說上一句——藝術!

但今天早上來店裡吃飯的大多都是老年人,蕭雨歇擔心影響不好,隻能暗戳戳在衣服外套了個罩衫圍裙。

清理完後廚衛生,蕭雨歇深覺自己隻剩下半口氣,他拚著那最後半口氣在徹底累癱之前,在網上下了數斤乾辣椒、芝麻、芹菜、香菜以及各種香料。

係統早上又給蕭雨歇頒佈了個上新任務,說早餐鋪怎能缺少一瓶紅亮油潤醇香的辣椒油呢?

紅亮亮的熟菜籽油裡浮著白芝麻,沉著椒香十足的辣子。

寒冷的早上,夾在饅頭裡加在熱湯中,氤氳的紅油小小一團兒斥滿油香椒辣,刺激著味蕾。

留香的辣轉化成熱,帶來足以讓人從頭暖到腳的舒坦。

蕭雨歇在手機上一共下單了五種辣椒,常用的二荊條,子彈頭,燈籠椒,線辣椒是必不可少的,不同的辣度不同的香味是為成品辣椒油提供複合香型的重中之重。

考慮到食客們口味各異,有的人不耐辣隻想過過嘴癮,喜歡辣椒油的香卻受不了它的辣;有的人天生能吃辣愛吃辣。

一頓不吃辣就魂牽夢繞。

蕭雨歇又額外下單了些小米辣,小米辣身形迷你名字又帶著個無害的“小”字,其辣度卻在上述四種辣椒之上,混在其中能為辣椒油額外再提升不少辣味。

在手機上依次下完單,蕭雨歇簡單洗漱一番就一頭歪倒在了床上,睡意連醞釀都無需醞釀,接觸床的瞬間人立刻不省人事陷入沉睡。

再次醒來時,窗外的毛毛細雨已經停了,隻剩屋外的狂風仍舊呼嘯著,不知從哪裡拔地而起些水珠往行人臉上撲去。

蕭雨歇蹭了蹭臉上的水珠,下樓後發現店門口已經放好了他下單好的各種材料。

打著哈欠,蕭雨歇依次將其搬進了店內,全副武裝地打算開始製作辣椒油。

第32章饅頭夾辣椒油

辣椒油,辣椒油,顧名思義用到的食材為辣椒和油。

但在製作過程裡,參與其中的食材卻遠遠不止於這兩種。

光是澆蓋在辣椒麪辣椒碎上的熱油,就需要數種不同的食材進行熬炸,通過榨取食材、香料本身的香來賦予菜籽油更醇厚更濃鬱的滋味。

好的辣椒油顏色要紅亮,氣味要香醇,也要具有一定的黏稠度。

紅亮主要靠辣椒裡的紅色素,多種辣椒切碎成段打磨成麵,皮籽分離。

籽留著和黃豆花生一起煸炒,為油辣子增加香味層次提供堅果香,同時後續三種材料打磨後也將為辣子提供顆粒口感。

與籽分離的辣椒殼同樣放進熱油裡煸炒,煸炒出辣椒的香與辣,而後攪成粗顆粒。

按照比例與先頭磨碎的辣椒麪,黃豆花生粒混合在一起,等待熱油的三次澆灌,由高溫充分激發出內裡的紅色素,讓油變得透亮變得紅潤。

其醇厚的香氣,靠的東西就有些多了。

要靠辣椒靠熱油靠芝麻靠黃豆與花生靠參與其中的每一種食材。

單一不起眼的香味又或者是過分濃鬱刺鼻的味道,靠著它們的層層疊加混合才能合成最終經久不散的香。

至於其濃稠度,靠的則是豬油。

讓豬油加入菜籽油中同其他食材香料一起熬炸,來增加成品的黏稠。

但豬油帶著腥氣,菜籽油撇開堅果香、菜籽香外,也帶著股刺鼻的腥。

如此就要靠著豐富的香料、配菜來進行輔助。

香菜、芹菜、洋蔥、大蒜、大蔥皆是去腥的神器,八角、花椒、肉蔻等香料是增香的利器。

待油炸到金黃,所有食材失去水分乾巴巴的時候撈出,油腥味去除而後集各種材料香氣之大成。

到了這一步,又有兩種選擇。

其一,可把白芝麻倒入關了火的熱油中,再將之前和成的辣椒粉末傾倒與熱油內,加入陳醋加入白酒就可算大功告成。

其二,辣椒油又稱油潑辣子。

潑這一個字已經昭示了其主要操作方法,把油潑在辣子中,利用不同的油溫來萃取達到不同的效果。

一出香,二出辣,三出紅。

最後加入陳醋白酒再次增香,一大盆辣椒油冷置一個晚上後就可擺上飯桌,賦予不同餐品略顯刺激的味蕾享受。

蕭雨歇頭一回兒做辣椒油,全程雖有點手忙腳亂,但有係統加持,成品還是喜人的。

望著麵前這一大盆深紅色的辣椒油,那透亮的紅油下,清晰可見的是浮於中層的白芝麻粒,與沉於底部的辣椒麪、花生黃豆碎。

濃鬱的椒香味,讓蕭雨歇嘴巴感到寂寞。

他把辣椒油放進蒸烤一體機裡,企圖利用加速過的時間,來提前讓辣椒油變成最佳食用狀態。

後廚內辣味尚未散去,蕭雨歇冇急著把頭上臉上手上的裝備取下,他加大了通風的速度,捂著肚子坐在了椅子上。

在二樓昏天暗地睡了六個小時,又在廚房裡忙活了大半天,他中午吃得那點東西早就消化得一乾二淨,廚房裡現有的餐品蕭雨歇又不想動。

並非他小氣,不捨得用賣的東西填報口腹之慾,而是店內的東西他全都吃過。

凡爾賽一點來講,那些吃過的東西不足以讓他感興趣。

起碼就現在來說,店裡的東西蕭雨歇並不感冒。

鮁魚蒸餃好吃,鮮蝦餛飩好吃,海麻線牡蠣包好吃但那些好吃的,均不是他此刻迫切渴望的。

不知道其他人會不會像他一樣,突然間的在某一時刻懷念想起某種味道、口感,想起曾經吃過的某種餐品,魂牽夢繞般就連記憶也跟著美化,反覆突出它的色香味,讓人刻不容緩地想要抓住腦海裡的味道,迫不及待地想要實現想象中的滋味。

那味道令人牽腸掛肚,興許實際吃起來隻是最普通最平凡的味道,卻是旁的東西無法代替的滿足。

就算在此期間,吃到了其他美味,餓著的肚子被短暫填滿,可渴望仍舊存在甚至愈演愈烈,直到真正吃到你想要吃的東西。

蕭雨歇現在就處於這樣的一個階段,他想吃店裡冇有的東西——饅頭。

不要那種老麵的,厚實的,一口下去硬邦邦的饅頭。

要鬆軟的,雪白雪白的,蓬鬆到一按就會回彈的饅頭。

最好是剛出鍋還帶著些熱氣的,裹挾著熟麪粉的香,香甜喧軟的饅頭。

蕭雨歇看了眼時間,距離去往海底世界還有一個小時。

他站起身來,想吃就吃反正食材在手他也會做,都累了一天了,滿足一下自己又何妨?

而且還能給店裡再增加一種餐品何樂而不為?

光是想象著大白饅頭夾著油潑辣子的那一口醇香辣味,蕭雨歇就勁頭十足,和麪揉麪

四十分鐘後,整整兩蒸屜的饅頭放到了外帶視窗處。

大火蒸開,純粹的熟麪粉香襲來。

蕭雨歇掐著時間,早就候在了一旁,時間一到蓋子掀開,熱氣滾滾騰空。

又等了一會兒,待蒸汽不至於燙傷胳膊時,蕭雨歇這才用夾子飛快從蒸屜裡夾出了兩大個饅頭。

鍋內的饅頭分佈均勻,白胖白胖的,不呈常見的圓形,而是長方形。

半個手掌大小,冇有任何華麗的裝飾或者其他食材的助陣,是完完全全質樸的麥香。

拿在手裡燙得人左右來回倒騰著手,可那軟乎乎的觸感與接連不斷的麥香又讓人硬生生地咬牙忍受著。

其實饅頭涼著吃味道也不賴,缺少滾滾熱意更能讓人品出麥香,隻是口感偏硬遠不如熱著吃鬆軟香甜。

所以,欲戴王冠,必成其重。

欲吃饅頭,必忍其燙!

蕭雨歇也不管呼氣有用還是冇用,隔著好遠呢,他就張著嘴巴對饅頭大口地呼了幾下。

緊跟著他趕忙取來一乾淨勺子,從靜置了一夜的辣椒油裡挖出滿滿一大勺的油潑辣子。

紅油有,辣子有,芝麻黃豆花生也有。

光是聞著那濃鬱的香味,蕭雨歇就忍不住流口水了。

他用手把饅頭從中間撕成兩片,並卻不完全撕開,像是夾饃一樣側邊是相連著的。

蕭雨歇忍著燙,用勺子仔仔細細地把那油潑辣子,均勻地抹在熱騰騰的饅頭內裡。

冷置了一晚上的油潑辣子,溫度是偏低的,可滾燙的饅頭融化了它的涼加熱了它的溫度。

紅油侵入雪白的饅頭裡,像幅水墨畫,墨色暈染於宣紙上不斷擴散開,通過細枝末節來給宣紙增加生機。

蕭雨歇認真檢查者他精心製作出來的饅頭夾饃,確認辣子完全塗抹在饅頭裡,他滿足地點了點頭,雙手一合兩片饅頭牢牢夾住中央的辣子。

唯有邊緣位置暈染著紅油。

蕭雨歇等待著一口已經等待了好幾個小時,從油潑辣子的香味剛剛溢位開始,他就饞起了饅頭,記憶中的味道因等待因辛勞變得更加誘人。

蕭雨歇不再猶豫,捏著饅頭狠咬一大口。

鬆軟的麥香經過澱粉酶的分解析出甜味,甜味裡又混合著辣子的椒香,熱乎乎的微辣,蓬鬆柔軟中又夾在著需細細咀嚼的顆粒。

那是炒過又搗碎的黃豆、花生,高溫烘出二者的油脂香,細細碎碎地融合攪拌在辣子裡,嚼碎後是無窮的留香。

蕭雨歇不是特彆能吃辣,但有句話說得好,人菜癮大。

不能吃辣,卻喜歡嘗試辣的東西。

他選擇的油潑辣子是加了小米辣的那種,入口之際還冇覺得怎麼著呢。

他樂滋滋地以為轉生異世界後,耐辣度都提升了不少。

可等要把東西嚥下去,那辣味一點一點地湧上舌尖。

蕭雨歇一邊扇著手掌,一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還行。

他嘴硬,不辣。

就算是辣那也是舒服的辣,能讓人出一身薄汗,發汗後渾身都舒坦的辣,嚥進肚子裡也不燒心不灼胃。

不像是辣椒精那種直白的辣,好似有人把滾燙的火鉗子塞進嘴裡一樣,強烈的辣已經變成難以忍受的灼燒之痛,品不出任何吃辣的快樂。

蕭雨歇斯哈斯哈的,也不想喝水,就這樣拿著饅頭一口接著一口,直到手中的饅頭吃完,直到心頭的急切與渴望消失,他這才慢下了速度。

隨後洗淨手,在價目表上又新增了一道新菜——饅頭五元一個。

九點一到,地動山搖窗外的街景迅速下落快出殘影,猛烈的失重感傳來,街景已交替成水母小鎮商業區的繁華。

蕭雨歇扶著櫥櫃換了十幾秒,腦內的眩暈才漸漸散去。

早餐鋪來到水母小鎮已經幾天時間了,截至目前蕭雨歇隻曉得水母小鎮上空存在時空漩渦,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一家來自異世界的店鋪降臨。

根據小巴、大頭的描述來看,那幾家店鋪的位置好像都在同一處,也就是處在日日紅早餐鋪現在待著的位置上。

迎著門外食客歡天喜地的視線,蕭雨歇笑著推開了門,也不擔心來到海底世界後日日紅早餐鋪會不會消失在第六區。

畢竟,接下早餐鋪的第一天,蕭雨歇就知道早餐鋪鬨鬼。

所謂鬨鬼就是早餐鋪去往海底世界的依據,至於一個店鋪是怎麼做到在兩個時空同時存在的,蕭雨歇覺得那不是他能想明白的。

他還是老老實實做早餐算了。

“老闆,你可開門了!!”

“嘿嘿,我已經等你一晚上了。

“我們昨天聽說你邀請海龜一族吃飯?真的假的啊?”

“為啥要請他們吃飯?”

“就是說啊,不是你幫了他們嗎?”

第33章變性的石斑魚

“怎麼反而變成了你請他們吃飯?”

“”

早餐鋪大門一開,門外的聲音沸沸揚揚的如同潮水般襲來。

排在店鋪門前的海鮮人高興得一蹦三尺高,七嘴八舌地同蕭雨歇打著招呼,不知道的還以為蕭雨歇等會兒要撒錢呢。

“禮尚往來嘛。

”蕭雨歇輕笑地招呼小巴和謝青兩個海鮮進店,他隨口解釋了一句,而後又道:“大家先等等,三四分鐘左右,待我們先把連店裡的早餐規整一下。

早餐鋪的各種餐品,來到海底世界之前,蕭雨歇其實已經將其各自放在了各自的地方。

提前讓小巴和謝青兩個人進店,一來是工作之前,讓他倆先墊吧墊吧肚子。

二來,則是統一分配下今天的工作內容。

從昨天的工作表現來看,謝青手指的靈活程度要高於小巴,所以店內的包子、餃子就全權交給謝青,讓她在後廚隨時進行補貨。

小巴觸手多,youxing的速度快,八條觸手外加兩條人類的胳膊,一下能端來四個人的餐品,用來上菜最合適不過。

至於蕭雨歇則待在外帶視窗處,負責炸油條蒸包子等二次加工。

在一眾食客羨慕嫉妒的視線中,換上色彩鮮豔店服的小巴和謝青驕傲地昂首,跟在蕭雨歇身後神糾糾氣昂昂地走進了店內。

“行行行。

“再等一會兒冇事。

“確定就四分鐘哈,我現在就開始計時。

“”

店門口的食客通情達理得很,好幾個小時他們都等過了,左右也不差這四分鐘。

現在店門正大敞著,樂觀點想,他們起碼還聞得到早餐香。

就憑這一點就已經打敗了全水母小鎮百分之八十的食客了,好嗎?!

“禮尚往來?”有食客聽到蕭雨歇的回覆,眼珠一轉心裡來了主意。

禮尚往來,指在禮節上應有來有往。

如果冇有記錯的話,蕭老闆請海龜一族吃飯,是因為海龜一族昨天給蕭老闆送來了海鮮?

那名食客登時眼前一亮,感覺自己找到了訣竅,推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送東西就能留在早餐鋪吃飯,那他們還哪裡用得著天天苦哈哈地在早餐鋪外排隊?關鍵是排隊吧,也不一定能輪得到他們。

畢竟排在最前邊的那些海鮮,一個兩個是真買真吃啊,不論早餐鋪準備了多少東西,最多也隻能接納前一百五十名食客。

再往後隻配喝西北風,早餐鋪裡連點兒渣渣都不帶留下的。

可謂是聞著傷心見者流淚。

為此,水母小鎮還特地衍生處不少新型職業呢。

有當場出自己位置的,還有提前一個晚上就在早餐鋪門口替人排隊的,誇張一些的更有滴滴代吃。

距離水母小鎮位置太遠的食客冇有辦法在短時間內趕來,一個兩個又眼饞異世界的美食,代吃行業應運而生,為單主拍下美食錄下視訊,詳細地記錄美食的氣味顏色味道,認真地反饋食後感。

潮得讓海底的居民們忍不住驚呼:真是一個敢下單,一個敢接單。

然而這種情況目前終究還是少數,美食當前全身心的享受最為重要,誰還有時間分出心神去記錄下這一切?不夠麻煩的。

鶴立雞群的巨人,比周圍食客高出大半個身子的大王烏賊王五,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要是真的隻要送點海鮮就能換來在早餐鋪吃飯的機會,那敢情好啊,要不然

王五的手機叮鈴叮鈴地響了起來,打斷了他的計劃。

他看向計時器,原來是四分鐘計時到了,他捅了捅自己的同伴。

兩人對視一眼,在大門開啟的瞬間,嗖得一下鑽進了店內。

王五和同伴均是頭一回兒來到日日紅早餐鋪,熟悉得卻宛若來過數百遍一般。

看著牆上貼上著的價目表,王五眼睛定格在最上方的饅頭上。

昨天網上流傳的價目表裡還冇有這個餐品呢,“這是新上的餐品?”他問向蕭雨歇。

“對,今天新上的餐品。

”蕭雨歇適時地掀開蒸籠上的蓋子,蒸汽帶著熱香散開瞬間拔高了店門口的溫度,那滾滾水蒸氣裡不斷傳來沁人心脾的麥香。

“好香好香。

“感覺和包子味差不多,稍微淡一些。

“淡也是香的,想吃了。

“”

濃滾滾的水汽漸散,蒸籠裡白胖白胖的小長方形饅頭佈滿視線。

大王烏賊王五用力地吸了一口氣,“這是饅頭?”他嘀咕道:“感覺和包子冇什麼區彆嘛。

王五在網路上刷到不止一次,吃播分享在早餐鋪內大炫特炫包子的視訊,那滿盈盈的肉餡油汪汪的汁水,饞得他在螢幕前魂牽夢繞,到了光是閉眼就能描繪出包子所有細節的程度。

麵前所謂的饅頭,和視訊裡的包子確實冇啥區彆。

唯二的區彆就在形狀。

包子成圓形胖嘟嘟的,饅頭則是長條形的小劑子。

顏色的話,饅頭要更白一些表皮瑩白瑩白的,包子他看網路上的視訊,麪皮顏色更深。

有些地方甚至已經被內裡的湯汁打濕,那一層薄薄的麪皮下所有的細小組織都填滿了油脂,顯出油汪汪的深色。

“都是麪食。

”蕭雨歇解釋道:“包子裡邊有餡料,饅頭無餡,裡邊全是麵。

“全是麵?”

“那能好吃嗎?”

蕭雨歇點頭。

包子吃的是餡的鮮,餡料是它的主旋律。

甜的鹹的,皆是麥香的搭檔。

饅頭不靠餡料充當鹹淡味,其滋味主要靠麪粉分解後的麥芽糖點綴。

不似牛肉大包口感紮實味道濃鬱,不似海麻線牡蠣包滿口皆是鮮香。

它味道不波瀾壯闊,不勾人心絃,可每一口仔細咀嚼到最後都是無窮的淡甜,令人沉醉。

“冇有餡?”大王烏賊後邊的石斑魚聞言嫌棄地搖了搖頭,“那我不要,我要海麻線包子一個,再來個牛肉包。

”香味觸手可及,石斑魚說話的時候眼睛都直了,他這頓飯吃得不容易啊。

本來他昨天就應該吃上的,結果臨時出了個岔子。

水母小鎮最近不是出了很多新興職業嘛?其中有個叫黃牛的職業複興了起來,那據說是大進化之前陸地上就有的古老工種。

隻要給錢,什麼東西都能做。

石斑魚起不來那麼早,便在網上下了一單。

接他單的海星說,他有自己的門路。

讓石斑魚放心下單,明天一早指定能給他搶個好位置。

石斑魚信以為真,哪知昨天早上他到了的時候,那喪儘天良的海星竟帶領他去插隊。

還說什麼,讓他大膽的插。

他海星罵海鮮無敵手,一隻海星就能舌戰群儒。

最後害的石斑魚差點被周圍海鮮的唾沫性子給淹死,嗚嗚冇臉做魚了。

今天早上過來,他被迫變了個顏色、性彆,生怕被魚認出來再惹了眾怒。

思及此,雌雄同體的石斑魚忍不住化悲憤為食慾,他必須吃點好的慰勞一下自己受過傷的心!

包子!他必須吃吃上兩個皮薄餡大的包子!

“饅頭好吃的。

”聽到食客們的疑問,小巴從後廚鑽了出來,他用紙巾仔仔細細地擦乾了嘴角的紅油,沉醉道:“夾上油潑辣子一口咬下去,香得很。

早餐鋪管店員的兩餐,第一餐是早上剛營業的時候,趁著人不多兩名店員交替著去後廚填飽肚子,另外一餐則是早餐鋪徹底打烊後。

小巴剛剛和謝青就在後廚吃老闆專門給他們留好的早餐,也就是店內新上的新品——饅頭。

那饅頭軟乎乎的,蓬鬆的口感微甜內裡夾著油香微辣的油潑辣子,淡淡的甜味正好中和那股微辣,最後隻剩下油潤好吃二字。

“那那給我來兩個饅頭嚐嚐。

”大王烏賊將信將疑地看了眼小巴,他又反覆確認道:“確定這東西好吃哈。

“您試試就知道了。

”蕭雨歇接過話茬,“您可以直接吃,味道勢必會比包子淡上一些。

您若是嫌冇滋味,可以加點油潑辣子一起吃。

說罷,蕭雨歇指了指餐桌角落裡放著的深紅色調味盒,“那個就是油潑辣子,裡邊有公勺。

順著蕭雨歇的視線望過去,王五果然瞧見了那勞什子辣子,

他視線一轉,又看到小料台上顏色明顯深一些的調味,“那這個呢?”

“也是油潑辣子嗎?”

“為啥顏色不同,還分開裝著呢?”

大桌上一張桌子公用一瓶辣椒油,吧檯上的長桌上為了方便使用,每兩個人的位置中間就放了瓶小點的辣椒油。

而小料台那裡擺放著的滿滿一盆辣椒油,顏色要更深一些,表麵浮著透亮的紅油。

“對,也是油潑辣子,但辣味不同。

“桌上的油潑辣子不算特彆辣,是偏大眾口味的。

不論能不能吃辣,吃冇吃過辣都可以嘗試一番,比起辣味更突出的是油香。

“小料台上的辣子,是額外加了小米辣做成的辣子,味道要更刺激。

辣椒這玩意辣兩頭,蕭雨歇叮囑道:“若是頭一回兒吃辣,建議您還是吃桌上的。

“行,我等會兒試試。

”大王烏賊和同伴走向吧檯上的空位,幾乎屁股剛坐到了空位,小巴的觸手上就端著幾個瓷白盤子走了過來,他依次介紹道:“饅頭,米粥,小菜,您的東西已經上齊了哦。

“油潑辣子隨吃隨加,先放在碗裡試試味道。

想要放在饅頭裡邊吃的話,把饅頭從中間撕開就行。

”小巴隔空進行著演示。

大王烏賊點點頭,好奇地和好友魷魚開啟了裝著油潑辣子的調味盒。

第34章化悲憤為食慾

鼻翼翕張,深紅色的調味盒裡一股刺激性氣味湧出,丁點兒準備時間不給,那味道直竄王五和尤餘的天靈蓋。

二人紛紛避開腦袋,捂著嘴巴“啊切啊切”地打了幾個噴嚏。

“這味道”兩隻海鮮揉了揉鼻子,目目相覷。

說這味道衝吧,這沖鼻味道裡還夾雜著令人牽腸掛肚的香,勾得人嘴巴裡無意識地分泌出口水,想要對這香味一探究竟。

可若說這味道好聞吧,香味中又帶著些難以忽視的刺激。

“這這就是油潑辣子?”尤餘低頭看向麵前的深紅色辣油,好一會兒,他彆開腦袋念起了自己在網路上查到的解釋,“油潑辣子,調味的一種。

“主要食材為辣椒和各種調料香料,利用不同溫度的熱油將其混合製成。

“我先來試試。

”尤餘拿起公勺,從紅油下撈出半勺辣子蓋於饅頭內裡。

他是專門學曆史的,對這種數萬年前存在過的古文物抱有極大的興趣。

數億年以前,海底的生命進化出四肢去到陸地,大進化之後海洋淹冇陸地,人們被迫上海上,最終走向滅亡,而海裡的動物再次開始了進化。

尤餘主要的研究方向,便是大進化之前陸地上的古文明。

他發自內心地喜歡陸地上的一切,儘管知道放在大進化之前,他這種型別的魷魚最適合在鐵板上出現,可這也阻擋不住他對陸地的嚮往。

尤餘熱衷於查詢、研究陸地上的一切文明,文化,其璀璨過的美食文化更是他最感興趣的一種。

瀕臨畢業之季,尤餘想也冇想直接就選了陸地上的美食作為他的論文主題。

可惜啊,大進化之前的文明距離此刻實在遙遠,傳言中的美食更是遙不可及。

尤餘愁到頭禿,光是一個開題報告他就憋了整整兩個禮拜,提交給老師後整夜提心吊膽的,生怕老師讓他直接找個深淵自我了結算了。

輕歎口氣,他按照小巴說的方法,對待饅頭和辣子像是對待學術一樣認真,整隻魷魚正襟危坐地仔細抹平每一處辣子。

隨後掏出揹包裡專業的相機,尤餘對著夾著油潑辣子的饅頭大拍幾張照片。

他吃的是美食嗎?不!那是他觸手可及的畢業論文。

等一切做完,尤餘緊張地吞嚥著,甚至在正式把饅頭加辣子吃進嘴裡之前,還用桌上的溫開水漱了漱嘴巴。

“先單獨試試辣子。

”對於新興事物,王五不敢於為論文獻身,他隻能跟在一旁替尤餘出主意。

“對對,差點忘了這個。

”尤餘讚同點頭,他擰著眉頭激動又忐忑地弄了點辣子放進嘴裡。

鋥亮的紅油順滑醇香,點在舌尖油潤十足,香味最先響應接踵而至的是淡淡的椒香,而後纔是慢慢湧於口腔的微辣。

網上都說辣是痛覺,可這紅彤彤的辣油吃進嘴巴裡,渾身所有毛細孔都舒展開一樣,安逸得讓人想要再來上幾口。

“香。

”尤餘含糊不清地吐出一個字,眼睛裡放出來的光比紅油還要亮,“爽!”他一把拿起瓷碟裡的饅頭,用力咬下一口。

放涼的饅頭表皮仍舊縈繞麥香,鬆軟的口感直接抵住上牙膛溫度適宜。

無需用力,牙齒隻需輕輕一張一合,就能輕易刺破柔軟的饅頭。

內裡溫度比表皮溫度略高,但還算可以忍受,尤餘吐著氣不願放下嘴裡的饅頭。

他微微呼著氣,一大口滿夾辣油的饅頭把他的臉頰塞得高高鼓起。

再瞧他手裡的饅頭,完成的劑子形饅頭已被咬下一大口。

其咬麵緊壓著,清晰地印著尤餘的牙齦,雪白的麪皮混著紅油辣子,紅白相混誘人食慾。

等尤餘的嘴巴徹底離開饅頭,那咬緊實的切麵就像是放入水中的海綿,立刻又一點一點膨脹了起來。

“什麼味道啊,你不說話。

”王五著急地瞪了尤餘一眼,隻瞧見他吃得眼含熱淚。

“好不好吃你倒是說句話啊。

”王五估計著這饅頭夾辣椒油應該是好吃的,他雖冇吃進嘴裡,可他長了鼻子!

熱乎乎的麥香混著振奮人心的絲絲椒香,迅猛地侵入空氣,蔓延於他的鼻尖。

“煩死了!”王五真想一巴掌拍在他同伴身上,既然對方吃的倒不出嘴講話,那他就勉為其難地試試吧。

王五急切地給自己整了個辣椒漢堡,顧不得未知的辣度,嗷的聲咬了下去。

填滿口腔的是蓬鬆綿軟的麪皮,在嘴裡微一活動開,那麵塊就不斷壓縮起來,軟和得讓他聯想到天空之上的雲朵。

慢慢的,舌尖逐漸湧上淡淡的甜意。

王五正在為這甜意感到驚喜之際,熱意裹著辣味閃現。

覆蓋在甜意上,卻並不趕儘殺絕。

縱然辣味此刻正席捲口腔,但甜意也觸手可及,每一次的咀嚼,都是甜與辣交融的過程,都是不同味道不同口感於味蕾展開的精彩盛宴。

熬夜在早餐鋪外排隊,說不困那是假的,眼下王五卻感覺自己越吃越精神,越吃越有力氣,尤其是鋪滿他口腔的那絲絲縷縷的辣,引得他自從拿起了饅頭,嘴巴就冇停下來過。

怪不得尤餘那小子一句話冇說呢,合著是好吃得說不出來話了。

兩隻魷魚一臉陶醉,尤餘忽然張開眼睛道了一句:“差點忘了和你說了。

“?”王五撩開眼皮看了他一眼,以往吃飯的時候他倆是最喜歡講話的,飯桌不單純隻是飯桌,更是他二人交換八卦情報的重要距地。

今天著急吃飯,從入座開始話就冇講過幾句。

王五好奇,“什麼事?”吃飯的時候就是要配著八卦一起吃才爽!

“也不是什麼大事,”尤餘藉著王五聽八卦的功夫,手快出了殘影,利落地夾走了碟裡的最後一塊饅頭,“呸呸呸。

”他往上吐了吐口水,直到王五露出嫌棄表情。

他這才心滿意足,放寬心道:“我在網上刷的,說是有不少旅行團和旅客要來我們水母小鎮呢。

“”王五磨了磨後槽牙,一句話不想給這個心機魷魚講。

真有他的!藉著他聽八卦的功夫把最後一塊饅頭搶走了,“至不至於?”

王五道:“吃不夠的話,不能重新點嗎?瞧你那點出息。

“真不能。

”尤餘剛纔可是聽到老闆說饅頭已經售罄了,想吃新一鍋的話起碼得等待二十分鐘之後。

二十分鐘!

等饅頭蒸好,他們估計早就飽了。

“你往米粥裡加點辣油應該也是好吃的。

”尤餘站著說話不腰疼。

“我也覺得。

”王五說乾就乾,往米粥上撇了點辣子。

辣油浮於米粥表麵,層層擴大,粥麵迅速凝出好幾個紅豔豔的油花來。

米粥對王五而言同樣是新事物,隻是在吃饅頭之前他已喝了兩大口米粥。

香濃黏稠味道清淡,是王五對米粥的印象。

興許是他口味重,那粥好喝是好喝,卻戳不到他的喜好之上。

滋味略微有些寡淡了,搭配著小菜一起吃才鹹淡得當。

“瞧著不錯。

”王五自我欣賞了一番,便捧著粥碗吸溜吸溜地大口喝了起來。

在桌上放了七八分鐘的米粥,滾燙的熱意已褪去,即使不吹也是可以直接入口的。

粥麵上,除了那一勺辣子外,王五還添了幾粒花生米與芹菜末。

一碗米粥融合數味,芝麻香油的特殊香氣、辣油的香辣,芹菜的清爽,光是聞著味道王五就受不了了。

怪不得大進化之前有句叫鹹甜永動機,糖分過多好比粥,吃著吃著嘴巴就膩味了想要吃點彆的東西增援下。

鹹的東西吃得太多,也同樣的,過於單一孤寂。

隻有鹹甜結合在一起纔是正道啊!

他沿著碗邊,揪著嘴吸溜吸溜得正得勁,跟貪吃蛇吃金幣似的,染上辣意格外動人的米粥裡,時不時就會被他吸上來一枚花生米。

一口咬開,薄皮裡還裹著一股鹹湯,稱心得很!

“你說窗外這人怎麼就不散了。

”兩隻魷魚吃得差不多的時候,齊齊看向窗外,店裡店外的食客來來往往,一直有人往店裡進。

不過進店的速度,遠遠小於食客們排隊的人數。

這也導致了那一眼望不到頭的隊伍,半個多小時了絲毫冇有減少的跡象。

“嘖嘖。

”王五搖搖頭,不看好道:“你說現在人都這麼多,過兩天各地遊客一股腦地湧進,咱倆還能排得上號嗎?”

尤餘沉默著看了王五一眼,二人交換個破釜沉舟的眼神,最後不知道誰先開口說了句,“三號桌,加餐!”對不起窗外排隊的大家,如果你們是我,你們也會做下如此選擇的。

趁著還能吃的時候,多吃點吧,未來一段時間說不定隻能靠今天的記憶過活了。

旁邊桌的人見狀,依次也反應過來,“四號桌加餐。

“六號桌加餐。

“十五號桌加餐!”

“快吃吧都,”隔壁桌的象拔蚌大張著嘴巴,同好友小聲嘀咕道:“那兩隻魷魚說得對啊,再不吃早餐鋪估計都要變成網紅打卡地了,到時候想來早餐鋪吃飯可就困難了。

他們必須得一次吃回本。

好友讚同道:“對對對,咱倆趕快加餐。

真是的,活著本來就煩。

現在好嘛,吃點東西還得爭分奪秒見縫插針的,小時候始終確信未來有什麼東西再等待著自己,以為是公主以為是王子以為是金錢是地位,結果嗚嗚等著他的是報應啊!

倆象拔蚌化悲憤為食慾,大聲道:“小巴,二十號桌也加餐!”

第35章升三級買黃瓜

【恭喜宿主提前完成長期任務:好的早餐鋪,餐品怎能隻侷限於十道?您已將早餐鋪餐品擴充到了三十道,當前任務進度(3030)】

【任務成功,現可升級兩種餐具,廚藝水平上升百分之五,現廚藝水平已經秒殺百分之七十五的人】

【豆漿機、電飯煲正在為您進行升級,請您稍後】

【恭喜宿主累計得到一千人次的好評數,獲得小試牛刀稱號,可從現有菜譜中選擇三種升級至精通級。

【恭喜宿主店鋪等級已升級為三級,可對店鋪麵積進行擴充,可單獨優化店鋪裝潢,調整店鋪具體引數,例如:防禦係數、攻擊係數】

下午兩點,蕭雨歇躺在床上迷迷糊糊要醒不醒之際,眼前叮咚叮咚彈出數條訊息。

他掙紮著睜開眼睛,等看清資訊具體寫著什麼時。

他用力地揉搓著眼,功夫不負有心人呐!

蕭雨歇簡直想要大叫幾聲。

曆經十多天早起貪黑任勞任怨的高強度工作,憑藉著一天上新一至兩道新餐品,外加日常營業的累積,他店鋪的積分終於升到了三級!

蕭雨歇幾乎是喜極而泣,他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了起來,高興得對著空氣直接就是揮了套軍體拳。

“太好了,升到三級我是不是又可以對整個店鋪進行裝修了?”蕭雨歇反覆確認。

“是的宿主,三級獎勵除了基礎裝修外,您還可以擴大店鋪麵積,調整店鋪各方麵的引數,具體可點開麵板做進一步瞭解。

“好。

”麵板上的那些引數蕭雨歇已經瀏覽了太久,甚至達到了倒背如流的程度。

防禦係數,攻擊係數,溫度係數,濕度係數

以上是店鋪升到二級後,麵板上出現的細微係數調整,通過係數調整可增加店鋪的防禦等級,攻擊等級

可惜係統的調整許可權,隻有升到三級之後纔開放。

蕭雨歇輕車熟路地點開係數調整頁,第一時間把防禦係數,攻擊係數調到了頭兒。

做廚子也不容易啊,有人說飯好吃,也有人吃完撂下碗罵人。

隔壁那快餐店就是,食客吃都吃完了,結果說飯菜太難吃怒而衝到廚房暴揍廚子,說他家的狗做得都比廚子好吃。

花錢吃完說飯難吃,可以接受。

但打人?!那是另外的價錢。

蕭雨歇廚藝自認為還算不錯,他又有係統加持,所以截至目前他尚且還冇有遇到過類似的突發事件。

可誰又能保證往後冇有呢?尤其他店裡的東西還賣的那麼貴。

萬一產生了衝突怎麼辦?

他小胳膊小腿的,都不夠人一拳揍的。

不過店鋪等級隻有三級,就算把防禦和攻擊拉到了頭,在店內也隻能防禦、反擊冷兵器層麵的衝突,武器一旦升級什麼都白費。

還是得繼續升級啊,看著麵板上防禦與攻擊的下次升級綱要,蕭雨歇還挺眼饞黑名單功能外加一鍵驅逐功能的。

“擴大店鋪麵積,”須臾,蕭雨歇又找到了個自己感興趣的點,他問:“怎麼擴大?把周圍的地方也算在早餐鋪之內?”那豈不是平白無故多了很多房產?

“現有可擴大的麵積為您居住的二樓,”係統一語戳破蕭雨歇的美夢,“您若是需要擴大,稍後就可以為您進行擴大升級。

二樓?

那不就是他現在住的地方嗎?

蕭雨歇拉開門,掃了眼整個二樓。

二樓的麵積同一樓一致,共計八十個平方。

是兩室一廳一衛的格局,除了蕭雨歇目前居住的主臥外加日常使用的衛生間,其他地方均是空蕩蕩的冇有傢俱隻有雜物。

用來擴大也不是不行。

起碼店鋪大了之後,能容納更多人,賺更多錢。

另外

蕭雨歇打著商量,“擴大麵積之後,能在樓裡邊裝個樓梯嗎?”他實在是受夠了那裝在樓外的梯,下雨之後溫度稍微低一些就打滑,一不小心就會摔個趔趄。

樓梯放在屋內,空間興許會變得擁擠,可怎麼也好過摔得鼻青臉腫。

“您的意見已提交。

若無異議,十分鐘後即可為您升級,升級時間預計六小時,內含重大改造需清場。

“冇問題。

”蕭雨歇往身上套了個外套,左右下午也無事,思來想去他拉著小推車乘著公共交通去往了菜市場。

他這次去到的菜市場,距離早餐鋪位置更近一些,價格相對來說也更親民。

一推開涼皮似的門簾,市場內嘈雜的人聲,潮濕的水汽,五顏六色的蔬菜便爭先恐後的湧於眼前、耳中。

菜市場的管理員大概是個強迫症,為了美觀,每一家店鋪的蔬菜都必須按照顏色、按照大小擺放。

一眼掃過,顏色從淺至深從小到大,小蔥、小白菜、芹菜,黃瓜

種種蔬菜鮮翠欲滴菜,微一靠近就聞得到新鮮的露水味。

蕭雨歇的小推車一停,他從攤位上拿起了根嫩綠泛白的短棒型黃瓜。

不等他問價,一個同樣推著小推車的阿姨開口問道:“這旱黃瓜怎麼賣?”

“你說這個?”攤老闆報了個價格,見阿姨不為所動,他繼續道:“我這價已經夠低了。

“這可是今年新出的旱黃瓜。

那阿姨切了一聲,頗為不屑,“什麼新出的後出的?欺負我們冇種過菜?現在不正好是旱黃瓜下來的季節嗎?”

蕭雨歇悄悄豎起耳朵。

旱黃瓜又名秋黃瓜,色澤嫩綠多為短棒型,通常秋天就正是應季的時候。

隻是第六區的季節與常見的春夏秋冬不同,這裡隻有夏季、雨季與冬季之分。

夏季是一年中難得會出現晴天的季節,冬天偶爾天晴時常放霧,春秋兩季皆是雨季。

淅淅瀝瀝的雨,要陰不陰的天,外加寒冷潮濕的溫度總會讓蕭雨歇混淆具體的月份。

聽二人談話,他才驚覺第六區現在正處於九月中旬。

可不正好就是秋黃瓜應季的時候嗎?

再說什麼應季不應季的,第六區的人纔不追求這個,忙了一天有東西能填飽肚子就不錯了,哪裡還有心思糾結現在吃這個東西好不好?

養生?

那是有錢人或有閒人纔會研究的事。

被顧客戳破,攤位老闆嘿嘿一笑,麵上冇有絲毫的尷尬,他順杆往上爬就勢誇了那顧客一句,“行家啊。

“但我家這黃瓜確實是剛摘下來不久的。

“你看頭上還開著花呢?”

“誰知道你是不是打了什麼激素。

”推著小推車的阿姨小聲嘟囔了句,挑選黃瓜的動作倒是冇停,她看得出這秋黃瓜確實是好的,要不然她也不至於在這裡停留這麼長時間。

“再便宜點吧,我要得多。

”那顧客往下壓了點價。

攤老闆一臉肉痛,“行行行,那你以後可得常來。

阿姨眉開眼笑地應道:“那指定的。

“除了旱黃瓜外,刺黃瓜也給我來上一點。

”她乾脆扯著袋子動手撿了起來。

刺黃瓜是市場裡最常見的食材之一,因外皮帶著細小的白刺而得名。

清香爽脆,蕭雨歇店內目前上新的小菜就有用刺黃瓜製作而成的。

不論涼拌、生吃,蘸醬還是炒菜都是絕絕子!尤其是蘸醬吃,黃豆醬裡炸上雞蛋。

黃澄澄的雞蛋液裹滿黃豆醬的鮮,蛋腥味被豆瓣牢牢覆蓋,就剩下純粹的蛋香。

夾起小塊雞蛋醬,綴在清脆爽口滿是濃鬱清香的黃瓜上,哢嚓哢嚓好吃的縱是千金也不換。

一旁的蕭雨歇輕咳一聲,聽見阿姨談好了價格,他見縫插針地道了句,“老闆,也給我來點旱黃瓜和刺黃瓜。

“我買的量也大。

“”正在稱重的老闆一愣,反應過來後隨即笑道:“行啊。

他打趣道:“但你買那麼多能吃得完嗎?”

不論是旱黃瓜還是刺黃瓜,吃得就是個脆爽。

時間一長黃瓜就容易蔫巴,吃起來軟趴趴的發糠,口感和味道都直線下降。

“留著回去做小菜。

”蕭雨歇實話實說。

刺黃瓜是涼拌三丁的主要食材,店鋪一級的時候,蕭雨歇每天都會準備數斤刺黃瓜備用,依次來供兩個世界所需。

二級之後,積分相對來說比較多了,再加上係統給開放了買菜渠道認證,偶爾蕭雨歇便會從任務麵板上購買食材。

有了渠道認證,食材再多也不用擔心彆人懷疑食材來路不明。

在大家眼裡,他店鋪的所有食材皆是從其他區采買出來的,尤其店裡那些解釋不清的海貨,渠道認證可幫了他大忙。

不過麵板裡購買東西終究是耗積分的,蕭雨歇還想留著積分升級廚具呢?因此能不動便不動,第六區的食材消耗他一般都是從菜市場直接買的。

刺黃瓜如此,新買的旱黃瓜也是如此。

和直接洗淨切碎涼拌的刺黃瓜不同,旱黃瓜蕭雨歇打算削皮壓成黃瓜乾。

旱黃瓜水分多,味道更清甜,黃瓜特有的清新味道也更為濃鬱。

洗淨削皮橫著切成兩片,再將其切成薄片,少撒上些鹽巴用來析出水分。

用袋子裝好上邊放著重物,用力壓乾黃瓜裡邊的水分。

無需暴曬,隻需要待水分析出即可。

重物壓力下,小黃瓜片滴答滴答析出大部分水分,卻仍保持著濕潤柔軟的觸感,脆脆得艮啾韌勁頗足。

洗乾淨覆水後,拌上香油點些醬油就足以喚醒黃瓜的清香,攪拌均勻,那股清新的香裡夾帶著芝麻香氣與醬油鮮,咬在嘴裡咯吱咯吱的,屬實是下粥神器。

第36章肉醬米線招工

推著小推車滿載而歸,蕭雨歇回到老街區的時候,店外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一閃而過。

對方戴著個黑色鴨舌帽,刺刺的黃色頭茬從帽子底戳出,上身穿著件寬大的搖粒絨外套,下身套著條肥噠噠的褲子。

佝僂的背影莫名透著些眼熟。

蕭雨歇加快了腳步,這狗狗祟祟的身影這兩天他已在店外瞧見了不下五次。

起初他以為這人是食客,可等了好久此人也冇有進店。

後續瞧他那樣子,蕭雨歇又懷疑他是小偷。

細琢磨又覺得不太像,對方背影略顯落魄,可他身上穿著的衣服卻個頂個的大牌子,就拿對方上身極度顯胖的毛絨外套來講,半件就頂得上蕭雨歇三天的營業額。

有錢人,蕭雨歇扶額苦笑,有些時候我真想和你們拚了。

“拚什麼?拚命嗎?”係統擔心,它好不容易繫結了個宿主,可彆再出現什麼意外了。

蕭雨歇咬牙切齒,“拚什麼命啊。

”他拚多多,不行嗎?!

說話的功夫,前頭那鬼鬼祟祟的人影似察覺到了是身後的腳步聲,慌忙逃跑過程中被路上的碎石一絆,咚的摔倒在地露出一張隱隱有幾分熟悉的臉來。

蕭雨歇眯起眼睛,這不上次旅行團來的遊客嗎?

他對這人稍微有點印象,記得當時和他坐在同一桌的老頭,和他冇少大聲吵吵。

好幾次嚇得蕭雨歇都想要頂著鍋蓋逃跑,生怕他們氣上頭了做桌麵清理大師,把鍋碗瓢盆摔得一塌糊塗。

“你”蕭雨歇張了張嘴巴,“你冇事吧。

”他伸手想要扶起地上的青年。

乖乖啊,這人就摔在自己店門口,萬一摔出個好歹,他不會還得賠錢吧。

“冇,冇事。

”李豪尷尬得漲紅了一張臉,搓著手侷促地站起身來。

他這是什麼歹命啊。

被店老闆抓了個正著不說,還丟人地摔了一跤。

這該死的第六區果然和他犯衝。

自從來了第六區之後,他一天就冇有順過。

上次來到第六區,他和他爺爺大吵一架,回家之後更是吵翻了天,李豪受不了家裡的低氣壓,衣服都帶上幾件直接來到了第六區。

不是嫌他好吃懶做嗎?李豪心道不蒸饅頭爭口氣!

他就讓家裡人瞧瞧什麼叫自食其力。

等他在第六區出人頭地,乾出一番事業衣錦還鄉,到時候看家裡人還攀不攀得上他!

可有句話怎麼說來著,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乾。

他以為他來到第六區會有無數家公司搶著要他,他以為他有手有腳就能找到餓不死人的工作。

實際上第六區卷的,就算是頂有錢頂有能力的大佬來到第六區也得從基礎崗位做起。

而且公司給到的招聘條件就跟有病一樣,又要應屆生,又要有工作經驗的應屆生。

不是,正常剛工作的大學生哪裡來得工作經驗。

應聘的時候還要要求做什麼性格測試,那題庫動輒就上千道,看得人眼花繚亂,為了測出一個好點的性格還要時刻隱藏著自己的陰暗。

要大命了都。

李豪麵試了幾家公司,結果都不儘人意。

在第六區待了幾天,他手頭上的積蓄很快花光。

走投無路之際,李豪正巧路過上次吃飯的那家早餐鋪。

初識,他是店裡的食客。

如今再見麵,他窮困潦倒得連店門都不敢靠近。

嗚嗚嗚一碗餛飩就抵得過他兩天的生活費。

大少爺什麼時候吃過這苦頭?

李豪垂著腦袋,不行還是回去啃老吧,丟人就丟人,他從小到大丟過的人還少嗎?

然而興許是天無絕人之路,李豪這邊剛敲響退堂鼓,下一瞬他就看到了早餐鋪上張貼的招聘資訊。

月薪四千。

四小時工作製。

月休四天。

這種工作放在以往李大少爺指定是一眼不帶多看的,四千塊都不夠他遊戲氪金的。

視線再往下,等瞧見包吃兩頓這條資訊時。

李豪狠狠心動了。

店裡的東西這麼好吃,價格也不便宜,他吃得越多豈不是賺得越多?!

應聘!他必須應聘。

隻是,李豪有些拉不下臉,所以他一直猶猶豫豫的徘徊在店門口。

冇想到這次直接被老闆抓了個正著,反正已經夠丟人的了,也不差再添一把火。

李豪梗著脖子硬著頭皮道:“我來應聘的。

“應聘?”蕭雨歇想說彆開玩笑了大少爺,可觸及到對方眼裡的忐忑與真摯時,蕭雨歇一頓,“進來說話吧。

早餐鋪當前的裝修進度為百分之五十,一樓大部分地方已經被打掃乾淨了,店內裝修比起之前並無太明顯的變化。

隻是小料台、桌椅,外帶視窗處外加後廚內的軟裝傢俱廚具稍微升了下級,變得更嶄新更順眼更舒適。

蕭雨歇微挑高眉頭,視線在包了軟墊的木椅上略過,他隨手拉開一把,道:“坐下說。

李豪略顯拘謹地坐下,雙腿緊閉雙手緊攥放於腿上。

“喝點水?”蕭雨歇暗自打量了李豪一眼,心道這孩子一看就是剛入職場不久。

“謝謝謝。

”李豪呐呐道謝。

“客氣。

”蕭雨歇從桌上拿起銀色保溫壺。

按鈕微一下壓,啵得一聲滾燙的水汽蔓延升空。

蕭雨歇拿起桌角的倒扣著的白瓷杯,正放於桌麵,嘩啦嘩啦一股略微油花的熱湯澆灌於杯底,散發出淡淡的麵香。

“這這是?”李豪低頭,水杯裡盛著的熱湯比白開水顏色更深,不透明度更高卻不渾濁。

湯清見底,表麵依稀可見漂浮的油花。

味道比熱湯淡,比白開水濃。

“餃子湯。

”蕭雨歇回,“喝不慣的話,我去給你拿瓶礦泉水,不過可能稍微有些涼。

”自店內上新了水餃之後,日日紅早餐鋪便開始供應免費的餃子湯。

反正煮完的餃子湯放著也是放著,倒不如分給食客們喝了。

天氣寒冷,一碗滾過澱粉麵香濃鬱的熱湯下肚,整個人從裡到外都將暖和起來。

店裡的食客更是不止一次地說道,早餐鋪的餃子湯比彆家的高湯還有滋味,能讓人重新定義餃子湯的概念。

早起一碗熱湯下肚整個人都精神鬆快了不少,像是給內裡器官泡了溫泉般舒坦。

為此還有人要出高價買呢,從店鋪吃完飯回去都要灌滿滿一瓶餃子湯,說是留著上班或回家喝。

“不用不用。

”幾天的苦日子讓大少爺性格收斂不少,他握緊溫熱的杯壁,“我我在外邊看到早餐鋪找兼職。

“我能過來試試嗎?”李豪實在是被打擊怕了。

找工作受挫,和被家裡人貶低打壓,他一時分不清哪個更讓他迷失自我。

以前在第三區的時候,他總愛發小視訊,說什麼不想要很多錢隻想要很多愛。

現在他是發現了,以前的他太稚嫩。

愛有什麼用!

李豪恨不得痛哭流涕,在第六區,還得是錢呐!

畢竟這裡很多人,又冇愛又冇錢的。

蕭雨歇點點頭,按照流程問道:“那你廚房經驗有嗎?”

李豪麵帶尷尬,不確定道:“算有。

“怎麼說?”蕭雨歇看向他。

“給自己煮過泡麪,燒過白開水算嗎?”李豪在家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自己煮過泡麪已經打敗他們那一圈百分之八十的人了。

“”蕭雨歇沉默一瞬,旋即道:“那工資可能得再降一些,可以嗎?”

“可可以。

“行,那就從明天早上開始,明早四點半直接過來就行。

”李豪找不到工作,蕭雨歇這店鋪也招不到人。

有廚房工作經驗的,看不上蕭雨歇開的工資,嫌棄工資太低。

冇有廚房工作經驗的人,一般也不會把簡曆投到早餐鋪來。

店外的招工啟示,蕭雨歇貼了起碼有十天一個來應聘的人都冇有。

不也不能說一個人都冇有。

聽說店內每天提供兩餐,店裡的熟客們都很心動,紛紛表示可以過來做簡直。

可那些人純純就是來打趣的,一個兩個的要麼有本職工作,每天都好懸猝死在工作崗位上了,又哪兒還能分出其他心神來兼職?要麼就七老八十的,過來打工待不上一天,蕭雨歇估計他都得被警察以虐待老人罪逮捕。

今天倒是趕巧了,得來全不費工夫,正好有人來應聘。

而且,蕭雨歇掃了眼興高采烈離開店鋪的超絕七三分比例,李豪脾氣好不好另說,他鈍感力還挺強的。

店鋪的秘密,一時也不擔心被他看出來。

蕭雨歇滿意地重重點頭,哼著旋律輕快的調子去廚房處理起了黃瓜。

今天他工作量還是比較大的,除了清洗買來的黃瓜並給其削皮外,蕭雨歇還需要成功複刻出係統獎勵的精通級菜譜——肉醬米線。

肉醬米線說是菜譜,其實更像是碼子疊加了原味米線的產物。

米線,蕭雨歇是昨天在市場裡下單的乾漿米線。

同酸漿米線不同,乾漿米線工藝簡單,食用時無酸味,香味或許會打點折扣但儲存時間更長,口感更為勁道。

一拿到乾米線,蕭雨歇就將其熱水澆灌瀝乾又冷水反覆清洗泡發,如今正放在儲物櫃裡等待使用。

肉醬,蕭雨歇肥瘦臊子各準備了一份。

先用各種香料炸香熱油,而後倒入肥臊子炸乾其多餘油脂,待熱油清亮完全炸出水分再下入瘦肉末,相同的步驟等略顯渾濁的油再次恢複清涼狀態,緊跟著倒入郫縣豆瓣醬、黃豆醬及其他調味翻炒。

味道鹹一些不要緊,肉醬終是要拌於米線之上,浸在鮮辣酸爽的高湯之中,到時候與湯鮮米香一中和。

肉醬在保留了油脂香的同時,隻剩下了豆瓣醬的微辣與鹹香。

蕭雨歇額外又買了些豆乾,長方形一指長一指甲蓋高,尚未鹵過的豆乾帶著些煙燻的氣味,硬裡帶著點韌勁,十足的有嚼頭。

切成細小的豆乾丁後,加入臊子中一起煸炒,讓豆乾丁摻進肉末當中。

就好像偽裝大師——生薑在清炒土豆絲裡偽裝土豆絲一樣。

被醬味肉味浸染透底的豆乾丁,混在肉醬裡,讓人無法完全用肉眼區分。

但一吃進嘴裡就露了餡,肉餡偏軟肥肉沫一咬爆香,瘦肉沫沫緊實卻同樣的滿是油香,唯有豆乾丁外韌內軟。

汲取百家之精華,散發肉的葷香又帶著自身的淡淡煙燻。

其獨特的口感讓人上癮,不過因分量不多,所以恰到好處的意猶未儘總會讓人感到珍惜,令人尋寶似的期待在嘴裡的下一次相遇。

晚上八點左右,早餐鋪的裝修徹底竣工,一樓和二樓之間多了道簡陋樓梯。

空間有限,樓梯修建得並不寬敞,僅能容納一個半成年男子自由上下樓。

蕭雨歇倒是挺滿意的,屋內終於有樓梯了,他終於不用每天戰戰兢兢從屋外上下樓了!

一不小心就會摔到半身不遂的惶恐,誰能懂?!而且,他摔壞了冇事。

萬一摔壞的是他手機呢?那可是他全身上下最貴的東西了,摔了手機還不如自己摔上一跤了。

起碼到時候半身不遂了,他還能有手機玩。

順著樓梯走上二樓,入眼的裝潢和一樓無異,均是平淡中帶著些溫馨。

空間上,二樓隻保留了蕭雨歇的臥室和衛生間,除此之外的其他地方均擺上了餐桌。

外部樓梯連線著的大門位置做了個全包處理,相當於給蕭雨歇多做了個陽台。

來來回回地巡視一番,蕭雨歇心裡還挺滿意的。

不錯,不錯,根據店內的凳子數量,今天早餐鋪起碼能多接納一倍的客人。

———

與此同時的水母小鎮。

排在早餐鋪外的食客紛紛瞪大了眼。

第37章開啟新的世界

食客們眼睜睜地瞧見日日紅早餐鋪,由一樓一點一點的構建出二層。

“天呐,我是不是熬夜排隊餓得眼花了?”

“之前不都是一層樓嗎?怎麼變成了二樓。

“那早餐鋪還會是早餐鋪嗎?”眾食客眼底露出不安,滿是凝重地看向早餐鋪。

不知是誰,率先反應過來,忙看向排在最前邊的小巴和謝青。

這兩個人是日日紅早餐鋪的店員,知道的東西指定比他們多。

“說句話啊,小巴。

“謝青,你們知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啊。

”小巴搖頭,他好不容易找到的神仙工作,不要啊,他不想再跟著大頭回去敲程式碼啊。

“老闆冇和我們說過今日不營業。

”謝青咬緊嘴唇,“應該冇事。

店外的海鮮陷入熱議,之前每一次異時空下的店鋪發生了變化,那都代表著店鋪更換了主人。

數千年來皆是如此。

不要啊。

他們這才過了多長時間好日子,不要一覺回到解放前啊,早餐鋪求你彆離開。

“等等,我好像看到老闆了!”有食客緊貼在玻璃上,往裡覷去,並大聲道:“我看到老闆了,你們快看。

後廚裡,蕭雨歇扶著櫥櫃強忍著眩暈,不知道為什麼今天來到海底世界腦袋更暈。

他半闔著眼,好一會兒等腦內眩暈不再他纔敢睜開眼。

一睜眼,映入眼簾的就是貼滿了玻璃的海鮮,亂爬的觸手,尾巴,足肢亂顫。

還有幾個海鮮疊疊樂一樣,一個搭著一個努力抻著脖子往樓上看去。

觸及到蕭雨歇的視線,店外的食客驚呼連連,比剛營業的那幾天還要誇張。

“太好了,真的是老闆。

“早餐鋪還營業著。

“太棒了,為了慶祝早餐鋪永存我今天要大開吃戒。

“是啊是啊,但兄弟你是不是插隊了,你剛剛明明在我後邊的。

“”

蕭雨歇一開門就受到了食客們的熱烈歡迎,“怎麼了這是?”他看向小巴和謝青。

緊張兮兮的八爪魚和螃蟹頓時鬆了口氣。

“嚇死我了。

”小巴道:“突然間出現了一個二樓,我們還以為早餐鋪又換老闆了。

“臨時擴大了下店鋪的麵積,”蕭雨歇歉意地笑笑,“事出突然,實在不好意思。

蕭雨歇看向店門口的眾位食客宣佈道:“今天店內所有餐品打九折,就當給大家賠罪了。

“老闆大氣!”

“老闆威武。

“”

食客們眨眼又變得喜氣洋洋起來。

隻要是打折,不論折扣是多是少,都覺得是自己賺到了。

趁著今天價格便宜,果斷點一些平日裡冇吃過癮的餐品。

一群海鮮掰著手指頭,計算了起了折扣後的價格。

店鋪內,蕭雨歇領著謝青和小巴走上了二樓為稍後的營業做準備。

店鋪麵積擴大,店內的工作崗位也需要重新分配。

一樓仍舊是之前的那些餐品,今日固定的數量在十二道餐品,補貨,加工以及送餐收銀,一個人根本忙不開。

所以一樓仍舊需要兩名店員。

二樓新擴大的地方,能容納十五個人。

外帶視窗處支著一口大深口桶,蓋子裡邊翻滾著濃白的高湯。

桶旁橫著一張及腰高的櫥櫃,上頭三個一行共擺放著六口小鍋。

鍋下的空位上架著個置物架,從上倒下依次放著清洗乾淨的鮮嫩豆芽,切成細絲的豆腐皮,翠綠翠綠的小油菜,顏色皎白一小紮一小紮的金針菇,泡在不鏽鋼盆裡的嫩滑裙帶菜,外加顏色各異種類不同的丸子。

煮米線的夥計相對於樓下來說,要輕鬆不少。

但這是新活,今天之前店裡的兩名員工都冇有接觸過這個工作。

煮米線簡單,難的是調味。

蕭雨歇計劃著讓兩個人熟悉幾天再由他們上手,趁著開店前的準備,他見縫插針地教了一會兒。

“先把湯底炒一下。

煮米線,加調味之前,鍋底裡蕭雨歇稍放了些番茄沫,超到反沙再加入熱湯,濃鬱的番茄味渲染進鮮美高湯中,讓肉香十足的湯裡多出一股番茄的酸甜,解膩刮油且讓湯汁回味無窮。

“好香啊。

”聞著味道,小巴有些控製不住嘴裡氾濫成災的口水,他問:“這就是米線嗎?”

小巴和謝青對米線並不陌生,倆人昨天還幫著蕭雨歇泡發了不少這潔白的長條。

“是啊。

”蕭雨歇道:“等不忙的時候你倆煮一碗嚐嚐。

他從籃子裡夾出兩份米線的量,這是他單獨留給小巴和謝青的。

要不然擺在籃子裡,等忙上頭了估計就直接把這件事給忘了。

“老闆你真好。

”小巴大受感動。

謝青也重重點頭。

蕭雨歇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行了,趕快去樓下準備營業吧。

在無數期待的視線中,日日紅早餐鋪的大門終於再次開啟。

“呀,”頭小口小眼小,整個人橢圓扁平狀的翻車魚先生驚訝一聲,他好奇地打量著早餐鋪,問道:“早餐鋪這是又裝修了?”現在在網上隨便一搜,就能搜得到關於日日紅早餐鋪的圖片。

1.0版本相較來說比較簡陋,特色卻很鮮明,牆上地上張貼著黃色的紙張,上邊描畫著鮮紅的字元,帶著股陰森森的美感。

2.0版本是緊隨其後的,店鋪整個都變得溫馨起來,更乾淨更整潔座位也變得更多。

眼下看到的,則是新出爐的3.0版本,在原有基礎上擴大了點麵積,桌椅牆紙什麼的也變得更有質感。

翻車魚先生和同伴嘖嘖稱奇,視線瞥見小料台對麵處多出的那一道樓梯時,更是難掩新奇。

想來這就是通往二樓的階梯了。

“二樓能坐不?”他問向迎客的小巴。

“可以的。

”小巴笑道:“不過點餐的話,除了米線外,其餘餐品還是需要在一樓下單哦。

“行行行。

“米線?”

“冇聽說過這個,”翻車魚先生一頓,“這是不是就是今天上新的餐品?”他是早餐鋪的熟客,已經熟悉了店鋪的營業模式,每天早上早餐鋪偶會上新一至兩道新品。

小巴:“對,是新品。

“那我們去樓上,嚐嚐新品什麼味道。

”翻車魚先生和同伴結伴往二樓走去。

彆說新裝修之後,店裡的空氣感覺都清新濕潤了很多。

以前他們進店,麵板會有種緊繃的感覺。

現下適宜的暖風吹過,濕濕潤潤的就好像他們仍舊生活在海底一樣。

“什麼味道這麼香?”排隊走向二樓的過程中,一道難以忽略的濃香襲來,鮮亮弄遇到讓人想起前幾日吃得餛飩。

“還能是什麼?”翻車魚先生道:“肯定是米線呀。

他從樓梯口露出個腦袋,瞥向前方的外帶視窗處。

隻見一個大深桶殷殷冒著熱氣,旁邊的桌子上擺放著滿盆潔白的長條。

“蕭老闆,給我們來三碗米線。

”翻車魚先生直接下單。

“行。

”蕭雨歇問,“要什麼口味的?”

“辣度的話有不辣、微辣、中辣和特辣。

“酸度麻度也分這四種。

“還有配菜,小油菜、豆腐皮外加豆芽這是標配,可不加。

“其他的小菜和丸子可以跟著需求加,價格在牆上。

翻車魚先生用自己粗短的胳膊揉了揉禿亮的腦袋,光是聽蕭雨歇介紹他就感覺自己選擇恐懼犯了。

辣度、酸度、麻度均有四種不同選擇。

怪怪啊,這得搭配出多少不同的口味出來?

他往下嚥了咽口水,“給我來個微辣多麻多醋的。

”翻車魚先生不耐辣,他就喜歡麻。

吃什麼早餐他都喜歡加麻油,吃完嘴巴裡麻麻的像是嗦了一口電線一樣,爽!

蕭雨歇替三位食客下好單,專心煮米線時,惱人的眩暈感再次襲來。

有完冇完了還?

蕭雨歇閉緊了眼,下一秒尖叫聲襲來。

尚未離開外帶視窗的翻車魚先生指著窗外大叫一聲:“這是哪兒?”

“天哪?陸地?”

“咱們這是來到了陸地上?”

蕭雨歇睜開眼,二樓窗外的景色悄然發生了變化。

黑漆漆的幽暗海底,變成一片荒蕪的平原。

店旁緊跟著一道四通八達的公路。

熾熱的太陽高懸,叫不出名字的飛鳥迅速掠過眼前,平坦的瀝青公路上不斷有炎炎熱氣扭曲著上行。

“果真是陸地。

”翻車魚先生緊趴在玻璃上,驚喜的尖叫聲久久不散。

自大進化之後,海水吞冇陸地,隻有特地地方會留有短短一截沙灘,除此之外全部都被海水所淹冇。

他上次見到陸地,還是去海龜孵化中心看望剛生產完的好友呢!

“什麼陸地?”

“樓上這是發生了什麼情況”

“我怎麼聽到有翻車魚在叫?”

“這個老不羞的,都多大年紀了怎麼還和個孩子一樣,我就說他們種族性格冇有我們海龜穩定吧。

“可能是因為東西太好吃了?”有食客已經拿到了餐品,正吃著熱火朝天呢,眼下除了吃得對其他食物均不感興趣。

誰管他怎麼叫呢,他就是又哭又笑他也管不著。

“是不是樓上出現了什麼事情?”謝青蹙眉,店內雖然每天都有海鮮因為吃到一口異世界美食而要死要活,但讚歎聲和驚嚇她還是能夠分得清的。

她對小巴道:““上去看看?””

小巴點點頭,藉著腿長優勢三步兩步遊了過去。

待看清窗外景色後,他也忍不住大叫出聲:“我去!”

“是陸地!”

小巴這一喊,樓下的、店外的食客全聽清楚了。

瞬間樓下的食客蜂擁而至,齊齊趴在窗邊門口齊齊望向一牆之隔的陸地。

第38章角馬一家登場

蕭雨歇嘗試性地把門推開了一道口子,灼熱的空氣立刻迎麵撲來,體感溫度起碼在三十度往上。

“外邊是什麼樣子的?”

海底的居民冇有辦法長時間待在陸地上,高溫會造成他們表皮緊繃缺水。

故而,一個個隻能好奇地看向蕭雨歇,等待著他的回覆。

“好像是在一個大草原上,最東邊有綠意。

”再遠的地方,蕭雨歇也瞧不清楚了。

他用手機相機的縮放功能照了下遠處,最東邊有稀稀拉拉的綠意,其餘皆是荒蕪一片。

他們正處在十字交叉路口的旁邊,幾道嶄新的與平原格格不入的瀝青公路四通八達地橫在店旁的土地上。

蕭雨歇大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目前並冇有發現什麼危險。

他道:“應該是連線了另一個世界。

外邊的景色不屬於第六區,不屬於海底世界,那隻能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景色。

“我也覺得像。

”店內的食客忍不住猜測,“我們海底纔不會有這種地方呢。

“難道又是上空的時空漩渦搞得鬼?”眾人下意識地抬頭看向棚頂,水母小鎮上空存在異時空漩渦這並不是個秘密,即使是幾歲的小蝦米也知道上空的異世界漩渦會給水母小鎮帶來異時空的店鋪。

這次說不定就是時空漩渦將他們帶去了另外一個世界。

另一個世界應該冇啥事吧。

一群海鮮瑟瑟發抖,實在不行實在不行他們還可以從二樓回到一樓再返回海底世界嘛。

“算了,”翻車魚先生已經過足了眼癮,他歎息一聲捂著空落落的肚子道:“天大地大填飽肚子最大。

“蕭老闆,先給我煮碗米線。

“老範這句話我讚同,什麼事都冇吃飯事大,我的水餃呢?什麼時候能上來?”又一食客問。

蕭雨歇失笑,“稍等片刻,馬上就好。

”他看了小巴一眼,小巴心領神會地帶著部分食客下了樓,早餐鋪暫時恢複了平靜。

米線作為店裡新上新的餐品,又加上是限量的餐品,一經售賣就吸引了無數食客的注意。

有圍在視窗處觀摩個不停的,和還有開著直播隨手記錄生活的。

翻車魚先生和他的同伴就冇有全部離去,三隻海鮮給自己占了個位置,然後便全聚集在外帶視窗處眼睛發亮地觀察著蕭雨歇的一舉一動。

番茄碎末經熱油炒製,酸甜味刹那溢位。

蕭雨歇購買的番茄全是沙瓤番茄,沙瓤番茄皮薄沙瓤汁水足,用來炒菜熬湯最合適不過。

高溫煸炒出番茄內瓤沙沙的顆粒,濃鬱的番茄酸甜味經燒熱的高湯灌溉,不斷衝擊著周圍食客的感官,讓人想遮蔽不去看都難。

那酸甜溶於湯鮮,好聞的讓翻車魚先生眼睛都不會眨了。

他狂嗅向空氣,又把視線聚焦於蕭雨歇接下來的動作。

根根分明的雪白長條經夾子夾起,窩著被放進了漂浮著淡淡油滑的清亮高湯中。

炒製過的番茄湯汁與油花融在一起,紅潤潤的漂浮在最上層,好不誘人!

長條米線經湯麪的折射,肉眼上給人造成錯覺,總覺得那一份米線膨脹似的變多。

待鍋中的小氣泡漸漸膨大翻滾起來,侯在一旁的配菜接連下入熱湯中——綠油油一掐就會出水的小油菜,清爽富含水分的豆芽,聚在一起細長條的豆腐皮。

接連被翻滾的熱湯吞噬,為鮮湯增加蔬菜的甜爽清香。

“好了。

”蕭雨歇把米線倒入大海碗裡,豪不手抖地往米線上添了兩大勺醬香濃鬱的肉醬。

反覆的煸炒,各種豆瓣醬的輪番調味已完全覆蓋住豬肉的腥臊,隻保留下葷香的肉味。

如今顆粒感十足地推在米線湯之上,那小小一堆,就好像平地起了一層醬色的金字塔。

“桌上有調味,覺得味道淡了,可以自己加。

”蕭雨歇把米線放在托盤之上。

“得嘞得嘞。

”霸道的香味霸占鼻息,翻車魚先生早已迫不及待起來,無需蕭雨歇多囑咐,他就端著托盤去了自己的座位上。

——

“你們有冇有聞到什麼味道。

被熱氣扭曲的上坡路,一輛搖搖晃晃的中型巴士從遠方漸漸駛來。

中型巴士年限應該有十多年了,外皮斑駁著鐵鏽,最頂上用網兜住了滿滿一車頂的行李,側邊塗鴉似的花紅柳綠上邊寫著——我愛我家。

透過玻璃窗往裡看去,那中型巴士已被改裝成了房車的構造。

最前排是並行的駕駛座和副駕駛座,緊跟其後的也是一排正常座位。

再往後能瞧見存在使用痕跡的沙發、床、異常簡陋的廚房外加一個寫著今日計劃的小小黑板。

忽然,巴士頂端的天窗被人開啟,一個額頭生長著括號形長角的小孩腦袋從車裡露了出來。

“張青,我和你說了多少次了,遷徙途中不要隨便把腦袋露出車外。

”中型巴士裡一記怒吼傳來,讓小女孩縮了縮脖子。

“媽媽,我很小心的。

”小姑娘踮著腳丫,陶醉地吸了口氣,“你聞到了冇?什麼味道好香的。

小丫頭拿起脖子上掛著的望遠鏡,四下環顧著。

猛地指向遠方激動道:“是前邊,香味是從前邊傳來的。

“前邊?”手握方向盤的中年男人濃眉緊皺,他長得和小姑娘有三分像,額前同樣生著一對角。

“前邊怎麼可能會有香味?”男人翻向通訊器裡的遷移群,並未找到有族人提起過這條路曾出現過特殊情況。

莫不是路上的危機又再次升級了?男人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副駕駛座上坐著的女人,伸手輕拍了拍丈夫緊繃的肌肉,“冷靜。

男人嗯了一聲,眼中愁緒未淡。

他們一族是二百多年前被投放進實驗世界的,誰也不知道這實驗世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隻一睜眼,地球上僅剩的人類就被投放進了該世界。

它之所以被稱為實驗世界,無他,隻因這個世界對人類進行了改造。

說是改造也不準確,畢竟不存在任何身體上的改造手術。

隻是在剛抵達這個世界的瞬間,每個人都麵臨著物種選擇。

實驗世界是一片廣袤無垠的草原,人們對應選擇的物種也是草原上會出現的全部物種。

不論國家,不分大陸,隻要能在陸地上生活,那麼該物種就將成為人們選擇的目標。

初次降臨時,世界對第一步實驗種公佈了每個物種對應的資訊直以供參考。

就像是打遊戲時選擇角色一樣,貼心地標註了其速度,防禦能力,攻擊性,耐力

不同的優點以及缺點。

可惜每個人有一分鐘的挑選時間,一頭霧水的人們幾乎不瞭解這到底是做什麼的。

一旦錯過自主挑選時間,那麼就要等待世界隨即分配物種,角馬爸爸的祖輩當初就是如此。

因錯過了選擇時機,被隨即匹配成大草原上的npc,隻要有他們存在的地方,食肉動物就絕對餓不死。

他們成為了動物世界裡移動的餐包——角馬。

實驗世界同真實的動物世界不同,選定角色後等待他們的不是天敵的殺戮,而是逃不脫的宿命。

每一個種族都揹負著自己的宿命,與之伴隨而生的則是順應天性帶來的危險。

就拿他們角馬一族來說,不論雌雄皆天生健身聖體,肌肉紮實力大無窮速度尚可衝勁很足遇事堅韌永不放棄。

刻在dna裡的天性則是遷徙。

有影像曾經記載過,每年的六七月份旱季來臨。

草原上食物逐漸變得匱乏,角馬一族為了活下去隻能找尋新的水源與食物。

成千上萬頭角馬從坦桑尼亞北上,向數千公裡外的地方遷徙。

這一路上,他們是自助餐裡的餐品。

獅子、豹子、鱷魚等虎視眈眈的食肉動物是自助餐裡的食客,等待著大快朵頤。

影像中,角馬群們不顧危險穿越平原跳入陡峭的溪流,為了豐富的食物,不懼困難險阻。

實驗世界裡情況也差不多,但天敵數量大大減少。

角馬一族需要在規定時間內,從世界一端遷徙至另一端,一年一次一次時常半年。

路上一切物資,都可通過漫長的公路隨機重新整理得到,與此同時公路上也會隨機重新整理出不同的災難。

張著血盆大口的獅子,鱷魚這都是最基礎的。

時不時出現在道路中央能吞噬車輛的黑洞,偶爾會直劈下來的閃電,颶風皆是會讓角馬瞬間喪失性命的存在。

以往無數隻角馬拚命度過河流穿過草原,他們現在也差不多如此,拚命穿越世界完成遷徙,以防被世界徹底淘汰。

新一年的遷徙之路,角馬先生一家走得不算早,他們前後皆有族人實時播報當時的路況。

靠著族人的播報,角馬一家有驚無險地駛過數百裡。

這一路上除了重新整理物資外,巴士從未再停下來過。

但因他們走得比較晚,所以稍微好一點的物資已經被重新整理走了,剩下來的食物大部分都是乾糧。

令人難以下嚥的窩窩頭,吃一口脖子先抻出二裡地的玉米餅

說多了都是淚啊,他們一家五口這段時間就靠著啃窩窩頭度日。

為了防止孩子太小鬨人,角馬爸爸還特地許諾說等遷徙結束一定請他們大吃一頓。

眼下聽到孩子說前邊有香味,角馬爸爸擔心之餘,更是心酸他懷疑他的孩子饞出了幻覺。

“不是幻覺。

”盤腿坐在後排的角馬二姨睜開了禁閉的眼,她鼻尖不住地聳動著。

望向前方確認道:“真的有香味。

”她站起身,古銅色肩膀處的花紋在太陽的照射下熠熠生輝。

角馬二姨是角馬家族類似於智者的存在,實驗世界生存難度大,為了防止全軍覆冇。

每個種族隔一段時間就會誕生一批帶有特殊技能的人。

角馬二姨激發的是預知能力,她能預知出前方是否有危險。

不過她能力微弱,十有七八都不準。

“前方存在時空波動,”角馬二姨眼睛一翻,預測道:“前方無危險,可以過去。

她不說還好,一說角馬爸爸更害怕了,“二姨,我能相信你不?”

話音剛落,目光所及之處,一棟一層建築出現在麵前,房子緊貼著地麵,在扭曲的蒸汽中顯得不大真實。

“那是什麼?!”

“房子!”

“這一片不是無人區嗎?”

車上的角馬一家瞳仁緊縮,角馬爸爸翻向遷移群。

十幾分鐘之前剛有一輛車經過這個位置,若是出現異常族人一定會傳送到群裡邊的,不可能一點反應都冇有。

角馬爸爸和角馬媽媽對視一眼,若之前無異常,那隻有一種可能了——這房子是纔出現的。

“那上邊是不是還寫著什麼字?”角馬哥哥眯著眼睛看向前方,他一字一頓地讀了出來,“日日紅早餐鋪。

“早餐鋪?”

這下角馬一家更是無措了,早餐鋪怎麼會開在他們遷徙之路的平原上呢?

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前邊有車!”日日紅早餐鋪內,貼著窗邊座的食客忽然聽到一陣引擎聲,一個兩個的都下意識地往外看去。

隻見坡上有一輛笨重的巴士晃晃盪蕩地從坡腳下冒了出來。

“有車!”

“上邊還有人!”靠窗坐著的幾個食客瞪大了眼睛,接連幾聲的大喊讓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早餐鋪再次陷入嘈雜。

“我看看。

”翻車魚先生端著米線直接就站起了身,他一邊吐露著碗裡的米線,一邊好奇地看向窗外。

“有人?”忙著收拾餐具的蕭雨歇聽到動靜,他往圍裙上擦了擦手,也走到了窗邊。

“還真有人。

”蕭雨歇放下手機,心情略微忐忑。

透過手機的鏡頭,他勉強能瞧見車上的人均長著一床粗角。

那來勢洶洶的模樣,讓人分不清是敵是友。

眼下他隻慶幸對店鋪進行了升級,在店鋪內他能抵禦一部分傷害,要不然太嚇人了。

他突然想到,他來到第六區的這半個月好像冇有繳納過保險呢!

“房子裡有人。

”巴士內,角馬妹妹拿著望遠鏡也瞧清了店裡的情況。

“能看明白嗎你?”稍微大一些的角馬哥哥一把搶過小妹的望遠鏡,他站直了身體道:“真的有人,好像也是實驗種。

不過

少年角馬臉上閃過凝重,“不過這些實驗種好像和我們長得不大一樣。

“可能是其他物種吧。

”角馬媽媽並未多想,實驗世界物種很多。

他們一族一直往返於遷徙之路,一年隻有幾個月的時間才能真正的安穩下來待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中,他們遇到從未見過的實驗種簡直再正常不過了。

角馬哥哥冇多說什麼,隻是把望遠鏡塞到了媽媽手裡,“您看看就知道了。

”他緊咬著指頭,戒備地看向前方。

角馬媽媽起初不以為意,然而越看她眼睛瞪得越大,“這這怎麼還有海洋種?”

實驗世界裡所有的物種均是以陸地上的動物進行的試驗,完全不存在海洋動物。

可望遠鏡裡,好幾個身影的特征和動物世界裡的海洋動物極其溫和。

長著觸手的,長著尾巴的,還有直接頂著一個碩大魚頭的!

這都哪裡來的?

角馬媽媽揉了揉眼睛,視線微挪。

又見店門口走出來一個身高體瘦穿這個灰格圍裙的娃娃臉,對方手裡拿著一小塊兒抹布,身上冇有任何實驗種的特征。

實驗世界,這是新賽季又更新新英雄了?

“過去看看嗎?”角馬爸爸拿不定注意。

“冇有感知到危險。

”角馬二姨再次預言,黝黑的眼裡閃過一抹稍縱即逝的紅光,她舔了舔乾裂到破皮的嘴唇,“可以過去瞧瞧。

“行了二姨,”角馬爸爸點點頭,“我知道了,你快把你的塔羅牌收起來吧。

”又不準,天天抽個什麼勁呐。

角馬爸爸和角馬媽媽在車上迅速調換了個位置,他身上裝備好武器和防禦設施,掀開車門一躍從巴士上跳了下來。

手握龜甲的角馬二姨戴著巨大的護目鏡緊隨其後,角馬妹妹和角馬哥哥則在天窗上架起了大炮緊張兮兮地瞄著早餐鋪。

“我去,他們下來了。

”早餐鋪種,一樓的海鮮此刻全跑到了樓上來。

好幾個食客端著碗站在窗邊,下筷子的速度都慢上了不少。

“天呐,天呐。

”不知從哪裡得到訊息的比目魚記者暮暮更是架著裝置衝到了第一線,她竭力控製著自己的激動,眼裡滿是對升職!加薪!的渴望。

“電視機前的的觀眾朋友們,大家好,我是早高峰的記者暮暮,現在我們已經來到了日日紅早餐鋪裡。

”暮暮點點頭,攝影師把裝置對準蕭雨歇。

蕭雨歇扯了扯嘴角。

“何其有幸,我們能一次一次地見證曆史。

“大家看,迎麵向我們走來的就是異世界的居民。

第39章角馬進店涼拌

“能聽清店裡那些海鮮在說什麼嗎?”角馬爸爸目視前方,手一點不敢從腰間挪開。

“那麼遠上哪兒去聽?”角馬二姨翻了個白眼,她懟了自家外甥一句,“再說你把二姨我當什麼了?大象?!”

角馬二姨心裡也冇底啊。

預知雖顯示前方冇有危險,可店裡那些傢夥一個個長得比他們還醜!細看,就已是對眼睛的淩虐。

麵對著麵,那還得了?!

這也就是店裡的氣味太醉人了,要不然她纔不下來呢。

唉,角馬二姨暗自歎了口氣。

彆說,她仔細地打量著麵前的店鋪。

在車上時,她看的並不完全。

如今距離拉近,外帶視窗處連線不斷的熱氣,懸掛在房頂的led燈牌,外加裡邊整齊拜訪的數張餐桌

這早餐鋪外觀內設完全就和之前小區裡曾開過的早餐鋪冇任何區彆!

唯二讓人感到不對的,一是店內的食客。

另一個則是地點。

角馬一族一年大遷徙一次。

截至目前的人生,角馬二姨已經遷徙了四十多次,可她還是頭一遭在遷徙之路附近瞧見早餐鋪。

而且這早餐鋪還是平白無故突然出現的!

就好像她們的祖輩一樣,平白無故被扯進了這該死的動物世界。

她默不作聲地瞄向天空,心中估摸著上方存在時空漏洞的可能。

若是

角馬二姨心頭一緊,心跳如雷。

若是此地上方存在時空漏鬥,那麼她們這些實驗種又能否擺脫宿命,回到先輩們之前的世界?

懸啊。

角馬二姨低頭瞥了眼自己細長有力的角馬蹄,又抬眼看向額頭生出的角。

算了,能回得去又如何?她們動物不像動物人不像人的,已是另一物種。

回到原先的世界又如何?

一路戒備,角馬爸爸與角馬二姨兩位慢慢逼近早餐鋪。

二人膚色實在是黑,太陽又盛,照在古銅色的麵板上讓人瞧不清他們麵容上細微的表情變化。

蕭雨歇站在人群當中,隻見兩個生長著括號形內扣粗牛角的人邁著蹄子闊步走進。

兩人個子都極高體格極健壯,男的能有兩米女的也足有一米八,裸-露在外的肌肉發達,伴隨著他們的步伐一鼓一鼓的彰示著力量。

男的穿得像個十八世紀的西部牛仔,頭戴破爛牛仔帽留著滿臉的絡腮鬍。

女的衣著打扮像極了吉普賽女郎,熱風一吹,色彩斑斕的肥大褲擺同她棕色的玉米卷長髮一起舞動。

二人身上皆佩戴著由各種金屬、玉石串成的首飾,狂野裡帶著幾分無畏的灑脫。

蕭雨歇原本站在人群裡暗戳戳地打量二人,忽然不知道被誰直接推了出去。

他一回頭髮現小巴正興奮地同他擠眉弄眼,“老闆來新客人了,快去迎客,咱們多多賺錢!”

嗬嗬嗬嗬嗬嗬嗬。

“”蕭雨歇站穩身子,回頭深深地看了小巴一眼。

他應該感動的,都這個時候了店裡的員工還想著為他賺錢。

可他不敢動啊,蕭雨歇深吸一口氣,為了嘉獎如此有眼力見的員工,他決定明天讓小巴感受一下資本家險惡。

可憐的孩子,笑吧,笑吧!

今天的你還不知道,明天的你會因左觸手先踏進公司而被扣除全勤獎。

憤憤收回視線,蕭雨歇迎上門外那兩人警惕的視線,他硬扯了扯嘴角。

他可以的。

工作三年,他戰勝過嚴重超載把人拍在玻璃上的公交,戰勝過寒冬臘月狂風呼嘯道路結冰的早八,戰勝過一天讓他改了十次最後用回初方案的主管,戰勝過每天早上下午的加油操,戰勝過天天水逆的操蛋生活

請問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他戰勝不了的嗎?

冇有!

蕭雨歇感覺自己現在強得可怕。

“你們好,”蕭雨歇腦子略有些空白,索性攤牌了,“我們是來自其他時空的早餐鋪。

“二位要進店吃點什麼嗎?”

“其他時空?”兩隻角馬瞳孔微微一震,果真是從其他時空來的?!

“有有什麼?”角馬爸爸從震驚裡回過神,店裡人在觀察他和二姨的同時,他也在觀察店裡的那些人。

動物世界為了防止實驗種識彆不出同類和真實動物,造成同類互殘的情況,所以所有的實驗種彼此靠近時均可檢測到相近實驗種的基礎資訊。

譬如:物種。

老鼠、青蛙、螞蟻

不論實驗種體型如何,總歸是能檢測到的。

但現在,即使距離拉近很多,幾乎到了麵對麵的地步,角馬爸爸也冇有檢測到任何一項物種資訊。

顯然,他們不屬於這個世界。

懷揣著對眾人的好奇,又耐不住腹中饑餓,角馬爸爸和角馬二姨對視一眼後走進了店鋪。

剛跨過去,隻覺身上一鬆,暗藏的保命武器全被隔絕在店外。

蕭雨歇掃了眼掉落在地的各種武器,笑容僵硬:“皮斯安得拉烏~”

“店裡不允許攜帶武器。

角馬二姨衝角馬爸爸微微點頭示意,角馬爸爸撇撇嘴把武器裝進揹包放在店外後,又重新邁步走了進去。

越是走近鼻息間那股難以忽視的香氣越足,兩隻角馬掃向店內。

果真是早餐鋪啊。

不算大的店內共擺放著六張桌子,現下已經全部坐滿,桌上擺放著不同吃食。

吃了小半碗的米粥,咬了一半露出豐盈餡料的包子,白紅相間的泡菜

咕嚕嚕,咕嚕嚕。

角馬爸爸捂著肚子尷尬得半垂下頭,可惡!在巴士上他明明才啃完窩窩頭不長時間,怎地又想要吃東西了。

“還有位置嗎?”角馬二姨看了外甥一眼,倒是冇說他什麼,畢竟她也餓也饞啊。

草原不適合耕種,土壤過於鬆散天氣陰晴不定。

要麼乾旱要麼則是雨季,種點東西下去操老心了。

再者,他們角馬一族一年到頭能安穩待在聚集地的時間,隻有不到半年。

按照月份種下些農作物,隨著他們的遷徙地裡的東西全都得荒蕪。

他們想要吃什麼東西,要麼從其他物種的聚集地進口,要麼在遷移路上重新整理物資。

前者太貴,其他聚集地的產出也不好。

後者隨機性太強,道路上重新整理的食物很少能重新整理出符合心意的,要麼是能噎死角馬的乾糧要麼是冇什麼滋味的乾草。

像樣的食物百次重新整理能遇見一次。

好比現在,兩人兩眼發直地看向櫥櫃上擺放的鮮嫩欲滴的豆芽、小油菜,好久冇瞧過這麼新鮮的菜了。

僅僅隻是看上一眼,就能讓人聯想到一咬下去脆嫩且汁水爆出的口感以及甜兮兮的新鮮蔬菜滋味。

光是瞧著這鮮嫩欲滴的顏色,就忍不住眼睛發至,感覺都能感受到那一咬就有翠綠的汁水湧進嘴裡的感覺了。

角馬二姨和角馬爸爸狠狠往下嚥了咽口水。

“有位置的,有位置的。

”店內的食客對長相不同於他們的陸地動物人非常感興趣,蕭雨歇都冇有回話呢。

有的海鮮就已經倒出了位置,熱情得彷彿他纔是店裡的員工一樣,“坐我這裡,坐我這裡,我吃完了。

”一邊說著,他一邊咕咚咕咚地喝完了碗裡的粥,並豪邁地給大家看了看他乾淨的碗底。

“那裡還冇收拾呢,坐我這兒,我這兒剛收拾過。

”有海鮮橫刀奪“愛”。

“坐我身上算了。

”一個海龜人展示著自己光滑的龜殼,“前些日子纔去掉的藤壺,乾淨著呢。

蕭雨歇算是服了他們了,他走上前把桌子上的餐具收拾好,讓小巴負責把餐具送去樓下。

他招呼道:“二位坐在這裡就可以。

“選單都在牆上貼上著呢。

”蕭雨歇倒也不怕他們不認識藍星的文字,冇瞧見他們巴士上都寫著——我愛我家嗎?

一看就是老華國人了。

人多就是好啊,在藍星上的時候去哪裡旅行都能瞧見老鄉,這都穿越好幾個位麵了還能瞧見自家人!

“這這麼多。

”角馬二姨眉毛微挑起,早餐鋪麵積不大一眼就足以將全貌收進眼底。

她有些納悶,二樓隻有桌椅外加小小一個熬煮著高湯的視窗,剩下的食物從哪裡來的?

直到她瞥見角落處一口通向下的樓梯,“兩層?”

“對。

”蕭雨歇應道:“有兩層。

“樓下也是早餐鋪。

”頓了下,他解釋道:“樓下連的是海底世界。

“海底世界?!”角馬二姨徹底來了興趣,她對著自家外甥吩咐一句,“你點餐。

“我下去瞧瞧不礙事吧。

”這話她是對著蕭雨歇說的。

“請,請。

”海底居民熱情地夾道歡迎,比目魚記者更是舉著麥想要采訪對方幾句。

“二姨!”角馬爸爸臉上露出一抹無奈與尷尬,就小時候和家長去收銀台結賬,臨到他們的時候家長有事離開了,僅留下一個風中淩亂的小輩。

“我去去就回。

”角馬二姨瀟灑離開。

角馬爸爸氣得直跺腳,見二姨鐵了心要去又不讓他跟著過去,他隻好留下點餐。

“這裡煮著的是什麼?”他粗聲粗氣地問向蕭雨歇,這湯裡都放了什麼啊搞得這麼香。

他使勁聞了兩口,心中腹誹,說不定是加了什麼新增劑,又或者放了罌粟殼。

要不然怎地能把他香地直流口水?

“米線。

”蕭雨歇指了指身旁的配菜道:“要來幾份試試嗎?”

二人進店之前,他已經和係統溝通過了,店鋪可以收取這個世界的個人積分轉化成第六區的貨幣,

這單生意他可以做!

“會不會太熱了?”角馬爸爸不爭氣地淌起哈喇子,他看了眼外邊的烈日,又看向直冒整氣的大深鍋,隻覺全身的毛孔都在往外冒水。

熱啊,太熱了。

“嗯”蕭雨歇思考須臾,“不想吃熱的,可以給您做成涼拌的。

涼拌米線也是一絕,夏日裡吃酸辣開胃又清涼解暑。

第40章是牛是馬是羊

“涼拌米線?”

圍觀的食客有人好奇那是個什麼東西。

“也是米線嗎?”翻車魚先生放下吃得隻剩湯的海碗,撓頭看向價目表:米線不就有肉醬米線嗎?

這涼拌米線是個什麼東西。

“和肉醬米線有什麼區彆?”

“給我來五份。

”角馬爸爸轉身招呼車上的家人下來吃飯。

蕭雨歇應了聲,往小湯鍋裡下了一大夾米線,“涼拌是做法的一種,裡邊的配菜和剛煮的肉醬米線冇有區彆。

“隻是一個是熱煮的,一個是涼拌的。

“涼拌的冇湯。

蕭雨歇這一解釋,諸食客大概有所瞭解。

涼拌嘛,仔細想想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一樓的小料台上還有好幾道涼拌菜呢,涼拌秋耳,涼拌黃瓜,涼拌海帶絲

除卻食材本身不同的口感滋味,其餘的味道全靠調味體現,均是又香又辣,偶爾還夾雜著醋酸的方向,不住地讓人分泌口水。

翻車魚先生看著小湯鍋砸吧砸吧了嘴,悵然若失。

他和好友道:“怎麼回事,為什麼感覺自己錯了過一個億?”

“說的就和你有一個億一樣。

另一位好友也冇放過翻車魚,笑道:“一個億冇有,但美食是真的吃不進嘴裡了,所以這比丟了一個億還難受。

翻車魚先生:“”有時候真挺想殺魚的,真的。

“老闆,有冇有涼水?”角馬爸爸帶著車上的一家三口闊步邁進,帶來滿身的暑氣。

餘光掃到有人進店,蕭雨歇快速抬頭看去。

店門口聚著幾團陰影,角馬一家各個身強體壯,瞧著就和一個個行走的小山丘似的。

一家人衣著風格都類似,偏西部牛仔風,一舉一動皆是隨性和灑脫。

“有。

”蕭雨歇火速應道:“幾杯?”

“六杯。

”角馬爸爸比劃道,隨後他對著角馬媽媽說:“老婆,你先帶著孩子過去坐。

”他則找了個訊號好點的位置,給排在他後邊的車隊發了個實時位置。

“路段30k,有好吃的速來。

走在後邊的族人立刻回覆:【什麼好吃的?】

【你這是重新整理到了新的寶箱】

【還是家裡弄了什麼好吃的?】

角馬爸爸拍了張早餐鋪的照片過去,麵對著噹啷噹啷響個不停的通訊裝置,他把今早上發生的事钜細無比地告訴給了族人。

另一邊,角馬媽媽帶著兩個孩子往空位走去。

遷移這一路上一家三口鮮少下車,更是從未見過突然冒出來的建築。

店裡的一切都讓一家人感到過分新奇,尤其是那些來自異世界的實驗種。

角馬妹妹讓讓,年紀小尚且還不會隱藏眼裡的好奇。

她歪著腦袋打量著隔壁桌的實驗種,越看越覺得對方有意思。

那些實驗種麵板濕漉漉的,稍微靠近一些就能察覺到水汽的冰涼,有的長著一張一合的魚鰓有的長著尾巴、觸手

走在瓷地上,身上的麵板還從上往下滴落著水珠。

目不轉睛瞧著那些和自己長得不一樣的實驗種,讓讓不覺得嚇人,隻覺得新鮮。

她趁著媽媽和哥哥不注意,做賊似的問向身旁的金鯧魚,“叔叔,你們也是實驗種嗎?”

“不是,”金鯧魚悄聲回覆,“我是金鯧魚。

”他對角馬一家同樣好奇,“你們呢?方便告訴叔叔你們原型動物是什麼嗎?”

“可以呀。

”讓讓大大方方的,臉上滿是對家族的驕傲,“我們是角馬一家哦。

“麵對危險,勇往直前的角馬一家。

“角馬?”金鯧魚擺了擺自己的魚尾,和同伴對視一眼,“那你們是馬嗎?”他覺得非常不可思議,馬這種動物,他在遺留下來的影像裡瞧見過。

臉長,頸後生著鬃毛,屁股後跟著一條長尾巴。

可新進店的食客冇有一條符合,更何況他們頭上還生著角,比起馬更像是牛。

金鯧魚看了隔壁桌的一家三口一眼,總覺得自己再問的話就不禮貌了。

“不是馬,”讓讓捂著嘴巴偷笑,“我們是角馬!”

“雖然名字裡帶著馬,長得像牛,可我們既不是牛也不是馬哦。

“是是嗎?”金鯧魚心裡直呼好傢夥,這都什麼和什麼,聽得他稀裡糊塗的,又不是牛又不是馬的,叫什麼角馬?

算了,金鯧魚笑著把自己桌上新上的芸豆菜包分了一個給小角馬。

左右隻是一個名字罷了,就像他們一族叫什麼金鯧魚,可也冇瞧見身上哪裡帶著金子。

“謝謝叔叔。

”讓讓看了眼自己的媽媽,見媽媽輕輕點頭,小姑娘笑著收下了對方給的饅頭,並大方的把二姨姥帶上來的茶葉蛋分給了對方一個。

“謝謝。

”角馬媽媽從蕭雨歇手裡接過一碗涼拌米線。

酸辣香氣撲鼻而來,怪不得她家那口子說聞到香味都走不到道,可不嘛?這香得人直打顫。

魂都被好吃的給勾走了,誰還有心思趕路啊。

角馬媽媽強忍著口水,把第一碗米線放在了二姨麵前。

“給孩子們吃,一會兒還有呢。

”角馬二姨冇推過角馬媽媽,無奈隻好把米線放到了自己的麵前。

隻是看著麵前的米線,無端的,她嘴裡的口水已經開始分泌了。

水煮一遍又過了一層涼水的米線,變得格外勁道,盤踞在碗裡瑩白的顏色隻是看著就讓人挪不開眼。

涼拌米線和熱煮米線略有不同,熱煮米線所有的調味都經過了熱湯的浸泡,調味不外露,鼻息間突出的是湯底的鮮。

涼拌米線冇有湯水,一切調味皆是放在明麵上的。

醋酸的芳香,油潑辣子的椒香,蔥花香菜馥鬱獨特的清香。

所有味道都展示在表麵上,無時無刻不散發著:“快來吃我快來吃我”的訊號。

“媽呀。

”不死心的翻車魚先生還在看呢,自打涼拌米線做好了他就目不斜視地盯著,他摸著已經吃飽的肚子,唸唸有詞,“怎麼感覺涼拌米線更香,小料更多呢!”

“都一樣多。

”蕭雨歇笑著更正。

涼拌米線配菜顯得多,是因為全部露在表麵上,豆芽、豆腐皮、肉末、小油菜全都是肉眼可見的。

反之熱煮米線配菜顯得少,是因大部分配菜都藏於湯底或與米線糾纏在一起,高湯上漂浮著的隻有零星的肥肉沫外加幾根豆芽。

更多的料埋在下邊,才顯得少。

但這樣吃,樂趣反而更多。

用小湯勺尋寶似的在碗裡打撈肉末、配菜,你已經碗裡的肉末、配菜已經山窮水儘了,實際上湯底、米線裡始終還有。

“那明天給我來一份試試。

”翻車魚先生提前預定,戀戀不捨地站起身來。

他現在就處於一種階段,肚子飽了,眼睛還餓著。

所謂眼大肚子小,就他這樣。

可惜啊,他胃裡實在在塞不下一口好吃的了,隻能長籲短歎地和好友離開二樓,約好明天再來。

“慢走。

”蕭雨歇高聲,目送三條魚下樓。

隨即又端著兩大碗調好味的米線,送到了角馬一家的桌子上。

“慢用哈。

”蕭雨歇也有些餓了,以前打工時炎炎夏日,他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去食堂裡吃上一碗涼拌米線。

搭配著店家免費贈送的,醃漬得紫嘟嘟的蘿蔔片。

用力攪拌之後,脆生生的,綿軟的,多汁的,細膩到一抿就斷的,有嚼頭的,各種顏色各種口感的配菜裹滿米線,相互糾纏在一起。

吐露一口,儘是對夏天的尊重。

一碗下肚,更是覺得下午當牛做馬都來了力氣。

而且,望著湯碗裡盈盈的堆出尖的肉末。

蕭雨歇又想到了涼拌米線之於熱煮米線的一點好處。

那好處就是——它不需要到處找肉吃,熱煮米線撈得再乾淨,湯裡也始終會存在漏網之魚。

涼拌米線,一切都擺在明麵上,隻要拿起勺子就絕不會漏掉一絲一毫的肉末。

“謝謝謝謝。

”角馬一家人早就等不及了,但一家五口想著一起動筷子,所以再米線上齊之前,他們還去樓下逛了一圈。

不逛還行,這一逛角馬一家算是刹不住閘了。

什麼東西?這麼香!

我去,想把角馬香死嗎?

這是天堂嗎?

怎麼這麼多好吃的?

想起巴士車上自帶的冰箱,角馬一家人來了主意。

他們要不多買一些留著在路上吃?

無需商量,一家五口已達成了高度統一。

買!

必須買!

反正她們積分多,不論什麼寶箱都能開出積分來。

留著那麼多通行貨幣做什麼?遷移路上又冇有機會花。

倒不如全買成好吃的,留在路上慢慢消耗。

“餡餅有生的嗎?”

“給我們來十個。

“不不,來五十個!”

“五十個哪兒夠吃,來一百個嚐嚐什麼味!”

“”

遷徙之路,危機四伏。

上一秒,一家人可能還笑嗬嗬的在一起說話呢。

下一秒,就可能是生死離彆。

如此壓抑一路,就算是再樂天的人也得瘋魔。

在正常世界中,人心裡若是積攢著壓力,定是需要外力排遣出去。

逛街、聚會、暴食、運動、爆哭

甚至是花錢購物,以此來將內心的壓力、風暴、空虛,轉變成平靜地滿足。

遷移之路卻無法做到太多,光是活命這一點,就足以消耗掉角馬一族的大部分精氣神。

常言道,退一步乳腺結節,忍一時心肌梗塞。

一家五口憋了好幾十公裡的壓力,現在總算是有機會釋放出去了。

軟乎泛甜的大饅頭,買!

從未聽說的海味餃子,買

煮好的鮁魚餃子,買!

放在鹵水當中能儲存好長時間,並且可以隨時放進新菜進去的泡菜,買!

角馬一家在樓下可謂是買上了癮。

這下可把海底世界的食客們得罪得死死的。

這些傢夥怎麼回事啊?一開始諸位還覺得新奇呢,可一瞧他們連吃帶拿的“貪婪”樣。

海鮮們一個兩個不滿了。

“什麼意思啊?吃不了兜著走?”

“吃點得了,怎麼還帶打包的。

“打包也就算了,你們這是來進貨嗎?批發那麼多!”

“嗚嗚,我們為什麼不能打包,我也想活在陸地上。

“你一擱淺就死的海水魚,去什麼陸地?”

“”

嫉妒就像喝水那麼簡單,可惡啊,明明是他們海洋生物先發現的早餐鋪,怎麼縱情打包的反而是陸地動物?

這還有冇有天理海理了?

海鮮們纔不管這些傢夥到底是牛,是馬還是羊的。

總之,搶了他們的早餐庫存就是不行!

樓下一個兩個搶紅了眼,你買一個,我買一雙的。

彷彿東西不要錢似的,都開始了瘋狂搶購。

最後還是蕭雨歇跑下去打了個圓場,此事纔算作罷。

角馬一家拎著兩大兜麪食、小菜意猶未儘地走回了樓上,一邊走還一邊絮叨呢,“老闆,明天我爸我媽我七大姑八大姨估計就到這個路段了,你可給我們多留點貨。

“我們有錢,你放心啊。

“我們也有錢!”樓下的海鮮不甘示弱。

蕭雨歇哭笑不得,“好好好,大家都是有錢人。

”就他一個窮鬼。

他招誰惹誰了?

蕭雨歇暗歎一口氣:總感覺自己走在路上無端被人踢了一腳。

“慢用。

”他忙把最後兩碗米線送上了餐桌。

“多謝。

”角馬爸爸抽出一把一次性筷子,利索地沿著中間掰開,對著空地搓了搓筷子上的毛刺。

他們一家五口,點的都是涼拌肉醬米線,但辣度酸度不同。

角馬爸爸愛吃辣,他叉著筷子熟練地攪拌米線。

“怎麼吃的這麼辣?”角馬媽媽擔憂地看了他一眼。

“大熱天出點汗挺好的。

”角馬爸爸嘿嘿一聲,完全忘記了他在車上還抱怨呢,這死天氣熱得人渾身是汗。

就算他記得起來,角馬爸爸也有自己的一套邏輯。

吃辣,吃出來的汗和在烈日下趕路曬出來汗,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

吃辣時,辣椒素積於口腔,觸發痛覺和溫覺感受器,讓渾身上下的毛細孔都興奮地張開,鼻涕汗水流出抒發著吃辣時的喜悅。

即使大汗淋漓,那也是舒服的儘興的大汗淋漓。

讓人意猶未儘,迫不及待的大汗淋漓。

後者則不同了,頂著烈日,針紮似得陽光曬得渾身都刺痛,高熱讓人稀釋著身體裡的水分,有氣無力地儘是即將脫水的乏力。

碗裡米線和各種配菜分量皆足,像是拌飯一樣。

強迫症十足的老闆把各色配菜整齊地推在米線上,兩大勺醬色肉醬穩居c位。

滿滿一大勺油潑辣子,蝸於一角。

深紅的辣子油浸在角落,裹住一部分潔白米線,讓其染上深色沾上刺激的香辣味。

陳醋同樣裹住小部分米線,那一小汪黝黑透亮的醋液不斷下沉,讓更多酸縈繞其中增添風味。

上邊的配菜更是無需多說。

水煮後格外翠綠濕潤的小油菜,根部一戳就會冒出汁水般鮮嫩;綠豆芽過水一遭嚴重大小嚴重縮水細細的一長條,裡邊的含水量卻絲毫不見減少;乾豆皮向來不是角馬爸爸喜歡吃的東西,食之無味吃起來像是吃紙一樣。

可它若是放在米線當中搭配著潤滑細膩的米線外加諸多口味一起品嚐,四分的東西也一躍翻倍變成八分,食之無味反而變成了它的優點。

提供厚實帶著嚼勁的層次感,卻不參與各種滋味於味蕾中的爭奪戰,是最好最具包容性的中立軍。

筷子一攪,配菜、調味均勻分配,裹上圓潤米線。

角馬爸爸見家裡其他人已經攪拌好了,他不再多看專心盯著麵前的米線,用力夾起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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