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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藤壺蒸蛋好吃
“我的天菩薩。
”
“什什麼蒸蛋價格賣得這麼貴?”
興趣社團那一圈人走近後,入眼瞧見的第一道餐品——就是那價值九十八一小盅的藤壺蒸蛋。
幾人臉上完全複製貼上了郝東來眼底的驚訝。
蒸蛋他們最熟悉不過,以前公司食堂午餐時總愛做這道菜。
細膩滑嫩的蛋羹上蓋上一勺海鮮醬油再加入幾滴麻油,和大米飯拌在一起軟糯鮮香,香得能讓人連吃三大碗米飯。
其價格也不貴,在第六區價一般在十到二十元之間。
料若是多上一些,加上鮮蝦、蘑菇也頂多賣出四十塊。
這藤壺是個什麼東西?能讓一份蒸蛋價格直逼百元?
好幾人麵麵相覷。
不怪他們無知,實在是這藤壺在整個c90星都屬於小眾食材。
它隻產於沿海一帶的礁石上,越是浪大的風口,它生長的越是肥美壯實。
所以要想采摘到那藤壺,需千分萬分的小心。
站在礁石上,既要躲避一波接著一波洶湧襲來的海浪,以防被海浪衝進海裡。
又要努力保持著平衡,防止摔倒在那凹凸不平又生著尖銳貝類、藤壺的礁石上。
采摘不易,加之產量稀少,藤壺無法廣泛流傳在每個區的飯桌上。
非沿海一區人們要麼從未聽說過藤壺,要麼聽說過藤壺但卻不知道這長得千奇百怪的石頭蟲子竟然能吃。
“這個就是藤壺。
”見有人打聽,蕭雨歇順手把櫥櫃裡放著的藤壺肉拿了出來,紅膏肉肥的藤壺肉軟趴趴地貼在不鏽鋼盆底部,每個個頭都不小,差不多和食指、拇指圈成的圈一樣大。
“看著和生蠔差不多?”藤壺肉質肥嫩,擠在一起的樣子確實和剛剝出來的生蠔肉有幾分像,隻是顏色略發黃髮紅,尖端還帶著個“鳥嘴”。
“古裡古怪的,這得什麼味啊。
”
人群裡已經有人在手機上查到了藤壺生時的圖片,一大簇聚集在礁石上,尖端快速收縮著細小的蔓足一抓一抓地捕捉著海裡的微生物。
“看的我密集恐懼症都犯了。
”有人當即一臉嫌棄地避過頭去,打著冷顫不解道:“你說說它都儘可能的把自己往難吃往噁心人的方向長了,怎麼還有人吃它?”
“第一個吃它的人,到底得餓到什麼程度?”
“我看著還行。
”郝東來為藤壺鳴不平。
礁石上生長的海味通常來說都是最鮮美不過的,像什麼海蠣子,貽貝,海螺每個都帶著大海特有的鹹鮮,即使是最簡單的烹飪什麼調味都不加,隻把它們放在水裡煮上一個滾開又或放在蒸鍋裡大火蒸熟,掀開鍋蓋撲麵而來的仍舊是不打任何折扣,原滋原味直沖鼻息令人垂涎的鮮。
那海產品特有的鮮,是其他食材不論加了多少調味多少工序都模擬複製不出來的。
郝東來算了算自己今日的餐標,他抿著嘴唇心下一橫:“老闆,給我來上一份藤壺蒸蛋,新品也各給我來上一份。
”
“老郝!”同行的人出聲攔了一下,他小聲道:“大早上就吃這麼貴,你不活了?”
“活啊。
”郝東來無動於衷,反而勸道:“攢那麼多錢做什麼?早吃早享受。
”他們都這麼大年紀了,辛辛苦苦一輩子對自己好點怎麼啦?!
“但這東西能好吃嗎?”眾所周知雞蛋處理不好的話蛋腥味很重,海鮮除了鮮美之外同樣也會帶著股海腥味。
兩種腥味疊加在一起,那這道菜還能吃嗎?
“好吃。
”回話的是吳海軍。
吳海軍自小生長在海邊,海邊人靠海吃海。
小時候他總會趁著家裡大人出海打漁,帶著比他小上幾歲的妹妹偷摸地去礁石附近用鐵剷剷藤壺。
藤壺味道鮮美,最簡單的處理方式就是用水煮用火蒸。
稍微升一階的做法,是用來滾湯和用來蒸蛋。
當時兩個小孩膽子大,嘴巴也饞。
二人隔三岔五就會從老家專門用來放雞蛋的葫蘆舀裡摸出兩枚雞蛋。
雞蛋打散,蛋液加鹽,大火先蒸十分鐘再把藤壺肉加進去再蒸。
嫩黃的雞蛋羹爽滑可口,藤壺肉鮮甜肥美。
哪怕時隔大半個世紀,吳海軍始終牢牢記得當年他和妹妹窩在灶台邊上,一邊燙得呲牙咧嘴一邊狼吞虎嚥的場景。
想到這兒,吳海軍向來嚴肅的臉上帶上抹懷念。
小時他生長在海邊,長大後因工作長期久居在濕冷的第六區。
偶爾想起幼時的家鄉味道,卻無處可尋。
異鄉的東西,饒是他再怎麼習慣,也不是記憶中的味道。
就算找來的原材料一致,調味一致,工序一致,那小小的一碗蒸蛋吃起來也始終隔著距離。
味道不同,想要一起分食的人也不在身邊。
他始終掛在心頭的到底是鄉愁?還是親密無間無憂無慮的小時候?
吳海軍鼻腔有些發酸,他道:“給我也來一份。
”他打算等菜上來,拍張照片給遠在另一區工作的妹妹看看,幾天冇聯絡了,也不知道她在三區生活得怎麼樣。
“老闆,給我來個招牌大包再來一碗粥。
”
“我要兩個煎餅盒子。
”
“兩個茶葉蛋,一碗粥。
”
“”其餘人也依次下單,領了小票後一群人掀開門簾走進了溫暖如春的鋪子中。
包子、米粥雞蛋小菜這類餐品店裡都有現成的,蕭雨歇上餐的速度很快。
唯一比較慢的是需要現製作的紫菜蛋花湯和藤壺蒸蛋。
藤壺蒸蛋工序不多,但餐前準備略顯複雜。
食譜中加入蛋液讓蛋液口感更為嫩滑的溫水,被海帶和柴魚熬煮成的高湯所代替。
鹹鮮的高湯注入攪散的蛋液中,代替水的同時也代替調味代替讓蛋白質加速凝固的細鹽。
海鮮高湯裡富含的穀氨酸鈉加快了蛋白質的凝固,不會造成蒸了一通蛋羹表麵仍舊是軟塌的半液固尷尬情況。
放入蒸鍋之前,那一小盅蛋液還需經過反覆的過濾。
直到所有肉眼可見的雜質,筋膜,泡沫全被篩出纔算及格,這樣整出來的蛋液才能更加細滑表麵才能呈無暇的鏡麵狀。
後續的工序,相對則簡單不少。
注意鍋內蒸汽,蒸一遭蛋羹後,加入處理好的藤壺肉再次蒸上幾分鐘。
出鍋撒上翠綠的蔥末點綴,再點上幾滴麻油和醬油,一小盅藤壺蒸蛋就可以出餐了。
點藤壺蒸蛋這道餐品的人不多,隻有三份,蕭雨歇一鍋端出後托著盤子送到了各人麵前。
“慢用。
”蕭雨歇道。
“謝謝。
”吳海軍三人紛紛低頭看向麵前的這一小白瓷盅,瓷盅直徑隻有八厘米左右大,最上邊蓋著一塊膏肥脂厚的大個兒藤壺肉,肉上綴著零星幾個用來點綴和調味的蔥末,下方是鏡麵般光滑的蛋羹。
蛋羹輕盈,輕輕用勺子一碰,好似跳舞一樣duangduangduang得搖晃開來。
吳海軍先給妹妹拍了個展示視訊過去,隨後他用配套的白瓷勺沿著盅壁輕輕往下一舀,輕盈宛如雲朵的蛋羹疊在瓷勺上細膩得瞧不見一絲氣孔。
“瞧著是挺不錯啊。
”周圍的工友聞著味全擠了過來,想要看看這九十八一碗的蛋羹到底有什麼不同。
“和我查的圖片不咋一樣呢。
”有工友展示著自己在網上蒐集到的圖片。
藤壺蒸蛋在製作的過程當中,很少會取下藤壺肉上端鳥嘴一樣的活動板。
要麼藤壺肉插進蛋液中留著尖端在上邊蒸,要麼直接擺在埋在蛋液裡蒸。
但蕭雨歇覺得那樣太不美觀了,尤其一個個尖端露在蛋羹表麵直衝上天,那和黑暗料理——用鹹魚做得仰望星空派有什麼區彆!
因此,蕭雨歇隻保留了肥美的膏體。
眼下襬在蛋羹上,還撒著細碎的蔥花點綴,不論是顏色還是香氣一下子就變得豐富起來。
“這樣看可比圖片裡看著有食慾多了。
”擺盤一旦精緻,食慾也跟著噌噌噌地往上漲。
“組長快嚐嚐什麼味道。
”
“對呀對呀,快試試。
”
本來還嫌棄這道菜的人眼裡帶上幾分渴望與催促。
吳海軍點點頭,張嘴包住那一勺蛋羹。
入口即化,鮮香的雞蛋帶著高湯的鮮甜在舌尖散開,順滑的口感好似布丁,嫩滑到幾乎不用牙齒咀嚼輕輕一抿那蛋羹就徹底化開。
藤壺肉肥美膏多,不帶一絲海腥的鮮甜湧入口腔,肉質又鮮又嫩又汁液飽滿,和蛋羹一起吃爽滑清香。
雖仍舊不似記憶中的味道,但比記憶中的味道好吃千百倍。
吳海軍冇有立刻迴應工友們的催促,他沉默地加快了進食速度,有些懊惱店裡也冇個大米飯讓他搭配。
這要是和米飯搭在一起,他簡直不敢想那得多好吃。
粒粒分明的大米裹滿滑膩鮮香的雞蛋,再配上那一口紅膏藤壺。
怎一個絕字了得!
吳海軍幾人吃的頭也不抬,給圍觀的那幾人饞的夠嗆。
捨得花錢的,自己單獨下了一單。
捨不得錢的,和各自好友共拚一單,來都來了,總歸得嚐嚐這招牌蛋羹什麼味道吧。
大家起初真以為這日日紅早餐鋪冇真才實學,隻是郝東來那傢夥形容得太誇張。
畢竟在他嘴裡就冇有不好吃的東西。
至於老王三人的評價,說不定也是湊巧了。
可等把東西真正吃進嘴裡,眾人才醒悟他們錯得到底有多離譜。
郝東來那傢夥詞庫未免也太匱乏了,那是好吃能形容得了的嗎?起碼得超級好吃才行!
不光招牌蛋羹好吃,包子好吃,茶葉蛋小菜好吃。
就連普普通通一碗粥都讓人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覺。
熱食下肚,整個人由裡到外變得滿足起來。
一眾人等坐在椅子上懶洋洋地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天,又或慈祥地看向店內來來往往的年輕人。
老趙邊摸肚子邊感概道:“還是年輕好啊。
”
“就連吃個東西都有勁。
”什麼包子、大米粥的風捲殘雲般吃進肚子裡,不用去管後續消化不消化難受不難受。
他們就不行了,吃得快了牙跟不上,吃得多了胃跟不上。
現在還是早上呢?他們稍微多吃一些還冇那麼難受。
這要是放在晚上,但凡多吃一些,那點東西窩在胃裡,又漲又難受,讓人那一整夜都得不得消停。
“可不嘛?”老趙的話引來一眾附和。
“年輕確實就是好。
”有人努努嘴,示意眾人看向隔壁桌的打瞌睡的年輕人,“倒頭就是睡。
”
“唉。
”郝東來道:“年輕時偷睡漏睡,以為上了年紀退休之後想怎麼睡怎麼睡。
”
“結果,好嘛!”郝東來歎,“臨我們退休了,覺它@#¥的變少了!”當初想一覺睡到天亮,結果隻是奢望。
真實情況往往是一夜醒三四回,淩晨四點就睜開眼睛毫無睡意。
鄰桌的趙小娟瞌睡中似察覺到幾股注視,她摸了摸嘴角的口水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
睜開惺忪的眼睛,趙曉娟一臉羨慕地看向隔壁桌的爺爺奶奶們。
真好啊,有錢還有閒。
不用擁著寒冷起床,不用擠早高峰的公共交通,還不用處理複雜的職場關係,更不用披星戴月加班加點的趕進度
不過
活在當下興許纔是最好的。
就好比現在,趙小娟笑著接過店老闆遞過來的包裝袋,那裡邊裝著她和上班搭子滿滿的食糧。
美食治癒一切糟糕,讓人忘記先前發生的所有不愉快。
吃進嘴裡的瞬間,甚至生出一種佛家般的慈悲以及敢於挑戰一切的勇氣來。
她那平淡的,似乎一眼就能看到儘頭的生活,忽然因美食變得有奔頭起來,變得讓人產生期待。
趙曉娟拎起包裝袋,推開門。
也不知明日上新的餐品會是什麼?
她給搭子發過去一條已取到貨的訊息,迎著細密的雨絲昂首闊步地走向前。
早餐鋪營業的時間結束在上午的十點半。
蕭雨歇看向打掃得一塵不染的廚房,又看向已全部處理過的食材,他心裡九十分滿意。
美中不足,早餐鋪要是能招來一個員工的話就好了,省得他把自己當畜牲使。
招聘員工,蕭雨歇優先選擇的是係統商城。
裡邊的員工忠心度高,又有從業經驗,是千裡挑一的好員工。
但招聘吧,它是雙向的。
除了看對方什麼樣,你還要看看你什麼樣。
蕭雨歇係統裡的積分少得可憐,彆說正式員工了,他連鐘點工都雇不起。
直接在第六區招聘,蕭雨歇又擔心店裡的秘密被髮現。
故而,他把目光投向了水母小鎮。
昨天,蕭雨歇在比目魚記者做的專訪和蛛蛛的吃播裡,都明確地表達了自己想要招聘員工的意願,也不知道一個晚上過去,有冇有人去店裡報名。
蕭雨歇捂著嘴巴重重打了個哈欠,鎖上店門後邁步上了二樓。
——
同一時刻的海龜小鎮。
史密斯海龜夫婦正呆坐在餐桌旁,麵對著滿桌的佳肴,二人一點想吃的**都冇有。
年輕的夫妻倆麵對麵坐著,海龜女士忽然控製不住地捂著臉啜泣出聲。
丈夫的藤壺病越來越嚴重了,嚴重到冇有辦法控製下去,醫院說再過一段時間他興許就要就要被送去隔離了。
說好聽一點那叫隔離,說不好聽的那完全就是去等死。
“哭什麼?”海龜先生捏緊海龜女士的手,寬慰道:“生死有命。
”
病痛的折磨下,他早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現在他唯二放不下的,一個是自己的妻子,另一個則是他尚未孵化成功的孩子們。
海龜女士忍著眼淚,想要說些什麼,外邊忽然響起一陣接著一陣的喧嘩。
什麼事情這麼吵?
海龜女士往外看了一眼。
第23章給他送點禮吧
透過緊閉的百葉窗縫隙,海龜女士隻能瞧見街道上黑壓壓的龜影,似有龜在外遊街。
窗外的歡呼聲,呐喊聲尖叫聲此起彼伏震耳欲聾,被迫止住了海龜女士的眼淚。
和丈夫對視一眼,她慢吞吞地站起身來。
攙扶著病入膏肓的丈夫,莉莉絲輕輕用手指往下拉了拉百葉窗的葉片。
海龜夫婦居住的小區,是海龜數量最多的沉船小區。
平日裡街道上海龜並不多,眼下街道上卻從四麵八方湧出無數隻海龜。
大海龜小海龜,背部呈現橄欖綠色的海龜,棕色的海龜
不同種類、年齡、大小、性彆的海龜全聚集在小區的街道上,他們興高采烈的彷彿在慶祝著什麼。
“這是怎麼回事?”史密斯先生倚靠著莉莉絲,他上次見到這麼多海龜傾巢而出,還是陪莉莉絲去沙灘孵化中心產卵那次,以及今年夏季小海龜們成群結隊從孵化中心趕回家的時候呢!
“最近是有什麼活動嗎?”莉莉絲蹙著眉頭。
這段時間她和丈夫史密斯都不在家,昨天晚上她剛從沙灘孵化中心回來,而丈夫史密斯則是今天淩晨才辦理好的出院手續。
倆龜長時間不在家,對海龜小鎮發生的一切可謂是陌生得狠。
兩隻海□□靠在一起,史密斯道:“會不會是小區組織了什麼講座?”每年海龜小鎮除了產卵期以及小海龜孵化季海龜們會多一些外,再就是當海龜小鎮組織預防藤壺講座這種活動時,纔會萬龜空巷。
“有可能。
”莉莉絲輕聲讚同,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忽在人群當中瞧見了穿著碎花裙正又唱又跳的索菲亞太太。
索菲亞太太是莉莉絲夫婦的鄰居,莉莉絲前段時間去的沙灘上那家孵化中心還是對方推薦的呢。
“索菲亞!”莉莉絲開啟窗戶,衝窗外喊了一聲道:“你們這是往哪裡去?”
“呀!”索菲亞循聲回頭,滿臉驚喜:“莉莉絲你從沙灘上回來了?”她視線微移到史密斯的臉上,更是激動不已“史密斯也回來了?”
“太好了!”她尚未完全人化的槳狀前肢拍打在一起,“你快看我昨天晚上給你發的訊息。
”
索菲亞在接到訊息的第一時間就轉發給了自己的鄰居,但始終冇有收到對方的回覆。
索菲亞還以為這兩隻龜還在醫院呢。
因此早上出門慶祝時,也冇想著敲門過來問問。
“快看網上的訊息。
”索菲亞說了聲後,同二龜擺了擺手,在同行好友的呼喚聲中跟著龜群往前移動而去。
剩下窗邊站著的一頭霧水海龜夫妻。
“神神秘秘的。
”莉莉絲搖了搖頭,苦笑著從餐桌上拿過手機。
一開螢幕,好多條資訊湧入。
排在最上邊的就是家人朋友發過來的——速看!藤壺病有救了。
莉莉絲飛快地瞄了眼丈夫。
“點開看看。
”史密斯捏緊莉莉絲的手。
莉莉絲點點頭,她急促著呼吸強忍著腦袋裡的眩暈,點開了好友發來的視訊。
鏡頭裡,兩隻玳瑁龜正在進行著采訪,地點處於醫院的麵板科室
“這是真的?”直到視訊結束,莉莉絲才恍然回過神來,她緊張得腦子都到了缺氧的地步。
好友、家人們發過來的訊息,甚至是網上的熱搜,都是和一家異世界早餐鋪有關。
店裡的老闆幫海龜清除了龜殼上的藤壺,又給了對方可以把藤壺徹底殺死的淡水。
經過醫院的檢測,那些細小的藤壺確實正在走向死亡。
這說明瞭什麼?
說明往後他們的藤壺病有救了!
“太好了史密斯!”莉莉絲驚呼一聲,大喊:“我們有救了。
”
“是啊,”史密斯擦了擦眼角的熱淚,灰敗的病容帶上幾分激動的紅暈,他認同道:“我們有救了!”
藤壺病自大進化之前開始就折磨著他們海龜一族,大進化之後更是變本加厲地附著在海龜身上,讓他們生不如死隻能眼睜睜地忍受著骨肉侵蝕之痛。
千萬年的時間,終於有一種方法可以有效地殺死那藤壺。
如何讓他們能壓抑住心頭的狂喜?
夫妻二龜喜極而泣,對視一眼後二龜趕忙收拾一番關緊家門,隨著那龜群自發地趕往了水母小鎮。
“咱們還能空著手去嗎?”龜群裡,有龜看著自己的雙手沉思道:“這這不合規矩吧。
”
“確實啊,我聽說全人們都很注重禮節的,對方幫了咱們,咱們應投其所好給對方送點禮。
”
“哪看來的這些歪理,人家老闆不都說了什麼東西都不需要嗎?”
“纔不是歪理,”小海龜氣得小臉蛋焦綠,言之鑿鑿道:“這可是有文獻的!是大進化前東山大省總結出來的處世之道,學著點吧你。
”
“那咱們送什麼東西過去?”數隻海龜陷入思考,上午的直播他們不少龜都看到了。
那老闆什麼都不要,隻要把藤壺送給他就行。
一想到對方打算留著那東西吃,眾龜神情微妙大受震撼。
龜可憐見的,這全人真是冇吃過什麼好東西。
“要不要不我們送他點吃的吧。
”有龜弱弱建議道。
“也行?”
“那我和你們一起去!”正在龜群裡湊熱鬨的小鯊魚來勁了,“我抓東西厲害著呢,帶我一起去。
”他舔了舔嘴,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正好可以去早餐鋪蹭個飯。
“你不活了?”鯊魚媽媽在旁勸阻,擔憂道:“那你可得小心點兒你的胸鰭。
”她聽說不少全人都喜歡吃魚翅呢。
小鯊魚樂觀大喊:“放心吧媽。
”這麼多烏龜和他一起過去,全人要吃也得先吃龜苓膏吧
和龜群一樣,遠在水母小鎮醫院的美美麗麗此時也在糾結要補送給老闆些什麼東西。
今天早上她們太過興奮,全程稀裡糊塗的,光顧著哭和道謝,完全忘記要給老闆謝禮。
至於對方說的隻要藤壺就好,美美麗麗隻當對方心地善良不願給她倆造成負擔。
不行不行。
倆人商量一通,最終決定托人從家裡帶來了些全人可能會喜歡的物件。
反正她倆就生活在沉船小區,沉船裡邊多的是全人喜歡的物件。
——
“啊切啊切啊切。
”
一覺醒來,蕭雨歇坐在床頭接連打了數個噴嚏。
一想二罵三感冒,他打了這麼多個噴嚏,也不知道誰在背後蛐蛐他。
吸了吸發紅的鼻子,蕭雨歇覺得比起有人背後唸叨他,他還是感冒的機率更大一些。
默默從衣櫥裡翻出一件厚衛衣,蕭雨歇打著冷顫走下樓。
第六區傍晚溫度驟降,待在冇開空調、暖氣的屋子裡就彷彿待在了冰箱裡一般。
甚至還不如擱冰箱冷藏裡待著呢,起碼冷藏室的溫度最高能有零上八度。
蕭雨歇收起雨傘,順勢將其插進門口的傘簍裡。
點開燈,他徑直走到後廚。
蒸烤一體機裡擺放著今天早上發酵的麪糰。
利用上午新增新品得到的五十個積分,蕭雨歇在係統商城中對蒸烤一體機進行了升級。
一級的蒸烤一體機同冰箱一樣,基礎功能改進了兩處。
其一,增大了裡邊的空間,每一層層高固定在三十厘米,麵積增加為兩米乘以兩米,兩層可以放下近八十個發酵盆,能同時醒發更多的麵。
其二功能則是,一體機裡的時間流速變快了。
裡邊的一小時頂的上外邊的四小時。
也就是說,在外邊需要發酵四小時的麪糰在一體機裡一個小時就能達到最佳效果。
且無需擔心發酵過頭,當檢測到發酵完成時麪糰將一直維持該狀態直到取出,這大大提高了早餐鋪的效率。
除此之外,時間流速還可針對其他餐品進行操作。
比如黃豆,可放進一體機裡浸泡加快吸飽水的時間,冷盤可以放進一體機裡醃漬,不串味的同時還能讓小菜更快地入味。
蕭雨歇取出睡前睡前發酵好的幾大盆麪糰,按照顏色和位置他一眼找出經過了三醒三揣的淡黃色長條麪糰——那是蕭雨歇專門用來炸油條的。
第24章好吃的鹹豆漿
盤在盆底的長條麪糰,同蕭雨歇醒發的其他麪糰不同。
炸油條的麵,通常來說需要三醒三揣。
要想得到延展性更好,炸起來不過分吸油、蓬鬆酥脆的油條。
首先從乾料的時候開始,就要讓盆裡的材料充分混合。
膨鬆劑、麪粉、鹽、糖需要均勻攪拌,乃至乾料中的每一處都遍佈著膨鬆劑,這樣後續下入油鍋之際油條才能通體膨脹,而不會造成頭重腳輕一頭蓬鬆一頭緊繃。
而後加水加牛奶加雞蛋把乾料和在一起,暫不用讓它外表光滑成團。
隻需簡單成團即可,後續的醒發和揣麵纔是真正的重頭戲。
醒麵,把麪糰放在一旁靜置,且每一次靜置的時間都要比上次有所延長。
通過靜置的方式讓麪糰中的蛋白質充分吸水膨脹,以此來增加麪糰的筋力和彈性。
揣麵則是通過不斷地摺疊和按壓,來均勻麪粉、水、油的混合。
更簡單來說,就是把麪糰壓扁於案板上,待排好氣後用沾滿油的拳頭不斷地摁壓麪糰。
一拳一拳不間斷無縫隙一遍通過地揣著扁平的麪糰,以達到乾料濕料均勻混合,讓麪糰每個部位的延展性都一致。
而三醒三揣,則是通過三次醒發,三次摺疊按壓揣平讓麪糰變得更光滑細膩。
蒸烤一體機裡的麪糰一共醒發了八個小時,因加了蛋液的緣故整體呈現淡淡的黃,湊近了聞還有股清新的奶香。
蕭雨歇將其攤平放在案板上,長條麪糰上下灑著乾麪粉。
醒發時間足夠再加上麪糰揣得到位,整條麵延展性極佳。
擀麪的時候蕭雨歇都需要收著勁,用擀麪杖把長條輕擀成扁平的長方形,要不然一個不留神都容易破壞了麪皮細長厚度均勻的結構。
長條擀平上下整齊收邊,蕭雨歇手握長刀噠噠噠飛快地把麪皮分成大小一致的長方條。
他用筷子蘸了些水,在奇數麪皮的中央位置劃出一道淺淺水線,又取來雙數麪皮覆蓋在奇數麪皮上,兩張麪皮緊實地重疊在一起。
蕭雨歇轉過刀背沿著水線用力往下一壓,平整的麪皮立刻中央下凹兩側微翹,像是翅膀粗短的振翅欲飛的蝶。
預防油條下鍋後前後兩頭分家,蕭雨歇又他利落地切去頭尾的兩塊麪糰。
一切準備就緒,他從後廚推出昨天剛刷完的炸油條機。
最上方是控油裝油條的過濾網,下方則是加厚的不鏽鋼鍋。
蕭雨歇噸噸噸地往鍋裡傾到了將近兩桶的大豆油,隨著溫度升高,鼻息間緩緩湧上一股濃鬱的熟豆油芳香,鍋內淺黃色的豆油顏色也愈來愈深,周邊漸漸泛起了小泡泡。
估摸著溫度適宜,約莫一百九十度左右。
蕭雨歇輕扯麪皮兩頭旋轉著拉長至三十厘米,通體偏白的油條生坯滾入油鍋內,他用筷子不斷翻滾著,四五秒左右那生坯迅速豐滿蓬鬆起來。
麪粉中糖分的加入,讓生坯在高溫油炸時更容易染上顏色,內裡的麪糰注滿了空氣把外皮膨脹成薄薄的金黃一層,瞧著就鬆脆可口。
蕭雨歇動作不停,扯完油條就下鍋,那一根根的油條生坯沉浸於油鍋內,上下起伏旋轉著最終浮於油鍋表麵,大小個頭均一致通體蓬鬆的好像一艘艘停泊在港口的皮劃艇。
從油鍋中,蕭雨歇手疾眼快地把炸好的油條依次夾出。
炸油條過程不麻煩,但同熬煮豆漿一樣均需要有人站在鍋前不斷地看著,以防炸過勁外表焦糊。
蕭雨歇一口氣炸了兩百二十二根油條,才徹底熄了油條機的火。
長條氣球一樣膨脹鼓囊囊的油條橫著疊放在鐵托盤上,豎著瀝在漏網上。
輕吸一口氣,看著自己炸出來的油條山,聞著糖油混合的香氣蕭雨歇心中一股難以形容的成就與滿足。
恰逢深鍋裡熬煮的豆漿此刻也滾出了泡沫,蕭雨歇趕忙於櫥櫃裡找出一湯碗,往湯碗底部擺滿細碎的紫菜末蔥末榨菜蝦皮。
紫的綠色白的黃綠翠色,層層疊疊顏色各異堆於碗底,色彩好不豐富。
蕭雨歇輪著鐵勺,又從深鍋裡給自己舀了勺滾燙的原味豆漿。
濃厚的熱豆香澆蓋沖泡在一眾配菜佐料上,高溫激發乾料濃縮的鮮,四溢的熱氣中碗裡各色小菜起起伏伏,為豆香增添了一股存在感頗強的鹹鮮。
小料台上,蕭雨歇一早準備著陳醋、麻油、生抽等調味。
蕭雨歇依次滴入生抽、麻油。
陳醋,作為鹹豆漿的靈魂所在蕭雨歇更是冇有落下。
醋酸中和蛋白質表麵的電荷,幾乎在醋滴入熱豆漿的瞬間,碗裡順滑的液體便吸引凝固成絮。
蕭雨歇夾出一條皮薄酥脆的油條,用刀快速把它切成小段,而後把油條段沉浸在絮狀豆漿中。
拿著筷子微微一壓,油條蓬鬆柔軟的內部組織就咕嚕咕嚕地吸取著碗裡的湯汁。
“瞧著像是碗豆花,結成的絮又遠不如豆花大。
”蕭雨歇一邊嘀咕著一邊用勺子輕挖起一小塊豆漿絮。
分量雖然小,用料卻紮實,小小一勺夾雜著榨菜蝦皮和蔥末。
蕭雨歇淺嘗一口,神奇而又新奇的口感與味道。
類似於他第一次吃鹹味粽子,不是不好吃,而是為他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腦內空白一瞬,反反覆覆的——原來還有這樣一種味道,還有這樣的口感和吃法。
豆香中夾著鹹鮮痠麻,軟糯的豆絮裡又帶著脆爽的蔥末,艮啾啾的榨菜以及韌韌的蝦皮,層次口感豐富至極,是讓大腦宕機的一種新奇體驗。
嚥下嘴裡的豆漿,蕭雨歇拿起筷子夾起吸飽了豆漿的油條段。
浸泡的時間不長,卻正是吃的時候。
外殼酥脆內裡浸泡得柔軟多汁,一口下去先是鬆脆繼而接踵而至的是baozha於口腔的沉悶厚重的漿。
油條太過蓬鬆,內裡的組織大半是空的,像是能容納許多貨物的船,裝載著豆漿絮絮裝載著佐料配菜,一口接著一口溫暖入腹讓人吃出一頭薄汗。
窗外的雨仍在下著,屋內鐘錶指標滴答滴答,蕭雨歇擦了擦嘴巴,心同胃一樣沉甸甸的,滿是暖洋洋的安定。
吃飽喝足,蕭雨歇往價目表上又增加了兩道新的餐品:
鹹豆漿——二十一碗。
油條——八元一根。
鹹豆漿價格比原味豆漿貴上一倍,同樣的也比單純豆漿加油條的價格貴上一些。
無他,鹹豆漿裡的配菜也算在了成本之內。
幾乎就蕭雨歇寫完價目表的瞬間,他腦子裡響起了任務完成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務三:好的早餐鋪怎能隻有一道餐品呢?限十天時間內把價目表上的餐品更新至十道。
任務進度(1110)】
【當前任務成功,您可從後廚現有餐具中選定一個進行升級,同時廚藝上升百分之二。
】
【廚藝評級:入門(可升級,當前已秒殺百分之70%的人)】
【長期任務正在為您發放中:好的早餐鋪,餐品怎能隻侷限於十道?時間不限,請儘快讓餐品擴充到三十道,當前任務進度(1130)】
【任務成功:可升級兩種餐具,廚藝水平上升。
任務失敗:暫無懲罰。
】
蕭雨歇收起任務麵板,環視廚房一圈最終把目光定格在廚師機,也就是和麪機上。
早餐鋪目前的餐品裡邊麪食含量是最多的,所以後廚的這些工具裡廚師機使用的頻率也是最高的。
它跟著蕭雨歇一天工作兩次,一次動輒都要幾個小時,日日不停歇,命比冰化了的冰美式還苦。
但單獨在商城裡用積分升級廚師機太貴了,係統的羊毛能薅一些是一些,蕭雨歇不假思索道:“升級廚師機吧。
”
一級廚師機的升級方向,仍舊是兩種。
一方麵數量增加,後廚原本隻有一台半人高的廚師機,升級之後數量增加為兩台,體積不變。
另一方麵則是增加揉麪手法,可模擬揉、搗、揣、摔、擦、疊這六種。
按照比例蕭雨歇把明天早上需要的分量依次倒入廚師機中,九點一到,熟悉的水流聲和失重感傳來。
往外望去,他果然已經來到了海底世界。
蕭雨歇眯起的眼睛不受控製地睜大,昨天店外排隊的海鮮人已經足夠多了,今天又翻倍增長了數倍。
店門外,擠擠挨挨的海鮮人幾乎攻占了整條街道。
黑壓壓的上空漂浮著一眼望不到頭的龐大龜群,如陰雲蔽日把整條街遮的嚴嚴實實。
排在隊伍最前邊的,仍舊是相熟的龍井警察。
他今天穿的格外規整,警服闆闆正正的不見一絲褶皺,就連大鉗子上都帶著執勤的袖章。
周遭同他一樣負責維護秩序的警察增多了數位。
前排還站著好多個拿著攝像器材的媒體,昨天采訪過蕭雨歇的比目魚記者暮暮也赫然站在其中,她此刻正舉著話筒神情恭敬地說著些什麼。
最中央位置,站著好幾個衣著正式,一看就身居高位的海鮮人。
愣神的功夫,店外不知是誰喊了一句:“老闆出來了!”
油鍋裡滴入滴涼水似的,整個海底都炸開了。
“終於來了。
”
“太好了!”
“就是他救了那兩隻玳瑁嗎?”
“果然是全人啊。
”
“太好了是廚子我們都有救了!”上空的龜群傳來歡呼。
站在店門最前方的海龜代表臉上也露出個笑容來,他年紀很大了,眼角的皺紋耷拉著疲憊中帶著幾分慈祥。
海龜代表是連夜從海龜小鎮趕過來的,同一眾海龜想要向早餐鋪老闆表達感謝。
“海秘書,”暮暮舉著話筒對一旁身著乾練西裝,頂著半透明傘蓋的海月水母秘書道:“店裡的這位就是我說的蕭老闆。
”
海秘書點頭看向店內,臉上帶上了抹親切的笑。
對上一眾海鮮人的笑,蕭雨歇脊背莫名發涼。
不過他心裡還是挺高興的,門口來了這麼多客人,說明他準備的東西今天又能提前賣完。
蕭雨歇就喜歡這種隻要做完內容就可以直接下班的工作,不是像之前似的,哪怕做完了全部內容也要坐班。
而且處理工作的效率還有所講究,你做得太快了吧,老闆倍感欣慰然後再給你安排一大堆棘手的工作,同事想方設法讓你替他分擔一些,拿到的薪資和實際付出的努力天差地彆。
處理的效率太慢,自己又渾身不得勁,都不等老闆覺得你摸魚工作不認真,自己就先心虛不已覺得對不起公司對不起老闆,整個一受虐狂。
還是這樣好。
蕭雨歇抖抖身上的雞皮疙瘩,笑著開啟了早餐鋪的大門,準備迎接進店的第一位客人。
但和昨天不同,店門開啟將近十秒鐘,門口也愣是冇有一個海鮮人有走進門的打算。
“?”蕭雨歇滿頭問號地往前走了一步。
店門外半米距離的範圍內,還是屬於早餐鋪的地界,不會有海水沖刷,不受海裡的壓強影響。
再往外就不行了,全是海水,蕭雨歇要想過去的話必須穿著潛水服揹著氧氣瓶。
“早上好?”蕭雨歇試探一句,他發現店門口的隊伍一共分成了三排。
最左側的那支隊伍裡邊站著的海鮮人種類最多,每隻海鮮都眼冒精光緊盯著蕭雨歇的動作,活像是餓了幾天一樣時刻關注著外帶視窗處的動靜。
中間那支隊伍最簡短,站著各大媒體,為首的是一個慈祥的老海龜外加一名水母人,身上帶著股不容忽視的上位者氣息。
最右側的隊伍同樣站滿了海鮮人,打眼一瞧隊伍中還有人舉著橫幅,上邊寫著個人簡曆。
蕭雨歇猜測他們應該是來應聘的,人數不在少數,目測能有將近百人,顯然昨天的直播和采訪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
“早上好蕭老闆。
”眾海鮮人七嘴八舌的回覆聲中,暮暮上前一步,同蕭雨歇介紹起來身旁的海龜與水母。
兩人一個是海龜小鎮的書記,一個則是水母小鎮的鎮長秘書。
暮暮道:“這二位是特地來給你送表彰的。
”
蕭雨歇一怔,不等他說話。
和藹的海龜爺爺就緊握著蕭雨歇的手,激動道:“感謝您為我們海龜一族做出的貢獻。
”海龜書記這話說得真心實意,淡水可殺死藤壺這點,足以造福無數正在保守藤壺病折磨的海龜。
一旁的海月水母小姐也讚同地接連點頭,身旁的其他公職海鮮不知從哪裡拿出了獎章和獎盃,經由海龜書記和水母秘書的手遞到了蕭雨歇懷裡。
蕭雨歇僵著笑容,稀裡糊塗地被二人一左一右夾著拍了幾張照片。
幾位公職人員知道蕭雨歇忙著做生意,所以並有過多打擾,獎勵和感謝送到並哢嚓哢嚓拍了幾張照片後,那些公職人員就退離了店鋪門口。
聞著店門口濃鬱的早餐香,要不是有公職在身,一行海鮮真的想像其他居民一樣進去大吃一頓,嚐嚐異世界的美味。
蕭雨歇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熱心市民的獎章和和一疊包裝精美的卡片,嘴角一抽這些公務海鮮效率還怪高的。
把東西放到收銀台上擺著,蕭雨歇轉頭招呼起了進店的客人。
公職人員已走,店門口的各個海鮮瞬間活泛起來。
住在海蔘公寓的隱魚一家,是今天的頭幾名。
昨天下午,他們直接把家裡的海蔘公寓挪到了絲粉草街道附近,琢磨著時間差不多了舉家出動全來到早餐鋪外排隊。
隱魚家族人口眾多,算上七大姑八大姨,本次來了一共二十個人。
待公職海鮮一離開,前排的食客嘩啦啦地竄進早餐鋪中。
不仔細瞧,這些隱魚在蕭雨歇眼裡都長著一個樣。
每個都是細溜溜的長條,頭和眼睛比較小,嘴巴大上頜稍長,下頜長著絨毛突起。
隱魚一家搖曳著細長的尾巴,歡天喜地地進了早餐鋪。
他們家裡人多,乾脆把桌子兩兩合在一起,頗有種在這裡聚餐的豪爽。
“幾位吃什麼?”蕭雨歇問。
隱魚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昨天他們全程追完了直播後續也看了獨家專訪,對店鋪裡的餐品可謂是如數家珍倒背如流。
但再怎麼說,那些餐品他們也冇有吃近肚子裡。
蕭雨歇一時問起,幾人還真不知道要如何點單。
“你們人多,”蕭雨歇建議,“不如種類多點一些數量少一些先嚐嘗味道?”
“就這麼辦。
”隱魚爺爺拍板,他眯著昏花的眼睛看向牆上貼上的價目表。
好傢夥,一夜過去,那上邊又增加了好幾種聞所未聞的餐品。
他思考了一下,老闆說得確實有道理。
反正他們家人多,也不害怕點的東西浪費掉,“那就按照選單每樣東西都給我來上一份。
”
“那藤壺蒸蛋要嗎?”蕭雨歇問。
藤壺蒸蛋這道餐品早餐鋪還冇下架,在第六區的清晨蕭雨歇並冇有全部賣完,剩下的藤壺肉約莫還能做上三小盅。
“藤藤壺蒸蛋?”蕭雨歇話音剛落,店鋪裡的其他海鮮人瞬間嘰嘰喳喳開。
“那東西真的能吃?”有海龜人後背一痛,下意識地打了個冷顫。
不是?那東西真的能吃啊,他還以為是蕭老闆開玩笑的呢。
“原來老闆是認真的?”黃花魚驚悚。
“可誰要吃那個東西啊。
”石斑魚嫌棄。
“老隱你點點看什麼味道嘛。
”有和隱魚一家相熟的海鮮忍不住起鬨道。
“滾滾滾,你怎麼不吃?”隱魚爺爺笑罵一聲,麵露抗拒。
家族裡的其他人表情也大差不差的寫滿了嫌棄,藤壺那東西生前長在海龜背上,他們吃那東西和吃海龜的皮屑有什麼區彆?怪膈應魚的。
“嘿,你這是什麼眼神?”察覺到隱魚一家暗藏嫌棄的打量視線,店裡的海龜不樂意了,開口諷刺道:“還挑剔上了。
”
“你們這一族天天鑽人家海蔘的屁股,動輒就吃海蔘的內臟,現在還嫌棄起我們來了,我們再怎麼也比你們舉家鑽海蔘屁股好吧。
”
“”隱魚爺爺沉默,憋紅了臉好半天憋出一句,“低俗!吃飯呢,什麼屁股不屁股。
”
“給我來一份?”先頭的海龜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以往都是這東西啃著他的皮肉,如今大仇得報他也嚐嚐這藤壺到底是個什麼滋味。
“好嘞。
”蕭雨歇記下各自的點餐,後續他雖仍堅持不懈地像店內食客推銷著藤壺蒸蛋,但敢於挑戰的海鮮還是比較少的,大家大多更傾向於店內的其他美食。
“這豆漿竟然還有鹹甜之分?”梭子蟹一家三口驚訝於價目表上豆漿的區彆。
普通的原味豆漿可自助加糖一碗十元,鹹豆漿價格翻了一倍賣價二十元。
普普通通一個鹹味它憑什麼啊。
“鹹味很新奇嗎?”小梭子蟹不解,在她看來鹹味是最普通不過的滋味,她們生活的整體環境全都圍繞著鹹味展開。
海水,海藻,沙子、遊動的海鮮,就連她們身上的麵板都透著股鹹。
與之相比甜味纔是新奇的,蝦肉軟糯的鮮甜,海膽入口即化的鹹甜
小梭子蟹兩眼亮晶晶地看向父母,撒嬌道:“我們要不然都點一下試試吧。
”
餐品很快送到,一家三口就坐在靠著窗邊的桌子前用餐。
“這個是什麼東西,看著黏糊糊的。
”窗外的海鮮們全擠在視窗,眼睛黏在梭子蟹一家的早餐上撕也撕不下來。
“好像是鹹豆漿,剛在門口聽龍井說裡邊泡著的同樣是新品,叫油條來著。
”
“裡邊怎麼還有蝦皮和紫菜?看著和紫菜蛋花湯似的。
”
“還撒上了蔥花和香菜。
”食客們你一眼我一語,圍在視窗的人大多都是對美食有所研究的。
自從異世界的早餐鋪降臨之後,海底最暢銷的節目一下子變成了異世界的美食記錄片。
海鮮們雖然冇有辦法一比一的複刻,冇有辦法吃進嘴裡,但大多數美食他們心中已有了最基礎的印象。
就拿豆漿來說,不少人都看過關於它的美食記錄。
知道這是由黃豆研磨煮沸而來的,營養豐富有助於消化吸收,入口絲滑香甜,流傳最廣的是加了糖的甜味豆漿。
至於鹹豆漿?紀錄片裡冇提及過。
不過從名字來看應該是鹹口味的豆漿?
根據現場實物,這豆漿比起順滑的液體更像是一碗粥?
窗外的海鮮急得抓耳撓腮,他們聞不到香味,隻能瞧見熱氣和碗內顏色豐富的配菜,一個兩個恨不得取梭子蟹代之。
扇貝人扇呼著自己的殼,看向小梭子蟹嫉妒得麵目全非,“這點小東西能吃明白嗎?”他狂咽口水,大喊道:“快放開那碗鹹豆漿讓我來!”
早餐鋪隔音不好,那些傢夥離得又近,聲音直接傳進小梭子蟹耳朵裡,她氣鼓鼓地衝外做了個鬼臉。
這些討厭的大人,她不僅能吃明白,她還能饞死這些小瞧了她的海鮮人!
小梭子蟹報複似的,刻意放慢動作用勺子盛起一塊油條來。
她不自覺地吞嚥幾下,原本想折磨窗外海鮮來著,結果她自己先饞得不行。
小梭子蟹放下個人恩怨,大張著嘴巴咬上綿軟的油條。
和剛纔那完整酥脆的油條不同,嘴裡的油條軟軟得多汁,用力擠壓鹹香的湯汁四溢於口腔。
小梭子蟹意猶未儘地舔了舔嘴角,又舀起碗底的豐富小料兩隻豎起來的眼睛幸福地眯在一塊兒,脆脆的,嘎吱嘎吱的好吃又好玩。
小梭子蟹喝的津津有味,梭子蟹父母就接受無能了。
梭子蟹爸爸神情複雜地把鹹豆漿推到女兒麵前,這是個啥啊這是,又酸又麻又鹹的,還是甜豆漿對他的胃口。
另一頭,現蒸的藤壺蒸蛋被蕭雨歇端到了餐桌上。
此菜一出,立馬吸引了店內大部分食客的視線。
或明目張膽地湊到海龜人身旁,和隱蔽地打量著桌上的菜,店鋪內嘈雜的聲音都肉耳可聽地降低了不少。
海龜人硬著頭皮謝過蕭雨歇,眼皮不受控製地狂跳,他現在說後悔還來得及嗎?
“小貴你倒是吃啊。
”一旁的好友幸災樂禍,捂著鼻子往後退。
“誰說我不吃了。
”海龜人暗瞪了好友一眼,男子漢大烏龜,言出必行。
他觀察者小盅裡的餐品,砸去外殼的藤壺肉看起來意外的順眼,橙紅的一塊兒安靜地躺在平整水潤的蛋羹上。
麵對好友的催促,海龜人心下一橫大不了十八年後又是一隻好龜,他顫抖著手欲拒還迎地把藤壺肉送到嘴邊。
和想象中不同,那肉一點兒異味也冇有。
反而帶著淡淡的蛋香和獨屬於大海的鮮。
“好好吃?”海龜人眼睛唰得變亮,入口的肥美鮮香讓他差點連舌頭都吞下去,看向好友身後揹負的藤壺,海龜人突然有了個背叛祖宗的決定。
“真假的?”
“讓我嚐嚐。
”
“老闆給我加一份藤壺蒸蛋,多藤壺不要蛋。
”
“”
“老闆?”接連的點菜聲中,門口傳來重疊的兩道呼喚。
蕭雨歇扭頭一看,發現是美美和麗麗。
兩個海龜人今天的狀態瞧著比昨日好上太多,緊繃的眉頭此刻都是舒展,由內而外透著放鬆。
“你們來了?”蕭雨歇笑著招呼道:“吃點什麼?”
美美麗麗微囧:“我們不是來吃東西的。
”她們等著家裡人送東西,趕過來的時候店鋪外全都是食客。
她們倒是也想試試店裡的新品,可等排到她們估計店裡的東西都得售罄了。
她倆能提前進來,多虧了龍警官和熱心食客。
眾人一得知她們是昨天受到醫治的烏龜,今天特地趕過來給老闆送謝禮的,二話不說便讓她倆插隊先進去。
當然了,前提是她倆保證進去之後隻送禮不點餐。
“不來吃東西?”蕭雨歇挑了挑眉,他看向二人手中捧著的盒子,那盒子明顯是陸地上的產物,外邊滿是被海水鏽蝕的痕跡。
蕭雨歇心頭一跳,忽然有種預感,他往後微微退了一步。
下一秒,兩隻烏龜不由分說地把盒子塞進蕭雨歇懷裡,一邊往外跑一邊解釋道:“昨天我倆都還冇有好好謝謝您的。
”對方幫了她們如此大的忙,不亞於給予她們新生,隻是口頭感謝哪裡能行?
“是啊是啊。
”麗麗跟著附和,“您就收下吧,裡邊冇什麼東西,隻是我和美美的一點心意。
”她們不知道全人喜歡什麼,臨時在網上蒐羅的訊息,現場去小區附近的沉船裡進行的打撈。
“不用”蕭雨歇急忙追出去,想說他都已經收了藤壺了,怎麼還能額外再收謝禮呢?
但那兩隻烏龜跑得太快,蕭雨歇隻得端著沉甸甸地盒子又走回了店內。
“收下吧宿主,”係統勸道:“如果你知道這裡邊裝著什麼的話,你也會覺得你自己好命的。
”
蕭雨歇眼珠一轉:“???”好吧,雖然暫時還不知道裝著什麼,但既然係統說裡邊有好東西,那就謝謝了~
嘻嘻。
海底世界的早高峰一直持續到蕭雨歇店鋪裡的餐品售罄,鍋裡最後一滴米也被颳走了。
食客們坐在椅子上依依不捨,好多人的盤子乾淨得像是被舔過一樣,一點米湯一點碎渣不留。
“老闆你就不能多準備些食材?”排在店外的食客哭喪著臉。
能不能行了,天天就跟街溜子一樣熱鬨冇少湊,結果啥也冇輪著。
這個世界能對他們好一些嗎?
“就是啊老闆,明天多準備些吃的行嗎?”
“我都冇吃飽呢?!”食客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歎氣道。
“吃到美食還賣乖的人我和你們拚了。
”
“冇錯,吃到美食還賣乖的人我和你們親了。
”
蕭雨歇耳朵微動,吵鬨聲中好像混進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他輕咳一聲,抱歉道:“實在不好意思啊,大家。
店裡目前就我一個人,暫時忙不開。
”
“等店裡招聘進新的員工,我指定多準備一些吃的。
”
“也是。
”食客理解並催促,“那老闆你什麼時候招聘店員?”食客們看向門外等待麵試的各個海鮮,恨不得當場讓蕭雨歇拍板錄用。
“先等一下。
”店門外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見屋內食客陸續離開,像士兵一樣嚴陣以待守在絲粉草街道的龜群們緩緩降落。
他們是從隔壁海龜小鎮趕過來的,路途遙遠等他們抵達日日紅早餐鋪門口,這裡已經排滿了食客。
他們要是湊上去的話,隻會耽誤老闆做生意。
所以始終隻是遠遠看著,直到店鋪掛上了休息的招牌他們才靠了上來。
“蕭老闆。
”為首的海龜長得五大三粗,有點像動畫裡的綠巨人,他略顯侷促道:“我們是來感謝你的。
”
身後的烏龜齊齊點頭,力度大到連手中的袋子都顫個不停。
那由海草編織成的網袋裡鼓鼓囊囊裝滿了東西,依稀能瞧見螃蟹腿外加蝦鬚
“不行不行,”蕭雨歇搖頭,“你們也太客氣了,我其實也冇做什麼。
”
“您就收下吧。
”
“是啊,蕭老闆你收著吧。
”
“這點兒東西對他們來說冇什麼的。
”周遭熱心的食客善意勸道。
“太不好意思了。
”蕭雨歇心道:禮他收到了,心意你們拿走吧。
海龜們拎著袋子把大批大批的海鮮放進了早餐鋪當中,幾龜滿臉新奇,年紀小一些的烏龜更是受不住地用鼻子使勁聞著空氣裡殘餘的飯香。
為首的大烏龜羞赧道:“讓蕭老闆看笑話了。
”
蕭雨歇笑笑:“你們要是有時間的話,明天等我歇業之後可以來我店裡吃飯,我單獨給你們做。
”他小聲道。
“真噠?!”一隻小烏龜仰著脖子看向蕭雨歇,興奮得小臉通紅。
“對。
”蕭雨歇再次肯定。
“太好了太好了。
”小烏龜興奮地掛在大烏龜身上,作勢要跑出去告訴大家這個好訊息。
大烏龜也眉梢帶喜,他道:“那那我們先不打擾蕭老闆招工了。
”他攜著妻女退出店鋪,轉而這一家人排在了招聘的隊伍後頭。
看得蕭雨歇是哭笑不得。
站在麵試隊伍之前,蕭雨歇先公佈了下自己招聘的硬性要求。
過來應聘的人大大超乎了蕭雨歇的預料,要是不做篩選一個個麵試的話,三天時間都不一定能應聘得完。
其實在昨天蕭雨歇已經說明白了他的招聘要求,海底世界每個海鮮人人類化的程度不同,有的長出了手腳,有的隻長出了五官,或頭髮。
待在廚房工作,首先得長出手,或擁有靈活的觸手。
像海蔘那種上下一根棍隻長了些粗短的刺的,壓根無法勝任包包子包餡餅等精細工作。
其次,蕭雨歇希望找到一名稍微有一點廚房常識的店員,起碼基礎的刀工得有,這也方便後續上手。
再一個也是絕對的硬性要求,得不怕燙的。
後廚裡明火不多,不過高溫仍舊存在,這要是一個不小心給自己燙熟嘍那就得不償失了。
排隊的過程中海鮮陸續減少,蕭雨歇恍然瞧見一張眼熟的麵孔。
那人正是,早餐鋪營業當天接待的首位顧客——小巴。
與第一次見麵西裝革履的情況相比,小巴眼下落魄不少,穿著洗到發白的t恤長裙,鬍子拉碴的眼神疲憊。
“小巴?”蕭雨歇驚道。
聞聲小巴眼前一亮,可憐兮兮地走進了店鋪中。
倆人麵對麵坐著,蕭雨歇給他倒了杯溫水,關切道:“你是來應聘的?”
小巴不是有工作嗎?
小巴謝過蕭雨歇,捧著水杯苦笑道:“是的。
”
他娓娓道:“我上家公司的老闆進去了。
”
蕭雨歇遞他一個安慰的眼神,“那大頭呢?”這倆海鮮形影不離的,當初似乎還說過他倆在同一家公司上班。
“大頭大頭”小巴欲哭無淚,“大頭就是我老闆。
”
“”蕭雨歇歎了口氣,又問了小巴幾個問題後,他道:“那你先在我這裡乾著吧,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
小巴的觸手非常靈活,熟練得話完全可以做到一邊包包子一邊包餡餅。
雇小巴在這裡工作,蕭雨歇完全不虧。
“薪資什麼的按照你們這當地的標準來,時薪二十塊,日結周結月結都可以。
”
“除此之外,從明天開始店鋪提供一日兩餐。
”
“營業時間你也看到了,固定在早上五點半,下班的時間按照當天的營業進度來,工作時間最長不會超過八小時。
”
“如果可以接受的話,明天早上你就可以過來了。
”
“接受!接受!”小巴的觸手胡亂舞動著,高興得想要出去蹦上兩圈,連續衰了好幾天終於有個像模像樣的好訊息了。
“老闆,有事您儘情吩咐。
”小巴興致勃勃地衝蕭雨歇敬了個禮。
蕭雨歇失笑搖頭,讓他在一旁待著,後續又麵了位青蟹女士,和小巴的情況差不多,對方身上長著十條胳膊。
更準確來說是一對胳膊,四對螃蟹的步足。
青蟹女士名叫謝青,之前在海底一家生魚片店鋪工作過,刀工很厲害不是廚房小白。
蕭雨歇從收銀台下拿出一早準備好的合同與二人簽訂完,店鋪的員工就算正式招聘完成了。
【店鋪規模擴大,恭喜宿主成功招聘兩名店員,完成隱藏任務——店員招聘】
【獎勵店員服三套,積分加二十】
【另——】係統拉著長音,示意蕭雨歇看向店裡堆著的海藻袋。
【另檢測到優質食材存在,限您24小時內為係統供應優質食材。
】
【任務成功:收益增加,可獲得和該優質食材有關的精通級食譜一道。
】
【任務失敗:收益不變,暫無懲罰。
】
“優質食材?”蕭雨歇走了過去,“什麼優質食材?”
第25章蒸餃餛飩海蜇
龜群共送來了二十多個海藻編織袋,此刻層層疊疊地堆在店門口。
深綠色的編織袋裡鼓鼓囊囊地載滿海鮮,鮮活的海鮮脫離水分不斷地在編織袋裡大肆翻滾。
以防海鮮紮到手,蕭雨歇從櫥櫃裡掏出一雙橡膠手套套在手上,他開啟了離他最近的編織袋。
任務麵板馬上彈出如下資訊:
【優質食材——鮁魚】
【學名藍點馬鮫,暖水性大型中上層洄遊魚類。
肉質鮮美,經濟價值高,健胃補氣平喘】
【經典做法:醬燒,茄汁,香煎】
【精通級菜譜抽取中——】
【鮁魚餃子】
蕭雨歇腦中猛然多出一大段視訊似的行雲流水的步驟,剔骨刮魚肉攪打成泥
【優質食材——東方對蝦。
】
【一年生暖水性洄遊蝦,鮮嫩味美,富含多種人體必須微量元素,可促進生長髮育,輔助治療神經衰弱】
【經典做法:油燜,白灼,蒜蓉】
【精通級菜譜抽取中——】
【鮮蝦餛飩】
在小巴和謝青的幫助下,蕭雨歇依次開啟了剩下的編織袋。
袋裡數量最多的各種海草,其次是水母。
水母種類多,有些蕭雨歇叫不上名字,一個個長得就像海底的蘑菇似的,好幾個色彩鮮豔的感覺吃完村裡都得開席。
篩選一通,水母——蕭雨歇隻留下了綿蜇這一種。
綿蜇為可食用水母,為海蜇的一種。
整體呈倒扣的碗狀,表麵光滑,膠層厚實顏色為暗淡的紫藍色。
上頭的大傘蓋是海蜇皮,下方長觸手的部位是艮啾脆爽的海蜇頭,口腕部帶著的絲狀觸手毒性強,夏日海邊高發的海蜇蜇人事件就是它搞的鬼。
蕭雨歇戴著手套,小心翼翼地搬起起碼十幾重的海蜇。
手上的海蜇含水量極高,烹飪的花樣比其他食材少上很多。
做法基本隻有涼拌、滾湯幾種。
廚藝水平升高之後,蕭雨歇發現自己隻要在腦海裡想起某種食材,相應的菜譜和做法就緊隨其後浮現鬧鐘。
好比現在——海蜇腦滾湯,蜇皮蜇頭用於涼拌。
吃法也分為兩種,二次加工醃漬成脆爽的海蜇皮,或直接澆上調料生食。
海蜇本身不具備太多滋味,細品微微帶著股鹹,這類食材最適合浸泡在滿是配料的調味湯中,調味湯什麼滋味就能賦予海蜇什麼味道。
小米辣,香菜蔥末蒜末,白醋、醬油、白糖、味精
醬濃味鮮的調味汁傾倒在切成細長條的蟄皮上,讓冰涼的海蜇皮每一口都濃縮了調味的酸甜辣鮮,吐露進嘴裡像是在吃麪條一樣卻同麪條有著本質的區彆。
細長蜇皮涼滋滋的水分足,脆爽滑嫩又富有嚼頭,這些都是麪條無法給予的口感,咕嚕咕嚕一口吃下是炎熱夏天裡絕佳的消暑神器。
可惜現在天冷,吃冰涼的蟄皮冷上加冷,要不然店裡確實可以再增加一種餐品。
蕭雨歇甩了甩頭,直接甩掉腦中多餘的想法。
現在看來廚藝水平升高有好也有壞啊,他精神狀態本來就不穩定,這下好了注意力也變得不集中了。
他惹過誰嗎?冇有!
——
麵前的眾多編織袋裡,除海藻,水母外,其他皆是魚蝦貝蟹。
蕭雨歇額外留出明日請客的食材,剩下能賣給係統的他全賣給了係統,賣不了的蕭雨歇直接放進了冰箱儲存,以及送給小巴和謝青。
至於係統提到的兩種優質食材。
投水洗淨後,蕭雨歇就帶著兩名新上任的店員處理起了鮁魚和對蝦。
鮁魚包成餃子之前,需要刮肉攪打成泥。
這稍微帶著點技術含量,但不算多。
蕭雨歇演示般,用刀直接把小臂長呈紡錘形的魚開膛破肚砍掉腦袋,並用流動的水衝乾魚肚內的貼骨血。
沿著魚尾,蕭雨歇把魚片成三片,鮁魚刺不算多,細小的刺用刀背就可剔除,隨後按住尾巴用勺子不斷地颳著魚肉,直到背麵隻剩下薄薄一層鉛藍色的魚皮。
謝青有廚房工作的相關經驗,看蕭雨歇演示完她很快就上手了,刮魚肉得速度快得像加了速。
小巴觸手長得多,但他不會用巧勁,刮下來的魚糜爛七八糟的。
給他急得滿頭大汗,小巴用力道:“死手,快刮啊快刮!”
蕭雨歇在一旁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鮁魚雖死肉身受辱,他不忍直視地寬慰道:“行了小巴你就彆和魚較勁了,過來幫我拔蝦。
”
鮮蝦餛飩,餛飩的餡即要成型吃起來又要帶著些顆粒,蝦肉需要一半剁成肉泥,一半切斷增加層次。
鮮活的生蝦不好剝殼,加入大量的冰塊冷鎮後難度才略微降低。
適應了一段時間後,小巴一手挑蝦線,兩手配合著扒蝦皮,速度快出了殘影,一眼望去隻見數隻觸手瘋狂舞動,在空中交織成了圈。
蕭雨歇看了一眼,見二人適應得都還算不錯。
他擰開氣罐,切碎蔥段薑絲取出花椒粒。
餛飩和餃子形狀不同,製作過程大同小異。
尤其本次製作的餡料也相似,均是海鮮加上肉糜。
蔥薑水必不可少,是去腥提味的主要工序。
係統給到的菜譜中,額外多了一步。
熬煮蔥薑水時可挑選貝類花蛤下鍋一同熬煮,貝類的鮮即可浸入蔥薑水中,後續被魚泥蝦糜吃進餡裡鮮上加鮮。
蕭雨歇開火的同時,後廚的廚師機和絞肉機也開始了工作。
鮁魚與肥肉更搭,肥肉可去腥又能增加魚餡軟彈的口感。
鮮蝦餡倒是不挑,因此蕭雨歇準備的是略微帶著些瘦的五花。
係統留給蕭雨歇的鮁魚共有六斤,分成了兩條魚。
謝青那頭很快就把魚片刮成肉糜,正好這個時候絞肉機也停止了工作,轉頭蕭雨歇就讓謝青把魚肉放進了絞肉機中。
“先這樣,再這樣,可簡單了,你試試?”蕭雨歇示範一番,把位置騰給了謝青。
“啊?”
謝青緊張得要命,最下方兩個槳狀的足肢抖個不停。
她生怕自己一個不留神,就把這隻在視訊隻在博物館裡見到的陸上物件給弄壞了。
她慎之又慎,等絞肉機嗚嗚嗚高速旋轉時,整隻蟹大鬆口氣臉上帶著股詭異的激動、欣慰以及滿足。
就好像?親眼見到了崇拜多年的偶像。
“老闆?”謝青不好意思地踟躕道:“能能”
蕭雨歇鼓勵地看向這突然結巴的蟹。
謝青咬牙,星星眼看向絞肉機。
“能幫我和絞肉機拍個照嗎?!”
死而無憾了,謝青心想。
她也算她們這一家族裡頂有出息的螃蟹了,值得單獨寫一頁族譜的程度!不僅能近距離地觀察古董,能親手使用古董,更能與工作中的古董臉貼臉合照。
當初誰說做廚子冇前途,現在誰與爭鋒?!
“”蕭雨歇沉默地接過謝青的手機。
話說老闆的精神狀態會影響員工嗎?或是有冇有可能被員工影響?他現在怎麼感覺他們店這麼邪乎呢?
親昵地蹭著絞肉機廚房機雙手比耶的螃蟹,八條觸手狂舞剁著蝦段時不時桀桀笑著的八爪魚,外加陰晴不定上班就想轟了全世界的店長。
請問,他到底該拿什麼來拯救——上班族岌岌可危的精神狀態?
蕭雨歇左眼皮跳得都有些痛了,待肉餡攪好謝青一秒又迴歸工作狀態,一本正經的,“下一步呢老闆?”她變臉的速度竟比被工作折磨了三年的蕭雨歇還快。
她還是應屆生吧,蕭雨歇暗歎: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此螃蟹前途不可估量啊!
“把肥肉餡和蔥薑水外加調味和進去就行了,蔥薑水少量多次加入,餡料順著一個方向攪。
”
蕭雨歇邊說邊講解著原因,“這樣更容易上勁,後續肉餡容易成型,更筋道彈牙。
”
“從底部開始攪拌少量多次的加入蔥薑水,餡能吃進更多的水,吃起來就會更嫩更多汁。
”
蕭雨歇往餡料裡放了幾顆蛋清,調味後又用香油封鎖住調味的鮮。
他攪打一圈,看向圍觀的兩隻海鮮。
“我來試試。
”謝青一旁看得眼熱,小巴也不遑多讓,兩隻海鮮都是習慣了生食的主,現在光是聞著調好味的肉餡就忍不住狂咽口水。
“試試吧。
”蕭雨歇把地方讓給謝青。
“那我呢?”小巴眼睜睜地看著。
“你來攪蝦餡。
”
餛飩和蒸餃同是麪食,同是用麪皮裹主餡料,但製作起來麪皮的薄弱略有不同,蒸餃的麪皮多擀成圓形中間厚兩邊略薄,包餛飩的麪皮多為方形,薄薄的一層放在深色的桌子上依稀都能透光瞧見下方的紋路與顏色,如蟬翼紙張般輕薄。
揉麪的時候也略微不同,蒸餃揉麪可加乾麪粉,餛飩皮揉麪需加澱粉這樣擀出來切出來的麪皮纔會不沾。
基礎材料準備就緒,蕭雨歇三人圍著桌子坐成一圈,兩隻海鮮一眨不眨地看向麪糰和肉餡。
“開整。
”蕭雨歇一聲令下,數隻手齊齊動作。
第26章試試醜餃子吧
餛飩麪團揉麪的時候加入了澱粉,方方正正的餛飩皮張張分明,要想牢牢包裹住肉餡,光靠用力擠壓是冇用的,需加水輔助。
用水輕點在餛飩皮的四個角落,摺疊反轉左右兩邊輕輕一窩,元寶型的餛飩就躍然手上。
大餛飩皮不似小餛飩那麼薄,相應的餡料也就可以多放一些,不用擔心過多的肉餡把皮撐破,煮熟後餡料成丸滿口油潤鮮香外皮滑潤細膩,再配上濃縮了各種骨架燉煮的高湯,直接讓人從舌尖鮮到暖到胃裡。
鮮蝦餛飩除了鮮蝦,五花肉以及各種調味外,蕭雨歇冇再加入其他食材進行搭配點綴。
店裡若是有飛魚籽的話,倒是可以把爆珠似的飛魚籽和進餡裡,為鮮脆彈牙的蝦肉餡增加額外一種咯吱咯吱的層次。
同時,顏色瞧起來也能豐富一些。
鮮蝦餡的顏色本就令人食慾大動,海蝦富含蝦紅素,高溫蒸煮後蝦紅素分解出來,蝦肉由青褐色變成紅白相間。
與肉餡交織在一起構成紅粉白相映的三色,皮薄的位置更是能透出內裡的粉與蝦肉的嫩紅。
要是再夾雜上圓潤鮮紅的魚籽,不論從外邊看,還是咬破看縱斷麵皆是讓人食慾爆發性增長。
蝦肉餡旁邊緊挨著的鮁魚肉餡,為豐富其色彩增加其香氣。
蕭雨歇把店鋪內剩下的最後一點兒韭菜切碎成沫攪打進魚肉餡中。
魚肉纖維細膩屬於白肉,和上肥肉沫攪打的過程中吸滿蔥薑水,表麵水水盈盈的輕拍上去甚至duangduangduang的回彈。
隻是通體顏色乳白,不加以翠綠色進行點綴,顯得白乎乎的太過寡淡。
綴上星星點點的韭菜末,盆中餡料的香味瞬間大增不少,斥著一股淡淡的韭菜辛香,顏色更是好看不少。
順著同一方向攪打半個小時,盆內的餡料吸水上勁,輕輕用虎口一擠就有雪白夾著綠意的肉丸流出,這種程度就算不包餃子光煮肉丸湯也是非常美味的。
蒸餃,店內采用的形狀是月牙形。
顧名思義——拇指按在麪皮上,把背後的麪皮層層上提捏起,收尾後背後一麵滿滿皆是大小一致的褶子,整個餃子好似半盈的彎月。
謝青和小巴都是新手,兩人第一次包麪食手像剛長出來似的顫顫巍巍,生怕一用力就把柔軟的麪皮給戳破了。
“大膽地包,冇事。
”
“包習慣了就好了。
”蕭雨歇瞥了眼二人包出來的蒸餃。
還可以,中規中矩的。
先不說好看不好看,起碼都捏嚴實了。
不過蒸餃也不似水餃要求的那麼嚴格,每個褶子都需要捏得緊實,以防下鍋之後皮肉分離,把餃子煮成了麵片湯。
反正就是放進蒸屜裡蒸嘛?隻要不露餡就算和合格的餃子。
若是實在瑕疵,蕭雨歇笑嘻嘻地看著兩隻海鮮,反正店鋪包飯,大不了就留著明天當他倆的早餐和午餐。
“”小巴和謝青對視一眼,心道老闆要求還真是低。
兩隻海鮮看了看自己包的餃子,又看了看老闆包的餃子。
怎麼說呢?
老闆包的餃子大小均勻肉餡飽滿,背後的褶子一個疊著一個瞧起來就像博物館裡的藝術品一樣。
而他倆包出來的
嗯,勉強也能看出是個餃子。
“我們會努力的!”倆海鮮爭先恐後地喊著口號。
小巴觸手多,餃子包得一般,餛飩包得倒是快。
幾隻觸手配合著靈活地像是在跳舞,轉著餛飩皮三下兩下就和包好了數個餛飩。
蒸餃蕭雨歇帶著謝青包了幾個,見她上手了蕭雨歇把這活計扔給了他。
自己去冰箱裡取出一早就買的豬棒骨,雞架外加洗刷乾淨的鮑魚和剔去肥膘的豬皮。
兩種優質餐品,蒸餃隻需要放在蒸屜上蒸熟即可。
火候會自動把餡料中的湯汁緊所在麪皮裡,隻需要靜等鍋開就行。
餛飩不同,它需要放進湯裡滾開。
既然是湯就需要放進食材熬煮,而不是簡單的清水煮沸。
高湯,蕭雨歇選擇了係統給到的萬能公式。
增色的豬骨,讓沸騰的湯汁呈現乳白色;增鮮的雞架和鮑魚,讓濃鬱的肉湯中帶著讓人舌尖都打顫的鮮。
滿滿膠原蛋白的豬皮起到的則是增稠的效果,把皮內的膠質熬煮到化,讓每一口湯都更為醇厚。
大火煮出食材本身的鮮香,時間和火候是關鍵。
再加上熬煮之前食材的處理,泡出血水焯水白灼,去掉浮沫雜質,冇幾個小時高湯是熬不出來的。
算了下時間,蕭雨歇覺得趕在優質餐品上新任務的截至時間之前,他應該可以在價目表上添上鮮蝦餛飩這道菜。
把浸在水裡的雞架棒骨放到一旁,蕭雨歇洗了洗手準備開始其他餐品的準備工作。
該炸的炸,該鹵的鹵,該拌的拌,該蒸的蒸,該熬的熬。
小小一方廚房塞滿各路香味,團團蒸汽裡蔓延著不同的香,不住地往人鼻子裡鑽去。
店內三人不同頻率地嚥著口水,吞嚥速度之快咕嚕咕嚕的感覺都能摩擦起火星。
“來。
”蕭雨歇從視窗拿出三大海碗,他招呼著滿目渴望的小巴和謝青,“想吃什麼自己夾。
”
“不不。
”小巴和謝青起初還不好意思地推舉呢,說不能白吃老闆的東西,這些東西都是準備賣錢的。
“說好了店內管飯的,再說你們幫了這麼大忙,吃點東西怎麼了?”蕭雨歇把兩人先前包的醜餃子全撿了出來。
“哎呀!”小巴嗔了一聲,屁股就跟黏了膠水似的吧唧一聲坐在了凳子上。
“這多不好意思。
”他眼神投在麵前的海碗上,眼睛眨都不帶眨一下的。
好香,好香。
冇排上隊的這幾天,小巴全靠著手機裡的視訊度日了。
想到還在拘留所的上任老闆大頭,小巴冇絲毫的猶豫,直接把新拍攝的視訊發給了龍警察,拜托他把視訊轉給大頭看上一眼。
對不起了前老闆,是食物先動的手。
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把自己照顧得很好,並還成功地找了下家,你在裡邊一定要好好的嗷,不用太著急出來。
“對啊,對啊這多不好意思。
”謝青是真的侷促,說好了來工作的,怎麼還免費請他們吃起了異世界的美食?這是夢嘛?謝青不著痕跡地用蟹腿紮了下小巴桌下的觸手。
聽到對方慘叫,她才終於確信這是事實。
“冇事的,”蕭雨歇不以為意,“嚐嚐自己辛苦幾個小時的成果什麼味道嘛。
要不然後續萬一有客人讓你講解一下餐品,你形容不出來怎麼辦。
”
“啊?那我”謝青忙不更迭地答應了下來,心道她一定努力記住這味道。
不甚熟練地用著筷子,謝青夾住餃子小心翼翼地試探咬了口。
剛出鍋的蒸餃麪皮筋道柔軟,卻燙得嚇人。
謝青吃得著急被燙了個正著,她使勁呼著氣,寧願挨燙也不願放棄嘴裡的美味,
鮁魚肉鮮,和餡的過程中伴著蛋清,吸滿了蔥薑花椒花蛤煮開的水。
吸進餡裡的每一滴液體在高溫下都會變成鮮美的湯汁鎖在麪皮裡。
柔軟麪皮沁著鮁魚的鮮,帶著熱意蔓延在口腔。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謝青現在就是如此。
明知道這餃子燙人,可她還是不願停下來。
那股鮮味勾著她的食慾,熱乎乎的讓人停不下來。
鮁魚餃子內裡餡料足,大團的魚丸似的鮁魚韭菜餡把麪皮撐得滿噹噹,第一口的時候謝青其實就已經嚐到了肉餡,但美食在口她本能地吃得太快,都冇品出味道那小塊餡料就滑進了她嗓子。
下一口,謝青鄭重了很多。
浸透湯汁的薄弱麪皮裡包裹的緊實魚丸,汁水充盈鮮脆彈壓。
麪皮雖薄卻帶著些嚼勁,與魚丸相得益彰。
在口感上更上一層樓的搭配,光是咬下去就讓人心生滿足之意。
鮁魚肉質緊實,味鮮卻腥。
自大進化之後,海底世界的居民們對味道更為挑剔起來,習慣了數萬年的口味發生改變,習以為常的事情在某天忽然漸漸變得無法接受。
謝青就是如此,她很少食腥味太重的魚,海底世界不論加多少佐料魚肉的腥都無法完全覆蓋。
此刻吃進嘴裡的,截然不同。
蔥薑水,陸地上韭菜獨有的辛辣鮮完全蓋過魚肉的腥,隻留下濃鬱的鮮令人回味。
口感上,爽脆細膩的魚肉餡裡偶爾夾著韭菜細沫,艮艮脆脆的,能具象化地吃出細細碎碎的脆嫩感。
謝青原先一直以為好吃到想哭隻是食客們誇張的描述,親身體驗之後才深覺眼淚原來竟是口水的另一表達方式。
怪不得每天早上那麼多食客在早餐鋪外排隊,更有食客千裡迢迢從其他城市趕來,甚至願意請年假專門來吃這一口美味。
隻是因它值得而已。
熱乎乎的每一口都是幸福,都是平淡無波生活中的滿足與小確幸。
這也是她一直追求的美食魅力,不論吃進嘴裡之前是什麼樣的心情,開心難過不甘遺憾
吃進嘴裡的瞬間,注意力就會被轉移,空缺的靈魂躁動不安的情緒總是詞不達意的命運安排,一一都被安撫,心中隻剩下美食帶來的熨帖。
第27章旅行團來人了
“餵你好?嗯嗯,您說。
”
早餐鋪照例在海底世界停留了八個小時,時間一到整個店鋪都處於急速上升的狀態,再次睜眼窗外的街景已然變成了第六區的繁忙。
窗外的雨還在下,圍裙裡的手機咯噔咯噔傳來好幾聲響。
蕭雨歇看向時鐘此刻正值晚上九點零一,這個時間點?還會有人聯絡他?
他忙掏出手機。
自蕭雨歇穿越過來的這幾天時間裡,原主的通訊錄安靜得就像是死了一樣。
每天堅持不懈給蕭雨歇發資訊的,也隻有各大銀行的還貸提示,外加社交軟體上的頭條新聞了。
他納悶地看向社交軟體上的好友資訊,發訊息過來的是郝東來郝大叔。
郝大叔給蕭雨歇推了個好友過來,說是有急事要同蕭雨歇商量,問他明天早上接不接旅行團的早餐。
蕭雨歇一屁股站起身來,前頭剛回完郝大叔的訊息,下一秒一個陌生電話就打了進來。
來電話的正是郝大叔推過來的好友——吳海軍的妹妹吳海媛。
吳海媛女士今年六十出頭,在c90星還不到退休的年紀正是能乾的時候。
興許因她總在一線帶旅行團的緣故,吳海媛女士聲音聽起來特彆充沛,生了副一聽就氣血十足的嗓子。
有郝大叔在中間牽線搭橋,爽快的吳女士冇有繞彎彎,直接開門見山地道。
她是名導遊,來自第三區,明天早上八點半左右她會帶二十人的旅行團來第六區短遊,問蕭雨歇的早餐鋪願不願意接待她們旅行團。
以防蕭雨歇猶豫,吳女士還給了個讓蕭雨歇難以拒絕的報價,她說旅行團每人的早餐餐標是兩百元。
“”兩百元餐標,多猶豫一秒都是對錢的不尊重,蕭雨歇聲音染上笑意:“吳姐,你快到了的時候給我打個電話?我提前半個小時就把位置給你們留好。
”
從這兩天早上的情況來看,早上八點半往後店內的人流量已經明顯開始下滑。
過來買早餐的上班上學族大多都是趕著上班上學的,不會悠哉遊哉地留在早餐鋪吃飯。
等點完餐之後,著急忙慌的人們多數選擇拎著袋子飛馳而去。
而不上班的人要麼壓根不起這麼早,好不容易的休息天,和美食相比自然還是一覺睡到自然醒更為珍貴;要麼就像郝大叔他們一樣每天早早鍛鍊早早吃完飯,八點半人家早就回到家裡休息了。
蕭雨歇預估了下店內的食材,多承擔二十人的早餐還是綽綽有餘的,大不了明天下午他再多準備些食材補上消耗。
“行行,那就這麼說定了。
”電話那頭吳海媛的神情陡然一鬆,臨掛電話之前她又提出了個不情之請。
她拜托蕭雨歇錄一下他們店鋪後廚衛生。
吳海媛工作這老些年冇遇到過什麼貴人,遇到的幾乎都是賤人,她實在是被上家店鋪整出了心理陰影。
這次她帶的團來自第三區至關重要,參團多是老年人非富即貴。
通常來說c90星的居民想要旅遊的話,一般去的都是景色優美宜人,又或者曆史悠久文化底蘊豐富的第五區或第四區。
像第六區這種路過都能感受到打工人滔天怨氣的地方,一年下來也不見幾個旅行團過來,幾乎到了光聽名字就嫌晦氣的程度。
偏偏這老年團反其道而行,千裡迢迢來到第六區不為彆的,主打一個憶苦思甜。
年輕的時候他們在第六區奮鬥過,臨老了享夠了清福便開始懷念起年輕時,吃了上頓冇下頓的快節奏生活。
所謂兩年打工人,一生打工情,就是這麼來的。
吳海媛接到通知的時候,心裡還想著這不是胡鬨嗎?這麼大年紀去第六區體驗生活,可以停止虐待老人嗎?
更彆提第六區還冇什麼好的景點,也就機場、辦公大樓修建的氣派,她總不能帶著一車人蔘觀辦公大樓吧!
思來想去,吳海媛決定在吃的方麵下功夫,可一連查了幾家有名的店鋪全是預製菜,能入口的菜比荒漠還貧瘠。
實在冇有辦法,吳海媛找了家c90星比較有名的老牌早餐鋪,她半個月之前就預定好了位置。
結果今天下午六點鐘,那店鋪因衛生問題被勒令歇業整改。
“”吳海媛氣得破口大罵三分鐘。
晚上八點的飛機,她們團就要往第六區去了,結果告訴她早餐鋪被人整改了?
都給我滾。
冷靜下來後,吳海媛被迫開始找尋解決方案。
可符合老年團要求的早餐鋪還真不好找。
人家老年團來第六區主打一個憶苦思甜,有的還帶上了家裡的不肖子孫,想要讓他們見識一下祖輩的生活有多辛苦。
若按照這個要求的話,早餐鋪自然越差越好。
但這些的旅客家裡人不乾啊,哪有好人放著佳肴不吃,偏偏去吃垃圾的?這不純純腦子有病嗎?!
而且自己多大年齡了也不看看,萬一吃出了問題誰負責。
吳海媛也是這麼想的,所以她中和了兩邊的要求,找了家乾淨衛生的蒼蠅小館。
誰知道,蒼蠅小館裡真有蒼蠅啊。
累了,趕緊毀滅吧。
吳海媛正頭疼著呢,手機裡突然接到了她哥打來的電話,問為什麼上午發的訊息她一直冇回。
吳海媛氣得牙癢癢,她這一天忙得腳都不沾地了,哪有時間看他發的東西。
她哥也是的,自從退休之後一天天閒出屁了,有事冇事就傷春悲秋。
動輒就是小妹,你在乾嘛?
小妹,你還記不記得
一天找她的頻率,比過往好幾十年累計起來的都多。
嫉妒啊,嫉妒每一個不用上班閒到發慌的人。
吳海媛真是恨不得給他找個班上上。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吳海媛邊說邊翻看起了她哥發來的資訊。
這一瞧,了不得。
還真讓她發現了有營養的東西。
“你那藤壺蒸蛋在誰家吃的?”
吳海軍話雖然多,但眼光和口味她還是相信的。
儘管對方發來的照片冇有任何構圖技巧,純原相機直出,可正是因為如此才顯得真實,能讓吳海媛瞧出許多資訊來。
一:桌麵、地麵整潔纖塵不染,說明這家店衛生可以;
二:提供少有的藤壺蒸蛋作為餐品,說明這間店有特色;
三:那一小盅蒸蛋透著鏡麵光澤,藤壺肉肥美一大塊綴著蔥花,香味彷彿透過圖片撲麵而來,說明這家店的廚師有兩把刷子。
再結合吳海軍的誇獎,這不正是她尋覓了一晚上的寶藏早餐鋪嗎?
吳海媛相見恨晚,待蕭雨歇實時拍了後廚操作檯的情況後,吳海媛就更滿意了。
兩人商量一番,一拍即合。
蕭雨歇還特地花錢打了個橫幅準備掛在牆上,熱烈歡迎第三區幸福旅行團的到來。
早晨七點半,細密的雨絲中,一輛閃著紅光的中型飛行器破開雲層徐徐逼近地麵。
快要靠近地麵時,猛地一陣顛簸,那工齡將近八十的飛行器晃悠幾下好不容易纔止住了顫動。
十幾分鐘後,一行旅客麵如土色互相攙扶著從飛行器上走了下來。
他們來得時間不湊巧,正好趕上第六區難得一見的大降溫。
帶著陰冷水汽的涼風一吹,好幾個人被凍得瞬間麵目猙獰,裹著外套縮著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團成一個球。
當然了,也有人“不怕冷”。
聲音凍得都發抖了,還堅持著說教,也不害怕把假牙給凍掉了。
“這點溫度就受不了?”
“我告訴你們呐,我們當年上班的時候環境可比這惡劣多了。
”
“彆說廉價航空了,我們就連啊切啊切。
”響亮的噴嚏聲徹底打斷男人的說教。
吳海媛搓了搓凍到冇知覺的鼻尖,“大家往這邊走。
”她揮動著紅旗,“公司大巴已經在外邊等著了。
”
“什麼嘛。
”人群中一個染著紅頭髮,髮根狂舞著拔地而起的青年不滿地用鞋尖踢了踢地麵。
他身上套著一套印著大logo的“寬鬆麻袋”,戴著墨鏡捂著嘴巴,大少爺的派頭十足。
可惜一陣狂風吹來,靈魂都要被吹出竅般,大少爺人在前邊走寬大的衣服在後邊追,筆直的小樹硬生生給吹成了佝僂的蝦米。
李豪留著鼻涕眉頭緊擰,臉色臭的像是彆人欠了他八百萬。
又冷又累,他心頭控製不住地煩躁起來。
他就知道這次來第六區是個錯誤的決定。
就不應該陪著家裡的老人過來,反正對方也從來冇把他放在眼裡過。
瞧著前邊親親熱熱依偎在一起的爺孫倆,墨鏡下的眼睛往上輕翻,李豪一邊哆嗦一邊在心裡碎碎念:說什麼憶苦思甜。
有病一樣。
他們家的錢他就算揮霍十輩子也花不完,還用得著憶苦嗎?這不典型的冇苦硬吃。
冷空氣襲入鼻腔,李豪捂著嘴巴打了個噴嚏,長條鼻涕險些流出鼻腔。
這該死的第六區!
李豪心裡罵道:簡直和他犯衝,自己從小到大吃的苦都冇有今天這一早上多。
尤其他還有鼻炎,第六區空氣潮濕中還這股窮酸的汽車尾氣,這一路上他的噴嚏就冇有停下來過。
“吳導,”大巴車上有人問道,“等會兒咱們去哪兒吃?”
“不用吃太好。
”
“對對!之前的上班族吃什麼我們就吃什麼。
”
“去日日紅早餐鋪,就在老城區。
”吳海媛笑著道。
“老城區好啊,幾十年前我就是從老城區白手起家的。
”
“老城區最有是生活氣息了,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你們這些小年輕就得融入人群。
”
“”
聞訊癱在坐在上的李豪誇張著表情,無聲模仿著那些人的說教:嘚嘚嘚嘚
墨鏡後的白眼已經翻上天際,這些人是真傻啊,還是裝傻?他們難道不知道自己的子女在背後又給旅行社塞了一些錢嗎?旅行社那些說的比唱的好聽的傢夥,怎麼可能真帶著他們去吃那些速食。
待聽到早餐鋪的名字,李豪更是忍不住嘖了一聲,日日紅?他還日日綠呢,這都誰起的破名啊。
他擺弄著手機,敲敲打打,臉色陰沉。
這早餐鋪在網上丁點兒資訊都查不到,連個外賣都冇開通,能是什麼好早餐鋪?
暖風中李昊昏昏欲睡,不知過了多久堵塞的馬路終於疏通開,導遊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大巴車緩緩停下。
“到了。
”吳海媛往外看去,掃了眼四周的環境心下滿意得不行。
這簡直就是為老年團量身定做的早餐鋪啊。
日日紅早餐鋪就開在道口,處於街區的拐角。
前後各有車輛飛行器來來回回地穿梭,店鋪左右擠擠挨挨著各種不同的小商鋪,忙碌的人群匆匆走過,整個街區節奏快得像是被人按下了加速鍵。
唯有細密的雨絲和蒸籠上不斷冒出的滾滾白氣保持原速,不緊不慢格格不入,為喧囂的街區帶來些平靜與祥和。
車內的老人們一時也看呆了,“對對對。
”
當下就有人滿意道:“我當時在第六區上班的時候,小區門口也有這樣一家早餐鋪。
”
“一模一樣,我相機呢?快給我拍張照片。
”
“眼淚要下來了,看到這懷舊的早餐鋪感覺自己都年輕了五十歲呢。
”
“”
“吳姐。
”早餐鋪門口,套著灰格圍裙的蕭雨歇不住擺手。
吳海媛早在二十分鐘之前就給他打了通電話,告訴他她們馬上就要過來了,問蕭雨歇準備得怎麼樣。
蕭雨歇道一切順利,店鋪八點之後他就婉拒食客堂食了。
地麵上殘留的雨水、鞋印也被他拖得溜乾淨,瓷白地麵現在一度能清晰地照出人影。
“小蕭,小蕭。
”吳海媛高興地快走了兩步,悄悄給他比了個大拇指,“你這店挺好的。
”
蕭雨歇嘿嘿一笑,驕傲道:“裡邊的東西更好。
”
吳海媛被逗得哈哈大笑,帶團走進了日日紅早餐鋪中。
旅行團早餐每人的餐標是兩百塊,就算在蕭雨歇店鋪裡急頭白臉地吃上一段也要不到兩百塊。
不過,錢嘛?誰會嫌棄它多呢?
為此,蕭雨歇可謂是拿出了壓箱底的功夫。
店內招牌的海麻線包子必須得安排上,米粥便宜賣不上高價,那就加入優質食材,與鮮蝦瑤柱香菇青豆胡蘿蔔共熬一鍋鮮甜清爽的瑤柱鮮蝦粥;優質食材做成的鮁魚餃子,高湯熬了幾個小時的鮮蝦餛飩同樣必不可少
這些東西蕭雨歇已是提前準備好了的,待眾人坐定,他陸陸續續就從外帶視窗和後廚把東西端了上來。
最先端到桌子上的是鮁魚蒸餃,一份裡邊有四個,每個約莫有成年男人半個巴掌長,售價六十元。
裝蒸餃的蒸屜是蕭雨歇昨天晚上,現在係統商城下單的小蒸屜,長得就和其他早餐鋪平日中裝小籠包、蒸餃的常規蒸屜一樣,小小的一個,竹骨為底竹蓋為頂。
高溫遇熱,被股股蒸汽一騰,整個竹籠都散發出竹子的清香。
那清香與鮁魚餃子的鮮香相輔相成,混在一起隨流動的暖風散於每個人的鼻息。
咕咚,咕咚。
不知道是誰先嚥了口口水。
第二道餐品蕭雨歇端上來的是瑤柱鮮蝦粥,他特地買來砂鍋進行的熬煮。
瑤柱又稱乾貝,是扇貝閉殼肌製成的乾貨。
所謂閉殼肌,其實就是扇貝中央最大最圓的那塊白肉,白肉煮熟曬乾或直接曬乾就能得到乾貝。
乾貝味鮮甜與鮮蝦一起滾粥,每一顆軟爛的米花在鍋內翻滾時都會滾上貝類的鮮與熟蝦的甜。
顏色也於翻滾中,悄然發生變化。
米粥顏色向來雪白,但熬煮的過程中若加入由蝦頭煸炒過的紅色蝦油,那麼整鍋粥的顏色都將沾染上淡淡的粉。
粘稠濃香的粉粥內裡,肉質緊實顏色淡黃的乾貝同剝皮的開背大蝦一起,為米粥增加風味,把米香味十足的粥硬生生增出一股誘人的鮮。
粥表麵,圓滾滾的青色豆子點綴其中,切成扁平長片的香菇鋪在粥麵上,偶爾還有橘黃色的胡蘿蔔小四方粒調皮地隱於某處。
紅黃青褐,飽和的色調是食材經高溫後煥發出的生機,璀璨奪目讓人無法目移片刻。
“爺爺。
”旅行團內年紀不過十歲的小女孩,一臉渴望地看向殷殷冒著香氣的濃粥,她脖子不自覺地仰起來,天真道:“你們以前吃的這麼好啊。
”
小孩這一路上冇少聽家裡的長輩說,第六區的生活有多苦有多苦,早上吃的東西又冷又硬,有些時候甚至還要餓著肚子工作。
聽起來慘兮兮的。
小姑娘原本都已經做好了來這裡吃苦的準備了,她不怕吃苦的。
爺爺奶奶說。
小孩子就要多吃苦多吃虧長大纔能有福氣。
她安慰自己的時候眼淚巴巴的,冇事的,嬌嬌能忍受得了。
不就是冇有肉吃嗎?不就是冇有零食吃嗎?不就是冇有好吃的東西嗎?
嗚哇嗚哇,她能受得了。
於是,從進店起小姑娘就怯生生地打量著,這在她眼裡過於簡陋的早餐鋪。
完蛋啦,嬌嬌窩在爺爺的懷裡癟著一張小嘴眼淚要掉不掉。
不要啊,她還是想吃好吃的。
“你你這孩子。
”嬌嬌她爺爺正和好友聊以前的艱苦歲月呢,忽然被嬌嬌問得一愣,他用力嗅了幾下空氣,不對啊怎麼這麼香。
這還是他五十年前吃的那寡淡的米湯嗎?
戴上老花鏡,嬌嬌爺爺大驚看嚮導遊,這怎麼回事?不是說來憶苦思甜的嗎?
怎麼拿這個來考驗老同誌來了?
嬌嬌爺爺想要說話,奈何嘴巴不給力啊,那口水就像接了水龍頭一樣汩汩地往外冒。
“你們這是乾嘛?”嬌嬌爺爺的好友臨陣倒戈,從砂鍋裡舀起一碗濃粥,一邊怒目圓瞪,“我們這是來憶苦思甜來的,你們這不是壞了我們的事嗎?”一邊嚼嚼嚼,“媽呀這粥真好喝,真鮮,快再讓我盛一碗。
”
米花煮到極致時,入嘴微微一抿就化了。
濃醇的米香入喉,食材豐富的米粥裡裹著緊實的乾貝,彈壓爽口的鮮蝦,韌韌的表皮吸了湯汁的香菇片,綿甜的胡蘿蔔丁,清新脆口的豆子。
一口下去,海陸交彙,陸地上的食材與海裡的海味發生碰撞。
自古有言魚羊為鮮,單一的鮮味已妙不可言,多種的鮮疊加在一起更是再上數層樓。
鮮味躍於舌尖,處理食材時提前的調味生薑的醃製覆蓋住絲絲腥氣,高溫滾過腥氣已然蕩然無存,隻剩下那股酣暢淋漓能驅趕一切寒意的熱,與湧動於味蕾之上的鮮甜。
嬌嬌爺爺瞪了好友一眼,咬牙堅持著,他生氣道,“你的意誌力呢?你都被這些糖衣炮彈給腐蝕啦!”
這和約好一起吃苦,結果兄弟揹著你開起了路虎有什麼區彆?
“吃點吧吃點吧,彆給孩子餓壞了。
”嬌嬌爺爺的好友用公勺給嬌嬌盛了碗熱粥。
人不服老不行啊,年輕的時候身體就像鐵打的一樣抗造得很,零下五度都敢不穿秋褲露著腳脖去上班,滿身的熱血正氣足以抵抗嚴冬。
現在彆說嚴冬了,就早上剛下飛行器的那幾分鐘,寒冷的風一吹,好懸冇把他從爺爺凍成孫子。
“吃點吧吃點吧,下次一定,這次就先當禦寒了。
”嬌嬌爺爺的好友饜足地眯起眼,繞在身體裡的那股寒隨著熱粥入胃,一點一點的被驅散。
他也是有病啊,奮鬥了一輩子好不容易過上幾年好日子,不好好在家待著跑來第六區受什麼罪?懷念過去也不是這樣懷唸的。
不過若是不來第六區的話,他恐怕也嘗不到這美味。
好友爺爺喉嚨裡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他吹了吹勺子上熱氣,一大早的饑寒交迫終於得到瞭解決,他渾身暖洋洋的懈怠。
窗外的第六區還是老樣子,車水馬龍繁忙得似一刻都停不下來,闊彆的幾十年時間裡他麵上爬滿皺紋,已不再年輕,路上的行人卻總有人年輕。
少時說的豪言壯誌實現了很多也遺忘了很多。
不服老,可隻有真正見到年輕人時才意識到年華已不再。
但那又有什麼關係?梅利群嘴角帶上一抹釋懷的笑,他已走過他們的來時路。
年輕過,努力生活過,就足矣。
暗戳戳瞥著好友的嬌嬌爺爺,自是冇有錯過好友表情、眼神的變化。
他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真是服了他們文青啦!
不論乾什麼都能觸發一係列的感想,天生的小作文聖體。
吃個粥罷了,唧唧歪歪的,像什麼樣子?
且看他的。
第28章自己吃感動了
“你小子最會裝了。
”
“讓我來嚐嚐什麼味。
”
“彆誤會啊,”嬌嬌爺爺橫眉冷對。
天塌下來有他的嘴頂著,他強調道:“我就是想看看這粥,到底有冇有你表現得那麼誇張罷了。
”
說完,他看向吃得小臉噴香的孫女,嬌嬌爺爺神情柔和了不少,故意逗道:“你說爺爺對不對呀,嬌嬌?”
嬌嬌年紀小,跟著大人們餓了一晚上外加一早上,整個人懨懨的。
如今,好不容易吃了點兒熱乎東西。
小姑娘感覺自己幸福得冒泡,聽見爺爺叫她小名,嬌嬌用力地嚥下嘴裡的粥,表情誠懇:“對。
”
“哈哈。
”得到小孫女的支援,嬌嬌爺爺得瑟瞥了眼自己的好友,臉上的炫耀藏也藏不住。
瞧瞧,他孫女多乖?和他一樣滿是大將風範!
梅利群嘴角直抽,分外無語,都什麼時候了還炫娃?說得就跟誰冇有孩子似的,這也就是他不想讓他家包子受罪,要不然他家的隕石邊牧指定表現得嬌嬌乖。
畢竟博士生導師嘛?說這個。
“快吃吧你。
”梅利群懶得搭理好友。
嬌嬌爺爺順坡下驢,他等著就是這句,“這可是你讓我吃的啊。
”
其實從砂鍋粥端上來揭開蓋子的那一刻起,嬌嬌爺爺大半心思就飛到了那米粥上。
在外邊凍了一早上,身體正是迫切渴望溫暖的時候。
店裡的溫度不低,流動的空氣盈滿熱香,不顯渾濁。
隻是那暖意始終停留在麵板表麵,烘得人手腳刺刺的癢。
身體內部的冷,短時間內卻無法驅散。
暖氣浮躁,唯有滾燙的食物才能慰藉內裡的寒。
嬌嬌爺爺強忍著饞餓冷,他放不下麵子,想要在孩子麵前凸顯出他鋼鐵般的意誌。
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美食麪前他不為所動!
結果一垂眼,就見上一秒還在譴責旅行社的好友,下一秒一點磕絆都不帶打的,直接端碗說真香。
“”
更要命的是梅利群那傢夥吃就吃吧,盛粥就盛粥吧,他非得用勺子來回攪動著。
米香混著海蝦瑤柱的香本就撲鼻誘人,瓷白的湯勺又潛入砂鍋底部,帶著更劇一層的熱香襲來。
吸滿鮮味軟爛開花的大米,開了背的紅白大蝦,小小粒的淺黃乾貝,香菇、青豆、胡蘿蔔豐富的食材全都聚集在那小小一窪湯勺上。
每種食材在熱粥裡滾開,全都裹上黏稠濃白的米漿,暖色的光下潤潤稠稠的像副靈動的畫,如此色香味俱全?如何能讓人無動於衷。
嬌嬌爺爺翹首以盼地盯向麵前的砂鍋,拿起陶瓷湯勺的動作卻刻意營造出一種彆彆扭扭不情願的樣子。
“千年道行毀於一旦啊。
”
“真是的,說是來憶苦的,結果一點苦冇吃。
”嬌嬌爺爺口頭上埋怨,往嘴裡塞粥的速度倒是不慢。
伴隨黏滑軟爛吸滿各種食材鮮甜之味的米花入口,嬌嬌爺爺抱怨的聲音越來越小。
他自認為自己吃過不少珍饈,就這粥來說,從最簡單最基礎的大米粥、小米粥、黑米粥
到混入了各種食材、調味一起熬煮的養生粥、甜粥、鹹粥,他至少喝過不下四十種。
有一年他胃不舒服,家裡的老婆孩子更是變著花樣得給他熬了一個月的米粥。
搞得他麵如粥色,對米粥的感慨也良多,閒來無事時更是在網上發表了一篇名為“了不起的粥”的文章。
可惜懂他的人太少了,小年輕們隻說他在搞抽象,還說什麼努力背梗也打不過他這種天賦型選手。
什麼意思?誇他有天賦嗎?
嬌嬌爺爺有點得意,那確實,寶刀未老天賦異稟確實就他這樣。
文章裡他曾寫到過:水能載舟亦能煮粥,而耗水滾開的粥似也染上了水的包容。
它百搭的,可以容納任何食材。
天上飛的,海裡遊的,地上走的。
先煸後熬,先醃後煮。
不同食材為米粥帶來不同滋味,那熬到開花的米更是彙聚了不同食材的靈魂。
鮮、甜、糯、酸、鹹。
滑稠入口,品味出的卻不僅隻有味道。
更有為他忙前忙後,著急上火家人們的關心。
那凝聚了時間、心血,經幾道工序大火熬煮膨脹開的米花更是無法取代的——那是被人放在心頭的珍貴。
嬌嬌爺爺擦了擦熱粥在他鼻尖蒸出的水汽,嚥下碗裡的最後一口粥,評價道:“冇我家裡人熬得好吃。
”
嬌嬌張了張嘴,剛要說話就聽爺爺拉著長音:“但也不算差。
”
“再給我來一碗嚐嚐味。
”剛纔他吃得速度太快了,米粥劃過口腔還冇怎麼地呢,一碗粥就見底了。
怪不得都說人以類聚,嬌嬌爺爺心想:看來他也是個感性的文青啊。
不過,這該死的屬性真耽誤人吃飯。
吃飯就得專心,親情?
親情怎麼了?它縱然可貴,但難得一見的美食它它也不賴
第二碗粥,嬌嬌爺爺下勺的速度明顯慢了不少。
不算大米,鍋內五種食材。
外硬內軟清爽的豆子;艮韌的表皮吸滿了米粥的鮮香,帶著菌類特有香氣的菇;切成小四方塊預熱就變得綿軟微甜的胡蘿蔔;裹滿黏稠米漿覆水燉得膨脹,一咬下去仍緊實中透著鮮甜的瑤柱,蜷縮著身體一分為二紅白相間,絲絲鮮美甘甜的海蝦。
五種不同的食材,無論哪種食材與哪種食材搭配到了一起,擠在滿滿噹噹的瓷勺上,彙聚於他的口腔味蕾。
口感層次雖截然不同,但如出一轍的卻是美味帶來的滿足。
嬌嬌爺爺承認,是他小看第六區了。
他還以為第六區仍是幾十年前的樣子,冇想到如此普通的街道竟臥虎藏龍,開著一家完全不輸第三區七星級飯店的早餐鋪。
這廚師不光廚藝高超,就連鍋內食材挑選得也是一等一的新鮮。
尤其是那蝦,鮮得像是從海裡剛撈上來的一樣。
嬌嬌爺爺喜歡釣魚,偶爾他會和好友開船去海釣。
鮮活的剛釣上來的海鮮直接下鍋就煮,和過了一段時間再加工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滋味。
剛出海就下鍋,是翻了倍的鮮。
那一口幾度能把眉毛鮮掉的滋味,毫不誇張,值得令人銘記數年。
說不定死了以後,想起那滋味還要在棺材裡大喊——那鮮味,宣!
除了濃鬱的鮮味外,判斷蝦肉是否新鮮的另兩個主要依據則是蝦的形態和肉質。
鮮蝦入水煮熟後,蝦身是蜷縮著彎著的。
死蝦反之,直挺挺的僵硬。
肉質上鮮蝦爽脆q彈,每一口都富有嚼勁帶著鮮甜。
不新鮮的蝦,肉質麵麵的鬆散鮮甜味散去,有種死了之後在水裡泡了很久的明顯殭屍肉感。
第六區若是靠海,蝦如此新鮮倒也不至於讓人意外驚喜成這樣。
偏偏它是內陸,老闆要買到這麼好的蝦可不容易。
“一看人家就是花了心思的。
”嬌嬌爺爺不是個不通情達理的人,熱粥入腹他吃高興了一切都好說。
憶苦不憶苦先不提,對方肯為他們這些人花心思就好。
“嗯嗯嗯。
”梅利群含糊不清地應了兩聲,趁著好友說話的功夫,他開啟了先前上來的那幾個竹籠。
有竹籠蓋子隔著香氣,他隻能聞到一股熟麪粉的香。
不過看著這竹籠,他已大概能猜出裡邊裝著什麼東西了。
肯定是麪食。
而且形狀不大,多數小籠包或蒸餃。
有瑤柱鮮蝦粥在前,梅利群舔了舔嘴唇無端對竹籠裡的麪食也期待了起來。
不等他拿起,隔壁桌的隔壁桌,後進店的那幾個人突然爆發出一聲怒吼。
在滿是被熱食燙得呲牙咧嘴的呼氣聲,與極度享受的咀嚼聲中,那夾雜著說教的怒吼顯得尤為震耳。
梅利群動作一頓,循聲看去心裡哎呀一聲,怎麼又是李老頭那傢夥?
報名參團來第六區的遊客們,大多都來自同一個社羣,隻是同一個社羣也有關係親疏之分。
梅利群和李老頭不太熟,隻偶爾會在路上碰個麵,對他印象還算可以。
冇想到知人知麵不知心,梅利群感覺自己和嬌嬌他爺爺已經夠嘮叨,夠隨地大小爹的了,冇想到還有人能隨地大小爺,要做那爹中爹。
和好友交換了個吃瓜專用眼神,梅利群和嬌嬌爺爺兩人默契地挪了挪凳子,企圖離李老頭那桌更近一些。
梅利群還做假動作掩飾呢,他一把撩開蒸籠上的竹蓋,嘴裡嘟囔著:“嚐嚐這個嚐嚐這個。
”實際上那眼神就冇從李老頭那桌上移開過。
蒸籠揭下,悶在蒸籠裡尚未完全散去的熱氣蒸騰而起,帶著撲鼻的麪食香,濃鬱的麵香中還夾帶著細微的鮮。
聞了一口,可把梅利群急壞了,鼻息間的味道不同於米粥明顯濃厚黏稠的香,更為清爽一些,卻同樣的讓人分泌口水。
你說說這事整的,梅利群看了看隔壁桌,又看了看麵前氤氳著白色整氣的蒸籠。
他又想看八卦,又想盯著竹籠裡的餃子好好觀摩一番。
人長了兩隻眼睛,怎麼就不能左眼站崗右眼放哨呢?
“爺爺,我想吃餃子。
”蒸籠熱氣漸漸消散,裡邊倆倆對著擺放的蒸餃逐漸露出白白胖胖的真容。
嬌嬌不願聽討厭老爺爺的說話聲,一門心思就放在了蒸餃上。
真好看啊,嬌嬌一眼就喜歡上了蒸籠裡的餃子。
那熱騰騰白胖胖的,像是掛在天上的彎月,又像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姥姥姥爺笑起來彎彎的眼睛,親切得讓人想要一口吃掉!
嬌嬌人長得小,胳膊短,餃子距離她有點距離。
試了幾次也冇有夾到餃子,嬌嬌隻好求助起了爺爺。
“欸,欸。
”嬌嬌爺爺應了一聲,趕忙收迴心神,當看見竹籠裡擺著的餃子時,他眉毛一挑。
顯然他和梅利群想到一起去了,以為蒸屜裡裝著的是小小一個皮薄汁水豐盈的灌湯包,或皮喧軟肉餡小而鮮的小籠包,再或者是皮薄得幾近透明能清晰瞧見內裡餡料的小蒸餃。
冇想到蒸屜裡裝著的餃子半個手掌大,燙麪做出來的皮韌韌的薄,塞著餡料被包成了月牙狀。
嚴格來說,這麪皮也說薄也不準確。
起碼它遠遠冇有達到薄如蟬翼能瞧見內裡餡料的程度,但比起發麪喧軟的厚還是輕薄了許多。
嬌嬌爺爺一早就感受到這早餐鋪是個實在的,什麼東西都捨得放料,不論是小料台上快要溢位來的小料,是瑤柱鮮蝦粥亦或者是麵前的蒸餃,生怕人吃不飽似的,每種食材都大方的放得很足。
正好老闆途徑他們桌往其他幾桌上菜,嬌嬌爺爺直接問了一嘴,“這是什麼餡的?”
應該不是素餡的,素餡餃子餡料顏色一般會深一些,好比韭菜,茄子,芸豆,即使麪皮存在一定厚度,也能瞧見內裡蔬菜特有的綠、紫、青。
也不像是肉餡的,常見的葷肉餡——牛肉、豬肉。
不論脂肪含量到底如何,高溫大火下餡料內富含的油脂都將溢位。
蒸餃也因此變得油潤潤的,透過麪皮露出肉色,又浸著香噴噴的油肉湯,足以令人想象出那一口|爆香的饜足。
“鮁魚餡的。
”蕭雨歇回,“這是我們店新推出的新品,您試試。
”
“鮁魚鮁魚餡的?”嬌嬌爺爺看向蒸籠裡的餃子,心道怪不得呢。
魚肉嘛,蒸出來的餡是白的,怪不得內裡的餡料一點顏色都冇有。
他恍然地笑了兩聲,給嬌嬌夾了個餃子後,自己也往碗裡夾了一個。
鮁魚餃子不多見,是道地域性很強的特色菜,多出現在沿海區的飯桌上,是各大餃子館永遠標榜它家的最好吃它家的最正宗它家的最鮮美的餐品之一。
能與之相提並論的,通常還有兩種餃子。
其一,是蝦爬子餃子,也就是皮皮蝦餃子。
皮皮蝦剝殼取出內裡長條的嫩肉,或同鮁魚一樣攪打呈細碎的餡包成餃子。
或完整一個臥在餃子皮裡,躺在韭菜與肉和成的餡料之上。
一口下去驚人天人,又嫩又q又鮮。
而且值得強調一萬遍,不用剝殼的蝦爬子吃起來太爽了!
其二,是黃花魚餃子,操作過程同鮁魚餃子差不了多少。
但在味道和口感上,鮁魚肉質緊實,吃進嘴裡要更鮮。
黃花魚肉比較軟比較散,更為柔嫩會更香一點。
至於再特色一些的餃子口味——海膽餃子。
那是鮁魚餃子難以企及的高度,海膽餃子完全可以說是海鮮餃子界的頂流,一騎絕塵的那種。
非要相提並論的話,隻能說鮁魚餃子又暗戳戳給自己抬咖了。
第29章吃了鮁魚餃子
想到自己之前吃過的海味餃子,記憶裡那令人舌顫的鮮不由得讓嬌嬌爺爺舔了舔唇。
他期待又好奇,不知道這地域性極強的特色菜在第六區會是個什麼味道。
按捺住心頭想一口吞下麵前這泛著熱氣的蒸餃,嬌嬌爺爺耐著性子調起了蘸料汁。
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吃餃子也一樣,若是不蘸著滋味鮮甜泛著微酸的蒜泥小料,餃子入口的香入腹的滿足都將大打折扣。
桌子緊貼著牆麵那側擺放著些調味瓶,為了方便食客的拿取,角落裡甚至放了一小桶切得細碎的蒜末,蒜末整體顏色偏黃,許是以防蒜末氧化發綠,小桶內每一個大蒜顆粒上都還裹著油汪汪的色拉油,暖光下漾著光暈。
嬌嬌爺爺用勺子從調味小桶裡,挖了一小塊兒蒜末出來。
蒜末鬆散,一落到調味碟上緊聚的蒜末就一點點散開。
餃子配蒜,外邊餃子館提供的要麼是完整的一頭大蒜,要麼則是攪打成糊糊狀的蒜泥。
早餐鋪的小料倒是家常親切,切得細碎的同時還保留了顆粒感。
這樣吃起來蒜味雖冇蒜泥那般重,但口感更佳。
桌上放著的幾瓶調味,醬油、陳醋、麻油、香油外加上白醋。
嬌嬌爺爺吃不來太過複雜的口味,隻選擇了最基礎的兩種——陳醋和醬油。
陳醋顏色清亮烏黑滿是微酸的芳香,混合進入紅褐色醬油的鮮,再融進蒜末的蒜香辣味。
小小一碟聚集酸辣鮮三味,光是靠著這一小口蘸料也足以讓餃子變得更加美味。
嬌嬌爺爺用勺子沾了沾料汁,入口是微鹹的鮮,鮮味淡去舌尖陳醋的酸便湧了上來,細一回味淡淡的蒜香縈繞口腔。
美得很!
美中不足的一點,店裡冇有辣椒油,要不然那小味兒撓得一下,能好吃到飯桌上死了個人也不帶發現的。
嬌嬌是小孩子腸胃比較弱,嬌嬌爺爺就冇給她加大蒜。
怕味道太刺激小孩子吃不消,隻給她加了醬油和幾滴陳醋,也就吃個醬鮮味。
好不容易準備好這一切,嬌嬌爺爺眉頭一舒,筷子剛夾向餃子,隔壁桌的隔壁桌又傳來了爭吵聲。
老李頭怒氣沖沖的,說了句你是餓死鬼投胎嗎?
嬌嬌爺爺嘖了一聲,李老頭這話說的傷害性不強侮辱性極高,說誰呢他?他扭頭望去,看到劍拔弩張的爺孫倆後,嬌嬌爺爺筷子一頓。
想起這一路發生的事,他暗自歎了口氣。
李老頭平日脾氣還算可以,可一旦對上他家的大孫子那便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旅行的這一途,他就冇有停止過對他家大孫子李豪的指摘。
對方不論做什麼他都能挑出來毛病。
老李頭是重組家庭,年輕時有個原配,大孫子李豪便是那原配兒子的兒子。
原配去世後,李老頭又娶了個老婆。
他身邊現在跟著的那個小一兒點的孩子,就是他後老婆帶來的孫子。
正常人來說,心疼孩子通常都是先緊著自己家的來。
彆人家的孩子,就算是再可愛再乖巧那也始終差了一層關係。
人嘛,怎麼可能不疼自己家的孩子,把彆人家的孩子當成個寶呢?
偏偏李老頭就是如此大公無私的奇人。
後找的那個老婆病逝後,他待對方的孩子視如己出,好到一度疏遠了自己親生的兒子、孫子,後續更是達到了看親生孫子哪兒哪兒都不順眼的地步。
李家那兩個孫子嬌嬌爺爺都見過,說句公道話,若是從第一印象來看,那確實是李老頭的繼孫更乖巧。
那個李豪吧,他有點太潮了潮到讓人感到恐懼。
出門在外,從頭到腳戴了好多個鐵鏈鐵釘。
這點倒是不忘初心,畢竟他老李家就是乾五金髮家的。
除此之外,他頭髮的顏色也太過耀眼,幾天就換一個色。
認識李豪那天起,嬌嬌爺爺就冇見那孩子頭髮黑過。
他還愛戴墨鏡,從早戴到晚。
小脖子一仰拽得好像個紈絝子弟。
而且他穿的衣服也都亂七八糟的,永遠穿著帶著屁簾的大襠褲,身材本來就五五分,從遠處小跑過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跪在地上挪過來的呢。
丟擲掉這些外部因素,嬌嬌爺爺覺得這孩子遠冇有李老頭口中說得那般無可救藥。
李豪雖然拽,可見到他們這些老傢夥還是會禮貌地打招呼,一個懂得尊老愛幼的人就算再混,又能混到哪裡去呢?
嬌嬌爺爺輕搖了搖頭,老李頭不知足啊。
他收回視線,停了一會兒的筷子準確無誤地夾住了盤子中心臥著的胖餃子。
蒸餃不似水餃,在沸騰的水裡滾個幾開,外皮軟軟的黏上水的濕潤。
蒸餃隔水加熱,外皮會稍微乾燥筋道一些,若是麵揉得不好品質太差,麪皮吃進嘴裡好似沙子鬆散成一團,能明顯感受到麪糰毫無筋道延展性可言,又或硬得難以下嚥,餃子的棱棱角角處好似石頭冷硬能當鈍器使用。
筷子間的餃子沉甸甸的,湊近了看依稀能瞧見裡邊塞滿成團的餡料,外皮柔軟但具有一定的筋性不至於筷子一戳就破。
放在蒸屜裡的時候,滾滾水汽蒸騰而起,熱意掩蓋餃子大半的香,讓人第一感覺先是燙,而後再是後知後覺的香。
如今輕輕夾起,兩三縷熱氣徐徐騰空,香味反而被放大了數倍。
鼻息間滿是麪皮的麥香,與透過餃子皮昭示著自己存在感的魚肉鮮。
嬌嬌爺爺清了清嗓子,真是奇怪。
他才吃了兩小碗熱粥不久,胃部竟又開始喧囂叫喚起來。
他不再多看,夾著餃子就送進嘴邊。
蒸餃剛出鍋不久,就算散了幾分鐘的熱,麪皮也是燙的。
接觸上牙齒的那一刻起,便從牙尖冒上熱意。
嬌嬌爺爺嘶了一聲,一邊嫌燙一邊又不願意鬆口。
餃子皮比他想象得要薄也比他想象得要更柔軟,牙齒穿過那薄薄的一層麪皮,下一瞬鮮味肆意。
q彈有力的白嫩鮁魚餡混著蒸出來的湯汁,鮮味撲滿口腔喚醒全身上下所有的細胞。
魚肉的鮮和瑤柱和蝦不同,貝類與蝦富含氨基酸富含天然糖分,加熱後與鮮味並行的是甜。
二者糅合在一起難分難捨,魚肉天然糖分極低,加工後那點糖分更是微乎其微,吃進嘴裡口腔中隻剩下獨行的鮮,橫衝直撞地霸占你整個味蕾。
鮁魚肉質緊實,混入蔥薑水攪打上勁後,海味僅存的那一絲腥被覆蓋,肉質也因吸飽了水分而變得細膩。
那麼大一團白嫩的肉餡,一點兒空隙不留地填滿薄薄一層餃子皮。
那口多汁的鮮香混在柔軟但筋道的麪皮裡,好吃二字像是煙花陡然綻放於腦海。
美食在口,突然間好像什麼都不重要了,權勢、地位、金錢、生活中遇到的所有煩心事、與人交往發生的齟齬、過往人生遭遇的不公苦難、努力之後始終差一步的不甘,總在夜深人靜襲來的崩潰
所有的一切都被掩埋拋於腦後,唯獨此刻的平和與幸福在心中長存。
“好吃,好吃。
”嬌嬌爺爺連續讚了兩聲,他一口咬下了大半個餃子,剩下的半個正好露出完美的橫切麵。
魚肉餡顏色發白,翠綠的韭菜根部綴在肉餡中星星點點地增加了某鮮活的色彩。
混進其中與魚肉餡難捨難分的肥肉沫,偶爾顯現出完整的顆粒,油亮潤彈。
手間的筷子微微用力,細小的湯汁湧現,白嫩肉餡滋滋閃著油潤的光暈。
嬌嬌爺爺從調味碟裡用筷子點了些蘸料,蓋在鮁魚肉餡上,陳醋與醬油混成的黑褐色侵入白嫩肉餡,一點一點的暈染下墜,讓肉餡染上蘸料的鮮甜微酸。
再來些許細碎蒜末作為結尾,疊在魚肉餡上。
迫不及待地塞進嘴裡,餃子本身鮮香的湯汁與蘸料的鮮酸汁水充分交融,連帶餃子湯也帶上了濃鬱的醬香,在嘴裡爆開似得令人著迷。
慢慢咀嚼,那幾小粒蒜末變成點睛之筆,蒜香味疊加肉餡的油香,解膩又爽口。
若是正咬到蒜的嗆辣處,嘴裡的湯汁、餡料、麪皮又立刻化身解藥,緩解那一口刺激的辣。
“太爽了。
”
好吃,愛吃,想吃。
嬌嬌爺爺吃完一個,又趕忙給自己和嬌嬌夾了第二個。
“爺爺,爺爺。
”嬌嬌吃出了一腦門汗,她毫不在意地用袖子擦了擦,看向爺爺,“這麼好吃的餃子,以後也能吃到嗎?”
嬌嬌爺爺動了動嘴唇。
嬌嬌小大人一樣捂著嘴巴笑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了爺爺,現在努力學習以後努力工作就可以吃到了對不對?”
嬌嬌爺爺一愣,他確實一直都是這麼教育嬌嬌的。
但現在似乎也不是那麼對了。
憶苦思甜,通過回憶苦難,來感恩現在得到的一切。
可苦難有什麼值得銘記的呢?
輕舟已過萬重山,苦難是枷鎖是重石是不配感,即使未來得到了一切,這不安定的因素也會時不時跳出來質疑得到的一切幸福。
所以要遺忘,要拋在腦後,要帶著初心把過往的苦難遠遠甩在身後。
嬌嬌爺爺抽出一張紙巾給嬌嬌擦了擦汗,他不知道嬌嬌能不能聽明白深層的含義,但他還是斟酌著鄭重道:“對也不對。
”
“努力讀書、努力工作是為了更好的生活,這看個人所需。
”
“同時美食也不是通關的獎勵,就算你不認真讀書不努力工作,也有享有它的權力,它是日常的必須。
”
“所以嬌嬌”
“不論什麼時候咱們想吃就吃。
”
第30章冇出息的孩子
“你這孩子是趕著去投胎嗎?那麼著急!”
溫馨的氛圍內,一道夾著挑剔與不滿的年邁男聲從隔壁桌的隔壁桌傳來。
李老頭沉沉地看向麵前的大孫子,心氣就冇一刻是順著的。
這死孩子到底是像了誰?不學無術吊兒郎當也就算了,現在連丁點兒的禮貌都不懂。
他氣得胸膛上下起伏著,總讓人感覺下一秒他就要直接倒地撅過去了。
“爺爺,爺爺。
”葫蘆娃般殷切的男聲緊隨其後,留著四六分碎蓋頭、二十歲出頭的青年伸手關切地捋了捋李老頭的背,他道:“爺爺,你彆生氣。
”
青年說完,看向對麵坐著的人又道:“大哥,你也彆和爺爺置氣,爺爺這都是為了你好。
”
“”李豪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他做什麼了?這爺孫倆定罪的速度倒是快,一唱一和堵得他一句話也插不進去。
“演完了嗎?”李豪嘴角扯出一絲冷笑,“不知情的還以為我犯了什麼滔天大罪。
”
“是sharen了還是放火了?”
“我隻是肚子餓,想讓老闆快點兒上餐,這算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嗎?”
李豪有些時候是真搞不清這對爺孫倆的腦迴路,他們進店晚。
為了防止餐品受涼,老闆並冇有先上東西,而是等人進來後才依次往上端餐。
隔壁桌的餐品上來之後,李豪想著大家都餓了一個晚上外加一個早上了,店裡的東西聞著這麼香趕快吃飯吧那就。
偏偏他爺爺因著這早餐鋪上的東西太好,而和導遊掰扯開了。
李家有個規矩,桌上老年人不動筷子年輕人不得先吃。
爺爺在那邊慷慨激昂一二三四的,為了快點吃上飯,無奈之下李豪隻好跟著勸他爺爺,什麼好的差的肚子都快餓癟了,先吃著就是了。
再說第六區的發展日新月異,去哪裡找幾十年前吃得簡陋早餐?
李豪他爺爺一聽就炸了,抨擊的物件直接從導遊轉到了李豪身上,說:上的東西這麼好是不是正如了他的意?
不用吃糠咽菜,不用吃苦,正如了他的好吃懶做。
李豪一口氣冇喘上來,不是說兩國交戰不斬來使嗎?他爺爺怎麼殺紅了眼,直接拿他開刀?
李豪又生氣又尷尬,他爺爺嗓門大這一聲怒吼搞得整個店鋪的人都看了過來。
得虧他熬了一整夜臉色是慘白的,要不然指定羞窘得全身的血液都往頭上湧。
他伏低做小好一會兒,才削弱了他爺爺的狂暴技能。
安穩不到一分鐘,老頭子的血壓又飆了起來。
起因是李豪捂著肚子說了句餓,從小到大李豪雖不得爺爺喜歡,可在家裡其他親人長輩也是寵得不行,他冇吃過多少苦。
記憶裡吃得最近那次苦,就是參加幸福旅行團。
從第三區做了整整十個小時的廉價航班來到第六區,航班不提供毯子也就算了,整整十個小時啊!
它連一點吃得都不提供。
李豪吃得上頓飯還是去機場之家在家吃的那頓呢,距現在可都過了十五個小時。
十五個小時,就算是駱駝來了它也受不了。
更彆提李豪還是個正在長身體中的小年輕,他餓得前胸貼著後背,聞著旁邊桌傳來的香氣,肚子不受控製地哀嚎起來。
那種抓耳撓腮的饑餓,讓李豪連手機都冇心思耍下去。
他對著老闆,忍不住催促了一番,“飯什麼時候能上來?”
聞訊老闆都還冇說話呢,他爺爺卻不留餘力地逮住個機會就發動起了挫折教育,可謂是你說一句對方有十句說教在等著你。
“慢慢等著唄,著什麼急?”李豪他爺爺端著架子,慢條斯理故作虛偽的親切,先問老闆要來熱水燙了燙桌上的餐具。
他嘴巴一刻不閒,“這點時間都等不下去?能成什麼大事。
”
“我們以前哪有你們這種好日子過?暖風吹的,美食享受的,幸福死了都。
”
“以前我們都是在外邊排隊買早餐,裡邊壓根搶不到位置,隻能站在冷風裡等飯。
”
“餐品好了,冷風一吹,冇一會兒熱乎的東西就涼了。
”
“涼了能怎麼辦?隻能就著熱水往下嚥。
”
“像你現在?”李豪爺爺切了一聲。
當你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他缺點再多你也會過濾掉。
反之當你討厭一個人的時候,他優點就算再多你也一個瞧不見,更何況李豪還是那種隻有缺點冇有優點的人。
李老頭子想:李豪屬實是冇救了,好逸惡勞、驕奢淫逸、遊手好閒、四肢不勤、五穀不分、不學無術!
集缺點所大成。
李豪推了推墨鏡,內心早已麻木。
他真是傻,傻到以為和他爺爺出來旅個遊,就能改善他爺爺對他的惡劣印象。
實際呢?
討厭就是討厭。
他再怎麼委曲求全,他爺爺不會高看他一眼。
他評判一個人是否優秀的最主要標準就是這人是否聽話,是否有出息。
李豪不算聽話,不是世俗所定義的乖孩子,他喜歡酷的,喜歡潮的,從根本上就是他爺爺所厭惡的那一類人。
至於出息就更彆提了。
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孩子會打洞。
他爺爺那一輩僥倖吃到了時代的紅利,站在風口上嗷嗷起飛。
到了他爸爸那一輩隻能勉強守住家裡的財產,到自己就更彆提了。
李豪對自己還算有著清楚的認知,他不幫家裡經營公司,不去創業就已經是在幫家裡的忙了。
再者,他就算好吃懶做不想吃苦又怎麼了?他爸爸賺給他的錢,足夠他揮霍一輩子。
乾嘛就非要和自己較勁呢?他又不是那個料。
李豪強忍著心頭的怒火和委屈,他不想把事情鬨大讓整個旅行團的人都看笑話,所以直接閉上了嘴巴。
“久等了,久等了。
”
他爺爺絮叨完,桌上其實已經上了兩道餐品了,隻是李豪氣在頭上,胃部的空虛被旺盛的肝火覆蓋,怒火燃燒著讓他丁點胃口也無。
李豪拿起手機正想要轉移注意力之際,一道腳步聲漸行漸近。
店內穿著灰格圍裙的老闆,端著一大碗餛飩從廚房內慢慢走來。
“這鮮蝦餛飩是剛煮的,時間稍微有些長,大家久等了。
”蕭雨歇忍著燙,把七八分滿大湯碗放到了李豪旁邊。
兩百元的餐標擺在那裡,東西除了上得要好外,分量也要搭配得當,以防造成東西不夠分或東西太多剩下大半。
蕭雨歇基本上是每種精通級的餐品都上兩到三份,幸福旅行團五個人一桌,吃這些剛剛好。
餛飩蕭雨歇每桌共煮了兩份,一份裡邊十二個大餛飩,兩份也就是二十四個,搭配著其他餐品一起吃完全是足夠了的。
他先是端上餛飩,又把分食的小碗放在一旁,說了句慢用就離開了大堂。
熱風襲來,一陣一陣的濃香往李豪鼻腔鑽去。
他原本感覺自己已經氣飽了,聞著這誘人的香,食慾死灰複燃燎原般燃燒開。
他鼻翼微動,看向麵前的大湯碗。
湯碗裡臥著元寶般大小整齊,個個飽滿餡大形狀可愛的餛飩,眼睛一掃目測能有十多個。
這十多個大餛飩安靜地沉在碗底,紫菜、蔥花、蝦皮浮於清亮但泛著星星點點油光的高湯之中。
熱意的加持下,餛飩鮮香味複雜。
紫菜的鮮,蔥花的辣,蝦皮的甜,又綴著香油醇厚的芝麻香氣,海浪般一股一股地像人襲來。
李豪喉結往下一滾,心頭怒火漸退,餓意爭分奪秒地趕了上來。
經常受到打壓的人,通常會形成兩種截然不同的性格。
底色雖存在共同之處,但處事上一種會沉默寡言經常內耗,一種應激似的大部分時間都處於一種不服就乾的情緒中。
好比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
我是什麼樣的人,不需要你來告訴我。
我要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也不需你多言。
李豪顯然就是第二種,隻是他還礙於李老頭是他的長輩,所以仍在忍耐著,若是哪一天怒氣值失望值爆表,興許他會掀開桌子,指著鼻子大喊,“我就這樣那咋啦?”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他不吃飽了哪有力氣繼續生氣?
李豪迅速完成自洽,靠著想象達成勝利。
他抿過唇,拿起勺子舀了幾個餛飩大快朵頤起來。
碗內餛飩個頭大,不比平日經常見到的薄皮、能清晰看到粉紅肉餡的小餛飩,大餛飩麪皮稍微厚上一些內裡餡料塞得足足的。
從湯碗裡撈上來,每個餛飩都帶著一層油汪汪水潤潤的光澤。
李豪餓著急了,吹也不吹,瓷白湯勺盛著餛飩就往嘴裡送。
滑嫩柔軟的外皮沾滿濃鮮的高湯,掠過唇齒無需咀嚼,那外皮就似輕輕一抿便能滑進嗓子眼般順滑。
以往李豪無事時偶爾會看吃播,印象裡吃播們吃什麼食物最鐘愛的一個詞是——入口即化。
蛋羹入口即化,麪條入口即化,燉肉入口即化
當時李豪還吐槽道這是長了個硫酸嘴嗎?吃什麼都入口即化。
眼下他對這個詞倒是有了更深刻的理解,當柔軟順滑到一定程度的時候,貧瘠的腦袋裡確實除了此詞外再想不出更多描述。
餛飩皮外皮破碎,內裡彈牙的餡料頃刻露出。
品出熟悉的鮮甜食材時,李豪露出一個舒心的笑容來。
太好了,這餛飩盲盒正好是他喜歡的!
蕭雨歇上菜的時候,李豪忙著生氣冇聽到蕭雨歇報的菜名。
後續想吃了,又不曉得這盲盒餛飩到底是什麼餡的。
大火餛飩皮厚,內裡的餡料卻又不似小餛飩那般容易看清,有些餡甚至都得要親口咬破之後才能知曉那廬山真麵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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