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點二十七分。
第二波遺忘場準時爆發。
夏元感覺到一陣輕微的頭暈,思維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但很快恢複。
他看向窗外。
街上的行人開始出現異常。
一個騎摩托車的人突然減速,停在路中間,茫然地看著自己的車。
一個正在修車的師傅放下扳手,盯著手裏的工具,表情困惑。
兩個在路邊下棋的老人盯著棋盤,彷彿第一次見到這種遊戲。
但程度都不嚴重。
大多數人隻是短暫停頓,然後繼續做自己的事。
隻有少數人出現了較明顯的異常,比如一個商店老闆忘了怎麽用收銀機,一個婦女忘了自己要去哪裏。
“輕微影響區。”夏元判斷。
這裏距離戎州市中心大約110公裏,屬於第二波遺忘場的邊緣區域。
影響輕微,且恢複迅速。
夏元喝完茶,起身離開茶館。
他需要在小鎮徹底混亂前離開。
但就在他走向鎮口時,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站在街角,正冷靜地觀察著周圍的混亂。
他的眼神清明,沒有迷茫。
夏元走過去。
“你沒事?”夏元問。
陳默看了他一眼:“你也沒事。”
“這裏不安全,很快就會亂起來。”
“我知道。”陳默說,“但我有我的事要做。”
“什麽事?”
陳默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你為什麽來這裏?”
“采購物資。”
“這個時候采購物資?”陳默笑了笑,“你提前知道會發生什麽?”
夏元沉默。
“我也知道。”陳默說,“但我不能告訴你為什麽。”
“跟我走。”夏元說,“我在深山裏有個臨時基地,相對安全。”
陳默搖頭:“謝謝,但我不能。”
“為什麽?”
“我有我的任務。”陳默說,“而且,你最好也小心點。有人在追蹤我們這樣的人。”
“追蹤?”
“對。那些不受影響,或者影響較小的人。”陳默壓低聲音,“他們有一種裝置,能檢測到我們。”
夏元心頭一緊。
第七次重生中,清除者就是通過協作網路追蹤到他的。
但這一次,他沒有使用網路。
難道還有其他的追蹤方式?
“你怎麽知道?”夏元問。
“我見過。”陳默說,“三天前,在縣城。一個和我一樣的人被帶走了。那些人穿著黑色夾克,開黑色越野車。”
夏元深吸一口氣。
清除者已經開始行動了。
“跟我走。”夏元再次說,“你留在這裏很危險。”
“我不能。”陳默堅持,“我有必須完成的事。”
“什麽事比命還重要?”
陳默看著夏元,眼神複雜:“有些事,確實比命重要。”
說完,他轉身離開,消失在街角。
夏元沒有追上去。
他知道,陳默有自己的選擇。
下午四點,夏元開車返回雲霧村。
路上,他思考著陳默的話。
清除者有檢測抗體者的裝置。
這意味著,即使不使用網路,隻要抗體者出現在他們的檢測範圍內,就可能被追蹤。
袁晨晨是抗體者。
夏元不知道自己現在算不算半個抗體者,他隻知道這七次重生下來,遺忘場對他的影響確實是比第一次小了。
雖然他的抗體強度不如袁晨晨和陳默,但在遺忘場中確實比普通人表現更好。
他們的基地可能並不安全。
回到雲霧村,夏元將車停在木屋前。
袁晨晨正在整理物資。
“怎麽樣?”她問。
“第二波攻擊發生了。”夏元說,“小鎮受到輕微影響,但問題不大。”
“那我們這裏呢?”
“應該沒事。”夏元說,“但我遇到了一個人。”
“誰?”
“一個和我們一樣的人。”夏元說,“他提醒我,有人在追蹤我們這樣的人。”
袁晨晨臉色一變:“追蹤?”
“對。他說那些人有一種裝置,能檢測到不受遺忘場影響的人。”
“那我們...”
“我們需要加強防禦。”夏元說。
接下來的兩天,夏元開始布設防禦措施。
他雇傭村裏的幾個年輕人,在通往木屋的小路上設定了多處陷阱——不是致命的陷阱,而是警報裝置。
用鐵絲和鈴鐺製作的絆線,隱藏在草叢中的壓力感應器,以及用鏡子和陽光反射製作的簡易光學警報。
他又在木屋周圍挖了幾個淺坑,裏麵放置了空罐頭盒,一旦有人踩到,就會發出響聲。
同時,夏元開始準備撤離方案。
他將重要物資分成兩份,一份留在木屋,一份打包好,隨時可以裝車帶走。
衛星電話充滿電,地圖示注了多條撤離路線。
第二天,夏元再次下山,前往小鎮補充物資。
然而這一次,他看到了一幕讓他永生難忘的景象。
小鎮的街道上,陳默正在被兩名黑衣男子圍攻。
那兩人行動迅捷,配合默契,其中一人將一個方形儀器對準了奮力反抗的陳默。
定點清除。
夏元躲在街角,眼睜睜地看著陳默的動作瞬間僵硬,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熄滅,最後像一具失去靈魂的木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名黑衣人處理屍體,另一人則拿出一個羅盤狀的裝置看了一眼,皺眉道:
“奇怪,這附近還有一個訊號源,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夏元的心髒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到了!
那個羅盤狀的儀器上,一個微弱的光點正在閃爍,而那個光點所指的方向,正是他和袁晨晨的基地!
他們能追蹤袁晨晨!
兩名“清除者”似乎在討論著什麽,最終沒有立刻追尋訊號,而是迅速離開了小鎮。
夏元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基地。
“我們暴露了!”
他臉色凝重地對袁晨晨說。
他立刻找到老梁,以“防止野豬破壞,要建個堅固的農家樂圍欄”為名,讓他幫忙購置了大量的鐵絲、鋼管、捕獸夾,甚至還有一些開山用的土炸藥原材料。
接下來的兩天,夏元幾乎沒有閤眼,在基地周圍佈下了層層疊疊的陷阱。
偽裝的陷坑、鋒利的竹簽陣、由捕獸夾改造的詭雷…
第三天傍晚,他們來了。
兩名清除者循著追蹤儀器的指引,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山穀外圍。
第一個清除者踩中了夏元佈置的偽裝陷坑,掉了下去,被坑底削尖的竹子刺穿。
第二個清除者大驚,立刻舉起了手中的清除儀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