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劉永諒血染征袍,即將被宋軍吞冇的千鈞一髮之際,大地傳來了沉悶的震動,如同催命的戰鼓,越來越近!
正猛攻劉永諒的宋軍見勢不妙,急忙收縮兵力,試圖穩住陣腳。
然而,他麾下經過苦戰,已是強弩之末,麵對養精蓄銳、氣勢如虹的唐軍鐵騎,頓時陷入被動。
就在這時,宋軍陣中突然爆發出一陣更加猛烈的喊殺聲!
一支盔甲格外精良、打著“龍捷”旗號的宋軍生力軍,在一員身材魁梧、麵色凶悍的將領率領下,逆著潰勢頂了上來!
正是宋帝趙匡胤的心腹愛將,以勇力著稱、勇冠三軍的米信!
他見前軍遇阻,立刻率領最精銳的龍捷軍一部趕來!
“唐將休得猖狂!米信在此!”
米信聲若驚雷,他一眼便鎖定了在宋軍中如入無人之境的沙萬金,拍馬舞刀,直取而來!
沙萬金正殺得興起,見又來一將,氣勢不凡,心中戰意更盛,大喝一聲:“來得好!”
撥轉馬頭,揮刀便迎了上去!
“鐺!”
兩柄長刀在半空中狠狠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火星四濺!
兩人身形皆是一晃,心中同時凜然:“好大的力氣!”
下一刻,兩馬盤旋,刀光如匹練般交織在一起!
沙萬金刀沉力猛,大開大合,每一刀都帶著劈山裂石之勢,捲起陣陣惡風,專攻米信的頭、頸、腰等要害。
米信則刀法更為狠辣精奇,速度更快,變化多端,時而硬碰硬格擋,時而藉助巧勁卸力,刀鋒如同毒蛇,總在間不容髮之際尋隙反刺沙萬金的破綻。
“咣!鐺!嚓!”
刀刃碰撞聲不絕於耳。
沙萬金一刀“力劈華山”當頭斬下,米信不閃不避,橫刀上架,“鏜”的一聲架住,旋即手腕一翻,刀鋒順著沙萬金的刀杆向下疾削,逼得沙萬金急忙撤刀回防。
米信得勢不饒人,緊接著一套疾風驟雨般的連環三刀,刀刀直指沙萬金胸腹空檔,快得隻見刀光不見刀影!
沙萬金怒吼連連,將長刀舞得水潑不進,勉強將這奪命三刀擋下,卻已被逼得手忙腳亂,額角見汗。
他勇力雖足,但武藝精妙程度確比米信稍遜一籌,在米信這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下,漸漸落入下風,守多攻少,險象環生!
“沙將軍小心!”
一聲嘶啞的呐喊傳來。
正是渾身浴血、幾乎成了血人的劉永諒!
他見沙萬金遇險,不顧自身重傷,猛地從地上撿起一杆長槍,咬牙挺槍刺向米信肋下,意圖圍魏救趙!
米信聽得腦後風響,不得不回刀格擋,“當”地一聲將長槍盪開。
就這瞬息之間的乾擾,沙萬金終於緩過一口氣,大吼一聲,大刀再次猛劈過去!
米信雖強,但同時麵對沙萬金的猛攻和劉永諒不顧生死的拚死糾纏,一時也難以速勝。
尤其是劉永諒,他武藝或許不及二人,但此刻抱定必死之心,槍法隻攻不守,完全是以命換命的打法,給米信造成了極大的麻煩。
而戰場上,隨著沙萬金帶來的唐軍騎兵不斷衝擊,以及後續趕來的唐軍步卒加入戰鬥,宋軍龍捷軍雖精銳,但在兵力劣勢和士氣受挫的情況下,也開始漸漸不支。
如此這般,米信與二人鬥的有來有回,特彆是唐軍增兵,越來越凶猛。
自己暗中偷襲的計謀明顯被識破。
若是再拖下去隻怕引來更多支援的唐軍。
米信眼見事不可為,再纏鬥下去恐有被合圍的風險,他虛晃一刀,逼退沙萬金,對著劉永諒猛劈一刀迫其後退,隨即撥馬後撤,高聲下令:“龍捷軍,斷後!各部,交替掩護,撤回北岸!”
命令一下,宋軍顯示出了極高的軍事素養。
龍捷軍士卒悍不畏死地頂在最前麵,用身體組成防線,掩護其他部隊後撤。
米信本人更是親自留在最後,手持長刀,目光冷冽地盯著追來的唐軍,凡有敢於靠近者,皆被其雷霆般斬殺!
沙萬金率軍追擊了一陣,但在米信親自殿後和龍捷軍的拚死抵抗下,並未占到太多便宜,反而折損了些人馬。
他見宋軍退而不亂,知道難以擴大戰果,便下令停止追擊,收攏部隊,清理戰場。
米信如同一陣旋風般呼嘯離開,高聲斷喝道:“區區偽唐鼠輩,我刀下三個回合,要了你的狗命,留著人頭,本將軍改日再殺你……”
沙萬金怒罵道:“宋狗,休要逃走。”
他心中也是暗自舒了口氣,這麼多年來追隨李從嘉東討西征,蜀軍、南漢軍的戰鬥素質,遠不如宋國之兵。
趙匡胤重視訓練士卒,他自己就是武力絕頂之輩,更是選拔出一批能征善戰的心腹,絕不容小覷。
戰場上,屍橫遍野,血腥氣沖天。
沙萬金下馬,走到幾乎站立不穩的劉永諒麵前,看著他身上縱橫交錯的傷口和已被鮮血浸透的戰袍,這位粗獷的漢子眼中也流露出敬佩之色。
他趕緊扶住劉永諒受傷的肩膀:“劉將軍!好樣的!今日若非你拚死擋住宋狗,八公山危矣!你這條命,是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的!”
劉永諒臉色蒼白如紙,卻強撐著露出一絲笑容,聲音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沙將軍……救命之恩,永諒冇齒難忘。但守土抗敵,乃我輩本分。馬革裹屍……亦是……亦是武人最好的歸宿。能為陛下,為大唐,流儘最後一滴血,我劉永諒……死得其所!”
他的話語不高,卻帶著一股為國捐軀的豪邁與赤誠,在這屍山血海之間,顯得格外蕩氣迴腸。
沙萬金動容地點點頭,沉聲道:“好兄弟!你先好好養傷,這八公山,有我們在,丟不了!”
殘陽如血,映照著這片剛剛經曆慘烈廝殺的土地。
唐軍守住了防線,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而宋軍的第一次試探性進攻,雖然受挫,卻也展現了其精銳的戰鬥力。
雙方都知道,這僅僅是一場更大風暴來臨前,微不足道的序幕。雙方陳兵十餘萬,大戰還冇有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