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三點,商務區。
林暖站在一家咖啡館門口,看著玻璃門上倒映的自己。
她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襯衫,揹著一個帆布包,頭髮紮成馬尾。
和周圍西裝革履的商務人士比起來,她顯得有點格格不入。
她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咖啡館很安靜,裝修簡約而高階。
落地窗外,是車流和霓虹,繁華而冷漠。
林暖環顧四周,很快就看到了沈清嵐。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攤著iPad和幾份報告。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灰色西裝,妝容精緻,正低頭看著什麼。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
林小姐,你來了。
她站起來,禮貌地伸出手。
林暖和她握了握:
沈總。
請坐。沈清嵐示意她坐下。
服務員走過來:
請問需要點什麼?
沈清嵐說:
我要一杯美式。
她看向林暖:
你呢?
林暖看了一眼選單:
一杯拿鐵吧。
服務員點點頭,轉身離開。
兩人對坐,空氣中有一瞬間的沉默。
然後,沈清嵐率先開口:
林小姐,我今天約你出來,是想和你聊一聊。
林暖點點頭:
我知道。
沈清嵐微微一笑:
放心,我不是來搶人的。
她頓了頓:
隻是覺得,有些話,比網友說更適合由我來講。
林暖看著她,冇有說話。
沈清嵐繼續說:
我和承宇認識很多年了。我很瞭解他,也很瞭解他未來要麵對的東西。
她把iPad推到林暖麵前:
你看過這些嗎?
螢幕上,是一份顧氏集團的年度報告。
密密麻麻的資料、圖表、分析。
林暖看了一眼,坦白地說:
看不太懂。
沈清嵐點點頭:
沒關係,我來解釋。
她開始一條條說:
顧氏集團是一家千億級的企業,業務遍佈房地產、酒店、金融、健康等多個領域。
承宇作為總裁,每天的工作強度非常大。早上七點出門,晚上十一二點回家是常態。
他的社交圈,是商界精英、政界要人、國際資本。
他每個月至少有一週在出差,國內國外到處飛。
他要麵對的,是股東的壓力、媒體的追蹤、家族的期待。
她看著林暖:
這些,你都知道嗎?
林暖沉默了幾秒鐘:
知道一些。
沈清嵐繼續說:
我不是要嚇你。我隻是想讓你明白,和承宇在一起,不是普通的戀愛。
她頓了頓:
他的伴侶,需要能夠適應他的生活節奏,能夠出席各種場合,能夠應對媒體和輿論。
她看著林暖:
你能做到嗎?
林暖冇有回答。
沈清嵐繼續說:
還有家族的問題。顧家是老牌世家,非常注重門第。
顧長風雖然開明,但他不可能永遠為承宇擋住壓力。
股東們更現實,他們隻看利益。
如果有一天,他們覺得你是顧氏的負擔,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施壓。
她看著林暖:
你能保證,在這些議題上,你不會成為他的軟肋?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直地刺進林暖心裡。
軟肋。
她會成為顧承宇的軟肋嗎?
她不知道。
就在這時,服務員端著咖啡走過來。
您的美式,您的拿鐵。
林暖接過咖啡,喝了一口。
然後,她皺起眉頭:
不好喝。
沈清嵐愣了一下。
林暖放下杯子:
太苦了。
她抬起頭,看著沈清嵐:
沈總,你說的那些,我都聽懂了。
她頓了頓:
工作強度、社交圈、出差頻率、家族期待、股東壓力、媒體追蹤……
她點點頭:
你說得對,這些我都不擅長。
沈清嵐微微揚起下巴:
那你打算怎麼辦?
林暖想了想:
我可能永遠都學不會你們說話的方式。
她頓了頓:
我不會看財務報表,不會分析市場資料,不會在商業場合遊刃有餘。
沈清嵐點點頭:
那你能給他什麼?
林暖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她說:
我知道,他加班到胃疼的時候,需要的是薑片,不是PPT。
沈清嵐愣住。
林暖繼續說:
我知道,他壓力大的時候,需要的是一碗熱湯,不是一份合同。
她看著沈清嵐:
我知道,他累了一天回到家,需要的是一盞燈,不是一場談判。
她頓了頓:
這些,我可以給他。
沈清嵐盯著她,良久,笑了:
林小姐,你很有意思。
林暖冇有說話。
沈清嵐繼續說:
但你說的那些,隻是生活的一部分。
她頓了頓:
顧承宇不隻是一個需要照顧的人,他還是一個商業帝國的掌舵者。
他的伴侶,不能隻會照顧他,還要能幫助他。
林暖說:
我不想做他的盔甲,我隻想做他回家的燈。
沈清嵐愣了一下。
林暖繼續說:
盔甲是用來打仗的。但人不能一直打仗。
她頓了頓:
他需要一個地方,可以卸下盔甲,可以休息,可以做自己。
那個地方,就是家。
而我,就是那盞燈。
沈清嵐盯著她,眼神變得複雜。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沈清嵐站起來:
林小姐,今天的談話,就到這裡吧。
林暖也站起來。
沈清嵐走到門口,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林暖:
最後問你一個問題。
林暖看著她:
什麼問題?
沈清嵐的眼神變得銳利:
如果有一天,他必須在顧氏和你之間做選擇呢?
林暖愣住。
沈清嵐繼續說:
顧氏是他的家族,是他的責任,是他從小到大的一切。
而你,隻是他認識不到一年的人。
她意味深長地看著林暖:
你覺得,他會選哪一邊?
這句話像一根刺,直直地紮進林暖心裡。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說不出話來。
沈清嵐笑了笑:
不用急著回答。
她戴上墨鏡:
好好想想吧。
說完,她轉身離開。
林暖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她低下頭,看著桌上那杯冇喝完的拿鐵。
沈清嵐的話,在她腦海裡反覆迴響:
如果有一天,他必須在顧氏和你之間做選擇呢?
你覺得,他會選哪一邊?
她不知道答案。
她甚至不敢去想這個問題。
但這句話,像一根刺,深深地留在了她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