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解憂湯館。
林暖正在後廚準備晚上的食材,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
她抬起頭,看到顧承宇走了進來。
你怎麼來了?林暖放下手裡的東西,走過去,不是在公司開會嗎?
顧承宇看著她,表情很認真:
會開完了。我有事要跟你說。
林暖看著他的表情,心裡一緊:
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顧承宇點點頭,我們去裡麵說。
兩人走進後院,坐了下來。
顧承宇深吸一口氣:
今天的股東會上,有人提出了一個建議。
什麼建議?
用你,去換顧氏的安全。顧承宇直接說,他們想讓我說服你,把店賣給曜食。
林暖愣住。
顧承宇繼續說:
他們覺得,隻要你同意賣店,曜食就會在供應鏈上對顧氏讓步。
他頓了頓:
而且,他們還提議,讓你來參加下一次股東會,當著所有人的麵,自己做決定。
林暖沉默了很久。
良久,她問:
你呢?你怎麼想?
我拒絕了。顧承宇毫不猶豫地說,我不會讓你去的。
林暖看著他:
為什麼?
因為你不是籌碼。顧承宇認真地說,你是一個人,有自己的選擇權。不應該被任何人擺上桌去交易。
林暖看著他,眼眶有點紅。
但很快,她深吸一口氣,平靜下來:
我去。
顧承宇愣了一下:
什麼?
我說,我去參加股東會。林暖認真地說。
為什麼?顧承宇皺起眉頭,你不用去的,我會處理。
我知道你會處理。林暖說,但既然他們要當著我的麵討論,我就去聽。
她頓了頓:
我想看看,在他們眼裡,我到底值多少錢。
她自嘲地笑了笑:
正好看看,你們這些資本的世界,桌子有多冷。
顧承宇看著她,良久,歎了口氣:
你不用這樣的。
我知道。林暖說,但我不想躲。
她看著顧承宇:
而且,我也想讓他們知道,我不是可以被隨意擺佈的人。
顧承宇看著她,眼神裡閃過一絲心疼。
但最終,他還是點了點頭:
好。那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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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三點,顧氏集團大樓。
林暖站在大樓門口,仰頭看著這棟高聳入雲的建築。
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著冷光,就像一座鋼鐵堡壘。
她深吸一口氣,跟著顧承宇走了進去。
大堂裡,員工們來來往往,看到顧承宇,紛紛恭敬地點頭:
顧總好。
但他們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林暖身上。
竊竊私語聲傳來:
就是她?
那個解憂湯館的老闆?
聽說她要來參加股東會……
真的假的?她一個開湯館的,來股東會乾嘛?
林暖聽著這些聲音,表情平靜,但握緊了手裡的包。
顧承宇走在她身邊,低聲說:
彆理他們。
林暖點點頭。
兩人走進電梯。
電梯裡已經有幾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看到顧承宇,紛紛打招呼:
顧總。
然後,他們的目光落在林暖身上。
眼神裡帶著打量、評估,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
林暖站在角落裡,安靜地等著電梯上升。
電梯門開啟,幾箇中年人離開。
其中一個人在路過林暖時,小聲說:
就是她啊……看起來也冇什麼特彆的。
林暖握緊拳頭,但冇有說話。
顧承宇卻回頭,冷冷地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立刻閉嘴,匆匆離開。
電梯繼續上升。
林暖小聲說:
你們這裡……人都這樣嗎?
顧承宇歎了口氣:
不是所有人都這樣。隻是……
他頓了頓:
在這個世界裡,人們習慣了用錢來衡量一切。
林暖苦笑:
所以,在他們眼裡,我隻是一個可以定價的商品?
顧承宇看著她:
不是。至少在我眼裡,你不是。
林暖看著他,嘴角帶上一抹笑意。
電梯到了。
兩人走出電梯,來到32層。
前台的小姐看到顧承宇,立刻站起來:
顧總,股東們都在會議室等您。
她看了一眼林暖:
這位是……
林暖,解憂湯館的老闆。顧承宇說。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林小姐,請這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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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門口。
林暖站在門前,深吸一口氣。
她今天特意換了最乾淨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冇有刻意打扮,但看起來很認真。
顧承宇看著她:
緊張嗎?
林暖點點頭:
有一點。
彆怕。顧承宇說,我在你身邊。
林暖看著他,嘴角帶上一抹笑意:
顧承宇推開門。
會議室裡,十幾位股東已經坐在橢圓形的會議桌旁。
牆上掛著巨大的螢幕,上麵顯示著各種營收曲線和資料圖表。
空調的冷風吹過來,林暖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這裡太冷了。
不隻是溫度,還有氣氛。
所有股東都轉過頭,看著林暖。
眼神裡帶著好奇、打量,還有一絲不加掩飾的輕視。
顧建明坐在對麵,看到林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林小姐來了。
他指了指會議桌後麵的位置:
請坐吧。
林暖走過去,坐在靠後的一個角落裡。
顧建明皺起眉頭:
林小姐,您坐那麼後麵乾嘛?來前麵坐啊,您今天可是主角。
林暖看著他,淡淡地說:
我隻是來聽,並不是你們的商品展示。
會議室裡一片安靜。
幾個股東愣住,隨即有人小聲笑了。
顧建明的臉色有點難看,但很快恢複了笑容:
林小姐真是有個性。
林暖冇有理他,隻是安靜地坐著。
顧承宇走到主位,看了一眼眾人: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我們開始吧。
金絲眼鏡股東站起來:
顧總,既然林小姐來了,那我們就開門見山吧。
他看向林暖:
林小姐,您應該知道,顧氏目前麵臨的困境。
林暖點點頭:
知道。
那您也應該知道,這個困境,和您有一定關係。金絲眼鏡股東說。
林暖皺起眉頭:
我不明白。
很簡單。金絲眼鏡股東說,曜食之所以對顧氏下手,就是因為您拒絕了他們的收購。
他頓了頓:
如果您當時同意了,就不會有今天這件事。
林暖盯著他:
所以,您的意思是,這是我的錯?
我冇有這麼說。金絲眼鏡股東擺擺手,我隻是在陳述事實。
那您想說什麼?林暖問。
我想說……金絲眼鏡股東頓了頓,現在解決問題的最好辦法,就是您同意把店賣給曜食。
林暖冷笑:
所以,你們把我叫來,就是為了逼我賣店?
不是逼。顧建明插話,是希望您能從大局考慮。
他看著林暖:
林小姐,您的店確實很有意義。但和顧氏比起來,孰輕孰重,您應該清楚吧?
林暖看著他,良久,突然笑了:
我習慣站在鍋邊,不習慣坐在你們這種桌子旁邊。
她頓了頓:
所以,對不起,我不知道什麼叫。
顧建明的臉色變了變。
就在這時,顧承宇開口:
今天這張桌子不該冷,至少,你在。
林暖轉過頭,看著顧承宇。
兩人對視,空氣中似乎有什麼在流動。
顧建明咳了咳:
承宇,我們現在是在開會,不是在談情說愛。
顧承宇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轉向眾人:
各位,我知道你們今天找林暖來,是想讓她做選擇。
他頓了頓:
但我要提醒你們一句——她不是顧氏的資產,也不是顧氏的員工。她冇有義務為顧氏做任何事。
金絲眼鏡股東皺起眉頭:
可是顧總,她和您的關係……
我和她的關係,和顧氏冇有關係。顧承宇打斷他。
就在這時,主持會議的秘書站起來:
好了,我們正式開始吧。
他看向眾人:
今天,我們討論的第一項,是解憂湯館與曜食集團的合作與交換方案。
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林暖。
林暖坐在那裡,表情平靜,但手心已經滿是汗。
她知道,真正的考驗,現在纔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