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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技能樹與暗流
天剛矇矇亮,海麵上泛起一層魚肚白的微光。
林深坐在礁石上,雙腿浸在海水裡,銀月盤在他的手腕上睡得正香——蛇也會睡覺,這是林深剛發現的冷知識。遠處,周海的船隊正在重新編隊,三艘封鎖船有兩艘已經撤離,隻剩下一艘灰色的中型調查船停在礁石群外五百米處。
那塊藍色晶體還在他的係統揹包裡。
五百進化點。
對於一個負債七十八點、連一個主動技能都冇有的1級新手來說,這無異於從天而降的餡餅。但林深冇有急著兌換——他需要先搞清楚一件事。
“係統,這塊晶體的來源是什麼?”
【掃描中……】
【能量晶體型別:深海遠古能量結晶】
【純度:87%】
【來源:天然形成於深海礦脈,非人工合成】
【與失落之城中的藍色晶體屬於同一物質,但能量密度較低】
同一物質。
林深想起失落之城岩壁上那些發光礦脈——係統說過,十克礦物結晶可以兌換一進化點。而這塊拳頭大小的晶體,係統給出的估值是五百點。按照這個比例推算,這塊晶體的重量至少在五公斤以上。
五公斤的遠古能量結晶,周海隨手就給了他。
深淵守望者這個組織,遠比想象中富有。
“係統,兌換。”
【兌換成功,獲得500進化點】
【當前進化點:422】
【債務已清零】
【提示:宿主已達到升級條件,是否立即升級?】
林深冇有急著點升級,而是先開啟了久違的技能樹麵板。
【技能樹(當前可解鎖)】
一、基礎技能(消耗100進化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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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操控(初級):操控方圓十米內的水流方向與速度,可用於加速遊泳、製造漩渦、減緩敵人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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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感知(初級):將感知範圍擴充套件至方圓一百米,探測周圍海洋生物的位置、數量和強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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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身強化(初級):全麵提升力量、速度、耐力,水下爆發力提升200%。
二、進階技能(需先解鎖至少一項基礎技能,消耗200進化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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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刃術:將水流凝聚成刀刃,遠端切割目標,殺傷力與精神力掛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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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潛行:隱匿自身能量訊號,在水下移動時不被探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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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語溝通:與智慧海洋生物進行簡單的意識交流,提升馴化成功率。
三、特殊技能(解鎖條件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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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低語(已解鎖條件?):???
·
深淵感知(需完成隱藏任務):???
林深盯著技能樹看了足足五分鐘,腦子裡在飛速計算。
他目前有422進化點。升到2級需要100點,升到3級需要200點,升到4級需要400點——也就是說,他現在的進化點足夠一口氣升到3級,但升4級還差一點。
問題在於:升級和學技能,哪個優先?
如果先升級,他的基礎屬性會全麵提升,但冇有技能加持,實戰能力依然有限。如果先學技能,他可以立刻獲得戰鬥力加成,但等級低導致的精神力上限會限製技能的威力和持續時間。
“係統,建議?”
【根據宿主當前處境,建議優先解鎖“海洋感知”和“水流操控”,剩餘進化點用於升級】
【理由如下:1.周海等人雖已和解,但其組織意圖尚不完全明確,保持資訊優勢至關重要;2.銀月的生物電感知範圍雖廣,但無法覆蓋所有方向,海洋感知可作為補充;3.水流操控可顯著提升宿主在水下的機動性和生存能力,價效比最高】
林深點了點頭,這個邏輯說得通。
“學。”
【海洋感知(初級)已解鎖,消耗100進化點】
【水流操控(初級)已解鎖,消耗100進化點】
【當前進化點:222】
【是否升級?】
“升級到3級。”
【升級至2級,消耗100進化點】
【升級至3級,消耗200進化點】
【當前進化點:-78】
【當前等級:3級】
【體質:6→14】
【精神力:14→22】
【海洋親和度:18→23】
【族群統禦值:1→3】
又是負的。
林深看著那個鮮紅的“-78”,嘴角抽了抽。好不容易還清債務,剛拿到五百點,轉眼又欠上了。進化點這種東西,真的跟錢一樣——永遠不夠花。
但身體的變化是實打實的。
體質從6漲到14,超過了普通成年人的平均水平。他能感覺到肌肉纖維在重新排列,骨骼在變得更加緻密,麵板下麵好像多了一層什麼東西,摸起來比之前更有彈性。林深試著握了握拳頭,力量感比昨天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精神力從14漲到22,這個變化更明顯。他的視野變得更清晰了——不是視力的提升,而是大腦處理視覺資訊的方式變了。他能同時關注多個方向的變化,餘光範圍內的細節變得和中心視野一樣清晰。這種感覺很奇特,像是在用廣角鏡頭看世界。
【海洋感知(初級)已啟用,範圍:一百米】
瞬間,周圍海域的“聲音”湧入了他的意識。
不是真正的聲音,而是一種模糊的、像回聲定位一樣的訊號。礁石下方有一條石斑魚在休息,西南方向五十米處有一群沙丁魚在快速移動,更遠處,周海的調查船周圍有十幾個人的能量訊號在緩慢移動——每個人的訊號強度和模式都不一樣,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像心跳一樣有規律地脈動。
林深甚至能分辨出周海和醫官的區彆。周海的訊號更亮、更穩定,像一盞不滅的燈;醫官的訊號柔和一些,但周圍有一圈微弱的“光環”,應該是她的某種特殊能力在起作用。
這就是海洋感知。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精神力去“聽”海洋的回聲。
【水流操控(初級)已啟用】
林深伸出右手,集中注意力在指尖前方的一小塊水域。
海水開始流動。
很慢,很微弱,但他確實感覺到了一股力量從掌心湧出,推動著海水向前方移動。他試著加大輸出,水流變得更強了一些,帶起一串細小的氣泡,像一條看不見的蛇在水中遊動。
範圍大約十米,速度大約相當於人類慢跑,殺傷力幾乎為零。
但用來加速遊泳足夠了。
林深從礁石上滑入水中,啟動水流操控在身後形成一個推力場,速度瞬間提升了一截。他在水中繞了一圈,測試轉向的靈活性,發現水流操控可以和身體的自然遊泳動作疊加,兩者配合,效率遠超單一模式。
銀月被他的動靜吵醒了,從他手腕上抬起頭,吐了吐信子,血紅色的眼睛裡寫滿了不滿——像是在說“你能不能消停會兒”。
林深笑了笑,遊回礁石邊,爬上去坐好。
升級完成,技能學完,進化點又歸零了——不,負七十八。接下來要儘快補上這個窟窿,然後攢夠400點升4級。4級之後,可以解鎖進階技能,水刃術或者深海潛行,到時候纔算真正有了戰鬥力。
“起這麼早?”
聲音從頭頂傳來。林深抬頭,看到周海站在一塊更高的礁石上,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在這片遠離陸地的海域,能喝到熱咖啡,說明那艘調查船上的設施相當完善。
“睡不著。”林深說。
“正常。”周海跳下礁石,在他旁邊坐下,將咖啡遞給他,“第一次見血之後,我也失眠了好幾天。你比我強,至少看起來還挺鎮定。”
林深接過咖啡,喝了一口。苦,很苦,但熱的液體流入胃裡,帶來一種久違的舒適感。
“我冇見血。”林深說,“我隻是把他們打暈了。”
“重錘的脖子上有個洞。”
“那是銀月咬的,不是傷口,是注入麻痹毒素的針孔。幾個小時就消了。”
周海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多了一些東西——像是重新評估。
“你知道嗎,上一個被係統選中的人,在1級的時候被一隻變異梭子蟹追了三條街。”周海說,“你倒好,1級就敢單挑我們一個小隊。”
“梭子蟹?”
“對,梭子蟹。不是變異的,就是普通的那種,稍微大一點而已。”周海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所以我說,你比他們強。”
林深沉默了幾秒。
“你說的‘上一個’,是第幾個?”
“第十三個。”周海的笑容淡了一些,“三年前的事了。一個菲律賓的漁民,叫桑托斯,四十多歲,大字不識一個,但水性極好,能在水下憋氣四分鐘。係統選中他之後,我們在第七天找到了他,教他認字,教他用係統,教他戰鬥。他很努力,進步也很快,半年就到了18級。”
周海停頓了一下,喝了一口咖啡。
“然後呢?”林深問。
“然後他死了。”周海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跟自已無關的事,“被一頭變異大王烏賊拖進了深海溝。我們找到他的時候,隻剩下半截身體。”
海風吹過,帶著鹹腥的氣息。
林深冇有說話。
“第十一個,是個日本女人,自由潛水冠軍。第九個,是個澳大利亞的衝浪教練。第七個,是個美國的海豚訓練師。第五個……”周海搖了搖頭,“名單太長,不背了。總之,我們見過太多人來了又走。有些人甚至冇來得及被我們找到,就已經死了。”
“所以你才設了那個局?”林深看著他,“科考船、風暴、墜海——你想看看我能不能靠自已活下來?”
“是的。”周海冇有否認,“係統選中的宿主,天賦、潛力、運氣都缺一不可。但如果連第一關都過不了,那後麵的路也不用走了。”
“萬一我真的淹死了呢?”
“你不會。”周海說,語氣篤定得不像是在安慰,“從你墜海的那一刻起,你的生命體征就在我們的監測範圍內。就算你當時冇啟用係統,我們的人也會在兩分鐘內把你撈上來。”
林深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已肺部進水時的絕望,想起了那道從深海方向射來的藍光,想起了那些係統麵板上跳出的文字。如果他再晚幾秒鐘啟用係統,如果他當時冇有拚命睜開眼睛——
“所以,”林深深吸一口氣,把那些後怕壓迴心底,“接下來呢?你們打算怎麼‘保護’我?”
“不保護。”周海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海水,“從今天起,你自已保護自已。”
“什麼意思?”
“深淵守望者的原則是——測試,但不乾涉。我們會提供情報、資源和有限的後勤支援,但不會替你戰鬥,不會替你選擇,不會替你承擔後果。”周海看著遠處的海平線,“你走你的路,我們在旁邊看著。如果你偏了,我們會提醒你。如果你倒下了,我們會收屍。僅此而已。”
“聽起來不像‘保護者’,更像是‘觀察者’。”
“隨你怎麼叫。”周海聳了聳肩,“但有一件事我需要你知道——我們不是唯一在觀察你的勢力。”
林深的眉頭皺了起來。
“昨天晚上的追捕,不隻是測試。”周海的聲音變得嚴肅,“那七個人,有一半是真正的追兵。”
“等等,”林深坐直了身體,“什麼意思?”
“深淵守望者內部,有兩種聲音。一種主張培養宿主、幫助宿主、與宿主合作,我屬於這一種。另一種主張……收容宿主。”
“收容?”
“說得直白一點——關起來,研究係統的運作機製,提取能量,逆向工程。”周海的語氣很平靜,但眼睛裡有一種壓抑的憤怒,“他們認為,與其把希望寄托在一個不確定的宿主身上,不如自已來當這個‘海洋主宰’。”
林深的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昨晚重錘和醫官帶著的那兩組人,有一半是他們的人?”林深問。
“重錘是。醫官不是。”周海說,“但最危險的那個,你還冇見過。”
“誰?”
“他們叫他‘幽靈’。不是改造人,而是真正的異種——深海人類和陸地人類的混血後代。他能在水下潛行數千米而不被任何探測裝置發現,能在你的感知範圍內隱身,能在你反應過來之前割斷你的喉嚨。”周海看著林深的眼睛,“他昨天不在船上,但他一定在某個地方看著你。從你墜海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看。”
林深的血液像是被凍住了一樣。
他想起了昨晚在礁石上睡覺時,那種被人注視的感覺。他以為是周海的人,或者隻是自已的錯覺。
但如果那不是錯覺呢?
如果真的有一個人,一雙眼睛,在黑暗中一直盯著他——
【海洋感知檢測到異常訊號】
【方向:東南,距離:約兩百米】
【訊號特征:極其微弱,與周圍海洋生物高度相似】
【置信度:67%——可能是誤報,也可能是有意隱藏】
林深冇有轉頭,冇有做出任何反應。
他隻是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他現在在嗎?”林深低聲問,嘴唇幾乎不動。
周海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那是一個極其細微的表情變化,如果不是林深的精神力已經提升到22,根本不可能捕捉到。
“可能在。”周海用同樣低的音量回答,“幽靈的追蹤方式和其他人不一樣。他不依賴裝置,不依賴能量訊號,他隻依賴本能。他是這片海洋裡最頂級的獵手之一。”
“比你強?”
“強得多。”
林深沉默了幾秒。
“那他為什麼不殺我?”
“因為他的任務不是殺你。”周海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動作刻意顯得隨意而放鬆,“他的任務是——如果你不夠格,就把你帶回去。至於‘不夠格’的標準是什麼,由他自已判斷。”
“如果他判斷我不夠格呢?”
周海冇有回答,隻是拍了拍林深的肩膀,轉身朝調查船的方向遊去。
林深坐在礁石上,看著周海的背影越來越遠。
銀月從他的手腕上滑下來,盤在他的膝蓋上,血紅色的眼睛盯著東南方向,一動不動。
它也知道那個方向有東西。
林深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銀月冰涼的鱗片。
“銀月,”他低聲說,“你能感覺到那個東西嗎?”
銀月吐了吐信子,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像電流一樣的“嘶嘶”聲。
不是恐懼。
是警惕。
那個叫“幽靈”的東西,讓銀月都感到不安。
林深閉上眼睛,將海洋感知的範圍壓縮到最小——不是縮小探測距離,而是提高探測精度。他的精神力像一根根觸手,向東南方向延伸,每一次脈動都帶回更精細的資訊。
訊號越來越清晰。
不是人類的訊號模式。
不是海洋生物的訊號模式。
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模糊的、不斷變化的東西。像一團冇有固定形狀的霧,懸浮在海水中,緩慢地、無聲地、耐心地移動。
它在靠近。
很慢,很慢,像一隻貓在接近一隻還不知道自已已經被盯上的鳥。
林深睜開眼睛。
他冇有逃跑,冇有表現出任何異常,甚至冇有多看那個方向一眼。
他隻是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海水,將銀月重新纏在手腕上,然後像什麼都冇發生一樣,朝調查船的方向遊去。
身後兩百米,那團霧停了一下。
然後繼續跟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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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船的甲板上,醫官正在給重錘做檢查。重錘已經醒了,坐在一張摺疊椅上,脖子上貼著一塊白色的紗布,臉色很難看。看到林深爬上甲板,他的眼睛像是要噴出火來,但被醫官一個眼神按住了。
“感覺怎麼樣?”林深問。
重錘冇有回答,隻是“哼”了一聲,轉過頭去。
醫官倒是笑了笑:“他的恢複速度比普通人快,再過幾個小時就冇事了。你那蛇的毒素很有意思,成分很複雜,我的抗毒血清差點冇扛住。”
林深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銀月。銀月把頭縮排了鱗片裡,假裝自已不存在。
“銀月的毒素不是致命的。”林深說,“它的攻擊方式更傾向於麻痹和虛弱,而不是殺戮。”
“你怎麼知道?”醫官好奇地問。
“觀察。”林深說,“它捕獵的時候,會先注入少量毒素削弱獵物,等獵物失去反抗能力之後再進食。如果毒素是致命的,獵物會快速死亡,肉質會變質,對它來說反而不劃算。”
醫官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多了一些認真。
“你的海洋生物學背景,在這種戰鬥環境裡意外地好用。”
“知識就是力量。”林深笑了笑,然後轉向周海,“接下來去哪裡?”
周海正在甲板上的一張海圖前站著,手裡拿著一支紅色的記號筆。海圖上標註了密密麻麻的座標和航線,大部分林深都不認識,但有幾個位置他認出來了——近海的沉船點,遠洋的火山帶,還有……失落之城的座標。
“你現在3級。”周海說,“離深淵裂隙的要求還差得遠。下一步的目標是儘快提升等級,至少到10級,解鎖第二層技能樹,然後去完成你那個‘深淵的召喚’任務。”
“怎麼提升?獵殺海獸?”
“獵殺隻是最慢的一種方式。”周海在海圖上點了幾個位置,“最快的辦法是探索遺蹟。失落之城隻是一個開始,這片海洋裡還有幾十個類似的遠古遺蹟,每一個都藏著大量的能量結晶和進化資源。問題是,大部分遺蹟的位置我們都不知道,或者知道但進不去。”
“銀月知道。”林深說。
周海抬起頭。
“銀月是遠古海洋主宰的使者後代。”林深說,“它的記憶裡有那些遺蹟的位置,雖然不完整,但足夠我們找到至少三四個。”
周海和醫官對視了一眼。
“你確定?”周海的語氣變了。
“確定。”林深摸了摸銀月的頭,“但有一個條件。”
“說。”
“找到的遺蹟,能量結晶和進化資源歸我。其他東西——如果有文物、資訊或者你們感興趣的東西——可以共享。”
周海笑了。
“成交。”
他伸出手,林深握住了。
這一次,不是測試,不是交易,而是真正的合作。
遠處的海麵上,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金色的陽光灑在波光粼粼的海麵上,像無數顆碎鑽在跳動。
但林深知道,在這片美麗的金色之下,是無儘的黑暗和無數雙眼睛。
周海是盟友。
幽靈是威脅。
銀月是夥伴。
而他自已,是一個欠著債、隻有兩個初級技能、被兩個勢力同時盯上的3級“準海洋主宰”。
路還很長。
但他已經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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