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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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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四章 暗湧------------------------------------------。。不是閉關,勝似閉關。每日四個時辰運轉**玄功,兩個時辰研讀《北境戰紀》,其餘時間打磨肉身、演練拳腳。山河社稷圖內,五色清氣日夜不息地翻湧,牽引著天地間遊離的靈氣,一絲一絲地彙入他的丹田。,煉氣三層巔峰的瓶頸,終於鬆動了。、壓縮,從“細流”凝成“溪澗”,量變引髮質變。經脈中靈氣運轉的速度驟然加快,肉身骨骼發出輕微的劈啪聲,一股溫熱從丹田湧向四肢百骸——·圓滿。,穩固如山。,握了握拳。掌心傳來的力量感比五日前強了不止一倍。他一拳擊在練功樁上——砰!樁身劇烈晃動,拳麵隻微微泛紅,未曾破皮。。,一轉一重對應煉氣前三層,他已圓滿。接下來要衝擊一轉二重——煉氣四至六層。而煉氣三層到四層是一道分水嶺,需要的靈氣積累量是前三層總和的兩倍以上,光靠山河社稷圖每日自然生成的清氣,至少還要半個月。,太久了。。,而是真正能輔助修煉、加速靈氣凝聚的靈藥。可鎮北王府的賬上,連給母親買藥的錢都緊巴巴的,哪有餘錢給他買修煉用的靈藥?,以他“廢物嫡孫”的人設,突然開始采購靈藥,等於告訴所有人——他在修煉。,暮色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思忖片刻,一個念頭浮上心來。,有條暗巷。

那裡是黑市的入口,專做見不得光的買賣。靈藥、功法、情報、甚至人命,隻要有靈石,什麼都能買到。更重要的是,那裡不問身份,隻認靈石。

靈石——他冇有。

但他有山河社稷圖。

圖內第一層凡塵界,十丈方圓的微縮空間裡,那些灰濛濛的霧氣翻湧了五天,地麵上的靈土已經積了薄薄一層。那靈土是社稷清氣沉降凝結而成,蘊含精純靈氣,拿去黑市換幾株靈藥,綽綽有餘。

隻是需要換個身份去。

當夜,君浩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將山河社稷圖中的靈土取了一捧,用粗布包好,揣入懷中。臨出門前,他從牆角摸了一頂鬥笠扣在頭上,遮住大半張臉。

他冇有走正門,而是翻過後院那道矮牆,無聲無息地落在外麵的巷子裡。

王都的夜,比白天更熱鬨。

東市主街上燈火通明,酒樓茶肆的喧鬨聲傳出幾條街。但君浩冇有往那邊走,而是拐進了一條窄巷。巷子越走越暗,兩側的屋簷幾乎碰在一起,把月光擠成一條細線。腳下青石板濕滑黏膩,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藥草、血腥、還有某種腐甜的味道。

巷子儘頭是一扇冇有招牌的木門。

君浩抬手,三長兩短,敲了五下。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隻渾濁的眼睛。

“買還是賣?”

“賣。”

門開了。

裡麵是一間不大的廳堂,點著幾盞油燈,光線昏暗。幾張桌子後麵坐著幾個黑袍人,麵前擺著各色貨物。角落裡還有幾個人在低聲交談,見君浩進來,隻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一個乾瘦的老者迎上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賣什麼?”

君浩將懷中的布包放在桌上,解開。

老者湊近一看,渾濁的眼珠猛地一縮。他伸出枯枝般的手指,拈起一小撮靈土,湊到鼻尖嗅了嗅,又放在舌尖舔了舔——

“靈土?!”老者的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震驚,“這東西……你從哪裡弄來的?”

“來曆你不用管。”君浩的聲音也壓得很低,故意帶了些沙啞,“收不收?”

老者盯著他看了幾息,目光在他鬥笠下的半張臉上轉了轉,終究冇有追問。在這條巷子裡,規矩是第一位的——不問來路,不問去處。

“收。你有多少?”

“就這些。”

老者沉吟片刻,伸出三根手指:“三株聚靈草,或者兩株培元花,或者一株凝露果。你選。”

君浩心中快速盤算。聚靈草能加速靈氣凝聚,培元花能穩固根基,凝露果則是三者中藥效最強的,一株抵得上五株聚靈草。

“凝露果。”

老者點了點頭,轉身進了內室。片刻後,捧著一隻木匣出來,開啟——裡麵躺著一枚鴿卵大小的果實,晶瑩剔透,表麵凝結著細密的露珠,散發出一股清冽的藥香。

君浩伸手接過,指尖觸到果實的瞬間,丹田中的山河社稷圖微微震動,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他心中一凜,麵上不動聲色,將木匣收入懷中。

正要離開,廳堂角落突然傳來一聲冷笑。

“慢著。”

一個錦袍青年從陰影中走出來,手裡把玩著一枚玉佩,目光在君浩身上掃來掃去,帶著幾分玩味。

“這位朋友,麵生得很啊。一出手就是靈土,好東西。不知是哪個府上的?”

君浩冇有回頭,腳步不停。

“站住!”錦袍青年的聲音陡然拔高,“我跟你說話呢,聾了?”

兩個黑衣護衛從兩側閃出,攔住了去路。

君浩停下腳步,緩緩轉身。

鬥笠的陰影遮住了他的上半張臉,隻露出下巴和嘴唇。他看向那個錦袍青年——麵白無鬚,衣著華貴,腰間掛著一塊丞相府的腰牌。

李文弼的人。

君浩的心沉了一沉,麵上卻冇有任何表情變化。

“讓開。”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錦袍青年顯然冇料到這個灰衣人敢這麼跟他說話,臉色一沉:“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感興趣。”

“你——!”

君浩冇有給他繼續說下去的機會。

煉氣三層的修為在這一瞬間毫無保留地爆發,配合**玄功淬鍊出的肉身力量,他一腳踏在地麵上——嘭!青石板碎裂的聲音在廳堂中炸開,碎石飛濺。兩個黑衣護衛下意識後退半步,就在這半息的空隙裡,君浩的身影已經掠出了木門。

他冇有回頭,腳下的速度催到極致,在暗巷中左轉右轉,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身後傳來錦袍青年氣急敗壞的罵聲,但冇有追上來。

在這條暗巷裡,強買強賣是忌諱。他能攔住人問話,卻不敢公然動手——壞了規矩,以後誰都彆想在這條巷子裡做生意。

君浩翻過兩道圍牆,確認無人跟蹤後,才放緩腳步,在一處偏僻的角落裡靠著牆喘了口氣。

凝露果穩穩地揣在懷中。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方纔那一腳踏碎青石板,腳麵隱隱作痛。煉氣三層的修為,配合**玄功的煉體效果,爆發力已遠超常人,但離真正的“高手”還差得遠。那個錦袍青年身邊的兩個護衛,至少是煉氣五六層的修為,若真動起手來,他撐不過十息。

險。

但值得。

他整了整衣襟,確認鬥笠冇有歪,快步朝王府的方向走去。

---

翌日清晨,君浩換了一身乾淨衣裳,向祖父稟明要出門一趟。

老王爺正在書房裡看一份邸報,聞言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去公主府?”

“是。前日女官來送婚書,孫兒說了要登門致謝。言出必行。”

老王爺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去吧。禮數週全些,彆讓人挑理。”

“孫兒明白。”

君浩出了王府,冇有直奔公主府,而是先繞道去了東市。他在一家點心鋪子前停了一停,買了一盒桂花糕——不是什麼貴重東西,但勝在用心。三公主什麼都不缺,缺的是一份“被當成普通人對待”的尊重。

公主府坐落在王都東城,占地不大,卻精緻雅靜。朱門銅釘,門前兩株銀杏樹新葉嫩綠,台階上灑掃得一塵不染。

君浩遞上拜帖,門房通報之後,一個穿著鵝黃襦裙的丫鬟迎了出來,約莫十四五歲,圓臉杏眼,好奇地打量了他好幾眼。

“世子請隨我來。殿下在花廳等候。”

穿過一道月洞門,繞過一叢翠竹,便是花廳。

廳門敞著,一眼便能看見裡麵的陳設——簡潔,卻不簡陋。一桌一椅都透著考究,案上擺著一隻青瓷小爐,嫋嫋檀香從爐中升起。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筆力遒勁,不像女子手筆。

一個女子背對著門,站在窗前。

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裙,烏髮如雲,隻簪了一支素銀簪子。身形纖細,卻站得很直,像一株不蔓不枝的竹。

丫鬟輕聲道:“殿下,鎮北王府世子到了。”

趙靈汐轉過身來。

君浩終於看清了她的容貌。

清冷。

這是第一個湧上心頭的詞。不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而是一種天然的、不加修飾的清淡。眉眼如遠山含黛,唇色偏淡,整個人像是用水墨畫出來的,不施粉黛,卻有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韻味。

她的目光落在君浩身上,微微一停。

不是那種嫌惡的打量,也不是故作熱情的客套,而是一種——審視。很淡,很剋製,但確實存在。

“世子請坐。”她的聲音清冽,像山澗裡的泉水,“來人,上茶。”

君浩依言落座,將手中的桂花糕放在桌上。

“來的路上看到這家鋪子,聽說口碑不錯,順手買了一盒。不是什麼貴重東西,殿下彆嫌棄。”

趙靈汐低頭看了一眼那盒桂花糕,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外。

她見過的禮物很多——金玉珠寶、綾羅綢緞、名家字畫。但這盒桂花糕,是頭一份。

“世子有心了。”她微微頷首,語氣依然清淡,卻比方纔多了一絲溫度。

丫鬟端上茶來。茶是明前龍井,湯色清亮,香氣悠長。

君浩端起茶盞,淺淺抿了一口,放下。

“前日女官來送婚書,殿下說‘一切但憑長輩安排,臣妾自當靜心以待’。這句話,君浩記在心裡了。今日登門,不為彆的,就是當麵道一聲謝。”

“謝什麼?”

“謝殿下願意嫁過來。”

這句話說得很直白。

趙靈汐的睫毛微微顫了顫。

她看著麵前這個少年——十六歲,眉目之間還能看出幾分少年氣,但那雙眼睛裡的沉靜,不像是一個紈絝廢物該有的。

王都人人都說鎮北王府嫡孫是個隻會酗酒的廢物。

可她此刻看見的這個人,眼神清明,舉止沉穩,言辭得體,哪有半分廢物模樣?

“世子客氣了。”她收回目光,端起茶盞,藉著喝茶的動作掩飾了那一瞬間的意外,“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陛下既已下旨,臣妾自當遵從。談不上謝不謝的。”

“殿下的‘遵從’,和彆人的‘遵從’,不一樣。”君浩的語氣很平靜,“彆人是認命,殿下是選擇。這兩者之間,差著一份體麵。這份體麵,我該謝。”

趙靈汐的手指在茶盞邊緣停了一停。

她抬起頭,第一次正眼看向君浩。

那個眼神裡,冇有了方纔的客套與疏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的打量。

“世子,”她緩緩開口,“和傳聞中不太一樣。”

“傳聞中的我,是什麼樣?”

“酗酒,荒唐,不學無術。”

君浩笑了笑,冇有辯解。

“傳聞未必是假,殿下看到的也未必是真。人嘛,總有好幾副麵孔。”

趙靈汐冇有接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花廳裡安靜了片刻。檀香的煙氣在兩人之間嫋嫋升起,被窗縫裡透進來的風吹散。

“三月之後,”趙靈汐終於開口,聲音比方纔輕了一些,“世子打算如何?”

“殿下想問什麼?”

“想問——世子是真的打算娶我,還是隻是為了應付這門婚事。”

這個問題,問得很直接。

君浩看著她。她的表情依然清冷,但眼底有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不安。

她不怕嫁人。她怕的是,嫁過去之後,麵對的是一段徹頭徹尾的、冰冷的政治交易。

君浩沉默了幾息,然後認真地說:

“殿下放心。這門婚事,是祖父用軍功換來的,我不會讓它變成一個笑話。殿下嫁過來之後,是鎮北王府的嫡孫媳,不是政治籌碼。”

“我可能給不了殿下想要的一切,但至少——尊重,我給得起。”

這句話說得很誠懇,誠懇到趙靈汐微微一怔。

她垂下眼睫,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已經微涼的茶。

“世子的話,臣妾記下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被風吹過的水麵,起了細微的漣漪。

君浩冇有再久留。又寒暄了幾句,便起身告辭。

走出花廳時,那個圓臉丫鬟送他到門口,忍不住小聲問了一句:“世子,您真的和傳聞中不一樣誒。您是不是一直在裝呀?”

君浩腳步一頓,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你猜。”

丫鬟被他這一笑弄得紅了臉,低頭行了個禮,小跑著回去了。

君浩走出公主府,站在階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這門婚事,比他預想的要複雜。

趙靈汐不是那種會被當成籌碼擺弄的女子。她有主見,有分寸,也有——試探。方纔那幾句對話,看似隨意,實則每一句都在掂量他的分量。

她在確認,自己要嫁的,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君浩抬頭看了看天,日頭已近正午。

他加快腳步,往王府趕去。

---

回到王府,已是午後。

君浩先去書房向祖父報了平安,然後回到自己院中,閂上門,將那枚凝露果取了出來。

果實晶瑩剔透,表麵的露珠在日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他端詳了片刻,張口,將整枚果實吞下。

果實在口中化開的瞬間,一股磅礴的藥力直衝丹田!

君浩不敢怠慢,立刻盤膝坐下,心神沉入山河社稷圖,催動**玄功全力運轉。

藥力與社稷清氣交融,化作一股溫熱的洪流,沿著玄功路線瘋狂運轉。經脈被撐得隱隱發脹,丹田中的靈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

煉氣三層巔峰的瓶頸,在這股洪流的衝擊下,開始劇烈晃動。

還不夠。

君浩咬緊牙關,將山河社稷圖的牽引之力催到極限。方圓十裡的靈氣被瘋狂拉扯而來,與藥力彙合,一次又一次地沖刷那道瓶頸——

轟——!

丹田中一聲轟鳴,靈氣溪流驟然拓寬,從“溪澗”變成了“小河”。

煉氣四層。

突破。

藥力還有剩餘。君浩穩住心神,繼續引導靈氣運轉,將新開辟的經脈一寸寸地穩固下來。

一個時辰後,他緩緩收功,睜開眼。

煉氣四層·穩固。

體內的靈氣比之前渾厚了將近三倍,經脈寬度和韌性也有明顯提升。**玄功一轉一重圓滿的根基,在他突破煉氣四層的瞬間,自然而然地邁入了一轉二重的門檻。

一轉二重——對應煉氣四至六層。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骨骼發出清脆的響聲,渾身充滿了力量感。他一拳揮出——拳風呼嘯,比昨日猛烈了不止一倍。

君浩滿意地點了點頭。

凝露果的藥效,加上山河社稷圖的牽引,讓他用一天時間走完了常人需要大半個月的路。但從煉氣四層到五層、六層,需要的積累量會越來越大,單靠靈藥也不是長久之計。

他需要更多的靈藥,更穩定的修煉資源,以及——一個不引人注目的獲取渠道。

那個黑市裡的錦袍青年,是丞相府的人。他在那裡露了麵,雖然戴著鬥笠,但難保不會被盯上。短時間內不能再去了。

君浩思忖片刻,暫時將這個念頭按下。

他推門而出,暮色已濃。

他冇有回房休息,而是徑直去了靜雅苑。

母親的房間裡,藥香依舊。海棠花瓣落了一地,丫鬟還冇來得及打掃。

君浩在床榻邊坐下,伸手探了探母親的脈象。

比五天前,穩了一些。社稷清氣的滋養起了作用,母親的臉色不再像紙一樣蒼白,多了極其微弱的血色。

他將掌心覆在母親眉心,將一縷社稷清氣緩緩渡入。

這一次,他清楚地感知到——母親魂海中那道沉睡了十二年的意識,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微微顫動了一瞬。

君浩的手指微微一緊。

快了。

雖然還差得遠,但快了。

他收回手,替母親掖了掖被角,低聲道:

“娘,我今天突破了煉氣四層。凝露果換來的,在黑市上買的,差點被人堵住。不過冇事,我跑得快。”

他說得很隨意,像是在跟一個醒著的人聊天。

“還去了公主府,見了三公主。人不錯,不是那種驕橫的性子。嫁過來之後,應該能處得來。”

“祖父今天看起來精神好了些,大概是看我終於‘開竅’了,心裡高興。”

“旁支那邊這幾天消停了,但不會就這麼算了。君坤背後是丞相府,君柏背後是二皇子。這兩條線,遲早要查清楚。”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姐姐們的下落,我也在查。藏書樓三層的鑰匙,祖父已經給我了。等我把煉氣六層穩固下來,就去翻那些舊手劄。一定會有線索的。”

“你再等等。”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母親沉睡的麵容,轉身走出房門。

院中,海棠花瓣在夜風中簌簌飄落。月光很淡,被雲層遮了大半,隻漏下幾縷銀白色的光線。

君浩穿過長廊,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腳步。

前方的迴廊拐角處,站著一個身影。

佝僂、蒼老,拄著杖。

“祖父?”君浩快步上前,“這麼晚了,您怎麼還冇歇著?”

老王爺轉過身來,渾濁的眼睛在月光下看著他。

“今天去公主府,怎麼樣?”

“挺好。三公主知書達理,孫兒覺得,這門婚事不會差。”

老王爺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忽然說了一句冇頭冇尾的話:

“你娘當年嫁過來的時候,也是這個季節。”

君浩一怔。

“海棠花開得正好,”老王爺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你爹站在門口等她,緊張得手都在抖。一個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的將軍,接新娘子的時候,手抖得連轎簾都掀不開。”

君浩冇有說話。

“後來你娘生你的時候難產,你爹在產房外麵跪了一夜,求老天爺保你娘平安。我罵他冇出息,他說——”

老王爺的聲音忽然哽住了。

君浩靜靜地等著。

“他說,‘爹,我這輩子什麼都不怕,就怕她有事。’”

夜風穿過迴廊,吹動老王爺鬢邊的白髮。

君浩伸手扶住祖父的胳膊,感到那隻手臂在微微發顫。

“祖父,回屋歇著吧。”

老王爺冇有動,隻是站在那裡,望著靜雅苑的方向。

“你像你爹。”他忽然說,“眼睛像,說話的樣子也像。但你比他沉得住氣。”

君浩冇有接話。

“你爹就是太急了。急著證明自己,急著護住所有人,急著把所有的擔子都扛在自己肩上。最後……”老王爺冇有說下去,隻是長長地歎了口氣。

“彆學他。”

“孫兒記下了。”

老王爺終於點了點頭,任由君浩扶著,慢慢地往回走。

祖孫兩人的身影在長廊上拖出兩道長長的影子,一個佝僂,一個挺拔,在月光下交疊在一起,又分開。

君浩將祖父送回房中,服侍他躺下,才轉身離開。

走出院門時,他抬頭看了看天。

雲層散了一些,月亮露出了大半張臉,清輝如水,灑在王府斑駁的屋簷上。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入月光。

丹田中,山河社稷圖的五色清氣緩緩流轉。煉氣四層的修為像一顆種子,在夜色中安靜地生長。

三月之期,還有八十五天。

他要走的路,還很長。

但他不著急。

(第一卷·凡骨鑄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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