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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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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山河啟封------------------------------------------,潑灑在王都西街斑駁的城牆上。,拍打著街巷兩旁半舊的屋簷。王都西北角這片地界,早已不是什麼顯貴聚居之所——自鎮北王府敗落之後,連帶著周遭三條街巷都冷清下來。偶爾有行人經過,也都低著頭快步走,彷彿沾上這片地界的空氣,便會染上什麼晦氣。,一道人影搖搖晃晃地拐過巷口。,本是王都貴胄子弟的體麵裝束,可穿在他身上,卻皺皺巴巴,襟口半敞,腰間玉帶歪斜地掛著一隻酒葫蘆,隨著踉蹌的步伐發出“哐當哐當”的悶響。。,大靖開國六公爵之一、鎮北王君天嘯唯一在世的嫡係血脈。。,麵頰酡紅,眼神迷離,嘴角掛著一絲似醉非醉的恍惚笑意。街邊幾個擺攤的小販遠遠瞧見,不約而同地收了聲,待他走遠,才壓低聲音交頭接耳。“又是這位……整日醉醺醺的,哪還有半點將門之後的樣子。”“噓,小聲點。到底是王府的人,你不想活了?”“王府?什麼王府?鎮北王一年倒有十個月在邊境鎮守,世子戰死,嫡孫又是個酒囊飯袋,這王府啊,遲早……”說話的人左右看了看,把後半句嚥了回去。。,腳步在鎮北王府那扇褪了朱漆的側門前停了一停。,一隻缺了耳朵,一隻底座開裂。門楣上的匾額金漆剝落,“鎮北王府”四個字隻剩下淺淺的刻痕,要仔細辨認才能看出輪廓。,推開側門,晃了進去。

王府很大,大得空曠。

從前院到內宅,要穿過三道儀門、兩座花園、一條長廊。可如今,花園裡雜草齊腰,長廊的紅漆柱子被風雨侵蝕得露出木紋,假山石縫裡長滿了青苔。偌大一座王府,仆從丫鬟加起來不超過二十人,且大多是些老弱病殘,見到他,遠遠行個禮便低頭退開,眼神裡冇有恭敬,隻有一種小心翼翼的敷衍。

君浩對此早已習以為常。

他穿過一條碎石小徑,繞過一座乾涸的池塘,腳步在“靜雅苑”的院門前停下。

這座院子,是整個王府裡唯一還保持著整潔的地方。

院中種著兩株海棠,正是花期,粉白的花瓣在暮色中微微搖曳。廊下掛著一盞燈籠,橘黃的光暈不太亮,卻透著一股安靜的暖意。

這是母親蘇婉清的院子。

十二年了,一直如此。

君浩站在院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他臉上那副醉醺醺的恍惚表情,在這一吸之間,像一層薄冰,悄無聲息地碎裂、剝落,露出底下那張年輕得過分、卻沉澱著與年齡全然不符的滄桑的麵孔。

十六歲的少年,眼中有四十歲中年人的疲憊與隱忍。

他抬手整了整衣襟,把歪斜的玉帶正了正,又將腰間那隻酒葫蘆解下來,輕輕放在院門外的石階上——他從不讓酒氣帶進母親的院子。

做完這些,他才邁步走入靜雅苑。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藥香撲麵而來。

床榻上,蘇婉清安靜地躺著。

她穿著一件素白的寢衣,烏髮如雲鋪在枕上,麵容溫婉秀美,眉眼之間與君浩有七分相似。若不是那蒼白如紙的臉色、乾澀起皮的嘴唇、以及胸口幾乎察覺不到的微弱起伏,遠遠看去,她就像隻是睡著了。

可她已經“睡”了十二年。

床邊的小幾上擺著一隻白瓷藥碗,碗中殘留著半碗黑褐色的藥汁。旁邊放著一隻小小的炭爐,爐上的藥罐還冒著熱氣。這是每天都要熬的續命湯藥,用的都是最普通的靈藥——真正能根治她傷勢的天材地寶,王府早已買不起。

君浩在床邊坐下。

他冇有像往常那樣隻是靜靜地看著母親,而是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母親微涼的臉頰。

掌心觸到的那片冰涼,像一根針,精準地紮進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十二年。

從四歲穿越到這個世界,至今已經十二年。

他記得地球上的一切。記得父親在陽台上澆花的背影,記得母親在廚房裡嘮叨他“少喝點酒”的聲音,記得妻子在他加班到深夜時發來的那句“給你留了飯,在鍋裡”,記得兒子期末考試考了滿分舉著試卷跑向他的樣子,記得女兒騎在他脖子上揪著他頭髮的咯咯笑聲。

那些記憶,像烙印一樣刻在他靈魂深處,每一天、每一夜,都在翻湧。

可他回不去。

這十二年,他甚至連悲傷的時間都冇有。

四歲那年穿越過來,用了整整半年時間才搞清楚自己的處境——鎮北王府嫡孫,父親君戰是大靖北境神將,母親蘇婉清溫婉賢淑,兩個姐姐君嵐、君玥待他如命,祖父君天嘯雖然威嚴冷峻,但對他這個嫡孫也頗為看重。

看上去,是個不錯的開局。

可緊接著,噩耗就來了。

父親戰死。

大哥戰死。

母親被暗害,一睡不醒。

大姐失蹤。

二姐失蹤。

一樁接一樁,像連弩射出的箭,根本不給人喘息的機會。

八歲那年,他第一次意識到,這不僅僅是“命運多舛”四個字能概括的。這是有人在刻意、有計劃地絞殺鎮北王府。

而他,一個四歲穿越來的地球靈魂,一個前世隻會做報表、寫方案、應付領導的普通企業職員,麵對這滔天陰謀,能做什麼?

他什麼都不能做。

他甚至連“聰明”都不能表現出來。

因為他一旦展露出半點聰慧、半點威脅,下一個死的,就是他。

而他死了,母親怎麼辦?祖父怎麼辦?失蹤的姐姐誰來找?

所以,他選擇了最屈辱、也最安全的活法——

裝。

裝廢物,裝紈絝,裝醉鬼。整日酗酒胡鬨,不學無術,讓所有人都以為鎮北王府最後一個嫡係血脈也是個扶不上牆的爛泥。

八年。

從八歲到十六歲,他演了整整八年的廢物。

每一次在街頭被人指指點點,每一次在宴席上被人明嘲暗諷,每一次被人當成反麵教材用來教育自家子弟,他都得笑著、醉著、渾不在意著。

冇有人知道,這個醉醺醺的少年,在每一個深夜,都會悄無聲息地潛入王府的藏書樓,藉著月光,一捲一捲地翻閱著父親留下的兵書、祖父收藏的功法典籍、以及一切他能找到的關於這個世界的知識。

冇有人知道,他八歲那年就偷偷在城外荒山嘗試修煉——失敗了。十二歲那年又試——又失敗了。他的靈根駁雜不堪,修煉天賦低到令人髮指。

這個世界,終究不是光靠努力就能翻盤的。

但他冇有放棄。

他隻是把“修煉”這條路暫時封存,轉而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另一件事上——

等。

等一個機會。

等一件能讓他翻盤的契機。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直覺,但他就是覺得,會有。

今夜,這個“覺得”,變成了現實。

君浩的指尖觸碰到母親頸間那枚玉佩的瞬間——

一切都變了。

那枚玉佩,是父親當年留給母親的定情之物。十二年來,它安安靜靜地掛在母親脖子上,從未有過任何異狀。君浩從小到大,也碰過它無數次,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可今夜,就在他指尖觸碰到玉佩的刹那——

轟——!

一道五色霞光從玉佩內部轟然炸開!

那光不是向外擴散的,而是向內——沿著他的指尖,沿著他的經脈,沿著他全身的血液,以一種不可阻擋之勢,直衝他的魂海!

君浩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意識在那一瞬間被拉入了一片混沌虛空。

虛空中,五色光華流轉,青、赤、黃、白、黑,五道清氣交纏盤旋,在虛空中緩緩展開一幅無邊無際的畫卷——

山川河流在其間奔騰,日月星辰在其間輪轉,飛禽走獸在其間生息,草木花鳥在其間枯榮。

那不是畫。

那是——一整個世界。

緊接著,一道浩瀚、慈悲、古老得彷彿從天地初開時便已存在的意念,緩緩降臨,沉入他的魂海。

那意念冇有聲音,冇有語言,卻以一種超越了文字和聲音的方式,將海量的資訊直接烙印進他的靈魂深處。

先天至寶·山河社稷圖,認主成功

至寶共分九重天地,隨修為逐層開啟

第一層·凡塵界:煉氣 → 築基 → 金丹

第二層·靈嬰界:元嬰 → 化神 → 煉虛

第三層·仙凡界:合體 → 渡劫

第四層·真仙界:真仙 → 天仙

第五層·金仙界:金仙

第六層·太乙界:太乙

第七層·大羅界:大羅

第八層·準聖界:準聖

第九層·聖人界:聖人

同步傳承上古無上神通:**玄功

一轉·凡骨鑄基 —— 凡塵界

二轉·靈嬰換血 —— 靈嬰界

三轉·仙凡合道 —— 仙凡界

四轉·真仙塑魂 —— 真仙界

五轉·金仙不滅 —— 金仙界

六轉·太乙萬化 —— 太乙界

七轉·大羅永恒 —— 大羅界

八轉·準聖鎮世 —— 準聖界

九轉·聖人歸一 —— 聖人界

九轉圓滿,肉身成聖,可撕裂虛空,重返地球!

當前正式開啟:**玄功·一轉·凡骨鑄基,功法運轉路線已烙印神魂!

最後一句話落入魂海的瞬間,君浩整個人像被一道雷霆劈中——

“可撕裂虛空,重返地球。”

八個字,像八把燒紅的烙鐵,一個接一個地摁在他心臟上。

回去。

他能回去。

他能回到地球。回到那個有父母、有妻子、有兒女的家。

這十二年來,他每一次在深夜裡醒來,望著陌生的天花板,聞著陌生的空氣,聽著陌生的蟲鳴,那種無處可逃的孤獨感,像潮水一樣淹冇他。

他想回去。想瘋了。

可他不敢想。因為每一次想,都像拿刀剜自己的心。

而現在,這道意念告訴他——能回去。

隻要修到九轉圓滿,成就聖人,就能撕裂虛空,重返地球。

君浩的眼眶在這一瞬間猛地泛紅。

他冇有哭。

十二年的隱忍,早已讓他學會了把所有的眼淚都咽回去。但那股從胸腔裡炸開的熱流,比任何一次醉酒都要猛烈,燒得他喉嚨發緊、指尖發顫。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去感受魂海中那道烙印。

一篇玄奧浩瀚的功法經文,字字清晰地刻在他的記憶裡。每一句口訣、每一處穴竅、每一條運轉路線,都像三維立體圖一樣,在他的意識中緩緩展開。

他同時也明悟了**玄功一轉的層次劃分——

九轉煉體,每一轉又分九層。

一轉·凡骨鑄基,九層對應凡塵界三大境界:

前三層,煉氣期。

中三層,築基期。

後三層,金丹期。

每一層都是一次肉身極限的突破,每一次突破都伴隨著力量的質變。

而此刻,在他魂海中,功法已經自行啟動了。

君浩清晰地“看見”——

天地間遊離的稀薄靈氣,被山河社稷圖無形牽引,如絲如縷地滲入他的身體。那些靈氣與社稷圖中逸散出的五色清氣相融,沿著**玄功的運轉路線,緩緩遊走於他的經脈、血肉、骨骼之中。

一股微弱卻精純的力量,在他丹田深處輕輕一動。

像一顆種子,在乾涸了十二年的土壤裡,終於破殼。

君浩緩緩睜開眼。

從觸碰到玉佩,到意念傳承結束,現實中不過過去了幾個呼吸的時間。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玉佩——不,應該說,看向山河社稷圖。

那枚玉佩已經消失了。

或者說,它從未以“玉佩”的形態存在過。那隻是山河社稷圖在這個世界的具象化載體,如今認主完成,至寶已融入他的神魂,與他的生命本源繫結。

他攤開掌心,意念微動——

一縷溫潤的、帶著五色光華的清氣,從他掌心緩緩湧出。

社稷清氣。

先天至寶的本源之氣,蘊含造化之力。

君浩幾乎是本能地將這縷清氣,輕輕覆在母親的眉心。

清氣入體的瞬間,蘇婉清的身體微微一顫。

她蒼白如紙的臉頰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淡淡紅暈。那緊鎖了十二年的眉頭,竟微微舒展了一些,像是做了一個漫長的噩夢,終於等到了天光破曉。

她的呼吸,也比之前穩了那麼一絲。

雖然離甦醒還差得遠,但——

這是十二年來,她第一次有“好轉”的跡象。

君浩的手懸在母親眉心上方,冇有收回。

他感受著社稷清氣在母親體內遊走的反饋,心中默默評估——母親的傷勢主要在魂海,是被人以陰毒手段暗害,魂識受創,沉睡不醒。以山河社稷圖目前的初步認主狀態,他能調動的社稷清氣極為有限,隻能勉強穩住母親的傷勢不再惡化,想要根治,還需要他自身修為提升,才能解鎖至寶更多的造化之力。

但有救了。

這三個字,像一顆定心丸,死死地摁進了他的心臟。

母親有救。

失蹤的兩位姐姐,可以去找。

父兄慘死的真相,可以去查。

暗害母親的凶手,可以去揪。

鎮北王府,可以重振。

然後——九轉圓滿,撕裂虛空,回到地球,回到那個他想了十二年、唸了十二年、魂牽夢縈了十二年的家。

君浩緩緩收回手。

他站起身。

就在這間靜雅苑的臥房中,在這張母親沉睡了十二年的床榻前,這個十六歲少年身上所有的偽裝,一層一層地剝落、碎裂、化為齏粉。

那副紈絝醉態,冇了。

那雙迷離恍惚的眼神,冇了。

那個王都人人嗤笑的廢物嫡孫,冇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眼神銳利如槍、身姿挺拔如鬆的少年。

他的目光穿過半開的窗戶,越過院中那兩株海棠,越過王府破敗的屋簷,越過王都層層疊疊的城樓與遠山,望向北方——

那裡,是父兄戰死的北境荒漠。

那裡,是兩位姐姐先後失蹤的方向。

那裡,也是這個世界的邊陲,通向更廣闊天地的起點。

君浩深吸一口氣,胸腔中翻湧著十二年來所有的隱忍、屈辱、悲痛、思念,以及今夜剛剛點燃的、灼熱到近乎滾燙的希望。

他低聲開口,聲音沙啞卻沉穩,像一把被壓在石頭底下十二年的刀,終於被人翻了出來,露出了刃口上的寒光:

“娘。你再等等。”

“姐姐們,再等等。”

“爸媽……老婆……孩子們……再等等。”

“等我殺回去。”

他轉身,大步走出靜雅苑。

推開院門的瞬間,暮色的風沙撲麵而來,拍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

他彎腰撿起放在石階上的那隻酒葫蘆,在手裡掂了掂,隨手一甩——酒葫蘆劃出一道弧線,“噗通”一聲落入乾涸的池塘,濺起一小片泥水。

從今往後,他不再需要這玩意兒了。

少年邁步走出靜雅苑,走出鎮北王府那扇褪了朱漆的側門,走進王都暮色蒼茫的長街。

風沙很大,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但他的脊背,挺得筆直。

一條從邊陲小城,通向九天聖域,最終通往地球歸途的逆天之路——

自此,正式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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