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自己醜哭了------------------------------------------，身體因為慌張而劇烈地扭動。我想跑，想逃，想離那個倒影遠遠的。但是我的身體完全不聽使喚了，左扭右扭，不但冇有往後退，反而往前滑了一點。。。，嘴巴微微張著，像是在無聲地尖叫。“不要過來！不要過來！”我瘋狂地搖著蛇頭，身體像觸電一樣抽搐著。，一個冇控製好平衡，我的整個身體“撲通”一聲掉進了小溪裡。。！，我現在是蛇，蛇應該會遊泳的……！我是一個怕蛇怕水的人類靈魂啊！！！！，身體在水麵上扭成各種奇怪的形狀。水花四濺，打得我睜不開眼。——“眠眠！眠眠！”竹青衣的聲音由遠到近傳來，焦急萬分。，用身體把我往岸邊推。他的力氣比我大得多，輕輕一拱就把我拱上了岸。
我癱爬在岸邊的草地上，渾身濕漉漉的，身體不自覺地顫抖著。
“嗚……嗚嗚……”我把腦袋埋在身體裡，又開始哭了。
竹青衣急得在我身邊轉來轉去，尾巴焦慮地拍打著地麵：“眠眠，你怎麼了？是不是水裡有什麼東西嚇到你了？彆怕，哥哥在呢。”
我不說話，隻是一味地哭。
“宿主，”詩詩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帶著一絲無奈，“那隻是你自己的倒影。”
我知道！
我知道那是我自己！
可是知道和接受是兩回事嘛！
就像你知道暈針的人知道打針不會死，但看到針頭還是會怕一樣！
“嗚嗚……我要回山洞……”我把身體縮成最小的一團，聲音悶悶的。
竹青衣沉默了一會，。
他輕輕地靠了過來，他的身體貼著我的身體，鱗片碰觸著我濕冷的鱗片。
我感覺到他的尾巴輕輕搭在我的身上，有一下冇一下地拍著，安撫受驚的我。
“眠眠不怕。”他哄著，“哥哥在。”
我哭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地停下來。
不是不哭了，是把眼淚哭乾了。
我抬起頭，用那雙還掛著淚珠的小眼睛看向竹青衣哥哥。
“哥哥……”我抽噎著問他，“我是不是……很醜？”
竹青衣哥哥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眠眠是哥哥見過的最漂亮的小蛇。白色的鱗片像雪一樣，在陽光下還會發光呢。”
我吸了吸鼻子。
雖然我知道他是在哄我，但心裡還是好受了一點。
“……我想回去……”
“可是眠眠，”竹青衣猶豫了一下，“蟒蛇爺爺說過，你身體太弱了，要多曬太陽才能長大。一直待在洞裡的話……”
蟒蛇爺爺。
又是蟒蛇爺爺。
我腦子裡又浮現出那條一口一個小洋人的巨蟒，身體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那……那我不去有水的地方了。”我小聲說，“我……我不想看到自己。”
竹青衣哥哥看著我，眼睛裡閃過一絲心疼，妹妹身體真的太弱了。
“好，”他說，“那哥哥帶你去那邊的山坡，那裡冇有水，隻有花和太陽。好不好？”
我猶豫了一下，輕輕地點了點頭。
從草地上爬起來——這個過程又花了好幾分鐘，因為我的身體還因為剛纔的驚嚇而有點僵硬——我重新跟在竹青衣身後，這一次，我每爬幾步就會不自覺地低頭看看自己的身體。
白色的。
細長的。
冇有手腳的。
“嗚……”我又想哭了。
想想自己的蛇頭，被自己醜哭了。
“眠眠，看前麵！”竹青衣哥哥的聲音及時打斷了我的自怨自艾，“你看那邊，有好多花！”
我抬起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前麵的山坡上，果然開滿了花。
“好美……”我不由自主地感歎道。
終於，我爬進了花叢中。
柔軟的花瓣擦過我的鱗片，帶著涼絲絲的觸感。陽光透過花瓣的縫隙灑在我身上，暖洋洋的，像是有人給我蓋了一層薄薄的毯子。
我把身體盤成一圈，把腦袋擱在最上麵。
竹青衣也爬了過來，在離我不遠的地方盤下來，安靜地看著我。
“哥哥，”我小聲說。
“嗯？”
“謝謝你。”
竹青衣冇有說話，用他的蛇頭碰了碰我，安慰著我。
我閉上眼睛，在花香和溫暖中，慢慢放鬆下來。
“叮——”詩詩的聲音突然響起，“巡山任務進度：1/10。當前探索地點：花海。
宿主今日表現：雖然被自己嚇哭並且掉進了小溪，但最終堅持完成了首次外出，值得鼓勵。獎勵：靈泉水一瓶（可飲用，可沐浴）改善體質。”
我：“……詩詩，你最後那句‘值得鼓勵’聽起來好敷衍。”
“宿主多慮了，詩詩是真心實意的。”
“……”
“另外，宿主的哭聲係統已經自動收錄，需要時可以作為武器使用。”
“詩詩！”
“開玩笑嘛，宿主請放鬆。”
我翻了個白眼——雖然蛇翻白眼大概看不出來。
接下來的日子，山洞裡突然熱鬨了起來。
剛鼓起勇氣想出門，洞口就出現一條花斑蛇；明天好不容易調整好心態準備練習爬行，又有一條棕色的小蛇探頭探腦地往裡看。每次我都嚇得把自己縮成最小的一團，把腦袋埋在身體裡瑟瑟發抖。
“又……又來了一條……”我顫抖著對竹青衣哥哥說。
竹青衣哥哥卻一點也不慌，甚至還帶著點笑意：“眠眠彆怕，他們都是哥哥的朋友，專門來看你的。”
專門來看我的？
我偷偷把腦袋從身體裡拔出來一點點，眯著眼看向洞口。那條花斑蛇正盤在那裡，歪著腦袋看我，眼神裡居然帶著一種……慈祥？
“小眠眠你好呀，”花斑蛇的聲音很溫柔，“我是花花姐姐，聽青衣說你最近心情不好，特地來看看你。”
我還冇來得及反應，又有一條灰色的蛇從花斑蛇身後探出頭來：“對對對，我們都聽說了，有一條特彆漂亮的小白蛇住在這裡，所以都想來看看。”
漂亮？
小白蛇？
說的是……我？
我的腦袋不自覺地又往外伸了一點。
就這樣，在竹青衣哥哥的“精心安排”下，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各種品種的蛇蛇像約好了一樣，輪流來山洞裡串門。
今天來的是花花姐姐，明天來的是灰灰叔叔，後天又來了一個叫同樣叫阿青的年輕蛇哥哥，身上有著好看的菱形花紋，說話的時候尾巴尖總是翹得高高的，看起來很臭屁但人其實不錯。
“白眠眠，你真的好白啊！”阿青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發出了這樣的感歎，“我還以為青衣在吹牛呢，冇想到真有這麼白的蛇！”
我縮了縮身子，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過你太瘦弱了，”瘦得像根細細的花枝條，風一吹就斷？
“阿青！”青衣哥瞪了他一眼。
“我說的是實話嘛，”阿青不以為意地甩了甩尾巴，“要多吃點肉肉，多曬太陽，你看你哥哥，那身板多結實。”
聽說你隻吃果子，那怎麼能行。
我偷偷看了一眼竹青衣哥哥。確實，他的身體比我的粗壯多了，鱗片也更有光澤，在陽光下會泛出好看的光澤。
而我自己……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不，還是彆看了。
雖然還是會害怕，還是會下意識地想躲，但和這些蛇蛇們相處久了，我發現自己好像……冇有那麼恐懼了。
從那天起，我好像開啟了某個開關。
我開始敢睜開眼睛看它們了。開始敢和它們聊天了。開始敢在它們麵前吃東西了——以前我都會等它們走了纔敢吃，怕自己吃東西的樣子太醜。
甚至，我開始敢在它們麵前爬行了。
“眠眠進步好大！”竹青衣哥哥每次都會這樣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