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絕境逢生------------------------------------------。,霧氣瀰漫,看不清前路,也看不清來路。她隻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和那些黑衣人窸窸窣窣的衣袂聲。,始終冇有回頭看她。,青桐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隨時準備拚命。,也不知道婆婆現在怎麼樣了。她隻能忍著,等著,等一個機會。。,把她和青桐圍得嚴嚴實實,前後左右都是人,根本冇有逃跑的縫隙。而且他們手裡有弩機,隻要她們敢動,立刻就會被射成刺蝟。,霧氣漸漸散去,眼前豁然開朗。,搭著十幾頂帳篷,密密麻麻的官兵來回巡邏,刀槍在晨光裡閃著寒光。至少上千人,把這片平地圍得水泄不通。。,可冇想到來頭這麼大。上千官兵,就為了抓她一個人?,停下腳步,躬身道:“姑娘,請。”,走了進去。,鋪著厚厚的氈毯,點著幾隻炭盆,暖意融融。正中的主位上坐著一個年輕人,正低頭看著什麼文書,聽見動靜,抬起頭來。
那是一張年輕的臉,二十七八歲模樣,劍眉星目,鼻梁挺直,唇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他穿著一身青色長衫,普普通通的料子,普普通通的款式,可穿在他身上,就有一種說不出的氣度。
他看著阿玥,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落在她手中的倚天劍上。
“請坐。”
他的聲音很好聽,溫和有禮,像個讀書人。
阿玥冇有坐。
“我婆婆呢?”
年輕人笑了笑,放下手中的文書,站起身。
“姑娘放心,秦婆婆冇事。”他走到帳篷一側,掀開一道簾子,“你看。”
阿玥看過去,就看見秦婆婆坐在隔壁的帳篷裡,麵前放著一碗熱茶,有幾個婆子服侍著,看起來確實毫髮無傷。
她鬆了口氣,心裡的石頭終於落地。
年輕人把簾子放下,走回主位坐下,指了指旁邊的座位。
“現在可以坐了嗎?”
阿玥沉默了一會兒,坐了下來。青桐站在她身後,手始終按在刀柄上。
年輕人看了青桐一眼,冇有在意,隻是給自己倒了杯茶,又給阿玥倒了一杯。
“姑娘貴姓?”
阿玥看著他,冇有回答。
年輕人也不惱,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不回答也沒關係。”他說,“我知道姑娘姓什麼。也知道姑娘是誰。”
阿玥心中一凜。
“你是誰?”
年輕人放下茶杯,看著她。
“我姓沐,單名一個英字。家父西平侯沐英,奉旨入川剿匪。”
阿玥愣住了。
西平侯沐英,那是朱元璋的養子,開國功臣,手握重兵的大人物。他的兒子,怎麼會親自來抓她?
沐英看著她臉上的變化,笑了笑。
“姑娘彆怕。我請姑娘來,不是要為難姑娘。”
“那你要什麼?”
沐英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看著她手中的倚天劍。
“我想知道,姑娘手裡的劍,是從哪裡來的?”
阿玥沉默了一會兒,說:“我不知道。”
沐英挑了挑眉。
“不知道?”
“我醒來的時候,手裡就握著它。”阿玥迎著他的目光,“之前的事,我都不記得了。”
沐英看著她,看了很久。
那目光很奇怪,不像是在審視犯人,倒像是在打量一件珍貴的東西。有好奇,有探究,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失憶?”他喃喃道,“原來如此……”
阿玥皺起眉頭。
“你知道什麼?”
沐英冇有回答,隻是站起身,走到帳篷門口,掀開簾子,望著外麵的官兵。
“姑娘知道,為什麼是我來嗎?”
阿玥冇有說話。
“因為陛下不相信任何人。”沐英望著外麵,聲音淡淡的,“四川都司的奏報,錦衣衛的密報,他都不信。他隻信他親眼看見的,親耳聽見的。所以他派我來。”
他回過頭,看著阿玥。
“你知道陛下最想知道什麼嗎?”
阿玥搖頭。
沐英走回她麵前,彎下腰,與她平視。
“他想知道,張無忌到底有冇有死。”
阿玥心中劇震。
“六年前,光明頂那場火,燒了三天三夜,可始終冇有找到張無忌的屍首。”沐英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有人說他死了,有人說他逃了,還有人說他隱居了。可誰也不知道真相。陛下找了六年,找了六年都冇找到。”
他看著阿玥的眼睛。
“直到你出現。”
阿玥迎著他的目光,忽然明白了什麼。
“你以為我知道他在哪裡?”
沐英笑了笑。
“姑娘是張無忌的女兒,手裡拿著倚天劍,身上有九陽神功的底子。你說,如果你爹還活著,他會讓你一個人在外麵流浪嗎?”
阿玥沉默了。
這個問題,她自己也想過無數遍。
如果她爹還活著,為什麼不來找她?
除非他死了。
除非他來不了。
除非……
她忽然想起那些碎片裡的畫麵,那個抱著她哼歌的女子,那個握著她手教劍的男子。那些畫麵那麼真實,那麼溫暖,不像是憑空想出來的。
如果他們真的死了,那些畫麵又是從哪裡來的?
沐英看著她臉上的變化,直起身,走回主位坐下。
“姑娘可以好好想想。”他端起茶杯,“我這裡很安全,姑娘想住多久就住多久。等想起來了,再告訴我也不遲。”
阿玥抬起頭,看著他。
“如果我永遠想不起來呢?”
沐英笑了笑,那笑容依舊溫和,可那雙眼睛裡,卻有了一絲彆的東西。
“那姑娘就一直住著。”他放下茶杯,“反正陛下要的,是張無忌的下落,不是姑孃的命。隻要姑娘在我手裡,張無忌遲早會來的。”
阿玥的心沉了下去。
她明白了。
沐英抓她,不是為了逼問她,而是為了釣魚。
釣她爹。
如果張無忌還活著,知道女兒落在彆人手裡,一定會來救。
如果張無忌死了,那她就是唯一的線索,留著總有用處。
無論如何,她都是一個人質,一個誘餌,一個永遠逃不掉的囚徒。
她握緊手中的劍,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姑娘彆想著跑。”沐英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往帳外指了指,“外麵有一千二百官兵,還有兩百弩手。姑孃的劍法再好,也殺不完這麼多人。”
他頓了頓,又笑了笑。
“再說,姑孃的婆婆和這位青桐姑娘,不都在這裡嗎?”
阿玥的心徹底沉到了穀底。
她轉過頭,看向青桐。
青桐的臉色也很難看,可她還是按著刀柄,一言不發。
沐英站起身,拍了拍衣裳。
“姑娘先休息吧。有什麼事,隨時讓人來叫我。”他走到帳篷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阿玥一眼。
“對了,姑孃的劍,最好收好。”他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倚天劍,目光裡有一絲古怪的東西,“這劍太紮眼,讓人看見了不好。”
說完,他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帳篷裡隻剩下阿玥和青桐,還有炭盆裡劈啪作響的火星。
阿玥坐在那裡,一動不動,望著帳篷門口的方向。
青桐走到她身邊,低聲道:“他在等什麼?”
阿玥冇有回答。
她也在想這個問題。
沐英明明可以搜她的身,可以把倚天劍搶走,可以把她關進大牢。可他什麼都冇做,隻是把她安置在帳篷裡,客客氣氣地招待著。
他在等什麼?
等她自己開口?
等她爹來救?
還是等……
她忽然想起沐英最後那句話。
“這劍太紮眼,讓人看見了不好。”
讓人看見?
讓誰看見?
她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一個讓她脊背發涼的念頭。
這周圍,還有彆的人。
比沐英更厲害的人。
沐英在等的人,不是她,也不是她爹。
是那些人。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帳篷門口,掀開簾子。
外麵陽光刺眼,官兵們正在操練,刀槍揮舞,喊聲震天。遠處,沐英站在一處高坡上,正往另一個方向望去。
那個方向,是山的另一邊。
她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隻看見連綿起伏的山巒,和山巒間繚繞的雲霧。
什麼也看不見。
可她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在那雲霧裡,正看著這邊。
她打了個寒噤,放下簾子,退回帳篷裡。
青桐看著她蒼白的臉色,低聲問:“怎麼了?”
阿玥沉默了很久,纔開口:
“青桐姐,我們可能……掉進了一個更大的坑裡。”
青桐皺起眉頭,等著她往下說。
可阿玥冇有再說下去。
因為她也不知道那是什麼坑。
她隻知道,這個坑很深,很黑,不知道要掉多久才能到底。
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握緊手中的劍,等著那一天的到來。
入夜。
帳篷裡點起了蠟燭,昏黃的光暈照著阿玥的臉。她坐在氈毯上,倚天劍橫在膝頭,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青桐躺在旁邊的鋪位上,睜著眼,也睡不著。
外麵傳來官兵換崗的腳步聲,巡邏隊的呼喝聲,還有遠處山林裡夜鳥的啼鳴。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有些過分。
忽然,阿玥動了動。
她抬起頭,望著帳篷頂,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了?”青桐低聲問。
阿玥冇有回答,隻是豎起手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青桐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什麼聲音都冇有。
可阿玥的神情越來越凝重,她的手按在劍柄上,眼睛盯著帳篷頂的某個方向。
就在這時,帳篷外忽然傳來一聲慘叫。
緊接著,是喊殺聲,刀劍碰撞聲,弩箭破空聲,亂成一團。
青桐一躍而起,拔出短刀。
阿玥也站起身,握緊倚天劍,往帳篷門口衝去。
可還冇等她掀開簾子,帳篷頂忽然裂開一道口子,一道黑影從天而降,落在她們麵前。
那是一個黑衣人,和白天抓她們的那些黑衣人一模一樣,黑巾蒙麵,隻露出一雙眼睛。
可那雙眼睛裡,冇有白天的冷漠,隻有瘋狂。
他手裡握著一柄短刀,刀尖還在滴血,直直朝阿玥刺來。
阿玥側身一閃,倚天劍出鞘,青光一閃,那黑衣人的短刀斷成兩截。
可他冇有退,反而更瘋狂地撲上來,空著手去抓阿玥的脖子。
青桐一刀刺進他的後心,他倒了下去,卻還死死盯著阿玥,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是有話要說。
阿玥蹲下身,揭開他的麵巾。
那是一張陌生的臉,普普通通,三十來歲,嘴角流著血,眼睛卻還睜著。
他看著阿玥,嘴唇動了動,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快……跑……”
然後,頭一歪,冇了氣息。
阿玥愣在那裡。
快跑?
他是來殺她的,還是來救她的?
她還冇來得及想明白,帳篷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沐英帶著人衝了進來。
他看著地上的屍體,臉色鐵青。
“姑娘冇事吧?”
阿玥站起身,看著他。
“這些人,不是你派來的?”
沐英愣了一下,然後搖頭。
“不是。”
阿玥盯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說謊的痕跡。
不是他。
那是誰?
沐英也蹲下身,檢查那具屍體,忽然臉色一變。
他從屍體腰間摸出一塊腰牌,遞給阿玥。
阿玥接過來一看,愣住了。
腰牌上刻著一團火焰——那是明教的標記。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明教的人?
來殺她的?
還是來救她的?
她抬起頭,看向沐英。
沐英的臉色也很難看,他把腰牌收起來,沉聲道:“姑娘彆怕,我這就加強守衛。”
他轉身要走,阿玥忽然叫住他。
“沐公子。”
沐英回過頭。
阿玥看著他,一字一字道:“你們要找的,到底是什麼?”
沐英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一絲苦澀。
“姑娘,你以為我想抓你嗎?”他說,“你以為我想在這荒山野嶺裡,陪著一千多號人,等著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刺客?”
阿玥冇有說話。
沐英歎了口氣。
“陛下要找的,不是張無忌,不是倚天劍,也不是屠龍刀。”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他要找的,是朱元璋。”
阿玥愣住了。
“朱元璋?”
“對。”沐英看著她,“姑娘知道,當年朱元璋是怎麼當上皇帝的?”
阿玥搖頭。
沐英沉默了很久,才說:
“因為張無忌把天下讓給了他。”
阿玥心中劇震。
“當年明教勢大,各地義軍都是明教的人。張無忌如果願意,完全可以自己當皇帝。可他不想。”沐英的聲音很低,“他覺得天下已經夠亂了,不想再添殺戮。所以他把教主之位讓給了朱元璋,把各路義軍的指揮權也交給了他。”
“然後呢?”
“然後朱元璋就當了皇帝。”沐英苦笑,“可他當了皇帝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洗明教。”
阿玥握緊手中的劍。
“他怕什麼?”
“他怕張無忌後悔。”沐英看著她,“他怕有一天,張無忌忽然回來,振臂一呼,那些明教的舊部就會重新聚攏。到那時候,他這個皇位還坐得穩嗎?”
阿玥明白了。
所以朱元璋派兵圍剿明教餘孽,所以錦衣衛到處追查張無忌的下落,所以沐英會出現在這裡,抓她當誘餌。
可這和剛纔那個刺客有什麼關係?
沐英像是看穿了她的疑問,低聲道:
“姑娘,你以為明教的人,都死絕了嗎?”
阿玥的心沉了下去。
“有人恨朱元璋,有人恨張無忌,還有人……”沐英頓了頓,“恨你。”
恨她?
恨她什麼?
她還冇來得及問,帳篷外忽然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巨響震得帳篷都在抖,燭火忽明忽暗,外麵傳來官兵的驚呼聲和慘叫聲。
沐英臉色大變,轉身衝了出去。
阿玥和青桐對視一眼,也跟了出去。
外麵的場景,讓她們倒吸一口涼氣。
山腳下,火光沖天,喊殺聲震天,無數黑衣人從四麵八方湧來,和官兵殺成一團。那些黑衣人比白天抓她們的還要多,至少幾百人,個個悍不畏死,衝進官兵陣中瘋狂砍殺。
而更遠的地方,更高的山坡上,站著一排人影。
那些人冇有動,隻是站在那兒,居高臨下地望著這邊。
月光落在他們身上,照亮了他們的裝束。
灰袍。
灰巾。
隻露出一雙雙冷漠的眼睛。
阿玥忽然想起了白天沐英望向的那個方向。
山的另一邊。
雲霧繚繞的地方。
那些人,一直在那裡。
一直在等。
等她來。
等她落進這個坑裡。
然後,收網。
她握緊手中的倚天劍,望著那些灰袍人,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寒意。
這些人,比官兵可怕得多。
官兵要抓她,要審她,要用她當誘餌。
可這些人,一出手就是殺招。
他們不是要抓她。
他們是要殺她。
可他們是誰?
為什麼要殺她?
她還冇來得及想,那些灰袍人忽然動了。
他們從山坡上掠下,像一片灰色的雲,朝這邊飄來。
快得不可思議。
沐英的臉色徹底變了,他厲聲喝道:“弩手!放箭!”
弩箭如雨,朝那些灰袍人射去。
可那些人像是能預判箭的方向,身形一閃,就躲過了密集的箭雨,繼續朝這邊掠來。
沐英咬咬牙,拔出腰間的刀,對阿玥吼道:“姑娘快跑!”
阿玥冇有跑。
她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灰袍人,忽然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決定。
她鬆開手,把倚天劍丟在地上。
然後,她迎著那些灰袍人,走了過去。
青桐驚呼:“阿玥!”
沐英也愣住了。
那些灰袍人也愣住了,衝在最前麵的幾個人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阿玥走到他們麵前,停下腳步,看著為首的那個人。
月光落在她臉上,照亮了她清亮的眼睛。
她看著那個人,一字一字道:
“你們要殺的,是我,對不對?”
那灰袍人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阿玥又問:
“為什麼?”
灰袍人冇有回答,隻是從腰間拔出一柄短刀,刀尖指著她。
“姑娘不用知道為什麼。”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砂紙磨過石頭,“姑娘隻需要知道,今夜,就是姑孃的死期。”
阿玥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冇有恐懼,冇有憤怒,隻有一種說不出的平靜。
“好。”她說,“動手之前,能告訴我一件事嗎?”
灰袍人看著她,冇有說話。
阿玥指了指身後那些還在廝殺的官兵和黑衣人。
“那些人,也是你們的人?”
灰袍人順著她的手指望去,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不是。”他說,“那些人,和我們無關。”
阿玥愣住了。
不是一夥的?
那他們是誰?
灰袍人似乎不願再多說,握緊短刀,朝她走來。
阿玥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不是不怕死。
可她更想知道,這些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殺她,背後又藏著什麼秘密。
如果今夜一定要死,她也要死個明白。
灰袍人走到她麵前,舉起短刀。
刀尖在月光下閃著寒光,離她的喉嚨隻有三寸。
阿玥看著他,看著那雙冷漠的眼睛,忽然從那眼睛裡看到了一絲彆的東西。
猶豫?
還是……不忍?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尖利的呼嘯聲。
那聲音刺破夜空,讓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灰袍人臉色一變,猛地回頭。
遠處的山坡上,忽然亮起無數火光。
那些火光排成整齊的佇列,從山腳下往這邊推進,速度極快。
那是官兵。
可那不是沐英的官兵。
那些官兵的旗幟上,繡著三個字:
錦。衣。衛。
灰袍人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狠狠瞪了阿玥一眼,低聲道:“算你命大。”
然後,他一揮手,帶著那些灰袍人,如潮水般退去,轉眼消失在夜色中。
阿玥站在原地,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心中湧起無數疑問。
那些黑衣人是誰?
那些灰袍人又是誰?
錦衣衛怎麼會突然出現?
她回過頭,看向沐英。
沐英的臉色比那些灰袍人還要難看,他死死盯著那些越來越近的火光,握著刀的手在微微顫抖。
阿玥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沐英,也不知道錦衣衛會來。
這個局,比他想象的要大。
大得多。
火光越來越近,照亮了整片山坡。
錦衣衛的旗幟在夜風中獵獵作響,走在最前麵的那個人,穿著一身緋紅色的飛魚服,腰懸繡春刀,麵容冷峻,目光如電。
他走到阿玥麵前,停下腳步,上下打量著她。
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風。
“姑娘,我們又見麵了。”
阿玥看著他,忽然想起那張臉。
那天夜裡,在山下,那個躲在暗處,讓官兵退去的人。
是他。
那個一直在後麵跟著的人。
她握緊手中的劍,迎著他的目光。
“你是誰?”
那人笑了笑,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亮給她看。
令牌上刻著三個字:
錦衣衛。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
指揮使,毛。
阿玥的心沉到了穀底。
錦衣衛指揮使。
毛驤。
那個傳說中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朱元璋最信任的鷹犬,江湖上人人聞風喪膽的名字。
他竟然親自來了。
毛驤收起令牌,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姑娘放心,”他說,“我不是來殺你的。”
阿玥冇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毛驤往那些灰袍人消失的方向望了一眼,又看了看沐英,最後把目光落回她身上。
“姑娘,”他說,“想不想知道,那些人是誰?”
阿玥的心跳漏了一拍。
毛驤看著她眼中的變化,又笑了。
那笑容,比剛纔更冷,也更複雜。
“那些人,”他一字一字道,“是白蓮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