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戲呢?
雷陣雨來得急,去得也快,很快就變成小雨。
沈星鴛全身被淋濕,夜間的風吹過,冷得她打戰,可還是冇有司機接單。
她緩緩向前走,每一步都變得沉重,走不動了原地蹲下休息。
郊區山上的天很黑,每隔一公裡纔有路燈,四下無人,整個世界彷彿隻剩她自己。
沈星鴛不怕寂寞,很久以前就知道,人孤零零地來,在人生成長的這條路上也終會走向孤零零的結局,再好的朋友再好的戀人都會走散,萬事隻能靠自己,成事隻能靠自強。
她盯著手機螢幕,把價格調成三千塊。
從這裡到南府宮,正常打車隻需要三百多塊錢。
錢的作用果然強大,不到一分鐘,有司機接單了。
沈星鴛放心了,把淋濕的手機放回包裡,雙手抱住小腿,臉埋在膝蓋上。
汽車的轟鳴聲從遠到近,這時候路過的可能是來參加容婉生日派對的。
車燈很亮,將黑夜照成白晝,沈星鴛坐著冇動,忽然聽到尖銳的刹車聲。
鬆懈的精神緊繃起來,頭冇抬起,手悄悄伸進包裡握住手機。
車內的人似乎冇有耐心,連著按了幾下喇叭。
沈星鴛抬頭,從降下的車窗裡,看到靳聿驍過分英俊的臉。
她愣愣的,其實剛纔有一瞬間在期待,會是容婉來找她,還是葉辰。
冇想到是他。
離婚的那天好像也是,容璟走後她獨自一個人站在陰影裡,冇多久,靳聿驍踩著陽光出現在她眼前。
靳聿驍的神色似乎不太好:“拍戲呢?”
“……”
“雨不下了,下次再演吧。”
沈星鴛不想動。
車門從裡開啟,靳聿驍走到她身旁,看了幾秒,眼中閃過暗色,彎腰把她打橫抱起。
沈星鴛冇有掙紮,靜靜地近距離看他。
也許是夜色的原因,他的側臉有些冷峻。
他不高興嗎?誰惹他了?
靳聿驍滿手都是濡濕和冰冷,甚至能隔著衣服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淡淡瞥了她一眼:“我這個男主角還讓你滿意嗎?”
沈星鴛被放在副駕,看著他開啟空調,又從後座拿來一條薄毯扔過來,沙啞笑了笑:“為什麼你是男主角?”
靳聿驍開車,掉頭,往山莊反方向走,回答得理直氣壯:“我這個人,生來就是當男主的命。”
真自信啊。
但自信得冇毛病。
沈星鴛噴不了,在打車軟體上取消訂單,看司機已經走出一半的路,點開打賞的介麵,輸入五百元:“你這個點過來,是有事嗎?”
他肯定是來給容婉過生日的,不知道為什麼臨時決定不去山莊,改成回市區的方向。
“當然有事,我又不拍戲,”靳聿驍握著方向盤,眸底有一層寒意,“不過事分輕重緩急,你這個樣子,我要是不管就是謀殺親妻了。”
事分輕重緩急嗎。
沈星鴛斂眸,靳聿驍彷彿隨口問:“你怎麼在那條路上eo,那邊隻有一個莊園、高爾夫球場和專業飆車場地,你從哪裡跑出來的?”
“高爾夫球場。”沈星鴛撒了謊。
靳聿驍冇有再問,轉開話題:“我救了你,打算怎麼報答我?”
“我叫車了,司機也接單了,你不來,我半個小時內也能坐上車。”沈星鴛上半身倚靠在座椅上,闔眸,聲音越說越低。
(請)
拍戲呢?
靳聿驍側頭看她幾秒,屈指在她額頭上不輕不重彈了下:“冇良心的小丫頭。”
指尖觸碰到的溫度,滾燙。
她發燒了。
靳聿驍深踩油門,到紅燈口時用手機發了個訊息。
沈星鴛的腦袋越來越沉,開始是冷,後背像是有人在潑冷水,接著渾身都開始滾燙,呼吸升溫,有種張嘴就能噴火的錯覺。
身體不舒服,時間也變得格外,她想找個地方躺下,強撐精神看向窗外想確定到哪了。
這一看,嚇了一跳。
窗外的風景在飛速往後,尤其是路邊的樹,根本看不清,隻剩殘影。
車內卻很穩,冇有任何震盪感。
沈星鴛有駕照,在車禍前開過豪車,豪車的防震做得是很好,但也絕不可能到現在這種程度,靳聿驍的技術可見一斑。
她看得頭暈,又閉上眼休息,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間,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到了南府宮,她睜開眼看見靳聿驍抱著她上樓。
“你……”
“噓,”靳聿驍單手抱她,空出的左手按住她蒼白的嘴,“說話像烏鴉叫一樣,真難聽。”
沈星鴛冇力氣和他鬥嘴。
靳聿驍抱她到主臥,房間的門開著,醫生聽見聲音從沙發上站起來:“靳先生。”
“嗯,打針吧。”靳聿驍輕輕把沈星鴛放在床上。
沈星鴛艱難地把眼睛睜開一條縫,看到醫生動作專業,先把她量了體溫,又嫻熟地給她打退燒針。
安靜一會後,有人在她耳邊說:“沈小姐,張嘴,藥得喝。”
沈星鴛不想動,昏昏沉沉的要暈過去。
嘴唇被冰涼的東西強行撬開,濕潤傳來,緊接著,苦澀在嘴裡蔓延開。
她把嘴閉得更緊,再不願動一下。
醫生冇招了,求助看向靳聿驍:“靳總,沈小姐燒到408度,情況很嚴重,退燒針需要過會才能起效,她必須得喝藥,您看這?”
“給我。”靳聿驍坐在床邊,拿過碗喝了一口。
在醫生詫異的目光下,他彎腰,吻住沈星鴛。
醫生在短暫的驚愕後,果斷看向彆處,臉上平靜像什麼都冇看見。
靳聿驍以這種方式,一口口地喂,極有耐心,確保她把湯藥都嚥下去。
沈星鴛被苦味灌的難受,不高興的睜眼,看見靳聿驍放大的五官。
腦子裡已經模糊,唯一的念頭是:他真好看啊。
碗中見了底,靳聿驍看著不知道是睡著還是暈過去的沈星鴛,溫熱的指腹輕輕擦掉她嘴角的水漬,深深凝視漂亮慘白的臉。
傻丫頭,又是為了什麼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容璟嗎。
靳聿驍漆黑的眸深不見底。
醫生渾身都尷尬,禮貌咳了咳:“靳總,藥喂完了,讓沈小姐睡吧,明早要是還不退燒,您送她去醫院或是給我打電話。”
“嗯,”靳聿驍瞥了瞥他,“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心裡有數。”
醫生太有數了,因為他以前見過沈星鴛。
容少婚變,愛上秦家的私生女秦臻臻,他也有所耳聞。
沈星鴛身為容璟的前妻,現在住在靳聿驍這……傳出去還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