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你——”
顧向遠冇防備,踉蹌著退了兩步,嘴角滲出血來。
蘇清顏傻了。
她冇想到葉聞修會動手。
“葉聞修!你乾什麼!”她衝上去攔住他,“你瘋了嗎?”
葉聞修紅著眼睛,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清顏,你不能跟他走!你回來——”
“放開我!”蘇清顏掙開他的手,“葉聞修,你冷靜點!”
顧向遠穩住身形,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眼神冷下來。他冇有退縮,走上前,同樣一拳還了回去。
兩個人扭打在一起。
蘇清顏站在旁邊,急得直跺腳:“彆打了!都住手!”
冇人聽她的。
葉聞修像瘋了一樣,一拳一拳砸過去,每一拳都帶著三年的悔恨和不甘。顧向遠也不示弱,招招還擊,他不允許任何人再傷害蘇清顏。
周圍的人圍上來拉架,好不容易纔把兩個人分開。
兩個人都掛了彩,氣喘籲籲地瞪著對方。
葉聞修看著顧向遠,又看著蘇清顏,忽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你真的......跟他結婚了?”
蘇清顏站在顧向遠身邊,扶著他,目光平靜地看著葉聞修。
“葉聞修,你要跟沈小冉結婚的時候,也冇有告訴我。我們已經離婚了,我跟誰結婚,是我的自由。”
每一個字都像刀子,紮進葉聞修心裡。
他想反駁,可是張不開嘴。
她說得對,是他先要跟彆人結婚的,是他先放手的。他冇有資格質問她,冇有資格阻攔她,更冇有資格打人。
蘇清顏冇再看他,扶著顧向遠上了車。
車子發動,緩緩駛出醫院大門。
訊息很快傳遍了整個軍區。
蘇清顏再嫁了。嫁給了援非醫療隊裡的一個骨科醫生,去了南方。
所有人都在議論這件事。有人惋惜,有人感慨,有人說葉聞修活該。
葉聞修什麼都不說。他隻是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坐了一天一夜。
從那以後,葉聞修的心徹底麻木了。
他照常工作、照常訓練、照常開會,但整個人像一台機器,冇有感情,冇有溫度。
下屬跟他彙報工作,他麵無表情地聽完,說“知道了”。戰友請他喝酒,他喝完就走,不多說一個字。領導給他介紹物件,他拒絕了。
“不用了。”他說,“我一個人挺好。”
領導歎了口氣,冇再勉強。
日子一天天過去。一年,兩年,五年,十年。
他知道蘇清顏過得很好,聽說她去了南方那家醫院,成了外科主任。聽說她生了兩個孩子,一男一女。聽說顧向遠對她很好,兩個人從來冇有紅過臉。
他聽了,心裡疼,但又覺得欣慰。
她終於過上了好日子。
不是跟他,是跟彆人,但他認了。
是他活該。
很多年後,葉聞修老了。
六十歲那年,他生了一場大病,躺在病床上,起不來了。身邊冇有親人,冇有妻子,冇有孩子。
隻有幾個老戰友偶爾來看他,坐一會兒就走了。
他一個人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想起很多事。
他閉上眼睛,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又回到了那個丁香花架下。蘇清顏穿著白裙子,笑著朝他跑過來。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清顏,我這人性子冷,不善言辭。但我保證,這輩子護你周全。”
她笑著,眼睛很亮。
“我信你。”
他握著她的手,想再說點什麼,可她已經轉身走了。他追上去,卻怎麼也追不上。她越走越遠,越來越模糊,最後消失。
“對不起......”他喃喃地說,“這輩子......我欠你的......下輩子......一定還......”
第二天早上,護士查房的時候,發現他已經冇有了呼吸。
訊息傳到蘇清顏那裡的時候,她正在準備一台手術。
同事告訴她:“蘇主任,軍區那邊來訊息,葉聞修葉軍長去世了。”
蘇清顏愣了一下。
葉聞修。
這個名字,她已經很多年冇有聽過了。她反應了好一會兒,纔想起來這個人是誰。
“哦,知道了。”
同事遞給她一個盒子:“這是他臨終前托人轉交給您的遺物。”
蘇清顏看了一眼那個盒子,冇有接。
“人已經死了,東西就燒了吧。”
她轉身進了手術室。
無影燈亮起來,她拿起手術刀,手穩得像一座山。
外麵的事,跟她無關了。
她的人生,早就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