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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開之後,整個醫療隊都沸騰了。當地的居民聽說他們要結婚,自發地張羅起來。女人們采來野花,編成花環。男人們搭起一個簡易的棚子,用彩色的布條裝飾。孩子們唱著當地的歌謠,跳著舞,像過節一樣。
婚禮那天,陽光很好。蘇清顏穿著花裙子,頭上戴著野花編的花環,手腕上也是。顧向遠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站在棚子下麵等她。
她走過去的時候,所有人都安靜了。
那些被她救過的病人,那些被顧向遠治好的孩子,那些把他們當作“神明降臨”的當地居民,全都站在那裡,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冇有豪華的禮堂,冇有昂貴的婚紗,冇有幾百人的見證。
但有非洲草原上的風,有頭頂的太陽,有那些真心祝福他們的人。
顧向遠牽起她的手,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輕輕吻了她的手背。
“蘇清顏,從今天起,你是我的妻子。我會用我全部的生命來愛你,護你,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蘇清顏笑著,眼淚又掉下來了。
“顧向遠,我也是。”
當地人歡呼起來,歌聲、鼓聲、笑聲混在一起,很熱鬨。
三年援非結束,蘇清顏和顧向遠一起回了國。
顧向遠在南方一家醫院工作,那是沿海的一座城市,四季如春,到處是花。
蘇清顏很想去。
她的人生,終於要重新開始了。
不過在去南方之前,她需要回一趟軍區,把自己的工作關係轉出來。
回到軍區醫院的那天,蘇清顏剛走進大門,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醫院。
“蘇醫生回來了!”
“蘇醫生援非回來了!”
同事們從各個科室湧出來,把她團團圍住。有人拉著她的手問長問短,有人看著她曬黑的麵板心疼得掉眼淚,有人拍著她的肩膀說“蘇醫生你瘦了”。
蘇清顏笑著,一一迴應。
人群中,一個身影擠了進來,是葉聞修。
他不知從哪裡得到的訊息,一路跑過來,額頭上全是汗。
三年不見,他瘦了很多,兩鬢竟然有了白髮。眼眶深陷,顴骨突出,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
他站在蘇清顏麵前,嘴唇抖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蘇清顏看見他,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冇有恨,冇有怨,甚至冇有波瀾。
“清顏......”他終於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我......對不起......”
那些在肚子裡打了無數遍腹稿的道歉,那些憋了三年的悔恨,到了嘴邊全變成了哽咽。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蘇清顏冇有接話。她隻是禮貌地點點頭,說:“葉軍長,我現在有正事要辦,先走了。”
她轉身進了人事處。
人事處的辦事員看見蘇清顏,熱情地招呼:“蘇醫生,您回來啦!援非辛苦了!您要辦工作關係轉移?是要調去哪兒?”
蘇清顏把材料遞過去,笑著說:“去南方。”
“南方?”辦事員好奇地問,“為什麼要去南方啊?”
蘇清顏的聲音很平靜,也很坦然:“因為我結婚了。我愛人在那邊工作,我要去他工作的地方。”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站在門口的葉聞修猛地衝進來,臉色白得像紙。
“你說什麼?”他幾乎是吼出來的,“你結婚了?你跟誰結婚的?”
蘇清顏轉過頭看他,目光依然平靜。
“無可奉告。”
她拿起辦好的手續,轉身走了出去。
醫院門口,顧向遠正靠在車邊等她。看見蘇清顏出來,他笑著迎上去,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檔案袋。
“辦好了?”
“辦好了。”
“那走吧,回家。”
蘇清顏點點頭,正要上車——
“站住!”
葉聞修從裡麵衝出來,眼睛死死盯著顧向遠。
一瞬間,所有的情緒都湧了上來,他衝上去,一拳砸在顧向遠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