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雙月與儀式------------------------------------------。——北境公爵夫人從來不是什麼溫室裡的花朵。她十二歲便能獨自獵殺雪原狼，十六歲在邊境衝突中以一敵十，二十歲嫁給奧斯頓·凱撒時，婚禮當夜還順手擊退了三個潛入城堡的刺客。 。第七天的清晨，萊茵在搖籃裡睜開眼睛時，就看見他的母親已經站在庭院中央，手中凝聚著一團跳動的火焰。，和廚房裡木炭燃燒的青白不同，是純粹的金色，耀眼的金，像太陽的碎片落入凡間。“離雙月交彙也快了。”艾薇兒收起火焰，接過仆從遞來的汗巾，輕輕擦拭額角。她轉身走向搖籃，俯下身子，伸出修長的手指戳了戳萊茵的臉頰——那力道輕得像羽毛，生怕驚擾了什麼易碎的珍寶。 “不知道小萊茵會成為擁有什麼屬性的魔法師呢？”。？魔法覺醒？，迸發出無數疑問。，但思緒已經飛速運轉起來。雙月——他來這個世界的第一夜就注意到了，夜空中掛著兩個月亮。交彙是什麼意思？兩個月亮執行到同一方向？某種天文現象？ ——這意味著魔法能力不是與生俱來的，而是在某個特定時刻被“喚醒”的。雙月交彙就是這個喚醒的契機？“女神在上！”一旁正在整理衣櫥的愛琳娜轉過頭來，臉上帶著由衷的欣喜，“夫人您與公爵同為日曜級法師，萊茵少爺說不定還是雙屬性法師呢！” 。。看來魔法師有等級劃分，日曜級應該是其中較高的級彆——否則愛琳娜不會用這種驕傲的語氣說出來。。
這意味著魔法屬性不止一種，而能掌握多種屬性的人更為罕見。愛琳娜的語氣裡帶著期盼，說明這是一種值得期盼的特質。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另一個世界，另一個自己。
那時候他也曾被寄予厚望。天才少年，最佳學員，最年輕的宇航員候選人。無數人期盼他飛得更高，走得更遠，創造更大的輝煌。
然後他飛上了天，看見了那顆藍色的星球，看見了人類的渺小與虛無。
那些期盼，最後都變成了遺書上的那一行字。
永遠不要對還未發生的事情抱有期盼或者擔憂。
這是他經曆過那一切之後，唯一留下的人生信條。
期盼是枷鎖。擔憂也是枷鎖。隻有接受一切可能，才能在無論發生什麼的時候，都不至於被擊垮。
他眨了眨眼，把那些遙遠的思緒壓下去。
現在他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魔法師的社會地位。
從愛琳娜的語氣裡，從艾薇兒的身份裡，從這一切蛛絲馬跡裡，他需要拚湊出這個世界的權力結構。魔法師是統治者？還是被統治者？是受人敬仰，還是被人畏懼？公爵本身就是魔法師，這意味著貴族階層很可能與魔法師階層高度重合——但也可能隻是巧合。
他需要知道，在這個世界裡，成為一個魔法師意味著什麼。
如果有一天，他發現自己冇有魔法天賦——他的處境會如何。
不管結果是好是壞，提前知道，總比措手不及強。
“你知道的，愛琳娜，我可不吃奉承這一套。”艾薇兒在軟椅上坐下，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姿態優雅得像一幅畫。
然後她看了一眼搖籃裡的萊茵，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但是……”她頓了頓，“跟小萊茵有關的，我喜歡。”
愛琳娜抿嘴笑了。
萊茵在搖籃裡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發現，這個叫艾薇兒的女人，越來越喜歡對他說話了。明明知道他聽不懂——或者說，以為他聽不懂——卻總是絮絮叨叨地跟他講這講那。
而且她似乎……樂在其中。
“帶孩子也冇彆人說的那麼費力嘛。”艾薇兒放下水杯，又起身走到搖籃邊，俯身看著萊茵，“至少我們家小萊茵是這樣的。不哭不鬨，安安靜靜的，多省心。”
那是因為我在裝。萊茵在心裡默默回答。
艾薇兒當然聽不見。
她隻是伸出手指，又戳了戳他的臉。
“通知羅德，”她忽然直起身，對愛琳娜說道，“可以準備儀式所需的材料了。我要給小萊茵辦一場盛大的降生祝福。”
降生祝福？
萊茵的目光微微一閃。
“遵命，夫人。”愛琳娜屈膝行禮，臉上帶著欣喜，“我這就去辦。”
她轉身離開，腳步聲輕快得像在跳舞。
房間裡安靜下來。
艾薇兒重新坐回軟椅，端起水杯，卻冇有喝。她隻是望著窗外，望著那個方向——雙月升起的方向。
“小萊茵。”她輕聲說，像是在對搖籃裡的嬰兒說，又像是在對窗外的月亮說，“你會成為什麼樣的人呢？”
這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確切來說，人隻有在臨死前才知道自己會是什麼樣的人。
但他是自殺的，所以不知道。
他隻是靜靜地躺在那裡，望著天花板上的水晶燈。
心裡想著的是另一件事：
降生祝福——聽起來像是某種儀式，能提高魔法覺醒的概率。需要準備材料，需要通知某個叫羅德的人，需要“盛大”地舉辦。
這意味著魔法覺醒不是完全隨機的。可以通過某種方式乾預，可以提高概率。
而消耗的材料與數量，決定了提高的程度。
這意味著資源。意味著投入。意味著——在這個世界裡，魔法天賦也許不隻是天生的，也是可以被“購買”的。
至少在一定程度上。
嬰兒的睏意總是來勢凶猛，充足的睡眠才能保證理性的思考。況且當下他不需要思考。
他很快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