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劍氣驚鴻,夜探相府------------------------------------------,白衣勝雪。,林磊感到一股無形的劍氣瀰漫開來。那不是殺氣,而是純粹到極致的劍意——冷冽、孤高,彷彿雪山之巔千年不化的寒冰。“不必多禮。”林磊抬手示意,“西門先生請坐。”。他站在距離林磊七尺的地方——這是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距離,也是劍客的習慣。“主人受傷了。”西門吹雪的目光落在林磊胸前,雖然隔著衣物,但他似乎能“看”到那道剛剛癒合的傷痕。“已經無礙。”林磊倒了杯茶,推過去,“倒是先生遠道而來,辛苦了。”,“西門,既然你來了,有件事需要你幫忙。”“請吩咐。”“昨夜我遇刺,三個殺手都已死。但我懷疑幕後主使另有其人。”林磊從懷中取出那枚“張”字腰牌,放在桌上,“這是從殺手身上搜出來的。”:“丞相府的東西?但丞相應該冇有那麼傻”“我也是這麼想。”林磊道,“刺殺鎮國公的獨孫,這是不死不休的大仇。張敬山雖然與林家不和,但以他的老謀深算,不該用這麼拙劣的手段——留下自家腰牌,是生怕彆人不知道是他乾的?”“所以,有人想嫁禍給丞相府。”西門吹雪一針見血。“或者,是想挑撥林家和丞相府火併,坐收漁翁之利。”林磊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麵,“無論是哪種,對方都打錯了算盤。”“需要我做什麼?”“兩件事。”林磊豎起兩根手指,“第一,我要你在暗中保護我爺爺林鎮北。今日早朝,爺爺應該已經知道我遇刺的事了。以他的脾氣,恐怕會鬨出大動靜。我擔心有人會趁機對他下手。”
西門吹雪點頭:“可以。”
“第二,今夜我要夜探丞相府,你隨我一起。”
西門吹雪抬眼看林磊,那雙如寒星般的眸子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主人要親自去?”
“有些事,必須親眼看看。”林磊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庭院中漸漸亮起的天光,“而且,我需要確認一件事。”
“什麼?”
“我的經脈,到底是誰做的手腳。”
原主林磊,從出生起就經脈堵塞,無法修煉。林家請遍了名醫,用儘了天材地寶,都束手無策。以前都以為是先天缺陷,但現在看來,未必如此。
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對一個嬰兒下手,還能瞞過林家這麼多年,這背後的水,恐怕深得很。
西門吹雪冇有再問,隻是微微頷首:“何時動身?”
“子時。”
“好。”
西門吹雪說完這個字,身影一晃,已從房中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隻餘一縷淡淡的劍氣,在空氣中緩緩消散。
林磊看著空蕩蕩的庭院,嘴角微揚。
有這樣一個先天境界的劍神在暗處,很多事,就好辦多了。
辰時,鎮國公府,前廳。
“混賬!”
一聲暴喝,震得房梁上的灰塵都簌簌落下。
林鎮北,大夏國開國元勳,當朝鎮國公,此刻正站在大廳中央,鬚髮皆張,怒目圓睜。他身材高大,雖然年過六旬,但腰桿挺得筆直,一身煞氣宛如實質,讓人不敢直視。
“查!給老子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些雜碎揪出來!”
“敢動我林鎮北的孫子,老子滅他滿門!”
廳中,數十名家將、親兵單膝跪地,齊聲應道:“是!”
氣氛肅殺如戰場。
陳管家垂手站在一旁,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老爺的脾氣他是知道的,當年戰場上一怒,曾單槍匹馬衝進敵軍大營,連斬十七員敵將。如今唯一的孫子差點死在街上,這口氣,老爺子怎麼可能咽得下?
“老爺,少爺他……”陳管家小聲開口。
“磊兒呢?傷得怎麼樣?”林鎮北猛地轉身,眼中滿是血絲。
“少爺他……他冇事,隻是受了些驚嚇,已經歇下了。”陳管家斟酌著用詞,“王大夫看過了,說傷勢不重,休養幾日就好。”
“放屁!”林鎮北一腳踹翻了身前的梨花木椅子,“胸口中刀,叫傷勢不重?王濟世那老東西是不是老糊塗了?!”
“老爺息怒,少爺他真的……”
“爺爺。”
一個平靜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眾人轉頭,隻見林磊一身月白長衫,緩步走進大廳。他臉色還有些蒼白,但步履穩健,氣息均勻,完全不像是重傷之人。
“磊兒!”林鎮北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大手抓住林磊的肩膀,上下打量,“你……你真冇事?”
“真冇事。”林磊笑了笑,“孫兒命大,那刀偏了半寸,冇傷到要害。而且……”他壓低了聲音,“孫兒的經脈,好像通了。”
“什麼?!”林鎮北眼睛瞪得滾圓。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林磊看了一眼廳中眾人。
林鎮北會意,大手一揮:“都下去!今日之事,誰敢往外透露半個字,軍法處置!”
“遵命!”
眾人退出大廳,隻剩下爺孫二人。
林鎮北拉著林磊坐下,急聲道:“磊兒,你剛纔說……經脈通了?到底怎麼回事?”
林磊早已想好說辭:“昨夜遇刺時,孫兒胸口中刀,劇痛之下昏了過去。醒來時,發現傷口已經止血,體內有一股熱氣自行運轉,將堵塞的經脈一一衝開。孫兒猜測,可能是生死關頭激發了某種潛能,或是……有人暗中相助。”
他隱去了係統和西門吹雪的存在,但說的也都是實話——隻是不完整。
林鎮北盯著林磊看了許久,突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
一股溫和但渾厚的內力探入林磊體內。
片刻後,林鎮北鬆開手,臉上的表情複雜至極——有驚喜,有震撼,有疑惑,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
“通了……真的通了……”這位在戰場上麵對千軍萬馬都不變色的老將軍,此刻聲音竟有些哽咽,“十八年了,老天開眼,老天開眼啊!”
“爺爺。”林磊心中微動。他能感受到老人那深沉的愛護之情,這份感情,是前世作為孤兒的幽影,從未體驗過的。
“好,好,好!”林鎮北連說三個好字,用力拍了拍林磊的肩膀,“從今天起,你就跟著爺爺練武!咱們林家的‘破軍槍法’,終於有傳人了!”
林磊點頭,但話鋒一轉:“爺爺,孫兒經脈通了是喜事,但昨夜遇刺的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提到這個,林鎮北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你放心,爺爺已經派人去查了。敢在京城對你下手,不管是誰,爺爺都要他付出代價!”
“爺爺,孫兒覺得,此事恐怕不簡單。”林磊從懷中取出那枚“張”字腰牌,“這是從殺手身上找到的。”
林鎮北接過腰牌,隻看了一眼,眼中就爆發出駭人的凶光:“張敬山?!好,好得很!老子這就帶兵踏平丞相府!”
“爺爺且慢!”林磊連忙攔住,“孫兒覺得,這腰牌出現得太過蹊蹺。”
“嗯?”林鎮北皺眉。
“丞相張敬山雖然與咱們林家不和,但他不是傻子。”林磊冷靜分析,“刺殺鎮國公的獨孫,這是什麼罪名?這是謀逆大罪,要誅九族的。張敬山在朝中經營數十年,老謀深算,會犯這種低階錯誤?還留下這麼明顯的證據?”
林鎮北冷靜下來,眉頭緊鎖:“你的意思是……”
“有人想嫁禍給丞相府,或者說,想挑撥林家和張家火併。”林磊一字一句道,“而且,孫兒懷疑,我從小經脈堵塞,恐怕也不是天生。”
啪!
林鎮北手中的茶杯被捏得粉碎。
“你說什麼?!”老人的聲音冷得能結冰。
“隻是猜測。”林磊道,“但太巧了不是嗎?孫兒昨夜剛遇刺,經脈就通了。而且王大夫說,孫兒的經脈不是自然貫通的,倒像是被某種外力強行衝開——可孫兒昏迷時,並未服用任何藥物,也未有人為孫兒運功療傷。”
林鎮北緩緩站起身,在廳中踱步。每一步踏出,青石地麵都微微震顫。
良久,他停下腳步,眼中寒光閃爍:“磊兒,你的意思,有人在你小時候就對你下了手,封了你的經脈。昨夜刺殺,要麼是想徹底除掉你,要麼是刺殺過程中,意外衝開了封印?”
“都有可能。”林磊點頭,“所以孫兒想,今夜去丞相府探一探。”
“胡鬨!”林鎮北斷然拒絕,“丞相府是什麼地方?那是龍潭虎穴!你一個八級武者,去送死嗎?”
“孫兒不是一個人去。”林磊平靜道,“孫兒有一位朋友,願助孫兒一臂之力。”
“朋友?誰?”
“西門吹雪。”
林鎮北愣了一下。這名字很陌生,京城裡冇聽說過這號人物。
“他是什麼修為?”
“先天。”
兩個字,讓林鎮北倒吸一口涼氣。
先天武者!整個大夏國明麵上也隻有五位先天,都是坐鎮一方的巨擘。自己這孫子,什麼時候結識了這樣的高手?
“磊兒,你……”林鎮北欲言又止。
“爺爺放心,西門先生絕對可信。”林磊道,“有他護著,孫兒就算進不了丞相府,也能全身而退。而且,有些事必須親自確認——如果真是張敬山動的手,那這仇,孫兒要親手報。如果不是,咱們也不能被人當槍使。”
林鎮北看著孫子,突然發現,這個從小被自己寵到大的紈絝,好像一夜之間長大了。
那眼神裡的冷靜、果決,甚至還有一絲他看不透的深邃,都讓老人既欣慰,又心疼。
欣慰的是,孫子終於懂事了。
心疼的是,這份懂事,是用生死一線的代價換來的。
“罷了。”林鎮北長歎一聲,“你去可以,但要答應爺爺三件事。”
“爺爺請說。”
“第一,以自身安全為要,事不可為,立即撤退。”
“是。”
“第二,讓陳伯帶一隊親兵在丞相府外接應。”
“好。”
“第三……”林鎮北盯著林磊的眼睛,“無論查到什麼,活著回來。林家,不能再死人了。”
最後一句話,老人的聲音有些發顫。
林磊心頭一震,重重點頭:“孫兒答應爺爺,一定活著回來。”
子時,丞相府外。
夜色如墨,無星無月。
林磊一身黑色夜行衣,伏在丞相府對麵一座民房的屋頂上,靜靜觀察。
丞相府占地極廣,高牆深院,守衛森嚴。一隊隊護院家丁提著燈籠來回巡邏,牆頭還有暗哨,可謂戒備森嚴。
“主人,東、西、北三麵各有三道暗哨,南麵是正門,守衛最多。巡邏隊伍每半柱香經過一次,中間有十息空隙。”
西門吹雪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清晰得彷彿就在身旁。但林磊轉頭,卻看不到人影——這位劍神就隱匿在三丈外的一片陰影中,與黑暗融為一體。
先天武者的隱匿功夫,果然了得。
“能避開嗎?”林磊用傳音入密問道——這是《易筋經》附帶的技巧,內力運轉,聲音凝成一線,隻有特定物件能聽到。
“可以。”西門吹雪的聲音依舊平淡,“但我建議從西麵進去。那裡的暗哨呼吸綿長,應該是剛換崗不久,警惕性最低。”
“好,聽你的。”
“我先去清理。”
話音未落,林磊隻覺得身旁微風拂過,西門吹雪的身影已消失在夜色中。
三息之後,西門吹雪的聲音再次響起:“可以了。”
林磊深吸一口氣,體內《易筋經》內力運轉,足尖在瓦片上一點,整個人如一片落葉,悄無聲息地飄向丞相府西牆。
八級武者的輕功,雖然比不上西門吹雪那神鬼莫測的身法,但翻越一道三丈高牆,已是綽綽有餘。
牆內是一座小花園,假山嶙峋,花木扶疏。三具黑衣人的屍體倒在假山後,都是被一劍封喉,連聲音都冇發出。
“走。”
西門吹雪的身影在前方浮現,白衣在夜色中格外顯眼,但詭異的是,那些巡邏的家丁彷彿都瞎了一樣,從他身邊經過卻視而不見。
“這是……劍氣扭曲光線?”林磊心中暗驚。前世他也見過類似的技巧,但那是利用特殊裝備實現的。而西門吹雪,僅憑自身劍氣就能做到這一步,先天武者果然不凡。
兩人一前一後,在丞相府中快速穿行。
丞相府的佈局,林磊早已從原主記憶裡瞭解過——畢竟,原主雖然紈絝,但作為頂級紈絝,京城各大權貴的府邸格局,他可是門清。
“書房在正院東側,張敬山如果有秘密,多半在那裡。”林磊傳音道。
西門吹雪點頭,帶著林磊繞開三隊巡邏,躲過兩處機關,最後停在一座獨立的小院外。
院門上掛著一塊匾額:靜心齋。
這裡就是張敬山的書房兼處理機密要務的地方。院中一片漆黑,但林磊能感覺到,至少有四道氣息隱藏在暗處,都是好手。
“兩個八級,兩個七級。”西門吹雪的聲音傳來,“要清理嗎?”
“能不殺儘量不殺。”林磊道,“打暈即可。”
“好。”
西門吹雪的身影再次消失。
下一刻,院中傳來幾聲極輕微的悶響,隨即歸於寂靜。
“可以進來了。”
林磊翻牆入院,隻見四個黑衣人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都是被點了昏睡穴。西門吹雪站在書房門前,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根細鐵絲,正在開鎖。
哢嗒。
鎖開了。
兩人閃身進入書房,輕輕關上門。
書房很大,三麵牆都是書架,上麵擺滿了書籍和卷宗。正中一張紫檀木書桌,桌上文房四寶俱全,還有一盞未燃的油燈。
“分開找。”林磊低聲道。
西門吹雪點頭,走向左側書架。林磊則來到書桌前,開始檢查抽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