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一支隊伍離開了洗劍閣山門。
領隊的是蘇無名與周寧,隨行弟子除蘇洺外還有四人。
蘇無名依舊是一身樸素的青衣,負手而行,速度看似不快,卻與身後施展輕功的弟子們保持著固定的距離。
周寧則顯得活躍許多,他在幾位弟子之間講解沿途風物,以及此次可能遇到的各派高手:
「雖然天下武道宗門繁多,但能得論武邀請者,唯真武派、玄天宗、浣花劍派、青辰派和大江幫等大晉宗門。與人相處時你們要謹言慎行,但若有人挑釁,也不可弱了我洗劍閣的名頭。」
蘇洺安靜地聽著,將這些資訊一一記在心裡。
本世界武道大宗唯佛門四寺,道家三宗,持劍六派,天下六擘,邪魔九道,世家十四,以及外道六師各自留下的傳承。例如少林屬佛門四寺,真武派和玄天宗是道家三宗之二,洗劍閣、浣花劍派屬於持劍六派,青辰派、大江幫則位於天下六擘的行列。
其他宗門要麼不在大晉國,要麼不算正道,世家則少與宗門往來,都不曾被少林邀請。
他目光掃過同行的弟子,皆是門內蓄氣期中的佼佼者,氣息沉穩,眼神銳利。這一代弟子開竅者還很少,原著除張遠山、江芷薇外最高不過臨近開竅。
他這位年紀最小、修為卻後來居上的「蘇師叔」自然也引來了幾位同門好奇的目光,不過其中並無惡意。
旅途並非一味趕路,間或由二位長老在荒野帶領飛行,在一些大城或風景絕佳之處稍作停留,讓弟子們稍作休整,也見識世間百態。
洗劍閣與少林寺都在大晉北部,一路冇有遇到其他受邀宗門。
蘇洺一行人入了秦州地界後在附近大城稍作休整,等到論武之日前往少林寺所在蓮台山。
白雪壓山,透著綠意,山環抱如城,又形似佛座蓮台。
山腳來往之人眾多,有許多想知道論武結果得江湖人士停留,形成了簡陋的集市,因為其中可能潛藏著邪魔左道的高手窺探,少林寺派了弟子巡視。
當蘇無名那標誌性的青衣身影出現時,立時被人認出,驚呼「天外神劍」,引起一陣騷動。
蘇無名外景期一年一重天,九年踏儘天梯步入半步法身境界,位列地榜第一,綽號天外神劍,江湖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聽說洗劍閣這一代出了兩位天驕,都拜在蘇無名門下,不知是隊伍中哪兩位?」
也有好奇的目光審視參與論武的弟子。
一位知客僧看見他們,連忙越眾而出,恭敬合十,引著他們走向上山主道。入口立著一處牌坊,上書「蓮台山」。
平日裡少林不會派弟子守於山腳,以示山林非其獨占,今日為迎接各派人員特意增設知客看守。
進入山門,又有幾位知客僧上前迎接,蘇無名和周寧前往主殿與其他宗派長老見麵並商討論武流程,弟子則被引往禪心院。
禪心院是少林接待客人的地方,由多重院落組成,光禿禿的大樹林立,一層薄雪覆蓋其上。
此時院內已有不少其他門派的弟子在交流,蘇洺等人的到來引起了院內眾人的注意。數道帶著審視、好奇,甚至隱含戰意的目光落在蘇洺身上。
蘇洺被引入一間廂房,屋內已經有四人就坐。
「可是洗劍閣蘇師弟?」有一位身著道袍之人起身拱手問好。
洗劍閣雖尊三清,但算是劍道門派,弟子可隨意選擇服飾,也不起道號,像這樣穿道袍的應該是道門三宗中的一位弟子。
聯想到原著江芷薇的遭遇,蘇洺心下明瞭,同樣拱手回禮,道:「正是蘇某,敢問是玄天宗哪位師兄當麵?」
「你就是蘇洺?」
道人還未來得及回答,一位頭挽雙髻的小道士搶先迴應,他五官深刻,最引人注目的則是那雙彷彿兩把飛刀的粗黑眉毛。
蘇洺目光仍看向年長者,好似冇聽到清景的聲音。
「清景!」
清流低聲嗬斥,又向蘇洺道:「貧道清流,這位是師弟清景,還請蘇師兄見諒。清景,還不快向蘇師兄問好。」
聽了清流稱呼的轉換,蘇洺也不推辭,與其他門派交流時師兄弟稱呼本就以修為優先,年齡在次。清流頂多年長蘇洺兩三歲,卻未開竅。如今清景無禮在先,更換稱謂賠罪也是應當。
「見過清流師弟。」
語畢,看向清景,等他首先問好。
看到清流怒眉張目,清景纔不情不願向蘇洺開口:「見過蘇洺師兄。」
「見過清景師弟。」
蘇洺也未拱手,以言語迴應清景,尋了一處位置坐下。
清流也不好再作交流,拉著清景坐下。
「見過蘇師兄。」蘇洺旁邊,一位頭髮用白手絹紮著的高挑少女低聲問好,「我是大江幫戚夏。」
戚夏是大江幫副幫主最小的女兒,備受長輩疼愛。
「見過戚夏師妹。」蘇洺與她低聲交流,不復剛纔得強硬,惹得少女嘴角上翹。
俄頃,清景站起開啟廂房門,向外招呼道:「兀那小和尚,屋子裡有些臟,你來打掃下。」
一個眼如點墨,眉似遠山的小孩應聲進入廂房,年齡大約在十三四歲。
這就是孟奇?
蘇洺已經意識到自己替代了原著江芷薇的劇情,眼看著清景招來孟奇,又伸腿絆倒他用作試探,抬手將劍鞘包裹的長劍輕輕抵在了孟奇胸口,止住了其下跌之勢,恢復了平衡。
「多謝施主相救。」孟奇站穩了身體,下意識答謝道。
「不客氣。」蘇洺心中無語,怎麼對江芷薇就是「姑娘」,自己就撈不到一個「公子」稱呼。表麵微笑迴應道:「等你開了眼竅,就不會看不見絆你的東西了。」
不像原著江芷薇那樣光明正大指出清景借絆人試探劍法,但明眼人都能聽懂此話暗譏清景。
孟奇正茫然,那邊的清景已經哼了一聲。
正此時,廂房門再次開啟,一位身著八卦長袍的年輕男子負手走了進來,他長眉入鬢,鼻子挺拔,雙眼目光如電。
果然很成熟,蘇洺暗想,隻有十七八歲,初看卻覺得有二十多。
「張師兄好。」
蘇洺主動站起拱手問好。來人是真武派張遠山,真武派和洗劍閣都在華州,蘇洺與其有過交際。
「蘇洺師弟,闊別已久,想不到你已經開了眼竅。」張遠山回禮,「我癡長三歲,不曾想已經被你迎頭趕上。」
與張遠山見禮過後,蘇洺又看向孟奇道:「敢問師弟法號,今日之事,還望勿怪。」
孟奇已經反應過來自己是被人絆倒,見救了自己的人反而道歉,不禁好感大增,雙手合十回道:「阿彌陀佛,小僧真定,方纔之事,與公子無關。」
稱呼又變了,蘇洺挑眉,看孟奇埋頭將地麵打掃乾淨,退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