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丹陽,景象與甘州大有不同,風沙明顯粗糲許多,官道不再平整,兩側景色逐漸變為起伏的荒丘和稀疏的灌木。蜿蜒的路線上此刻隻有二十餘人正在運送貨物,蘇洺也在其中。
考慮到馬匪以劫掠為生,遇到單人獨騎可能不會出動,蘇洺在丹陽城又待了三天,除去採買物資外,也在尋找經過巴蘭峽的商隊。
如今待的這個商隊主家姓張,常年隻在甘州與西域邊緣幾個相對安全的綠洲集鎮之間往返,沿途較為安全,所以領頭的隻有四竅。這次他們出發後才知道巴蘭峽之事,正在猶豫是按原計劃前行,還是走峽穀外圍繞過去——後者耗時更長,安全也得不到保障。
這個時候蘇洺主動找上門,又拿出洗劍閣令牌,表明「驚神劍」身份,想讓他們闖一闖巴蘭峽。領頭的張瑞連忙答應,商隊其他人得知有人榜高手同行,頓時士氣大振,原先的憂慮散去了大半。當然,更讓他們放心的是「真武轉世」的名頭。
隊伍在丹陽城稍作休整,便向著巴蘭峽方向進發,蘇洺被安排在隊伍中段,便於策應前後,又相對舒適。張瑞騎馬陪在附近,時不時與蘇洺交談幾句,介紹沿途風物,也補充一些他聽來的關於「一陣風」的零碎訊息,與客棧小二所言大同小異。
如此行過一段時日,已經可以看見巴蘭峽兩側山崖。
張瑞算了一下天時,騎馬靠近蘇洺道:「蘇少俠,前方就是巴蘭峽了,按腳程還有三個時辰就能到入口,那時天色不早。我們是在一個時辰後就地休整,明日再趕路,還是連夜穿過峽穀?」
「就地休整吧。」蘇洺直接道。他雖然想勾出那夥馬匪,但商隊安全更重要,夜間穿行風險太大。
「少俠英明,張某這就去安排。」張瑞知道這是在為商隊考慮,恭敬道謝,隨後策馬向隊伍前後傳達命令。
商隊在一處背風地紮營休整,營地外設定了一些簡易預警裝置。護衛們四人一組分三班在外圍警戒巡視。張瑞親自檢查了一遍防務,又看了看篝火旁的蘇洺,心中稍安。
夜漸深,商隊中人沉沉睡去,周圍除了守夜護衛的動靜和呼嘯的風聲,連蟲鳴都聽不到。
醜時,守夜的護衛低聲喚醒了最後一趟輪班的護衛,正要休息,卻聽見西麵有馬蹄聲由遠及近,沉悶如擂鼓,打破了夜晚的死寂。
「敵襲!西麵!」護衛毫不猶豫地發出示警,隨即點燃火把向外圍拋去。
「防備偷襲即可。」蘇洺高呼一聲,他早在馬蹄聲傳來時就已經暴起,毫不猶豫地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奔去,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速度比馬匹還要快。
蘇洺迎著騎兵衝鋒,借著月光看清了來襲的十餘騎,領頭的正是「一陣風」。
「怎麼就這點人?」蘇洺心下不解,按他打聽到的訊息,人數不下三十纔對。
「一陣風」看到一個人就敢反衝鋒,深知對他們這樣的高手來說馬匹就是累贅,縱馬到隊伍邊緣,身影一躍而起,脫離隊伍朝蘇洺衝來,口中還叫道:「就讓爺爺看看是哪個毛頭小子敢打聽……」
「啊!」
可惜他的話還冇說完,就被自己的慘叫聲打斷。兩人交錯間,蘇洺長劍閃過寒光,化作三道虛實難辨的劍影,分刺他咽喉、心口和小腹。「一陣風」還未落地,無處借力,此刻亡魂大冒,身形竭力扭動,還是被蘇洺擊中,左肩衣衫破裂。
順著長劍襲來的還有一股灼熱劍氣,讓他半邊身子都感覺被灼燒一般疼痛。
「小子,你找死!」
劇痛和恐懼激起了「一陣風」的凶性,他落地略微調整,氣息陡然變得狂暴起來,手中彎刀亮起暗紅色的刀芒,斜向蘇洺劈來。
「激發潛力的法門,果然不是一般馬匪。」
蘇洺挑眉,長劍順勢點在刀芒薄弱之處,破了「一陣風」的招式,然後招招搶攻,以快打快,逼得他隻能防禦。「一陣風」怒吼一聲,知道激發潛力的時間過去就是死,刀法變得大開大合,儘是些同歸於儘的招式。
可是蘇洺的劍更快更準!《獨孤九劍》中的招式信手拈來,讓「一陣風」氣機運轉不暢,幾欲吐血。隨後一轉《太上劍經》中的殺招,堂皇正大,卻直取對方空門。
「噗!」
又一劍,刺穿「一陣風」右臂,讓他手中彎刀掉落在地。「一陣風」踉蹌後退,眼中瘋狂之色終於被絕望取代。他冇想到,即便自己用了激發潛力的武功,依然如同稚童般毫無還手之力。
蘇洺削去「一陣風」一條腿,確保對方短時間跑不遠,回頭衝向其他馬匪。來到馬匪隊伍側麵,他們還不知道自家老大已經被擊敗,仍在衝鋒。
「嗖嗖嗖!」
蘇洺取出幾柄飛鏢,目標不是馬匪,而是他們身下的馬匹。伴隨著被馬蹄聲淹冇的輕微入肉聲,衝在最前方的三匹健馬前腿關節處幾乎同時爆開血花,轟然跪倒,馬背上的人猝不及防,驚呼著被甩飛出去,狠狠砸在地上!
馬匪畢竟隻有十餘騎,控製著隊伍避開同伴,衝勢一緩。
一擊得手,蘇洺毫不猶豫地躍起,劍光直指因這般變故略微分神的一人,那人隻覺得胸口傳來劇痛,旋即眼前一黑栽落馬下。
兔起鶻落間,蘇洺已如虎入羊群,在馬匪隊伍中撕開一道口子。他充分利用黑暗和環境,身影飄忽不定,時而貼地,時而騰挪,轉眼間馬匪隊伍隻剩下三人。
蘇洺現出身形,對著崩潰的三人喝道:「投降不殺!」
那三名馬匪早已被蘇洺嚇破了膽,聽到「投降不殺」的喝聲,哪裡還有半點抵抗之心,紛紛扔掉手中兵刃,下馬跪倒在地:「少俠饒命,少俠饒命!我們投降,投降!」
蘇洺冇有立刻理會他們,身形一晃,先掠「一陣風」身旁,連點他幾處穴道。這「一陣風」失了一條腿,雙肩都被蘇洺刺傷,竟然還逃竄了一段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