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野外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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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霧像一層輕薄的白紗,漫過整片荒林,沾在枝葉上凝成細碎的露珠,隨著冷風輕輕滾落。
宋沅緩緩睜開眼,睫羽上還沾了點微涼的露珠。
雪季雖已過去,可野外晝夜溫差依舊大得嚇人,半夜寒氣刺骨,他實在凍得受不了了,才從空間裡翻出厚實的獸皮毯緊緊裹在身上,纔算勉強捱到天亮。
從前睡慣了柔軟溫暖的大床,驟然落到偏僻陰冷的樹洞,由奢入儉的落差,讓他渾身都透著說不出的不適。
宋沅抬手揉了揉有些發僵的臉頰,慢慢掀開裹了一整夜的獸皮毯。
毯子外層被林間夜露浸得微涼,表麵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摸上去濕冷黏手。
他輕輕抖了幾下,將水珠抖落,才把獸毯摺好收進空間。
昨晚摸黑找到的這處樹洞意外地合適,約莫一米寬的空間足夠他伸直身體,隱蔽又安全,算是荒野裡難得的容身之處。
他舒展了一下蜷縮整夜有些發酸的四肢,伸了個長長的懶腰,骨骼發出輕微的輕響。
簡單啃了幾口空間裡的熟食之後,宋沅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辨認了一下方向,再次踏上了前行的道路。
朝陽攀升,驅散了林間所有薄霧。一輛高大威猛的野地車疾馳而來,車輪碾過濕軟的泥土,濺起一道道泥花,驚得林間鳥雀成群飛散。
車子在密林邊緣驟然停下,巨大的輪胎陷入泥土,引擎聲戛然而止。
車門同時推開,四個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壯漢利落躍下,身形矯健地鑽入林中。循著地麵零散的腳印,幾人很快停在一棵粗壯的古樹前——樹乾中央,赫然是一個寬敞的樹洞。
其中一名壯漢彎腰鑽進去,摸索片刻後快步出來,沉聲道:“有痕跡,昨晚就是在這過夜的。”
其餘三人紛紛點頭。
“林哥不在,我們是繼續追,還是先去找他彙合?”
揹著重錘的壯漢盯著樹洞深處,沉聲吩咐:“車隻有一輛,阿坦跟我追,你們兩個回去接應林哥。”
“好!”
四人立刻分頭行動,兩人順著林間腳印快步追蹤,另外兩人則跳上野地車,沿著原路飛速折返。
昨晚出城的搜尋隊伍半夜才抵達角州,大隊人馬分散搜尋,直到天亮,這一小隊才終於找到了宋沅留下的蹤跡。
而宋沅此刻腳步不停,從清晨出發已經連續趕路數小時,不曾停歇。
臨近中午,他終於走出密林,在一片荒蕪的野地裡找到一處水源,打算稍作休息。
雪季剛過,初春的嫩芽纔剛剛冒頭,黑褐色的土地上,隻零星點綴著幾抹淺綠。
這片小水潭,顯然是附近進化獸飲水的據點。
宋沅剛蹲下身,捧起水準備喝,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窸窣聲。
他瞬間屏住呼吸,全身緊繃,靜靜凝神聽著。
乾枯枝椏斷裂的聲響越來越近,伴隨著一聲刺耳的破空聲——
宋沅猛地側身躲閃!
一隻從背後猛撲而來的野獸撲了個空,尖利的爪子狠狠抓在泥地上,泥漿四濺。
那是一隻高一米多的巨兔,與他原本世界的兔子截然不同,渾身透著詭異的變異氣息:四爪鋒利如刀,兔耳垂落貼頸,一雙眼珠赤紅如血,透著凶戾。
巨兔猛地轉身對準宋沅,發出尖銳的“嘰——嘰——”嘶鳴,渾身毛髮炸起,擺出隨時撲殺的姿態。
宋沅喉間微微發緊,手掌不自覺按在濕冷的泥土上。
即便早已做好心理準備,可真正直麵這種兇殘的變異獸,他心底還是忍不住生出一絲遲疑。
但巨兔根本不會給他猶豫的時間。
它前爪微弓,獸嘴大張,再次瘋了一般撲襲而來。
宋沅瞬間從空間裡抽出短匕,抬腳狠狠抵住撲來的巨兔,手腕發力,匕首猛地一劃!
兔毛紛飛,劇痛讓巨兔變得更加瘋狂,四爪亂舞,瘋了似的朝宋沅身上抓去。
宋沅一把揪住它厚實的皮毛,壓下所有雜念與怯懦,握著短匕的手狠狠刺了下去!
一下,接著一下,他用儘了全身所有力氣。
他心裡清楚得很,如果不能儘快擺脫心底的軟弱與遲疑,他根本撐不過這片危機四伏的荒野,走不到霜城,就會淪為變異獸的食物。
雪季剛過,萬物饑荒,這些變異野獸本就餓得凶戾,此刻撞見送上門的獵物,半點冇有退讓的意思,拚著性命也要將他撕咬下肚。
溫熱的獸血順著指縫淌下,滲入濕冷的泥土,又有一小股融進清澈的水潭裡,暈開淡淡的紅。
宋沅直到掌心的巨兔徹底癱軟下來、不再掙紮抽搐,才緩緩鬆開手,脫力般後退半步。
濃重的血腥味在空氣裡瀰漫開來,刺鼻又腥甜。
他丟下染血的短匕,彎著腰大口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連指尖都在控製不住地發顫。
僅僅是獵殺一隻變異巨兔,就幾乎耗光了他大半能量,要是再遇上兩三隻同級彆的進化獸,他絕對冇有招架之力。
這個認知讓宋沅心頭一沉,難免生出幾分沮喪。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獵城裡人人都是進化者,卻依舊活得步履維艱。
野外的進化獸數量龐大、凶悍異常,冇有三五人結成隊伍、互相配合,根本無法對抗成群的凶獸,更彆說獨自在荒野求生。
可眼下,他連多沉浸一秒情緒的資格都冇有。
血腥味擴散極快,用不了多久就會引來百米之內的其他野獸,他必須立刻處理掉巨兔的屍體,儘快離開這片危險之地。
宋沅撿起短匕,在水潭裡快速沖洗掉血跡,隨即蹲下身開始剝皮拆解。
幸好這個世界的刀具材質特殊,鋒利異常,即便他手法生疏,也冇耗費太久。
剝下的兔皮破損不堪,冇有任何利用價值,他隨手丟在一旁。
隻是在剖開巨兔頭顱、尋找獸晶的時候,近距離直麵血肉模糊的畫麵,胃裡還是控製不住地翻江倒海。
他偏過頭,劇烈地乾嘔了幾聲,臉色蒼白得嚇人。
即便見過不少血腥場麵,親手拆解獵殺的變異獸,依舊是第一次,生理上的不適難以壓製。
強忍著噁心處理完一切,他將洗淨的兔肉整齊收進空間,不敢多做停留。
整個水潭周圍都縈繞著散不去的血腥味,這裡早已不是能落腳的地方。
出了密林後,視野開闊無遮無攔,連一棵能藏身的大樹都冇有,宋沅隻能咬牙繼續趕路。
又硬生生步行了兩個小時,纔在一片光禿禿的怪石堆裡,找到一處能背風的淺石穴暫且歇腳。
空間裡有現成的熟食,他懶得再生火暴露蹤跡,拿出食物快速填飽肚子,又在身上和石穴周圍仔細撒上一層驅獸粉,才裹緊厚實的獸皮毯,縮在石洞裡閉目休息。
而另一邊,一路追蹤宋沅的兩名壯漢,在半途就徹底失去了腳印的痕跡。
荒野土地乾燥板結,再加上狂風掠過,早已將細微的足跡抹平,兩人無計可施,隻能原地待命。
一直等到下午,遠處才終於傳來引擎的轟鳴,幾輛野地車疾馳而來,輪胎碾過碎石,發出刺耳的刹車聲。
先前搜尋的壯漢立刻快步跑到領頭的那輛車旁,對著車窗恭敬彙報:“林哥,腳印斷了,但根據方向判斷,他應該是往這邊跑了。”
車窗緩緩降下,一縷輕薄的煙霧飄出,車內的男人麵色冷沉,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不耐:“上車,繼續追。”
“是!”
兩名壯漢立刻應聲,利落跳上車。
幾輛野地車再次發動,朝著宋沅消失的方向,全速追去。
宋沅睡了一覺醒來,因體力消耗過大,腦袋昏沉發懵。
他回過神,立刻從空間裡取出金晶握在掌心,靜靜吸收能量,等身體裡的力氣慢慢回湧、徹底清醒,才起身離開石洞,繼續趕路。
夕陽緩緩西沉,將天際染成淺淡的橘色,他終於找到一片長著稀疏枯樹的地方,隻是再也冇有昨夜那樣隱蔽又安全的樹洞。
宋沅也不挑剔,撿來一堆乾枯樹枝,利落生起一堆篝火。
空間裡的熟食總有吃完的一天,他必須學著自己動手解決溫飽。
今天獵到的兔肉正好能用,他挑出一條足有手臂長的兔腿,用短匕仔細劃上花刀,再用草根捆在木棍上,架在火上慢慢烘烤。
荒野之中,除了明火烤製,再冇有彆的烹飪辦法。
那時逃離倉促,他隻來得及購置必需品,鍋碗灶具什麼也冇有。
不過他也不挑剔,隻要能填飽肚子就行,更何況他有空間,一路上遇上能對付的進化獸,都可以獵殺儲存起來。
等順利抵達霜城,若是安穩合適,他就可以在那裡定居。
食物充足,獸晶也不少,足夠他安安穩穩過完下半輩子。
更重要的是,他徹底逃離了那個讓他窒息的男人,再也不用相見。
近半年身不由己的禁錮、無儘的屈辱與壓抑,終於全都被甩在了身後。
篝火劈啪作響,兔腿被烤得滋滋冒油,香氣一點點漫開,勾得宋沅直流口水。
他從空間裡摸出鹽粒撒上一層,又多烤了幾分鐘,才覺得差不多。
肉香四溢,他撕下一小塊放進嘴裡嚼了幾下,臉色忽然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