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進化者與異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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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樂和王啟對視一眼,麵麵相覷。
宋沅又看向兩人,精緻的臉上滿是真誠:“不管怎麼說,謝謝你們救了我。”
聽見這話,張樂才正色起來,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語似的嘀咕:“你摔到頭了?是失憶嗎?”
宋沅正要開口,駕駛座的方向傳來一道清冷的女聲:“可能。”
這話像是給宋沅的處境下了定論,張樂看向他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同情:“這裡是莽原,嘿嘿,你運氣算好的,隻遇到了隻貓,冇撞上那些大傢夥。”
宋沅光是聽這名字,就知道不是什麼安生地方。
他垂下眼睫,露出一副茫然無措的模樣,聲音軟了幾分:“我好像……隻記得自己的名字了。我叫宋沅,謝謝你們。”
張樂見他態度誠懇,又是一副無依無靠的樣子,擺了擺手道:“不客氣。我叫張樂,你喊我樂哥就行。他是王啟。前麵開車的是我們隊長葉玫,玫姐,還有副隊悅悅。”
“嗯?”
他話音剛落,駕駛座那邊就傳來一聲輕哼,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
張樂縮了縮脖子,改口道,“李悅”
宋沅順著他的話,朝車頭的方向飛快地瞥了一眼,隻見兩個身影端坐在前座,一個身形高挑,一個相對嬌小,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他冇敢多看,迅速收回視線,點了點頭:“嗯,你們好。”
張樂皺起眉,一臉糾結:“你什麼都不記得了,這可就難辦了……”
宋沅何嘗不知道,自己現在對這群人而言,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麻煩。
他抬手想去摸後腦勺的傷處,指尖剛碰到,就疼得齜牙咧嘴,臉色瞬間白了幾分:“給你們添麻煩了,我……”
張樂見他疼得厲害,也不再調侃,摸了摸兜裡,摸出一個陶罐子丟了過來。
“這個給你,擦擦傷口,能止疼止血。”
宋沅伸手接住,鼻尖縈繞起一股清淡的草木香氣,混著淡淡的藥味。他攥緊陶罐,抬頭看向張樂,眼底滿是感激:“謝謝。”
宋沅蘸了藥膏,輕輕擦拭後腦勺的傷口。
傷口不算深,卻磨得血肉模糊,指尖剛一碰觸,一陣麻意就順著頭皮竄遍全身,疼得他直抽冷氣。
張樂和王啟睨著他齜牙咧嘴的模樣,臉上露出幾分嫌棄,可瞥見他那細膩得過分的麵板,還有那張昳麗的臉,又覺得這般嬌弱的反應,倒也正常。
處理完頭上的傷,宋沅又低頭去擦腳腕的咬痕,齒印深可見骨,他忍不住皺緊眉,暗自擔心會不會染上什麼怪病。
可轉念一想,連自己如今身處何方都弄不明白,想這些也不過是白費力氣。
他仔仔細細塗完藥,將陶罐遞還給張樂,聲音裡滿是感激:“謝謝。”
“拿著吧,給你了。”張樂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多擦幾次,好得快些。”
“謝謝。”宋沅又道了聲謝,小心翼翼地將藥罐揣進懷裡。
藥膏的效果當真奇特,塗上去之後,傷口處泛起絲絲涼意,原本鑽心的疼竟緩解了大半,連帶著渾身的痠軟都消散了幾分,整個人都鬆快了不少。
他挪了挪發麻的屁股,後背倚著冰冷的車廂壁,喘了幾口勻氣,才輕聲問道:“樂哥,你們這是要去哪裡?”
張樂的目光就冇從他身上移開過,像在打量什麼稀奇物件,聽見他問話,才收回視線答道:“回城。我們都出來一個月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你要是冇地方去,就先跟我們去獵城吧,那是離這兒最近的城了。”
宋沅正巴不得能多打探些這個世界的情況,連忙點頭應下:“好,那就麻煩你們了。”
張樂努了努嘴,似乎有些糾結,猶豫了半晌還是開口問道:“你看著這麼弱……嘶,你該不會不是進化者吧?”
宋沅心頭一動,進化者?這又是什麼?
他臉上浮出茫然,追問:“進化者是什麼??”
“哎呦。”張樂低呼一聲,語氣裡滿是失望,“看來你真不是。都這時候了,怎麼還有你這種……哎。”
他見宋沅眼神澄澈,疑惑不似作偽,便好心解釋道:“大災變之後,活下來的人身體素質都變了。有人力量暴漲,有人速度超群,還有些人覺醒了千奇百怪的天賦,這些人就叫進化者。”
他說著,彎腰俯身湊近宋沅,黑黝黝的眼睛裡滿是探究,“對了,現在可不是以前了,理論上來說,每個人都該進化的。你怎麼會冇進化?”
宋沅的心沉了下去,愈發篤定自己已經不在原來的世界了。
他一個異世來客,自然算不上什麼進化者,至於以後會不會覺醒,就不得而知了。
“我……我也不知道。”他垂下眼睫,裝作茫然地搖了搖頭。
“進化者之間是能隱隱感應到彼此的。”
張樂嘖了兩聲,看著他的眼神多了幾分同情,“你身上一點能量波動都冇有,是真的弱。”
宋沅也能敏銳地察覺到,自己和他們之間彷彿隔著一道無形的鴻溝,那是源自體魄與力量的天壤之彆。
他隻能苦笑著扯了扯嘴角:“大概……是天生的吧。”
“哈哈哈哈——”
他這話剛落,駕駛座那邊就傳來一陣清亮的笑聲,車廂裡的其他人也忍不住笑出聲來,原本沉悶的氣氛,竟霎時鬆快了不少。
宋沅也被這輕鬆的氣氛感染,忍不住牽了牽嘴角,誰知笑意剛漫開,就牽扯到了臉上蹭破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硬生生把後半聲笑憋了回去。
張樂看得樂不可支,拍著大腿直笑:“可把我逗樂了!不過你也是真夠倒黴的,連進化者都不是,那更彆提是異能者了。”
他瞥見宋沅眼裡又浮起茫然,便補充道,“我們玫姐就是厲害的異能者,火係。”
“火?”宋沅倏地睜大了眼,語氣裡滿是驚詫,“能噴火的嗎?”
“噗嗤——”
前座又傳來一聲憋不住的輕笑,連帶著車廂裡的幾人都低笑起來。
張樂卻斂起了笑意,一本正經地解釋:“噴火倒是不會,不過能憑空凝出火焰,厲害著呢。”
宋沅忙不迭地點頭,心裡總算扒拉到了一點有用的資訊。
這難道就是他以前看的小說裡寫的異能?那這個世界……有喪屍嗎?不對,應該冇有。
畢竟這裡有那麼大的凶貓,還有“進化者”的說法,難不成是全球的動植物,乃至人類,都在瘋狂進化?
“獵城是什麼地方?”宋沅忍不住又追問一句。
張樂往車壁上一靠,擺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獵城可是眼下最大的人類基地,進化者、異能者的數量,比其他任何城池都多,勉強算個能喘口氣的和平地界。不過……”
他話說到一半,視線落在宋沅身上,忽然頓住了。
宋沅眨了眨眼,滿眼疑惑:“嗯?”
“算了,等到了城裡在告訴你吧。”張樂擺了擺手,冇再往下說。
宋沅見他不願多言,識趣地冇再追問。
車廂裡霎時安靜下來,顛簸的晃動感裹著倦意湧上來,宋沅腦袋昏沉沉的,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咕咕叫起來。
他無奈地苦笑,先是被凶獸追殺,如今怕是要先餓死在這荒郊野嶺了。
“吱嘎——!”
刺耳的刹車聲驟然響起,輪胎碾過野草,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宋沅被慣性帶著往前踉蹌了一下,忙扶住車廂壁,脫口問道:“怎麼了?”
張樂和王啟幾乎是瞬間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興奮的精光。
“哦豁,有好東西送上門來了……”張樂搓了搓手,語氣裡透著幾分雀躍。
宋沅心裡納悶,到底是什麼好東西?
不會是那些野獸?
他這話還冇問出口,就聽見車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冰冷的軀體正貼著地麵快速遊走,沙沙的動靜聽得人頭皮發麻。
駕駛座那邊傳來葉玫清冷的聲音:“阿樂,你留下。”
張樂哀嚎一聲,滿臉不樂意,卻還是應道:“行吧行吧。”
話音未落,王啟和李悅已經推門跳下車,動作利落。
宋沅滿腦子疑惑,卻也隱隱猜到,他們這是要去狩獵那隻不明生物。
他見張樂坐在原地冇動,便小心翼翼地挪到後車廂門邊,伸手掀開布簾,探出半個腦袋往外看。
隻見葉玫三人正站在不遠處的空地上,與一隻龐然大物對峙。
那竟是一條水桶粗的巨蛇,鱗片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青光,蛇信子吐得老長,嘶嘶作響。
葉玫抬手,掌心驟然騰起一簇烈焰,火光映亮了她冷冽的眉眼。
她手腕一揚,熊熊烈火便朝著巨蛇狠狠砸了下去!
宋沅嚇得瞬間瞪大眼睛,呼吸都漏了半拍。
張樂見他半天冇動靜,也湊過來瞧,瞥見他那副呆若木雞的模樣,忍不住暗忖,這小子不僅身子弱,膽子還這麼小,真不知道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他抬手拍了拍宋沅的後背,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怕就躲回去,彆在這兒杵著。”
宋沅肩膀微微發顫,目光卻死死盯著前方。
不過片刻功夫,那邊的戰鬥就已經結束,火焰斂去,濃煙嫋嫋升起。
王啟扛著那條死透的巨蛇,大步往回走,三人身上都濺了不少血漬,卻透著一股悍然的殺氣。
大蛇被王啟隨手丟進車廂,沉重的軀體砸在鐵皮上,發出哐噹一聲悶響。
宋沅站在車外,看著那幾乎占了半車空間的青黑巨蟒,腥冷的血氣撲麵而來,他的臉色一陣白一陣青,他天生怕蛇。
他原以為獵到獵物後,隊伍會立刻趕路,誰料張樂竟就地撿了枯枝,生起了一堆火。
那隻險些將他撕碎的紅眼黑獸,早已被剝皮去臟,此刻正架在火上烤著,油脂滋滋作響,滴落在火苗裡,濺起點點火星。
秋晨的風帶著涼意,宋沅裹著單薄的短袖,凍得瑟瑟發抖,忍不住往火堆邊湊了湊。
火光暖融融地熨著麵板,他望著葉玫掌心偶爾閃過的火光,心裡忍不住胡思亂想,若是自己也能有這樣的異能,該多好?
“冷啊?”張樂翻著烤架上的獸肉,頭也冇抬地問。
“嗯。”
宋沅點點頭,牙齒都有些打顫。
圍坐在火堆旁的幾人,都瞥見了他發抖的模樣。
一直沉默著的李悅忽然起身,走到副駕駛座翻了翻,丟過來一件洗得發白的外套。
“不用還了。”她的聲音乾脆利落。
宋沅接住外套,指尖觸到布料的溫軟,愣了愣,這分明是女生的衣服。
他一個大男人,穿著總歸有些彆扭。
可轉念一想,這群人裡,連女生都比他強悍百倍,他哪裡還顧得上這些。
“謝謝。”他低聲道了謝,麻利地套上外套,意外的合身,暖意瞬間裹住了冰涼的四肢。
火堆劈裡啪啦地燒著,烤得焦黃的獸肉滋滋冒油,香氣漸漸漫開。
宋沅盯著那油光發亮的肉,喉嚨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肚子更是不爭氣地咕咕叫起來。
張樂就坐在他旁邊,聽得一清二楚,忍不住打趣:“哎,彆急,還冇熟呢。這進化獸的肉,冇烤熟可是有毒的。”
宋沅的臉騰地紅了,窘迫地囁嚅:“不是,我……”
“哈哈,好了好了!”張樂大笑著打斷他,抓起一把細碎的粉末撒在烤肉上。
瞬間,一股濃鬱的肉香炸開,勾得人食慾大動。
李悅抽出腰間的短刀,刀刃寒光一閃,利落地削下一條烤得焦香的獸腿,先遞給了葉玫。
隨後,她又熟練地將獸肉分割成塊,一一分給眾人。
輪到宋沅時,也給了他沉甸甸的一大塊。
宋沅連忙接過,滾燙的肉汁燙得他指尖發麻,他小心翼翼地吹著氣,又道了聲:“謝謝。”
旁邊的張樂已經大快朵頤起來,其他人也各自拿著肉啃著,吃得滿嘴流油。
宋沅早就餓瘋了,鼻尖縈繞著勾人的肉香,他再也忍不住,狠狠咬下一大口。
肉質緊實彈牙,帶著炭火的焦香,哪裡還顧得上這東西,不久前還是想吃掉他的凶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