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鬥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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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凜也不逼他,低頭輕輕吻了吻他氣紅的臉頰,指尖摩挲著他細膩的肌膚,慢悠悠丟擲誘餌:“帶你出去走走,怎麼樣?”
宋沅猛地抬眼,眸子裡瞬間亮起細碎的光,像是沉寂的湖麵被投進了一顆石子。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陸凜,遲疑著點了點頭,生怕自己聽錯了。
陸凜被他這副靈動鮮活的模樣晃了神,一時間竟看得有些呆了。
他從未見過宋沅這般模樣,平日裡不是怯生生的,就是委屈巴巴的,哪有此刻這般,眼尾泛紅,卻藏著毫不掩飾的期待。
宋沅見他久久冇動靜,眼底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嘴角也耷拉下來,果然,是騙他的。
陸凜這纔回過神,低頭狠狠吻住他微抿的唇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哄勸的呢喃:“等會兒,再等會兒就帶你去。”
話音落下,他的吻便細細密密地落了下來,從唇角一路向下,掠過頸側,再到鎖骨。
溫熱的手掌也順著衣襬探了進去,指尖帶著灼熱的溫度,輕輕摩挲著少年細膩的腰腹。
宋沅紅透了臉頰,被迫仰著脖頸,修長的脖頸繃出脆弱的弧度。
隻能任由懷裡那顆沉甸甸的大腦袋,在自己身上細細啃咬、描摹,留下一片又一片滾燙的痕跡。
等真的踏出那扇緊閉多日的大門,宋沅還有些恍惚,彷彿腳下踩著的不是真實的地麵。
陸凜就站在門前的改裝車旁,正和人低聲說著什麼。
宋沅獨自站在台階上,忍不住悄悄仰起頭,鼻尖縈繞著清新的草木氣息,混著山間微涼的風,是他被關在屋裡時從未聞過的味道。
屋子外頭圍著一圈高大的鐵欄杆,圈出一方小小的庭院,裡麵種著一排排不知名的小樹,枝葉在風裡輕輕晃著。
陸凜說了幾句,回頭見他還傻站在台階上,眉梢微挑,沉聲道:“過來。”
宋沅猛地回神,攥了攥衣角,慢吞吞地走到車邊。
這輛車比張樂他們隊裡的車氣派得多,車身寬大,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感。
陸凜拉開車門,朝他抬了抬下巴。
宋沅小心翼翼地彎腰坐進去,背脊繃得筆直。
陸凜緊跟著坐進來,方纔跟他說話的男人自覺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前,回頭恭敬地問:“凜哥,去哪?”
“下場。”陸凜言簡意賅。
宋沅的目光落在駕駛座男人的後腦勺上,他認得這個人,那天在酒館。
第一次被陸凜攥著手腕,這個男人就站在旁邊,眼神惡狠狠地瞪著他,像要淬出火來。
顯然,這人是陸凜的心腹手下。
獵城城主手底下的異能團,宋沅前前後後見過四個,唯有這個男人,這段時間常見。
陸凜伸手,將宋沅那邊的車窗降了下來。
窗外的風瞬間灌進來,吹得宋沅額前的碎髮微微飄動。
他側著頭看向窗外飛逝的風景,心裡積壓了許久的鬱氣,竟莫名散了些。
身旁的男人卻不消停,手臂懶洋洋地搭過來,手掌不輕不重地落在他的大腿上。
宋沅渾身一僵,指尖摳緊了座椅的皮革,一動也不敢動。
所幸陸凜冇再做什麼過分的舉動,隻是維持著這個姿勢,指尖偶爾輕輕摩挲兩下。
車子行駛了約莫半個小時,終於停了下來。
還冇下車,震耳欲聾的人聲就從前方洶湧而來,吵得人耳膜發疼。
宋沅心裡咯噔一下,隱約覺得這地方絕非善地。
車子緩緩駛進一扇斑駁的大鐵門,門後是另一番天地,嘶吼聲、怒吼聲、不堪入耳的謾罵聲混雜在一起,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人牢牢裹住。
下車後,宋沅被陸凜牽著,走進一條昏暗狹長的通道。
通道裡光線很暗,牆壁上滲著潮濕的水汽,空氣中縈繞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還混著汗味與塵土味,嗆得宋沅不適地屏住了呼吸。
兩人順著樓梯往上走,越往上,那股血腥味就越濃。
宋沅跟著陸凜走出通道,才發現自己竟站在了一處類似看台的地方。
陸凜拉著他位置坐下,不等宋沅反應,就直接將他撈進懷裡,讓他跨坐在自己腿上。
宋沅直起身仰著頭,視線正對著下方空曠的場地。
底下的場地顯然剛結束一輪廝殺,此刻空蕩蕩的,隻有暗紅色的血跡嵌在泥地上,觸目驚心。
宋沅正有些茫然地打量著四周,看台之上忽然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與尖叫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緊接著,一陣刺耳的鎖鏈拖動聲從場地深處傳來,“哐當——哐當——”的聲響,一聲比一聲清晰。
“來了來了!”
“哈哈哈,老子這次絕對押對了!”
“操,原來是這東西……”
周圍的賭徒們興奮地叫嚷著,宋沅下意識地低下頭,朝場地中央望去。
隻見那扇緊閉的鐵門緩緩開啟,一隻形似蜥蜴的巨獸,正慢吞吞地從門內爬出來。
那巨獸足有四五米長,四肢粗壯如柱,爪子鋒利如刀,泛著冷森森的光。
巨獸對麵的鐵門也緩緩開啟,幾個人影慢慢走了出來。
他們身上穿著簡陋的防護裝備,手裡握著各式各樣的武器,神色緊繃,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
人一出現,看台上立刻爆發出更高昂的歡呼與起鬨聲,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宋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底下的景象吸引,直直地盯著場地中央,忘了周遭的一切。
陸凜見他看得入神,眼底漾起一抹淺笑,雙臂收緊,將人牢牢圈在懷裡,下巴輕輕擱在他的肩頭,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要不要猜猜,哪個能贏?”
宋沅本就不喜歡被他這樣貼身抱著,下意識地動了動身子。
或許是難得出門、心情放鬆了些,他說話也少了幾分往日的小心翼翼,乾脆利落地吐出兩個字:“不猜。”
陸凜的笑意更深了,唇瓣輕輕蹭過他敏感的耳尖,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幾分蠱惑的沙啞:“猜一下,不然……”
話音未落,他環在宋沅腰上的手便開始不安分起來,指尖順著衣襬的縫隙,悄無聲息地探了進去,觸到了溫熱細膩的肌膚。
宋沅瞬間僵住,嚇得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裡這麼多人,雖然他們所在的位置是相對獨立的隔間,可保不齊會被人看見。他又急又怕,語氣慌亂得帶著哭腔:“我猜,我猜!”
陸凜指尖在他胸前輕輕捏了一下,才慢悠悠地收回手,語氣帶著得逞的笑意:“猜哪個?”
宋沅心裡又氣又悶,腮幫子鼓鼓的,冇好氣地說:“野獸。”
“好。”陸凜低笑一聲,“那我猜人。輸了,你得跟我一起洗澡,怎麼樣?”
宋沅咬了咬下唇,心裡暗自盤算,那他要是贏了呢?
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陸凜補充道:“贏了的話,我今天就不弄你。這個賭注,夠公平吧?”
宋沅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懶得再跟他爭辯。
什麼公平,分明就是仗著身份欺負人!
他在心裡暗暗罵了一句“死變態”,目光重新落回場地中央,隻是心裡那份看熱鬨的興致,早已被這突如其來的賭注攪得蕩然無存。
場地之下,比鬥的雙方已然形成對峙之勢。
那五個男人顯然是身經百戰之輩,各自呈扇形散開,圍著巨獸緩緩轉悠。
他們腳步沉穩,眼神銳利如鷹,死死鎖定著巨獸的要害,冇有絲毫貿然行動的急躁。
忽然,為首的男人身形一動,速度快得幾乎留下殘影。
他手持一柄長刀,裹挾著淩厲的勁風,徑直朝著巨獸的側腹砍去。
“鐺”的一聲脆響,長刀狠狠劈落在巨獸厚實的鱗甲上,卻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冇能造成任何實質性傷害。
巨獸也被這一擊徹底激怒,原本蟄伏的凶性瞬間爆發。
宋沅本以為這般體型的巨獸動作會格外遲緩,誰知它反應極快,粗壯的四肢猛地蹬地。
龐大的身軀靈活地調轉方向,尖長的嘴巴大張著,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朝著離它最近的男人猛撲而去。
其餘四人見狀,立刻抓住機會發起圍攻。
速度快的兩人如同鬼魅般遊走在巨獸周身,找準鱗甲的縫隙砍上一刀,便立刻抽身換位,不給巨獸反擊的機會。
而力量見長的兩人則手持短刀,趁著巨獸被牽製的間隙,狠狠朝著它的眼睛、咽喉等薄弱部位刺去,每一擊都帶著搏命的狠勁。
宋沅緊緊盯著下方激烈的纏鬥,心裡卻泛起一絲疑惑,這些人的戰鬥技巧固然精湛,可他們使用的武器竟全是冷兵器,冇有任何更具殺傷力的熱武器。
他不由得暗自猜測,或許這個世界根本不存在火藥、槍支這類東西。
人們隻能依靠自身的進化能力與冷兵器,在這殘酷的環境中掙紮求生。
戰鬥在巨獸終於被撕開一道傷口、鮮血飛濺的瞬間,被推向了頂峰。
溫熱的血腥味混雜著塵土,在空氣中瀰漫開來,看台上的歡呼聲、嘶吼聲愈發高昂,幾乎要將鬥獸場的穹頂掀翻。
宋沅挺直腰板看了許久,腰背早已酸脹不堪,忍不住不自在地扭了扭。
誰知剛一動,身後的人便伸出手臂,猛地將他往後一拉,讓他徹底跌進溫熱寬闊的懷抱裡。
“彆動,就這樣看。”陸凜的聲音帶著幾分霸道,顯然不滿他方纔冇有主動靠著自己。
話音未落,手掌便落在宋沅的臀部,輕輕拍了一下,帶著明顯的懲罰意味。
宋沅臉頰一熱,咬著牙不敢再動,隻能乖乖地靠在他懷裡,視線卻依舊緊緊黏在下方的場地中。
場下,巨獸嘶吼連連,身上的傷口讓它變得愈發狂暴,而那五個男人早已氣喘籲籲,臉色蒼白如紙,顯然體力消耗極大。
宋沅看著這一幕,心裡不由覺得自己能贏。
他不知不覺直起了腰,眼神緊緊盯著場中局勢。
身後的男人察覺到他的動作,低低輕笑一聲:“還早呢。”
宋沅卻不這麼認為,他實在不覺得那幾個早已精疲力竭的人,還能戰勝這頭凶性大發的巨獸。
在這種絕對的力量差距麵前,人類的掙紮顯得太過渺小。
巨獸顯然不會給人類任何喘息恢複的機會。
它那雙血紅的眼睛死死鎖定著眼前的獵物,龐大的身軀躁動不安,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猛地朝著離它最近的男人撞了過去。
那男人反應極快,踉蹌著側身躲過了這致命一擊。
“小心!”其他人驚呼提醒。
巨獸的速度遠超眾人想象,方纔僥倖躲過一劫的男人,終究冇能避開第二波攻擊。
隻見巨獸猛地張口,鋒利的獠牙狠狠咬住了他的大腿。
男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痛呼一聲跪倒在地。
其餘幾人見狀,頓時亂了陣腳,卻還是強自鎮定下來,慢慢圍攏上去,神色凝重得難看。
巨獸咬著獵物,瘋狂地甩動著腦袋,男人在劇痛與眩暈中再也支撐不住,重重摔倒在地上,鮮血順著傷口汩汩流出,染紅了身下的土地。
宋沅的心跟著猛地一緊,下意識地又直起了腰,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
他早就知道這個世界殘酷,弱肉強食是生存法則,可當親眼看著與自己一樣的人遭受這般慘狀,心裡還是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不適與沉重。
身後的陸凜彷彿察覺到了他的緊繃,溫熱的身軀自發地貼了上來,胸膛緊緊貼著他的後背。
手臂再次收緊,將他圈得更緊,像是在給予無聲的安撫,又像是在宣告掌控。
宋沅原以為巨獸打敗一人後會立刻轉移目標,誰知它竟對著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再次猛撲過去,鋒利的獠牙狠狠咬下。
“上啊!上啊——”
“廢物!吃了他!吃了他!”
看台上爆發出一陣陣瘋魔般的吼叫,賭徒們被血腥場麵刺激得失去了理智,瘋狂地嘶吼著,催促著這場殘酷的獵殺。
宋沅徹底怔住了,瞳孔驟縮,眼睜睜看著場下的巨獸真的開始撕咬那個摔倒在地的男人。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那淒厲到極致的慘叫聲,彷彿穿透了喧囂的人群,直直鑽進他的耳朵裡,刺得他耳膜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