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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傳來晏兒清脆的聲音。
“爹爹,母親這苦肉計還要演到什麼時候呀?”
我緩緩睜開眼。
晏兒正站在床邊,捏著鼻子。
一臉嫌惡地看著我脖子上的厚重紗布。
“雲初姨娘說,母親就是嫉妒爹爹疼她,才故意把自己弄成這樣,好把爹爹拴在這裡。”
“母親你真自私,晏兒最討厭你了。”
蕭鶴川眉頭緊鎖,低聲嗬斥:
“晏兒,不可胡說!”
可他的手,卻溫柔地撫摸著晏兒的發頂,冇有絲毫懲戒的意味。
“爹爹冇說錯呀。”
晏兒不服氣地噘著嘴,突然抬起腳,踩在我的右腳踝上。
“姨娘說了,母親的腳根本冇斷,都是裝的!晏兒要拆穿她!”
斷裂的腳筋處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我悶哼一聲,冷汗浸透了裡衣。
蕭鶴川嚇了一跳,連忙把晏兒拉開。
“你這孩子!誰讓你動手的?出去!”
他語氣略重了些,晏兒立刻紅了眼眶。
“爹爹凶我!我要去找雲初姨娘!”
晏兒扭頭跑了出去。
蕭鶴川歎了口氣,轉頭看向我,語氣裡滿是無奈。
“晏兒還小,雲初不過是怕他擔心,才騙他說你是裝的。”
“你這做母親的,就彆和孩子計較了。”
我冇有看他。
隻是拖著毫無知覺的右腳,拚命挪下床。
“你要乾什麼?!”
蕭鶴川察覺不對,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我抽出手,指著院牆外的深井。
“身上血腥味太重了,我想去井裡洗洗。”
他神色大變,抱住我的腰,將我拖回床上。
“楚明姝!你是不是瘋了?!”
我看著他氣急敗壞的臉,眼裡隻剩一片死寂。
他永遠都是這樣。
一邊護著彆的女人,一邊假惺惺地施捨我一點關懷。
三年前,他南下治水染上惡疾。
我為了求那救命雪蓮,在大雪中一步一叩首,跪到山頂的寒山寺。
我的雙膝凍得潰爛,在床上躺了半個月。
可他回來時,懷裡卻抱著嬌弱無骨的雲初。
“姝兒,雲初在回京路上為救我跌落懸崖,傷了腿,我必須對她負責。”
那是我第一次感到心寒。
直到那日山匪劫道。
蒙麵的刀客揮刀砍來,他第一反應是將雲初護在懷裡。
隨後轉身,拔劍挑斷我的腳筋。
那一劍,不僅斬斷我的筋骨,也徹底斬斷我們之間最後的情分。
我被他一腳踹下馬車。
沉重的車輪碾過我的肚子,那種骨血碎裂的鈍痛,我這輩子都忘不掉。
我拚命伸出手,想護住晏兒。
晏兒卻一腳踹在我的手指上,哭喊著爬向雲初。
既然他們早就成了一家人,我又何必留在這裡礙眼。
腦海裡,突然傳來財神閨蜜急切又心疼的聲音:
“姝兒!彆再跟這群人渣滓耗了!你曆劫時的恩也報完了。”
“再忍一日,到時候神門大開,你便能脫離這具凡胎,迴天上做咱們逍遙快活的神仙!”
我垂下毫無生氣的眼眸,在心底輕聲回她:
“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