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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相閣下還活著!?”
舊都城外,村鎮內。狼群在屋簷下、籬笆旁、巷口間依次坐下休整。
羅蘭的臉上滿是驚喜,難以遏製的驚撥出聲:
“芬裡爾陛下,您是說真的?”
“嗯。”
芬裡爾點點頭,話音篤定:
“我沒親眼見到閣下,但這是喬治親自確認的,做不了假。他現在應該跟著一家叫‘牛馬不為奴’的商會行商,結晶長者陪伴在側,安全方麵不必擔憂。”
羅蘭聽完,猛地扭頭看向身側的王女,激動得語無倫次:
“殿下,閣下還活著!閣下真的還活著!!”
克琳希德目光發直,神情恍惚,唇瓣輕輕動了動,卻怎麼也吐不出一個字。
驀地,她後退半步,向芬裡爾九十度深深鞠了一躬。
芬裡爾眉梢一挑:
“公主殿下,您這是?”
“道謝……也道歉。”
王女肩膀顫抖,聲音都有些哽咽:
“感謝您不遠萬裡,把這個訊息帶來告知我們,以及——”
她抬起發紅的眼眶。
“我為我的胞兄對您、對您的國家所做的一切……感到深深地愧疚……”
芬裡爾與她對視,一時沉默。
若換成別人說這話,芬裡爾隻會當對方在放屁,聞過就把那張虛偽的嘴臉撕下來。
可現在說這話的人,是克琳希德。
他吸了口氣,卻隻是搖頭:
“無妨,您無需感到自責。上次見麵時您就對我說過:我不是羅德裡克的對手。”
狼人自嘲地笑了笑:“您說的很對,是我技不如人。低估了對手,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比蒙獸人。”
他的話語裏透著一股近乎冷酷的冷靜。這份泰然自若,讓克琳希德與羅蘭同時生出一種難以置信的失神。
克琳希德難以避免地重新打量起眼前的芬裡爾。
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令人頭皮發麻的事——她與芬裡爾攏共見過沒幾次,可每一次再會,這位狼族新王都近乎脫胎換骨!
沒記錯的話,距離上一次見到芬裡爾,也不過四個月。
彼時的芬裡爾,因為齊格飛遭受迫害而怒不可遏,幾乎要與摩恩直接付諸戰爭。
可如今,他付出慘痛代價才重新建立的政權再次坍塌,自己與族人被迫二度流亡出國,他卻平淡得就好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四個月,一百二十天。
這位年輕的狼王……再一次出現了翻天覆地的進化!
而如今的他,再去比之羅德裡克……又當如何?
克琳希德沉吟許久,壓下心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柔聲道:
“陛下,要進城休養幾天嗎?您的族人連日奔襲……應該也累了吧。”
芬裡爾掃了她一眼,冷笑出聲:“我要羅德裡克的項上人頭。”
王女神色一怔。
“您若答應這要求,那要我留下輔佐您成為摩恩女王也無妨。”狼人幽綠的瞳孔盯著她,語氣森冷,“怎麼樣,考慮考慮?”
克琳希德抿了抿唇,最終隻能無奈地苦笑,索性把話攤開:
“您知道的,我不想要王位。我其實是擔心陛下您離開後,去找哥哥的麻煩。”
她的眼神裏帶著歉意,也帶著警惕。
“現在的您……讓我不得不有所提防。”
芬裡爾聞言忍不住大笑出聲:“哈哈哈哈!這話我倒是愛聽。”
他擺了擺手,“放心,不過是撕開幾條封鎖線罷了,我還沒得意到跑去王都跟羅德裡克硬碰硬。”
他話音一頓,嘴角扯起一抹更冷的笑:
“就算真清算羅德裡克,我也得排隊才行。”
既然齊格飛還活著,那怎麼輪不到他芬裡爾先算賬。
克琳希德沉吟片刻,還是不死心地又勸了一句:
“真的不進城坐坐嗎?”
“不了,我實在不想變成‘浪潮’。”
芬裡爾搖頭拒絕得乾脆,“而且這座城市裏的人也不想會見到我的。”
舊都曾被巴格斯圍城攻打。更有不少居民,是兩年前西境慘案時逃來的難民。狼族若真的入城,勢必要生出恐慌。
“也對……還是您考慮得周到。”
克琳希德的臉上忍不住浮現出愧疚。她發現自己似乎無法為眼前這位被胞兄逼到國破家亡的朋友,提供哪怕一點點實質的幫助。
她根本沒能力讓哥哥放棄針對狼族,更不可能勸說芬裡爾放下仇恨。芬裡爾甚至不願多留幾日,恐怕也是在照顧她的情緒。
芬裡爾將她的神色盡收眼底,忽然開口:
“列車難題。”
“什麼?”克琳希德一怔,抬起頭。
“閣下曾經向我提過這個問題,也說過您在這道無解難題裡的選擇。”
狼人抬眼望向村落間歇腳的族人們,“如您所見,比蒙與狼族——我的選擇是後者。您呢?”
他目光落回克琳希德身上:“您覺得……您現在擁有成為救世主的能力了嗎?”
克琳希德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低下頭,沉默不語。
芬裡爾沒有逼她回答,語氣緩和下來:
“我能理解您的無奈與掙紮,總是被夾在中間被迫選擇的滋味不好受吧。但公主殿下,恕我直言……”
他話鋒一轉。
“您若始終想著顧全兩方,結局必然是任何一方都顧不全。我隻說一件事,如果有一天閣下回來了,要找羅德裡克算賬——您是勸你哥哥放棄抵抗?還是乾脆讓閣下別回來了?”
王女如同被紮了似的,白玉般的指尖猛地顫了一下。
“看來您早就想過這個問題了。”
這一瞬的變化當然沒逃過狼人的眼睛。他嘆了口氣,“我說呢,難怪您從不過問閣下的蹤跡,甚至都沒去尋找過。”
一旁的羅蘭聽得眼眶陡然瞪大,幾乎是下意識地看向克琳希德:
“殿下,原來……是這樣嗎?”
這一刻,像是最深處的恐懼與秘密被掀開,克琳希德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血色,連身軀都不自覺地顫動起來。
沉默了好久,她喉頭滾動了一下,強行牽起笑意:
“您接下來打算去哪裏?如果有什麼我能幫上忙……儘管吩咐。”
卻是答非所問。
芬裡爾深深看了她一眼,也沒再逼問。
“南國千島。我打算去無盡海找一艘船。”
頓了頓,他補充道:“如果可以的話,還請您替我聯絡一下星梅天王。我想見她一麵。”
“好,我一定為您辦妥。”克琳希德回得乾脆。
頓了頓,她又輕聲問:“您……還會回來嗎?比蒙的百姓沒有了您,恐怕會變得很困難。”
“那關我屁事。”
狼人冷笑出聲:“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閣下的這句話,我一直沒懂是什麼意思,直到今天纔算親眼見識了。”
他抬眼望向伏爾泰格勒高聳的白堊城牆,沉吟片刻,終究還是開口:
“公主殿下,我知道您不愛聽,但就像您當初提醒我那樣,即便是為了答謝,我也該提醒您一句——”
芬裡爾昂起頭顱俯視著克琳希德,藍黑皮毛上的火焰斑紋微微亮起,彷彿燃燒。
“羅德裡克不會放著舊都的‘浪潮’不管。你若想保護他們,就儘快下定決心。到底是為了‘浪潮’,站出來與摩恩人為敵;還是為了大局,配合羅德裡克把‘浪潮’徹底掐滅。”
“二選一。您隻有這兩條路。”
他盯著她的眼睛:
“保護所有人——您的理想很美好,可那不切實際。連閣下都做不到的事,更妄論您。”
“靠懷柔是壓不住‘浪潮’的,更壓不住人性底層的貪婪與野心。”
說罷,狼人之王揚起頭。
“嗷嗚——!”
一聲陰森嘹亮的狼嚎響徹村落。
芬裡爾全身的紅斑驟然大亮,背後陡然撐開一對宛若天使般的羽翼。
村落中的狼人們也齊刷刷起身,身上的紅斑花紋隨之亮起,背後紛紛生出一對小尺寸的羽翼,一個個看上去就像縮小版的芬裡爾。
“那二位,芬裡爾告辭了!”
狼人之王領著狼群升上天空,向著南方的天際飛去。
克琳希德僵立在原地,目光盯著空處,久久沒有任何動作……
…………
…………
“乾杯——!!”
咚!
幾隻裝滿酒水的木桶杯在桌上狠狠一碰,金黃的啤酒飛濺得到處都是。
喬治仰頭,抱著將近二十升的啤酒大桶一口灌到底,喉結滾得像打鼓。
喝完意猶未盡地打了個長長的酒嗝。
“然後我跟你們說啊……嗝!我就指著那結晶長者的鼻子大罵——”
他一腳踩上餐桌,手指前方,滿臉酒氣,大聲吼道:
“‘蕾娜!你這個敗犬!!不過是趁我王失憶鑽了空子纔得到寵幸,不要太得意了!’”
“然後結晶長者當場破防,把我一個人凍在巷子裏……嗝!”
小西蒙早喝得麵色通紅,醉眼迷離,笑得像個憨子:
“哈哈哈!我說你小子那天怎麼大半夜都沒回來……原來是讓人做成冰雕了,哈哈哈哈……嗚嗚……”
笑著笑著,他忽然就哭了。
“嘶~你哭啥呀?”喬治一臉納悶。
小西蒙抹著眼淚,哽咽得上氣不接下氣:
“閣下還活著……那**統領……統領他會不會也能……嗚嗚……”
喬治聽得也眼眶發熱,嘴上還硬著:
“肯定的,肯定的。**那小子向來福大命大,哪那麼容易出事……哼……”
結果他安慰著安慰著,自己也忍不住抽了兩下鼻子,跟著哽起來。
兩個醉鬼就這麼在酒桌前抱成一團,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一會兒破口大罵**的羅德裡克,一會兒又扯著嗓子唱跑調的歌,情緒在酒精的作用下變化飛快。
酒桌對麵,阿道勒端著酒杯,麵帶淡笑地端坐著。
明明酒過三巡,他卻絲毫不像喬治和小西蒙,別說醉,臉上連半點酒意都沒有。
他看著麵前醉醺醺的兩人,抿了抿嘴,語氣隨意地開口:
“誒?那二位,閣下既然還活著……那他為什麼不回來呢?”
“我王讓羅德裡克那狗賊封鎖了記憶!”喬治咬牙切齒,“他現在都不記得我們了,咋回來啊?”
阿道勒輕輕哦了一聲,旋即又問:“那閣下目前人在何處?我們去把他尋回來啊。”
“不知道啊……”
小西蒙醉醺醺地晃著腦袋,“我們倆後來就被調回烏爾巴蘭了,沒再見過那支商隊。”
喬治聲音含糊的補充道:“不過我王在的那商會是去阿爾泰賣葯的。現在芬裡爾王都走人了,那他們現在……”
他思忖了片刻,“應該在倫蒂姆德吧?”
“倫蒂姆德……”阿道勒低聲喃喃了一遍。
他沒去過倫蒂姆德,但對這座“輝煌帝都”卻並不陌生。
或許很多人已經忘了——阿道勒過去曾是錢特藝術學院的落榜藝術生,隻差一點點就能擠進入學名單,成為一名光榮的奧菲斯公民。
曾經何時,光鮮的衣著、美艷的女友、頓頓吃不完的牛奶麵包,就是他對“好日子”的全部想像。
而如今……
“浪潮”領袖的眼神一點點眯起。
“阿道勒,你想啥呢?怎麼不喝啊?”
喬治狐疑的聲音突然響起。
“啊?”
阿道勒驀然回神,端起酒杯點了點頭,笑得自然:“哦,你們先喝。我內急,去趟廁所哈。”
“啥呀?你這人真掃興!”
“抱歉抱歉,馬上回。”
他一邊賠著笑,一邊微不可察地朝候在一旁、身著白禮服的年輕管家保羅遞了個眼色。
保羅愣了愣,立刻跟上阿道勒,一同走出宴會廳。
門一關上,酒桌上的喧鬧便被隔在身後,阿道勒臉上的笑意也淡了。
他壓低聲音,開門見山:“剛才的話,你都聽到了吧?”
保羅用力點頭,眼神發亮、滿臉崇拜:
“宰相閣下還活著,這真是天大的好訊息!若是他能回來繼續帶領‘浪潮’,我們就再也不用怕羅德裡克和教會了!”
阿道勒嘴角幾乎是控製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下一秒,他便立刻將笑容牽回來:“沒錯,所以我們必須儘快把閣下找回來。這個重要的任務——”
他說著,拍了拍保羅的肩,神色鄭重:
“就交給你了。”
白衣管家頓時呆若木雞,指了指自己,聲音都在飄:
“我?”
“對。”
阿道勒點頭,麵露苦笑:
“其實我倒是想親自去,但脫不開身啊。更不可能讓殿下或喬治他們去,他們連國境都出不去,半路就會被王國軍抓起來。隻能讓生麵孔去。”
他盯著保羅的眼睛,語氣很篤定。
“你見過宰相閣下。就算閣下做了變裝,你也認得出來。所以你去最合適。”
保羅越聽眼神越發狂熱,到最後幾乎熱淚盈眶,當即就要舉手高喊“Welleheil!”
“行了,別在這兒喊。”
阿道勒趕忙按住他的手,語氣很溫和:
“別辜負我的信任就好。資金和人手我會給你備齊。別穿白襯衣,太紮眼。喬裝成正常旅客去倫蒂姆德,應該沒什麼大問題……對了——”
忽地,他話鋒一轉。
“你也聽到了,閣下失憶了,恐怕連自己是誰都忘了。你若真的見到他,記住——”
阿道勒的聲音低沉下來,目光在這一刻變得異常銳利。
“喊出閣下的名字——‘黑袍宰相’齊格飛。喊出來,越大聲越好。這樣或許能喚醒閣下的記憶。記住了嗎?”
保羅聽得無比入神,將每一個字都死死刻進心裏,用力點頭:
“我記住了,話事人先生!”
“好!”
阿道勒滿意地再次拍了拍他的肩。
旋即,他又像想起什麼,從口袋裏摸出幾支玻璃管,盛著黑紅色的血液。
“這個也帶上。”
保羅一愣:
“這是什麼?”
“花腐病的疫血。”阿道勒淡淡道。
本來,他是打算用花腐病來對付摩恩中央的。可後來集團史詩鑄成,這種損敵八百、自傷一千的東西就用不上了。
他找了個豐收牧師把自己治好,剩餘的疫血便重新保管起來。
“這東西可以當作‘浪潮’——我們這些普通人的最後底牌。具體怎麼用,你自己決定。”
又叮囑了幾句,他把玻璃管塞進保羅手裏。
“那就交給你了,保羅兄弟。”
小保羅麵色一肅,眼眶頓時發紅。
他雙手捧著疫血,鄭重發誓:
“保羅絕不辜負話事人先生的信任!哪怕豁出性命,我也一定會找到宰相閣下,將他帶回來!!”
說罷,他轉身就走,腳步又快又急。
廊道內,獨留阿道勒一人立在原地。
宴會廳內,士兵們吹牛打屁的笑鬧聲與明亮燈光從門縫裏溢位來,灑在他側臉上,明滅不定。
“我的……”
忽然,他嘴唇翕動:
“宮殿是我的……”
“舊都是我的……”
“‘浪潮’是我的……”
阿道勒緩緩抬起頭。
眼仁裡血絲密佈,臉上的笑早已消失不見,隻剩下一種扭曲到近乎猙獰的執拗。
“我是天選之人——”
森然的寒意從牙縫間擠出:
“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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