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到處拜年沒啥時間碼字,遲來地祝大家新年快樂!!!)
燈火通明、紅毯鋪路。
前方白禮服的管家步履從容,兩側騎士列陣如牆,鐵桶般的盔甲在火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巨劍斜持、肅穆無聲。
這些人,正是刺殺行動中被集團史詩同化了思想的教堂騎士。
不過這會兒他們胸甲前的太陽聖徽都已經被塗掉,改成了翻湧的浪花標記,所以應該叫浪潮騎士了。
若再算上舊都原有的軍力與伏爾泰格勒這座要塞重鎮的兵源儲備,即便拋開集團史詩,摩恩的“浪潮”也早已不再是所謂叛亂分子,而是實打實盤踞一方的軍閥黨派。
而他們的領袖,正是這“浪潮黨”的黨魁。
自從“浪潮”鑄就集團史詩後,阿道勒那是一刻都沒有安分過。
與芬裡爾的勾連,不過是他諸多動作中最不起眼的一環。
如今的南境與東境風聲鶴唳,到處都在流傳,國王與教會聯手暗害宰相。說得繪聲繪色,有鼻子有眼……好吧,畢竟那本就是事實。
可事實歸事實,但也不能真讓這種流言成勢。
它正在一點點瓦解摩恩的國祚與羅德裡克的威信。
而金獅堡甚至沒有反擊的抓手。
“浪潮”的成員三五成群,散入各地。他們不穿白襯衫也不舉旗幟,混在人群之中,你完全無法分辨那究竟是“浪潮”的傳播者,還是單純愛搞八卦的市井閑人。
直接抓人吧,等同於承認了這些“謠言”的真實性;可要是不抓吧,流言滾雪球般擴散,遲早釀成更大的災禍。
羅德裡克這才會急得火燒眉毛,一刻不停地籌備了這場“談判”。
兩人隨著白禮服管家登上宮殿露台。
高台之上,阿道勒正背對他們,麵對廣場上密密麻麻的人海。
夕陽餘暉落在一片白旗之上,他恰到好處地結束了演講,抬起右手。
“Welleheil.”
“Welleheil!!”
回應聲如雷震城。
“謔喲~這排場可真不小,都快趕上羅迪那小子了。”雷光抱著肩膀,陰陽怪氣。
是的,裝腔作勢——這是楊靜走進萊恩哈特宮的第一感覺。
哪怕齊格飛住在這裏時,也沒有擺出如此誇張的架勢。像是在刻意昭告,這座城市已經易主。
白禮服管家上前一步,躬身稟報:
“話事人先生,兩位大人到了。”
阿道勒這才彷彿剛察覺一般轉過身來,神情亮起,笑容燦然:“星梅大人,好久不見!”
他語氣熱切地躍下高台,一邊走近,一邊主動伸出手。
“自閣下遭暗害後,我就一直在尋找您與其他幾位大人的下落。今日見您安然無恙,我也就放心了。”
楊靜靜靜看著他。
阿道勒的左耳仍貼著紗布,衣著與一週前演講時基本無異。可氣色卻變得很紅潤,目光明亮,整個人彷彿被重新打磨過似的,鋒利,昂揚,帶著某種異常的自信。
變化最明顯的,是態度。
從前的阿道勒,麵對她、莉莉絲、芬裡爾這些四天王時,哪怕不至於卑微,也總是謹慎剋製。即便是對**和喬治,也是恭敬有加,絕不會像現在這樣主動握手,甚至隱隱透著俯視。
楊靜眸色微沉,麵無表情地與他握了握手。
“雷光將軍,您在閣下葬禮上的英勇事蹟我們都已經聽說了。”
阿道勒又轉頭看向麥克維斯,笑意意味深長。
“如今舊都的同胞茶餘飯後談論最多的,便是您行刺暴君的壯舉。”
雷光眼角輕輕一抽,嘴角勉強牽起一抹弧度,當作回應。
寒暄完,阿道勒才轉身麵向廣場,聲音驟然拔高:
“諸位同胞——這兩位大人,皆是宰相閣下生前的心腹肱骨!此番加入我們‘浪潮’,將為推翻路德維希暴政的偉業,注入莫大的力量!”
話音落下,廣場再度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回應。
沒錯。
羅德裡克籌劃這場“談判”,打的名義正是加入“浪潮”。
否則,別說踏入萊恩哈特宮,怕是連伏爾泰格勒的城門都靠近不了。
“現在——”
阿道勒抬手指向楊靜。
“請星梅大人為大家說兩句!”
楊靜眉梢微不可察地一跳,下意識與雷光對視一眼。
兩人眼中不約而同地閃過一瞬錯愕。
這可真是……瞌睡了遞枕頭啊。
她喉頭鼓動了一下,邁步走上高台……
…………
“華生醫生!”
鉑金宮謁見廳內,一名身形敦實、鬍鬚濃密的官員猛地舉手,神情焦灼。
“所謂‘分流’,具體該如何實施?”
從外貌便能看出,這是一名矮人。他是格雷市的市政議員代表,同時也是奧菲斯蒸汽技術的龍頭企業——【格雷科技】的高管。
格雷市的“浪潮”已令格雷科技旗下數座礦場停擺,損失觸目驚心。在場的矮人議員,沒有一個不盼著儘快鎮壓那群鬧事的刁民。
“這並不複雜,還是從方纔的實驗說起。”
華生環視眾人,語調清晰:
“諸位明知試管可疑,為什麼仍要‘從眾’?”
話音剛落,數道質詢的目光下意識投向皇座上的銀髮老者。可旋即他們便猛地意識到這是一件多麼容易牽連九族的危險舉動,於是齊刷刷轉向首相麥考夫。
麥考夫麵頰微不可察地一抽,保持沉默。
“不錯,這一切源於首相閣下刻意的錯誤表態。”
華生措辭謹慎。
“一名強而有力的‘領袖’,是群體的道標。如今帝國各地的‘浪潮’,無一例外皆有一位核心人物。領袖,正是集團史詩的樞紐。他的個人威望,將直接決定‘浪潮’的規模與強度。”
“當兩股‘浪潮’合流,威望更高者取代另一位領袖,完成整合。”
他停頓半息,語氣鏗鏘:
“因此——”
“要分流‘浪潮’,就必須衝擊‘領袖’的威望,甚至動搖其存在本身!”
…………
黃昏的風掠過白色旗海,捲起楊靜深藍的長發。
廣場上無數目光如潮水般湧來。
麥克維斯站在她身後,像個影子似的。
或許是為了示以從容,阿道勒尚未展開集團史詩。但誰也無法保證,下一句話出口之後,會發生什麼。
之前雷光已親身經歷過——當百萬級的【終將漫過一切的白色浪潮】鋪開,她的史詩在兩秒內便會被碾碎。
而在這兩秒內,楊靜站在雷光身邊就不會受到思想同化。這也就是她們的逃生時間。
“各位——”
楊靜深吸一口氣,震聲開口:
“你們的宰相還活著!”
人群微微一滯。
“我不知道他此刻身在何處,也無法向你們證明什麼。但我可以用性命擔保他還活著。”
話音嘹亮,但語調並不華麗,沒有煽動也沒有誇張的起伏。
沒辦法,我們的楊老闆並非能言善辯的人。在這種場景下,能不結巴地把該說的說完,已經很不錯了。
由她來發言也是迫不得已的選擇,畢竟你不能指望麥克維斯這種三句一個你他媽,五句一次性行為的悍婦上台演說。
“你們現在高舉的旗幟,應該等他歸來再舉。真正的反擊,不在今日的躁動,而在來日的時機。”
“請諸位暫且收鋒,儲存力量。待宰相歸來之時,我們再堂堂正正地站在他的身後!”
話音落下。
一滴冷汗順著她的額角滑下。
雷光站在她身後,神色緊繃,雙臂微展,重心前傾。隻要集團史詩展開,她會第一時間頂上。
然而……
沒有歡呼,沒有驚呼,更沒有史詩展開的徵兆。懸浮在廣場上的,是一陣極致壓抑的沉默。
滿場寂靜。
就在楊靜與雷光有些發愣的時候,一道裹著怨毒的聲音,從側後方忽然刺出:
“果然!和話事人先生預料的一模一樣!”
兩人紛紛側目。
說話的正是剛剛為她們引路的那名年輕白禮服管家。
此刻他麵色陰沉,眼神冰冷,方纔的恭敬與溫和消失得乾乾淨淨,隻剩下**裸的敵意。
“你們已經被羅德裡克洗腦了!”
他豎起食指,指向二人:
“你——自導自演假意刺殺羅德裡克;”
“你——更是刺殺話事人先生的兇手之一!”
空氣驟然繃緊。
饒是楊靜定力過人,也不禁臉色微變。
雷光更是當場炸了:
“你他媽放什麼屁呢?!”
白禮服管家根本不與她糾纏,聲音愈發尖利:
“如今你們竟還敢利用已逝的宰相閣下動搖人心!妄圖分裂我們的同胞!!”
……怎麼回事?
怎麼會這樣?
楊靜的瞳孔緩緩收縮,驀然看向一側的阿道勒。
留著小鬍子的年輕人此刻正雙手負背、嘴角含笑。
察覺到她的目光,他才慢悠悠地抬了抬手。
“保羅,可以了。你們先下去吧。”
保羅惡狠狠地剜了楊靜二人一眼,這才退下露台。
偌大的高台上,隻剩三人。
風聲獵獵,阿道勒這纔不緊不慢地從懷中取出一張照片,語氣溫和:
“星梅大人,這是我演講那天,一位遊客在舊都偶然拍下的畫麵。請您過目。”
楊靜低頭看去。
黑白畫麵裡,一個蒙麵女子正抱著她,水流翻卷,自舊都屋簷之間飛掠而過——
正是“浪潮”史詩鑄成之際,海瑟薇帶她緊急撤離的瞬間。
被……拍了下來?這——!?
楊靜的心口剎那一緊。
“說實話,我第一次看到這張照片時,表情和您一模一樣。”
阿道勒指尖輕輕摩挲著照片邊緣,語調玩味。
“沒想到星梅大人,竟然會是刺殺我的人之一。更沒想到如此巧合的畫麵,竟偏偏被人記錄下來。就好像……就好像整個世界都在……”
他斟酌著措辭,最終卻沒說下去。
隻是似笑非笑地將照片收入懷中。
“二位是不是很好奇,明知你們是來攪局的,為什麼我卻依然放你們進城?”
阿道勒說著從腰間抽出一把左輪,鑄鐵在夕陽下泛著冷光。
他開啟彈巢,慢條斯理地放入一枚子彈。
哢。
彈巢合攏,輪盤飛旋。
下一瞬,他抬手將槍口貼上自己的太陽穴,猛地扣下扳機——
噠。
噠。
噠。
噠。
噠。
一連五聲清脆的擊發,震耳欲聾的虛響在空氣中回蕩。
這匪夷所思的一幕看得楊靜與雷光瞠目結舌。
阿道勒緩緩放下槍,眼中光芒近乎熾烈:
“嗯,其實我就是想確認這一點——在兩位超凡者的麵前,我是否依然能保持……如此的特別?”
“而現在,我確信了!”
他笑意狂熱,猛然抬手朝天扣動扳機。
砰!!
槍聲震裂黃昏。
廣場上人群瞬間沸騰。
“——我就是天選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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