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搜尋隊如火如荼地尋找王女蹤跡時,距離襲擊現場不到五十公裡的一座橄欖莊園。
花園內,十一名近衛被卸除了武裝,背靠背地坐在一起。
青發女騎士端著托盤,盛放著摩棍麵包、噴香的培根、一壺鮮奶——伸手敲了敲門。
“殿下,該用晚餐了。”
裏麵沒有回應。
她也不客氣,直接推門而入。
寬敞的客房內,金髮碧眼的少女端坐,雙手疊放膝上,閉著眼,不知在想什麼。
正是失蹤的王女——克琳希德。
她雙手放在膝蓋上,閉著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雷光咧開一嘴白牙,大大咧咧地湊上前,將托盤放下:
“殿下,該吃飯了。”
王女依舊閉著眼睛,不動聲色。
女騎士撓了撓頭:
“飯還是要吃的,餓壞身子可不好。”
她叉起一塊長棍麵包湊到王女嘴邊:
“剛烤出來的,熱騰騰的,塗上黃油可香了。”
見對方仍無反應,雷光斟酌了片刻,把長棍麵包在牛奶裡沾了沾,就送到王女嘴邊……用力戳了戳。
吸滿了鮮奶的麵包被擠壓,乳白色的液體從克琳希德粉嫩嘴唇邊淌落,滴滴答答落在裙擺上。
這一幕怎麼看怎麼奇怪!
克琳希德終於睜眼,就見雷光伸著脖子,笑得像隻偷腥的貓,分明是故意的。
她立刻扭過頭,不滿道:
“你幹什麼?”
“喂您吃飯啊,就和您小時候一樣。”麥克維斯一本正經。
“不要你多事!”
克琳希德奪過麵包,自顧自啃了起來,臉色依舊陰沉。
麥克維斯見狀這才鬆了口氣:
“那我先出去了,您慢慢吃。”
轉身剛走兩步,背後傳來王女的聲音:
“是齊格飛先生強迫你這麼做的嗎?”
雷光腳步猛地一頓,沉默了片刻,纔回身表情困惑:
“什麼齊格飛?開玩笑,那賤逼還能勒令老子辦事?
她一拍胸膛:
“我麥克維斯一人做事一人當,用不著別人背鍋。”
克琳希德看著她的眼睛:
“那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羅德裡克那小子說等你回到王都之後,就要把你許配給齊格飛,老子不爽,就劫了唄!”
雷光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要追究,讓他來!我倒要看看,他能拿我怎麼樣。”
克琳希德緩緩吸了口氣。
她身邊的人裡,除了齊格飛以外基本沒人會對她撒謊。
所以可能已經有人不記得了,克琳希德作為教會的聖女,太陽神的賜福帶給了她看破謊言的能力。
她聽得出,雷光這是在沖她撒謊。
這名最忠誠於她的騎士,這一刻,在對她撒謊。
至於原因根本不用猜,隻有一個可能。
“他真的打算要用這種方式解決王位的繼承問題嗎?”
麥克維斯神情一怔,盯著小公主認真而篤定的眼神,唇角繃緊。
沉默良久,她撓了撓頭,還是一臉困惑:
“什麼王位的繼承權?我不知道啊。我纔不在乎那張椅子是誰來坐呢。”
“麥克維斯,你就——”
“我隻要看到殿下您這一生安安穩穩、快快樂樂就夠了!”
王女剛要開口,就被女騎士一口打斷:
“其他的……老子不在乎。”
她甩下這句,推門而去。
哐當。
房門合攏。
房間裏,隻剩克琳希德一人。
她望著桌上的菜肴,粉拳悄然握緊。
……
門外,雷光倚靠著牆壁長嘆出一口氣。
她扭了扭脖子,語氣不耐地吼道:
“出來!”
拐角處,馬可探出半截身子,嬉皮笑臉地湊上前,語氣討好:
“嘿嘿,副團長~”
麥克維斯瞥了眼他那身教袍,冷哼道:
“賊眉鼠眼,人模狗樣。”
被當成出氣筒劈頭蓋臉地一頓人身攻擊的聖馬可,隻是心虛地搓了搓八字鬍,連半點脾氣都不敢有。
馬可在潛入教會以前,那可是薔薇騎士團的一員。
薇薇安死後,騎士團雖然解散,但昔日的成員在見到不沉和雷光時,依舊會習慣性地用“團長”和“副團長”去稱呼。
隻不過,對於憨憨厚厚的伏爾泰,騎士們更多的是“敬”;而對於脾氣火爆、動不動就揍人的麥克維斯,更多的則是“畏”。
馬可也不想一大把年紀了,還像當年入團那會兒,被副團長吊起來抽。
然而——
“誰讓你擅自走出來的?你現在是俘虜,心裏沒點逼數嗎?”
雷光一把揪住他領口,像拎小雞仔一樣拎到麵前,目光淩厲:
“想跑路是吧?”
事實證明,當副團長心情不好的時候,她總能找到理由揍你。
“不是!不是啊!”
馬可連忙求饒:
“十一名近衛全在莊園裏,一個不差!我隻是有事想問——哎呦!別打臉!”
他話還沒說完,一頓老拳已經招呼下來。
痛哼與慘叫回蕩在莊園上空——
……
十分鐘後,花園內。
“副團長……您人也揍了,氣也出了,也該給個準信了吧。”
鼻青臉腫的馬可跟在麥克維斯身後,一臉的生無可戀:
“閣下到底是個什麼態度啊?這事總不能這麼拖著吧?您雖然不聰……不對我是說,你雖然想把這件事自己扛下來,可隻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這事兒的內幕。”
對於自家副團長的個性,馬可太瞭解不過了。
以麥克維斯的生活作風,要真是吃醋看不得王女跟別人親近,那肯定是直接夜襲王女殿下的閨房,而不是在如此敏感的時間點上,做出劫持王女的事來。
雷光是莽,但她不蠢。
摩恩的騎士四傻,沒有一個是蠢材。
這次劫持,表麵上是綁架克琳希德,可實際上,真正的目標根本不在車隊裏。
否則劫持事件根本不會發生在距離王都這麼近、這麼顯眼地方,直接在康斯頓城動手不就好了?
幕後那隻大手的目標另有其人!
繼位儀式前夕,王位的第一繼承人克琳希德王女卻遭人劫持,下落不明……
這是衝著誰去的,根本一目瞭然。
這場劫持並不高明,但它很可怕的一點在於——所有人都知道幕後黑手是誰,但沒有一個人敢說出來。
無論是身在局中的馬可與克琳希德,還是在現場搜查的梅花內衛、宮廷近衛,甚至包括弗雷德裡克,大家都清楚是誰在導演這出鬧劇。
但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裝著糊塗。
沒人敢把那個名字說出來,他在摩恩的份量就是有這麼大。
這件事不挑明,那就是盜匪襲擊車隊,王女被虜,下落不明;
可如果挑明瞭,那就是挑起分裂……引發內亂了!
沒有人敢擔這個責任。
**不敢,弗蘭不敢,就連弗雷德裡克也不敢。
“副團長!”
馬可繞到雷光身前,語氣急切:
“閣下他到底是個什麼態度啊?這事總不能這麼拖著吧!?”
“什麼閣不閣下?這件事就是老子麥克維斯乾的,要找茬,就放馬過來!”
麥克維斯冷硬拋下一句,身上電弧劈啪作響。
“副團長,等——”
馬可下意識就要伸手去攔,麥克維斯的身形便已經化作一道青色電光消失在原地。
他的手僵在半空,片刻後才煩躁收回,撓了撓頭髮:
“操!”
馬可的腦袋疼得要命。
這他媽眼看著摩恩已經步入正軌了,這人為什麼偏要在此時攪局?
事到如今他又要跳反嗎?
不是,為啥啊?
圖啥呀?!
難以理喻!
馬可簡直無法理解那個人的腦迴路。
其實他現在完全可以直接把這座莊園的位置通報上去。
可沒辦法,他真的不敢!
萬一那個人是來真的,那他這麼做,無異於直接引爆內亂。
一念至此,馬可也隻得是低聲罵出那句壓在心底的怒火:
“這黑袍宰相到底他媽的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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