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麼可能……”
蒂塔尼亞滿目愕然,精神都出現了一瞬間的恍惚。
希魯夫立刻擋在女皇的身前:“陛下!”
“嗯?!”
羅德裡克眼珠都快瞪出來了,死死盯著捧著黑皮手冊的那隻手,順著胳膊視線一路向上,映入眼簾的,赫然是那張稜角分明的鑽石臉型!
“夏洛克,你怎麼會!?”
麥考夫幾乎是尖叫出聲,臉色煞白地從椅子上彈起,蘭斯洛特一緊張,手指都扣進了桌案木紋裡。
嘶——
齊格飛倒抽一口涼氣。
福爾摩斯是漫遊者?難道他其實是史官們安插在倫蒂姆德的真正王牌,碟中諜!?
不,不對!
這小子莫非?
齊格飛眼神一眯,即刻做出大驚失色的表情站起身來。
而一旁的羅老二更是已經急得大喊出聲:
“這個夏洛克·福爾摩斯是神秘客,快乾掉他!”
皇座後的幾位精靈王幾乎聞聲就要動手,皇座後的幾位精靈王幾乎要立刻出手——
“請、請等一下!”
麥考夫慌忙攔住,語調發顫,嗓子都破了音:
“這裏麵一定是有什麼誤會!”
“毫無魔力波動召喚出手冊就是神秘客,這話可是你們自己說的。”
“按你們的邏輯,現在的夏洛克·福爾摩斯,難道不是神秘客嗎?!”
“奧菲斯代表,你是因為他是你弟弟,纔想包庇他嗎?”
“麥考夫閣下,退後!”
“快點拿下他!”
議廳內一片混亂,各種吼聲炸裂開來。
而在所有聲浪中,最刺耳的,是麥考夫的嘶喊:
“等等!我弟弟雖然性格古怪,但他不是壞人!他破過的案子成百上千,無數人因他而得救——就算他是神秘客,那他也是——!!”
話到一半,他猛地頓住,嘴唇止不住地發顫:
“那……也該由我們來……”
“哼哼哼哼~”
也就在這時,那個熟悉的、沒心沒肺的偷笑聲再次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講台上的夏洛克捂著嘴,肩膀微微顫抖,在一片或焦急、或震驚、或茫然的目光中,旁若無人地笑了起來。
麥考夫一愣,僵在原地。
兩秒鐘後,他整張臉陡然黑成了鍋底:
“夏洛克……你、你他媽的——你個混賬東西!!”
“嗬嗬哈哈哈。”
夏洛克終於憋不住,笑得彎下腰去:
“噢——你們的表情……麥考夫…你的臉都綠的,我都不知道你這麼在乎我……噢~太有趣了,這招我學了好久,早就想來一次了,哈哈哈——”
他一邊笑,一邊抬起左手,輕輕一響指——
啪!
又一本黑皮手冊出現在掌中。
“袖口藏物的小把戲,馬戲團的魔術師都會。有些人甚至能在袖子裏藏幾十隻鴿子。”
說著,他又連打數個響指,一本又一本黑皮手冊接連冒出,被他隨手疊在講台上。
手法乾淨利落,足以去馬戲團應聘頭牌。
可場上眾人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五官一張比一張扭曲。
福爾摩斯環顧四周,見無人接話,微微挑眉,輕咳了一聲:
“我是覺得現場氣氛太緊張了,所以開個玩笑緩和一下。”
麥考夫幾乎把文明杖握斷,眼中血絲密佈,整個臉都快燒起來了。
這小子怎麼能在這種會議上,在如此敏感的話題上開這麼惡劣的玩笑!
他嗑藥磕嗨了嗎!?
另一邊,齊格飛也鐵青著臉,不滿地盯著講台上的人,一副被戲耍急眼的樣子。
心底,卻是巨浪翻湧。
夏洛克根本不是在開玩笑,他還在試探!
福爾摩斯沒有證據,他不敢肯定自己的推理,所以依舊在選擇最開始的那種方式,用冷讀術來觀察自己的反應。
“響指遊戲”不過是藉口。
真正的陷阱,是他召喚出手冊之後,所有人第一時間的反應!
他刻意走到講台上去,為的就是遠離自己,好讓自己鬆下戒備。
隻要剛才自己哪怕有半分異樣反應,絕逃不過這混蛋偵探的眼睛。
這小子——!
這一刻,齊格飛心中五味雜陳。
震驚、後怕,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輕鬆。
從頭到尾,這位偵探的所有推理,都是“設想”。
而唯一的“證據”,就是試圖看穿自己的表情和反應。
靠詐術、冷讀和演技來破案的偵探?
可笑至極。
隻要他繼續維持這副不鹹不淡的態度,就算夏洛克再怎麼舌燦蓮花,也奈何不了他。
而照這個趨勢來看,福爾摩斯已經要黔驢技窮了。
講台上,夏洛克嘴上仍弔兒郎當地笑著,眼神卻死死鎖在摩恩代表席上,指尖甚至有些不受控地發顫。
是的,齊格飛猜得一點沒錯。
夏洛克確實一直在觀察他,而且直至此刻,仍然沒有得到任何決定性的線索。
齊格飛的表現近乎可以說是無懈可擊!
他沉吟許久,抿緊了唇低聲道:
“其實,也不全是玩笑。”
他從那一摞黑皮手冊中抽出一本,抬手晃了晃:
“這一本,是真的。”
議廳內沒人回應。
眾人隻是冷冷盯著他,被當成邪馬台人整了又整,怎麼可能還有人信他的鬼話。
夏洛克卻像沒看到似的,自顧自地說下去:
“這本手冊,是我在今年四月從一名連環殺人犯手中繳獲的。或許你們聽說過這個案子。”
他頓了頓,沉聲說出那名字:
“開膛手傑克(JacktheRipper)。”
齊格飛的眉頭猛地一皺。
麥考夫更是瞪直了眼珠!
四月那會兒,他已經進去吃牢飯了,但這樁大案他當然也是聽說的。
那可是軍情五處自從察覺神秘客的存在以來,首次現場活捉的案例!
據內部報告所述,那人假扮顧客上門拜訪貝克街221B,結果屁都還沒放一個,就被早早設伏的蒸汽騎士斬斷手腳,當場製服拘捕。
傑克連打響指的機會都沒有,夏洛克怎麼可能得到他的手冊?
這念頭一閃而過,麥考夫忽然一怔,瞬間反應過來,猛地起身怒吼:
“那不是應該儲存在軍情五處的機密庫裡嗎!?你什麼時候弄走的!?”
話音炸響,議廳終於掀起軒然大波。
齊格飛盯著那本與自己的漫遊手冊幾乎一模一樣的黑皮筆記,目光一陣波動。
又是詐術?還是……
“在你坐牢的時候。”
夏洛克淡淡答了一句,隨即繼續:
“這本神秘客筆記上記載著大量關於倫蒂姆德的情報。我推測,神秘客之間正是通過這種方式互相聯絡、共享情報。也正因此——隻要其中一人受驚,全市的神秘客便都會瞬間警覺、迅速潛逃。”
齊格飛聽得不由得擠了擠眉毛,不出所料的話,夏洛克的下一句話多半是——
“而在他們的傳信記錄裡,傑克提及了神秘客之王在奇蘭大陸的身份。”
果不其然!
齊格飛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錯愕與疑色,內心卻冷笑不止。
開什麼玩笑,他和楊靜聯絡一向都是用漢字的,如果這位傑克老鄉真的知道自己的身份,那他使用的也該是地球的文字,夏洛克怎麼可能看得懂?
“不過——”
偵探話鋒陡然一轉:
“神秘客之王究竟是誰,我依然不得而知。因為最關鍵的資訊,他們使用了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文字來書寫。”
說著,夏洛克當眾攤開筆記本,高高舉起,轉身展示:
“如各位所見,不是摩恩語,不是奧菲斯語,也不是精靈語、比蒙語,甚至不是任何魔族通用語。我查閱了大量古籍,也沒有發現任何與這種文字相似的記錄。”
齊格飛的瞳孔一凝,視線利箭般投射過去,然而……
也不知道是刻意的,還是巧合,夏洛克轉身的角度剛好擋住了摩恩代表席的視線,翻開的那一頁,被漆黑封麵死死遮住。
“能……讓我細看一下嗎?”
這時,精靈女皇蒂塔尼亞開口了,語氣凝重,神情也前所未有的嚴肅。
議廳內眾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她身上。
蒂塔尼亞無疑是現場最年長、最博學的人。如果連她也無法辨認這些文字,那就意味著,整個奇蘭大陸上幾乎無人能識。
“當然。”
夏洛克點頭,將筆記本合上,遞到女皇眼前。
蒂塔尼亞接過手冊,手指輕輕劃過封皮的紋理。
確實很像——
雖然顏色不同,但不論大小、厚度、還是輪廓,都與她曾在奧伯龍手上見過的那本極為相似。
而她之所以會提出閱覽的要求,就是因為她曾經看到過那個奧伯龍在他手冊書寫的文字,那是一種四四方方的字型,與她熟知的任何一種文字都不一樣。
而她之所以提出要閱覽,正是因為她曾經看到過奧伯龍的手冊上寫滿了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字型——方方正正,一筆一劃,完全不同於她所熟悉的任何一種語言。
如果這本手冊上也有筆記上也有類似的文字,說不定真能得到些線索。
齊格飛雙手抱拳,撐著下巴,餘光悄悄掃向女皇的臉,眼神微微一閃。
隻見蒂塔尼亞一頁頁翻閱,黛眉越鎖越緊,還時不時抬眼,以一種極為古怪的目光打量夏洛克。
齊格飛見狀心中稍稍一鬆。
看來,不管那上頭是不是漢字,蒂塔尼亞大概率認不出來——
可就下一秒,女皇的臉色忽然大變:
“齊格飛——”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眼神慌亂地看向眼前的偵探。
齊格飛心頭猛地一緊,胸腔彷彿被硬生生攥了一把!
怎麼回事?為什麼會唸到我的名字?!
夏洛克這時才施施然取回手冊,轉頭看向摩恩代表席:
“齊格飛,你的名字,似乎就在這本手冊上。”
霎時間,議廳內一片騷亂。
羅德裡克臉色鐵青:
“你說有就有?我還說有你的名字呢!”
可話說完,他還是壓低聲音急問:
“阿飛,這是怎麼回事?!”
“我也想知道。”
齊格飛麵色淡然,心底卻是狂濤駭浪。
這不可能!就算這本是貨真價實的漫遊手冊,上頭真有他的名字,也沒道理被蒂塔尼亞看懂!
詐術?
不對,那反應不像裝的。
除非她和福爾摩斯合起夥來詐自己!
但這有可能嗎???
思緒電轉間,福爾摩斯已端著那本黑皮手冊重新走來。
他一手負在身後,另一手將筆記本遞到齊格飛麵前:
“或許,你也想看看?”
嘶——
對麵,麥考夫倒抽了一口涼氣。
他顫抖著從口袋裏掏出手帕,抹掉額頭滲出的層層冷汗。
從他這個角度能夠清晰地看到,夏洛克背在身後的那隻手正微微顫抖。
他不知道夏洛克剛纔到底給女皇看了什麼,但他知道,這就是最後一擊了。
成敗在此一舉!!!
此刻,麥考夫甚至能聽見自己心臟跳動的轟鳴,快到幾乎要炸裂!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齊格飛心跳劇烈,他盯著夏洛克遞來的那本黑皮手冊,看了好一會兒,終於輕輕一笑,緩緩伸出手去。
“齊格飛,你是神秘客之王。”
卻就在這時,夏洛克忽然低聲開口,藍灰色的眼睛死死鎖住他。
齊格飛的手在半空中略微一頓,隨即不動聲色地握住那本手冊。
但夏洛克沒有鬆手。
他低聲、飛快地說著,語氣裏帶著堅決:
“軍情部門普遍認為你是在近半年間被替換的,但那顯然是個愚蠢的錯誤。他們被慣性思維所影響,將舊例套新案,卻忽略了你和倫蒂姆德其他神秘客之間根本的區別。”
“細看檔案就會發現,前者皆是身份平平之輩,他們共同點在於靠近於資訊的中心,能夠收集情報亦或是擴散謠言,但除此之外這些神秘客的作用頗為有限,即便有一天被捕獲,也不會造成多大的損失;但你卻是受萬人矚目,舉手投足就能影響大陸風雲的摩恩宰相,這樣的人物絕無可能中途替換,一旦被發現,損失將無法彌補。因此我猜測,早在兩年前,在你還沒被稱為黑袍宰相的時候,你就已經是神秘客了。倫蒂姆德的所有神秘客都是你的耳目,他們蒐集的所有情報都為你而服務。”
咚咚咚咚咚咚!!
齊格飛心跳如雷,幾乎要跳出胸膛,卻仍舊神情淡然、波瀾不驚。
“福爾摩斯先生,你可以鬆手了。”
夏洛克沒有撒手的意思,語聲低沉而迅速:
“我能通過行為細節分辨出倫蒂姆德的神秘客。倫蒂姆德的情報網路能幫我獲取那些碎片。但你,你例外。我根本不知道真正的齊格飛是什麼樣子,無從對比,無從分析。你我是初次見麵,我無法通過行為習慣判斷眼前的你。”
“你的應對完全正確,你的偽裝無懈可擊,你的反應完全合理。我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我的推理,能確信的隻有最初的那個瞬間,你認識我——你和每一個神秘客一樣,對我、對華生、你們對貝克街221B非常瞭解,且表現出濃厚的興趣。”
“所以,是的,我現在確信了——”
這句落下的瞬間,夏洛克猛然鬆開手冊,反手一探,指尖順勢攀上齊格飛的手背,探向他手腕!
齊格飛瞳孔猛縮,眼神驟冷!
偵探低沉的嗓音貼耳而來,如同一把插入心臟的軍刀:
“心跳加速,瞳孔收縮。你能控製表情,卻騙不過身體的本能。”
夏洛克·福爾摩斯捏住齊格飛的脈搏,藍灰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張冷靜如冰的臉,嘴角終於緩緩勾起,恍如將絕殺的棋子落定:
“先生,我抓住你的脈搏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