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托鐵匠鋪裡。
鐵匠奧托按照霍恩吩咐的將那套鎧甲用一個沙箱裝好。
在霍恩回來之前,他就已經聽說了霍恩在酒館裡鬧事的訊息。
「閣下,你是要離開聖格奧爾基了麼?」奧托隱約察覺到了什麼,趁著霍恩回來,他連忙發出詢問。
「是的。」
霍恩沒有隱瞞。
因為搶了沃倫的貨款,他已經攢夠了錢,自身實力也已經足夠強了,實在是沒有理由再滯留在這個小村子了。
但他也沒有忘記,自己還欠著眼前的鐵匠一個委託承諾。 看書就上,.超實用
奧託賣給他的這套騎士鎧甲這次幫了他的大忙,如果不是這套鎧甲所提供的防禦力,他估計已經意外喪命好幾次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救命之恩那麼簡單。
「如果你想要讓我幫你做些什麼,那就在我離開之前,趁早想好吧。」霍恩認真道:
「隻要不是太離譜的委託,我都會儘量去完成……我可不確定今後還會不會回到這個小村子。」
「沃倫呢?」
「變成魔物,死了。」霍恩語氣平淡。
奧托能理解『死了』,這世道每天都在死人,沒什麼好奇怪的,但『變成魔物,死了』他就有點震驚加不能理解了。
他隨即想到了星辰粉的作用,重重地嘆了口氣。
「這也許就是神罰……」
緊接著,奧托也似乎明白了霍恩之所以在酒館鬧事的原因。
不管如何,這地方,對方都待不下去了。
沃倫的星辰粉生意,牽扯到的利益實在是太大了。
奧托皺眉思慮良久,最終還是一咬牙,「我的委託就是,你把芙蕾雅帶走吧。」
「?」
霍恩沒想到奧托居然這麼堅持這件事。
「你確定?」
「確定,哪怕你現在不是騎士,也讓芙蕾雅給你當個隨從吧……」奧托似乎下定了決心:
「我不想讓她在我死後遭受折磨……我的要求很簡單,讓她活著就行。」
「活著?」
霍恩目光遲疑著。
奧托卻是慘笑一聲,「在這個時代,活著就是一件最幸福的事了。」
「等你多在聖格奧爾基外邊的世界去看看就知道了……」
「繼續待在這個小村子裡,她估計挺不到成年。」
「跟著你,可能也會死,但起碼比跟在我身邊強,我太老了,已經無法再給她提供有效的庇佑了。」
「知道沃倫那老傢夥為什麼會死嗎?他本來也隻是想好好活著而已……但命運卻硬生生把他推到了懸崖邊緣,然後他不得不跳了下去。」
「我實在不想芙蕾雅遭受那樣的苦難……」
「芙蕾雅,過來。」
那道隻勉強高到霍恩胸膛位置的纖弱身影在父親的拉扯下,站到了他麵前。
她那年邁的父親為她擦拭了一下臉上的灰塵,然後鄭重道:
「從今以後,你就跟著霍恩閣下,他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不要忤逆他的意誌,明白了嗎?」
「明……明白。」
「好,去吧……」奧托最後將一個小木匣交到了女兒手裡,然後將她推搡到了霍恩麵前。
霍恩沒有去看芙蕾雅,隻是將裝有他鎧甲的沙箱抬起,隨口問道:
「會騎馬嗎?」
「會一點……」
「那走吧。」
換作是以前,霍恩會毫不猶豫地拒絕這單所謂的「委託」,畢竟那時候他一人吃飽全家不餓,身邊沒必要帶個累贅。
但現在,他覺得有一個侍從待在身邊也挺好的,起碼可以不用什麼瑣事都自己來忙活,省心省力。
芙蕾雅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跟著霍恩離開了,隻是她不斷地回頭,似乎是想要多看一眼自己的父親和那間自己從小長大的鐵匠鋪。
突然,奧托還是有些不捨地喊住了霍恩,他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閣下,你以後會成為一個真正的騎士嗎?」
霍恩則回頭,「或許會吧,我已經殺掉一個所謂的騎士了。」
聽到這話,奧托放心了許多。
……
帶著芙蕾雅,霍恩一路出了村子,聖格奧爾基的民兵沒敢阻攔他。
兩人手裡扛著一大一小兩個箱子,一路來到了一片密林裡。
霍恩找到了先前藏寶的那個山洞,讓他鬆了一口氣的是,過去的半天時間裡,山洞的封口沒被動過,他拴在附近的幾匹馬也沒被人偷走。
「你的匣子裡裝著什麼?」
霍恩帶著芙蕾雅來到馬匹前,將箱子放到地上,隨口和自己的這個新侍從交談道。
芙蕾雅沒有回答,隻是將那口匣子開啟,裡邊赫然裝著一堆錢袋。
霍恩掃了一眼,十個錢袋。
如果每個都裝滿銀冠的話,得有10000銀冠。
他如果想的話,大可以將這些錢財據為己有。
這個世界的生存之道有些殘酷,殺人越貨都是常有的事,搶自己侍從的錢財,甚至都算不上搶,稱「代為保管」更為合適。
但他自認為自己還沒道德敗壞到那種程度。
去搶一個孩子的錢財這種事,他還做不出來。
霍恩想了想,將一個魔法錢袋丟給了芙蕾雅:
「拿這個錢袋,把你的錢都裝上。」
他如今有三個魔法錢袋,兩個留著自己用已經綽綽有餘,給對方一個倒也無妨。
財不露白,學會更隱蔽的保管錢財是一門生存必修課。
芙蕾雅驚訝地看著霍恩,似乎頗為意外,眼前的傭兵比她想像中更有善意。
她在一邊上整理錢財,霍恩也開始盤點自己的收穫。
從沃倫的酒窖裡弄到的那幾個錢袋,共計有157金冠1568銀冠。
除此之外,還從卡茲那個情報奸商手裡搶到了25金冠4868銀冠。
算上之前的收穫,霍恩手裡的財富暴漲了一大截。
餘額:682金冠14300銀冠39銅冠
馬無夜草不肥,人無橫財不富。
這趟下來,霍恩真的賺麻了。
這還沒算上他手裡那一批沒有處理掉的戰利品。
旁邊的芙蕾雅也處理好了自己的錢財,她將錢袋小心收起後,等候著下一步的指令。
霍恩上下打量著她,這小姑娘在他麵前表現得有些拘謹,他便開口道:
「或許我們得有一些更深入的瞭解……首先,你今年多少歲了?要說實話,不準撒謊。」
「十五歲。」對方略微忐忑道。
「?」
霍恩沉默了一下。
十五歲,在他穿越前,這是個應該還在上學的年紀。
「你認為,你父親非讓你跟著我的原因是什麼?」
「他說,你很強,可以庇佑我。」
「還有呢?」
「我繼續留在村子裡,以後就隻能找個人嫁了……父親說,村子裡都是敗類和廢物,不管我嫁給誰,最後一定會死在村子裡。」
「……」
霍恩是真沒有想到背後還有這麼一層原因。
不過,想想也是。
一個年老的鐵匠靠著自己的手藝積攢了一大筆財富,他的女兒還正值青春年少。
這很容易被村子裡的人盯上,然後被吃絕戶。
畢竟道德底線這種東西,不是誰都有的。
看來那鐵匠物色他很久了。
但估計沒有他,奧托也會找個有實力的騎士,把自己女兒託付出去。
隻不過那樣一來,對方所付出的代價也會更高。
再慘一點,鐵匠估計還準備讓芙蕾雅去流浪,去流浪總比被吃絕戶強。
但一個十五歲的少女,沒有武藝傍身,外出流浪也和等死沒有區別。
「那你具體會些什麼?」
「打鐵,拉風爐,洗衣服,保養武器和盔甲,照顧馬匹,還會一點騎術……」芙蕾雅如數家珍地說出了自己的本領。
看得出來,她父親為了讓她走到這一步,對她進行的訓練不少。
霍恩搖搖頭,「這可不夠,會識字嗎?」
她點點頭。
「會用劍嗎?」
她搖了搖頭。
「會做飯嗎?」
她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顯然廚藝不精。
「暫時不會也沒關係,我的要求也不高,隻要你對我保持絕對的忠誠,我就保你性命無憂。」霍恩聳肩。
芙蕾雅側耳聽著,她聽不懂太高深的詞彙,她的文化素養並不高。
父親教她識過字,她能認得羅瓦尼亞王國的文字,但『性命無憂』這種好聽的詞,她還是第一次聽到。
這是個很好的詞彙,她能聽出霍恩語氣裡的鄭重和善意。
同時她也知道,這是一句承諾,而代價則是她的忠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