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緩緩停在風語城外,達米安踏上熟悉的土地,迎麵而來的是風語城特有的泥土芬芳的氣息。
奧弗希那城那機械與魔法交織的震撼景象,在他腦海中盤旋不去,像一首未完的交響曲。
魔導具公會的那些“瘋子”們,擁有將幻想變為現實的能力,甚至能顛覆已知世界的格局。
達米安忍不住思考,自己這次貿然深入虎穴,雖然收穫頗豐,但也等於將自身置於更強大的視線之下。
“會長,您回來了!”約翰抱著一摞賬本,快步迎上。
“辛苦了。”達米安輕拍約翰的肩膀,聲調溫和,“商會可還順利?”
“一切安好,就是訂單量又見新高,人手有些不足。”
約翰揉了揉眉心,“還有,這幾日,在商會附近‘散步’的人更多了。”
達米安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意料之中。
自己這趟奧弗希那之行,必然引來不少關注。
“對了,菲利斯小姐這幾天傳過來一個東西,走的隱秘渠道。”約翰四周張望了一下,悄悄拿出一枚留影水晶。
達米安接過水晶,徑直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他拉上窗簾,點燃一盞魔晶燈,柔和的光芒驅散了室內的陰影。
達米安注入魔力,緊接著,一層薄如蟬翼的光幕自水晶中投射而出,懸浮在半空中。
光幕上,菲利斯的麵容清晰浮現,隻是她的臉色略顯蒼白,眼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意與凝重。
“達米安。”菲利斯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又清晰無比,彷彿就在耳畔。
“從亞提斯山脈分開,我回到教會後,便著手調查星靈教派的蛛絲馬跡。”菲利斯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但每一次,我的調查都會在關鍵時刻受阻。重要檔案不翼而飛,證人離奇失蹤,甚至連一些邊緣情報,也總被告知是‘許可權不足’。這並非偶然。”
菲利斯的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怒意:“我開始懷疑,教會內部,也有他們的滲透。他們並非僅僅是利用被矇蔽的學者,而是更深層次的力量,已經將觸手伸向了我們自以為堅不可摧的堡壘。”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措辭。
“我嘗試繞開那些障礙,從更隱秘的渠道獲取資訊。耗費數月,終於摸到了一點線索。星靈教派的活動,似乎比我們想象的更加廣泛,也更加隱秘。”
光幕上的菲利斯眼中閃過一絲憂慮:“他們似乎在嘗試一種新的……召喚方式。與亞提斯山脈不同,那並非是強行開啟通道,而是以某種溫和的方式,‘吸引’星靈生物降臨。”
她說到這裡,聲音中帶上了一絲警告:“這種吸引,似乎與某種‘能量波動’有關。具體的我尚不清楚,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們變得更加謹慎,也更加難以捉摸。你現在是他們眼中的‘特殊人物’,行動務必小心。”
光幕閃爍了幾下,菲利斯的聲音變得急促起來:“我不能再多說,這枚水晶的魔力快要耗儘。記住,星靈教派,他們並未消失,反而潛伏得更深。如果有可能,儘量不要主動觸碰他們的核心。但凡事小心,他們既然已滲透入高層,那便無孔不入。”
最後,光利斯的麵容在光幕上逐漸模糊,隻留下一句“祝你平安”,便徹底消散。
水晶也隨之失去光澤,跟一塊普通石頭冇什麼區彆。
達米安站在原地,房間內陷入一片死寂。
菲利斯帶來的訊息,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層層波瀾。
星靈教派,這個彷彿陰魂不散的組織,竟然真的滲透到教會內部,這可比單純的邪教活動棘手得多。
滲透,意味著他們在暗中操控,借刀殺人,更難追查。
達米安來回踱步,思考著菲利斯話語中的深意。
他雖然身具異能,但畢竟單槍匹馬,要對抗如此龐大且詭秘的組織,無異於以卵擊石。
他的業務,終究是跑腿,而不是除惡。
他深吸一口氣,平複躁動的心緒。
眼下,按兵不動,靜觀其變,纔是上策,除非對方主動招惹,否則他不會貿然出擊。
幾天後的一個午後,風語城的天氣一如既往的晴朗。
商會大門被輕叩,約翰開啟門,莉雅?羅克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依然一身乾練的勁裝,髮絲高束,但眼神中卻多了幾分焦慮。
“達米安!”莉雅的聲音帶著幾分急促,她快步走進商會,徑直走向達米安的辦公室。
達米安放下手中的賬本,招呼莉雅坐下。
“什麼事讓你如此急躁?”達米安遞過一杯冒著熱氣的茶,打趣道,“難道羅克家族的商船又遇上海盜了?”
莉雅接過茶杯,卻冇有飲用,她的目光緊盯著達米安,聲音沉重:“不是海盜,是更麻煩的東西。”
她深吸一口氣,講述起來:“上個月,家族派出一支商隊前往列貝爾大陸,采購一批鬼藤蘭。這種藥材,在奧克蘭大陸並不多見,但在列貝爾大陸的烈風沙漠卻有大片生長,價格也比較低廉。我本想購入一批,帶回奧克蘭大陸賺取差價,也算是為家族開辟一條新商路。”
“鬼藤蘭?”達米安略微挑眉,思索片刻,腦海中浮現出一種通體翠綠,枝蔓纏繞的植物形象,“那不是一種常見的藥材嗎?主要用於治療輕微創傷和增強體質,藥性溫和。”
莉雅的嘴角露出一絲苦笑:“正是因為它藥性溫和,價值不大,所以很少有家族會特地派人去烈風沙漠采購。但這次,我們的商隊,在回程途中,卻被一群神秘人劫了。”
達米安的目光銳利起來。
劫貨?尋常藥材,值得動用神秘人?
“那些劫匪,手法利落,蒙麵示人,身上穿著一種灰色的、冇有任何家族徽記的長袍。”莉雅繼續說道,“他們搶走了所有鬼藤蘭,卻對商隊的其他貨物不屑一顧。我家族護衛拚死抵抗,卻依然損失慘重。”
“你查出了什麼?”達米安直截了當地問道。莉雅既然親自來找他,必然有所發現。
莉雅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
“商隊回來後,我通知了家族的老藥劑師,本想讓他研究下鬼騰蘭是否還有其他功能。”莉雅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難以置信的語調,“結果卻被告知,鬼藤蘭,竟然是某種禁藥的主要材料!”
達米安眉頭緊鎖。禁藥?這出乎他的意料。
“這種禁藥,名為‘狂血’。”莉雅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在列貝爾大陸,它有著一段不堪的早已被埋葬的曆史,那是一個被毀滅和掩蓋的往事。”
莉雅繼續補充,“幾百年前,列貝爾沙漠部落的內戰期間,某部落開發出了‘狂血’藥劑,用來讓戰士們無視痛覺,瘋狂戰鬥。其可怕的效果被教會知道後,四教會聯合部隊直接對部落進行了剿滅和掩埋,‘狂血’也就此消失在曆史中。而藥劑師的祖先,作為當時的一個材料供應商,記住了當時所有的材料清單,其中的主藥,就是鬼藤蘭。但他未參與具體的製作過程,因此成功糊弄住了教會的盤查,一直把它口口相傳下來。”
“這種禁藥,服用者能夠強行激發體內潛力,獲得短時間的爆發性力量。”莉雅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但副作用極其可怕,不僅會徹底透支生命,更重要的是,它針對服用者的心智,有微弱的洗腦控製效果。”
“洗腦控製?”達米安身體前傾,聲音中帶著一絲震驚。
不知為何,這個詞,讓他瞬間聯想到菲利斯口中的“滲透”和“吸引”。
“是的。”莉雅的表情嚴肅,“‘狂血’並非直接控製心智,而是通過激發原始的衝動和**,放大服用者內心的執念,使其更容易被引導和操控。長期服用,會讓人喪失自我,成為一個冇有感情的傀儡。”
莉雅的目光銳利起來,直視著達米安:“達米安,這種藥材本身並不珍稀,但如果有人大量收購,並將其製成禁藥,那絕不是為了小打小鬨。這批鬼藤蘭,數量龐大,足以製作出上千份‘狂血’。”
達米安的腦海中,瞬間串聯起數個零碎的線索。
星靈教派,滲透教會,試圖“吸引”星靈生物,現在又冒出一種能夠洗腦控製的禁藥“狂血”。
這三者之間,似乎存在著某種令人不寒而栗的關聯。
“那些劫匪的長袍,你可有更詳細的描述?”達米安沉聲問道。
莉雅努力回憶:“根據家族護衛所說,很普通,就是普通的灰色長袍,冇有任何圖案或者紋路。但他們的身形很高大,動作很快,而且身體有一種……一種奇異的抗打能力。”
達米安的心臟猛地一沉,這批鬼藤蘭被搶,目的似乎不再僅僅是普通的商業競爭,而是指向一個更加深遠的陰謀。
如果星靈教派真的與“狂血”的製作和分發有關,那麼他們的目標,恐怕不止是召喚星靈生物那麼簡單了。
他們或許正在試圖建立一支“狂血軍團”,一支由被操控、悍不畏死的“炮灰”組成的軍隊。
“羅克家族被劫的這批鬼藤蘭,價值不菲,但若真與這種禁藥相關……”達米安輕聲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冷意。
羅克家族的損失,或許隻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危機,還在醞釀。
“你來找我,是希望我能幫你追回這批貨,還是查清幕後黑手?”達米安抬眼看向莉雅。
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莉雅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追回貨物隻是其一。我更想知道,是誰在暗中操控這一切,為何要製作這種禁藥。如果真如藥劑師所說,這種禁藥能控製人心,那對整個多斯卡拉世界而言,將再次掀起一場災難。”她的目光灼灼,帶著一種家族責任感,“羅克家族雖然隻是商人,但絕不願成為這種邪惡的幫凶。”
達米安看著莉雅堅定的眼神,心中湧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本想置身事外,但當他聽到“洗腦控製”這幾個字時,他知道,這事已經無法置身事外了。
這不僅僅是羅克家族的麻煩,也不僅僅是星靈教派的陰謀,這可能關係到整個多斯卡拉世界的安危。
他閉上眼,揉了揉眉心。
一場風暴,似乎正在悄然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