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土祭第四天，陽光已經照亮了城市，但大多人還沉浸在祭典後的疲憊酣睡中。
達米安正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被一陣有節奏的敲窗聲驚醒。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窗簾縫隙間透進的微光在木質天花板上投下細碎光斑。
“約翰？我說過今天上午不接單......”
他嘟囔著從沙發直起身子，卻在下一瞬間完全清醒。
窗外赫然是艾琳那張帶著狡黠笑容的臉，紅髮在晨風中如火焰般跳動。
達米安一個激靈滾下沙發，手已經按在了枕下的短劍上。
他輕手輕腳地挪到窗邊，猛地拉開窗簾——
窗外屋簷上蹲著五個人。
除了倒掛在窗框上的艾琳，還有環抱雙臂的洛爾斯，正在拋接匕首的萊恩，擦拭法杖的傑森，以及......正在啃三明治的揹包者傑克。
“你們瘋了嗎？”達米安壓低聲音吼道，急忙開啟窗戶，“現在全城的魔法通訊員都在盯著商會！”
洛爾斯的銀麵具在晨光中泛著冷光：“所以我們才挑這個時間。”
他做了個手勢，五人如幽靈般滑進房間，傑克甚至冇忘記把麪包屑拍乾淨。
達米安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目光掃過這群不速之客。
艾琳穿著貼身的皮甲，曲線在昏暗光線中若隱若現。
萊恩的匕首在指間翻飛，寒光閃爍。
傑森的法杖頂端鑲嵌的寶石泛著微光。
這陣仗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聽著，不管是什麼任務，我最近真的冇空......”
達米安後退半步，後背抵上了衣櫃，“祭典期間商會忙得要命......”
“不是任務。”洛爾斯打斷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天鵝絨布袋。
布袋解開後，七枚拳頭大小的金屬圓盤滾落在達米安的辦公桌，每一枚都刻著複雜的符文，在晨光中流轉著不同色澤。
達米安倒吸一口涼氣。
這些魔導具的工藝遠超這個時代的水平，符文結構與他在藍星科幻電影裡見過的超導計算機晶片有幾分詭異的相似感。
十分鐘後，商會後院。
幾名暗影之手成員將達米安圍在中間，他們腳下剛畫出的隔音法陣。
艾琳正把玩著從達米安辦公室順來的小玩具，洛爾斯的魔法書懸浮在半空，書頁無風自動。
達米安抱著胳膊，“不管是什麼上古遺蹟還是失落寶藏，這次我...”
“絕對不是去冒險。”洛爾斯打斷他，從萊恩手中接過那些金屬圓盤。
“這是上個月在某個遺蹟之塔裡找到的。”萊恩的匕首突然停住，刀尖輕輕點了點其中一枚泛著藍光的魔導具，“根據碑文記載，當七個魔導具同時啟用，能形成‘真實幻境’魔法陣。”
揹包者傑克突然從陰影裡冒出來，嚇了達米安一跳：“根據《古代魔導器考據》記載，這原本是上古智族用來...”
“說人話。”達米安揉著太陽穴打斷他。
艾琳突然湊近，紅髮掃過達米安的臉頰：“就是能把你想的東西變成超大幻象啦~”
她指尖亮起一點熒光，“比如你現在想著的...莉雅小姐身上的薰衣草香味？”
達米安耳瞬間一抖，後退時撞上了戰士萊特林鐵塔般的身軀。
神官傑森在角落髮出意味深長的咳嗽聲。
“等等，你們該不會是想......”
達米安話冇說完，傑克已經悶聲不響地展開一張古舊羊皮紙。
圖紙上精確繪製著七個魔導具的擺放位置，中央站著一個人形輪廓。
洛爾斯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我們需要一個思維足夠......特彆的人做測試。”
銀色麵具後的眼睛直視達米安，“比如能想出魔導大道專案的傢夥。”
達米安感到一陣眩暈。
前天的修羅場、昨天的煙火晚會已經夠麻煩了，現在要是再和這群搞事精攪在一起......
“絕對不行！”他斬釘截鐵地拒絕，“你們知道現在多少雙眼睛盯著我嗎？光是昨天和莉雅看煙花，《風語城日報》就寫了三篇專題報道！”
艾琳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紅唇幾乎貼上他的臉頰：“就試一次嘛~”
她的指尖在他掌心畫著圈，“最早的屬性果實不是也冇出問題？”
達米安感覺血液全往臉上湧。
“就試一次！”艾琳雙手合十，法師袍的領口不知何時也鬆開了些。
“半、半小時！”達米安結結巴巴地豎起一根手指，“而且要去城外！”
二十分鐘後，風語城西郊樹林。
霧氣在林間流淌，將眾人的腳步聲吞冇。
達米安踩斷一根枯枝，驚起幾隻晨鳥。
他回頭看了眼城牆上的衛兵，幸好祭典期間守備鬆懈。
“這裡視野開闊，又遠離城市。”洛爾斯單膝跪地，開始佈置圓盤。
每枚圓盤嵌入地麵時，都會發出低頻嗡鳴，驚得草叢裡的螢火蟲四散飛逃。
“記住，”洛爾斯除錯著最後一枚魔導具，“幻想越強烈，幻境越真實。但彆太投入，碑文有記載這個魔法陣可能會抽取使用者的精神力。”
傑森突然抬頭：“有人來了。”
樹林深處傳來枯枝斷裂的脆響。
達米安渾身緊繃，卻見艾琳隨手丟擲一把粉末，粉末在空中形成一道半透明屏障。
“隔音結界。”她眨眨眼，“專心回憶你最深刻的場景~”
洛爾斯開始吟唱咒語，七枚魔導具同時亮起。
達米安感到一股暖流從腳底升起，眼前景象開始扭曲，他閉上眼，任由記憶中的畫麵湧現。
魔法陣突然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不對！停下！”達米安大喊，但為時已晚。
圓盤上的魔紋全部亮起刺目的藍光，他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拉伸。
柏油馬路從腳下開始蔓延，路燈像竹子般節節拔高，玻璃幕牆在霧氣中生長...
“女神在上...”艾琳的驚呼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達米安睜開眼，冷汗浸透了後背。
暗影之手全員僵立在二十米外，他們的瞳孔裡倒映著令達米安心臟停跳的景象。
陸家嘴的摩天樓群正在晨霧中拔地而起，東方明珠塔的鋼架結構閃爍著冷光，高架橋如同巨蟒般盤旋上升，無數車燈彙成流動的光河。
最恐怖的是，這一切看起來就和真的一樣。
霓虹燈暈染開來，摩天大樓的玻璃幕牆倒映著車水馬龍。
便利店的白光，地鐵進站的提示音，手機螢幕的藍光......
柏油路麵已經漫到傑森的靴底，一輛BMW穿透了萊特林的鬥篷下襬。
“這...這是哪裡的城市？”洛爾斯的聲音罕見地顫抖，銀麵具反射著虛擬的霓虹光彩，“難道是古代魔都？”
“快中止法陣！”達米安嘶吼著撲向最近的圓盤。
他的手指剛碰到金屬表麵，整座城市幻象突然劇烈閃爍。
某棟寫字樓的玻璃外牆像水銀般融化，露出後麵目瞪口呆的萊恩。
洛爾斯的魔法書瘋狂翻頁，書頁邊緣開始冒煙：“能量過載！所有人後退！”
隨著“哢”的脆響，三枚圓盤同時裂開。
天空中的光網扭曲成漩渦狀，將半座尚未成形的環球金融中心吸入其中。
衝擊波掀翻了灌木叢，驚起的鳥群在鋼鐵森林的虛影中穿梭，構成超現實的畫麵。
當最後一塊金屬圓盤炸成碎片時，達米安癱坐在草地上。
他彷彿聞到了久違的汽車尾氣味，這味道在多斯卡拉世界絕不存在。
“那是什麼？”艾琳的聲音輕得像羽毛，“那些鐵鳥...發光的水晶路...透明塔樓...”
達米安張嘴想搪塞，卻聽見樹林深處傳來樹枝斷裂聲。
一個披著偽裝鬥篷的人影正倉皇逃竄——是探子！
“糟了。”洛爾斯迅速收起殘存的魔導具，“至少三家勢力的人看到了。”
達米安眼前發黑。
這下完了，明天全世界報紙頭條恐怕會是《遊俠之父喚出神蹟之城？》
正午時分，《風語城日報》已經在大街小巷裡傳閱著，頭條是達米安與莉雅昨夜觀看煙火的素描。
但在商會二樓，達米安盯著桌上七枚開裂的圓盤發呆。
洛爾斯剛打探完，至少有十二個勢力的探子目擊了今早的事件。
“洛爾斯說這東西應該隻能投射小範圍幻象...”
艾琳戳了戳碎掉的金屬片，“你腦子裡裝的到底是什麼啊？”
與此同時，羅克家族駐地的書房裡，莉雅凝視著探子送來的記憶水晶。
教會禮拜堂內，菲利斯和蜜希婭反覆檢視記錄幻象的魔法卷軸。
城主府中，情報官正向睡眼惺忪的城主展示手繪的“鋼鐵巨塔”草圖。
跑了嗎商會窗外，至少三十個魔法通訊員將商會圍得水泄不通，某個膽大的甚至架起了梯子。
“塞巴斯！”達米安絕望地喊道，“給我準備傳送卷軸！越遠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