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土祭典第三天的朝陽，如同往日一樣，準時爬上了風語城那古老而莊嚴的鐘樓尖頂，將第一縷金色的曦光灑向了已經並不寂靜的城市。
然而，在“跑了嗎”商會的門口，一陣久違的洪亮笑聲早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宣告著今日註定不凡的開端。
“達米安！老朋友來看你了！”基德標誌性的金色長袍在晨光中閃閃發亮，身後跟著沉默寡言的弗拉格，這位年輕人，此刻眼神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達米安從二樓窗戶探出頭，嘴角不自覺上揚：“這麼早？看來訓練營的作息很嚴格啊。”
他三步並作兩步跑下樓，推開商會大門時，發現基德正在給圍觀的市民分發印有精美圖案的訓練營宣傳冊。
“達斯城的小牛訓練營，培養明日之星！”
基德把冊子塞給一個賣蘋果的老婦人，“女士，您孫子要是來報名，我給您打八折！”
達米安笑著搖頭：“進來吧，正好有新到的火山咖啡。”
會客室裡飄著咖啡豆烘焙的焦香。
基德一屁股陷進沙發，皮質坐墊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你這沙發該換了，”他拍了拍扶手，“我們訓練營的休息室全用的魔獸皮...”
“說正事。”達米安給弗拉格遞了杯蜂蜜水，少年拘謹地點頭致謝。
“祭典期間突然來訪，不隻是敘舊吧？”
基德的身體隨著他爽朗的笑聲微微抖動，他那標誌性的金色長袍也隨之泛起陣陣波瀾。
“還是你瞭解我，達米安。”
他從懷裡掏出一份精裝名冊，“首期培訓班上週結業，十二個學員全部通過冒險者公會考覈，而且成績斐然！”
他翻開名冊指著幾個名字，“這幾個小子甚至拿到了鐵級冒險者徽章。”
達米安接過名冊細細檢視。
學員資料詳細記錄了各項能力評估，有幾個戰鬥評分確實亮眼，甚至超越了不少經驗豐富的冒險者。
“成績確實不錯，”達米安放下名冊，但語氣中卻帶著一絲擔憂。
“不過，你應該也知道，風語城以及附近幾個主要城市的護衛市場，基本上已經被‘狂飆’和‘烈火’這兩家大型冒險團壟斷了。他們的人手充足，經驗豐富，想要在這樣的市場裡分一杯羹，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誰說我們要和他們爭搶普通護衛的生意了？”基德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我打聽到格蘭克王室正在招募探險隊，去新發現的古代遺蹟。”
他搓著手指，“這種活計，正適合我們訓練營出來的精英。”
基德指了指旁邊，像展示珍寶般站在窗邊的弗拉格，陽光勾勒出少年精瘦的肌肉線條，那雙佈滿老繭的手始終虛按在刀柄上。
“看到冇？這站姿！這肌肉記憶！簡直就是為戰鬥而生的！”
基德啜著咖啡眉飛色舞，“半年前還是個隻會蠻乾的毛頭小子，現在...”
他突然壓低聲音，“已經能單挑高戰級魔物。”
達米安的咖啡杯在半空頓了頓。
高戰級魔物，那相當於擁有至少三年正規冒險者資曆的水平，而且這還隻是最低的評價標準。
而眼前這位少年，看起來不過十八歲左右，竟然已經達到瞭如此驚人的境界。
他注意到弗拉格右手指節處有奇怪的紫色疤痕，像是被某種強腐蝕性的物質灼傷留下的痕跡，這讓他心中不禁泛起一絲好奇。
“訓練營效果這麼好？”達米安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基德神秘地眨眨眼：“那是當然，我們有特殊的教學方法。不過…”
他搓了搓手指，“現在畢業學員需要實戰機會。聽說祭典期間各商會都在招臨時護衛？”
窗外的祭典喧鬨聲隱約傳來。
達米安抿了口咖啡，淡淡地說道：“祭典期間商會接的大多是城內跑腿單子，恐怕幫不上忙。不過...”
他瞥見弗拉格手臂上隱約露出的戰紋，“如果真有特彆出色的學員，我倒是可以給冒險者公會寫推薦信。”
“這個我當然歡迎！”基德突然正色，“要是你能出麵幫我寫封推薦信，那可是幫大忙了。”
達米安笑著搖頭：“你倒是會找門路。不過...”
他瞥見弗拉格正盯著牆上掛著的地圖出神，“這孩子真像你說的那麼厲害？”
達米安不動聲色地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基德一把拉過弗拉格，“如果今年世界學院聯合會再評‘世界15大新星’，我們弗拉格絕對是預定榜首！”
“哦？這麼有信心？”達米安有點震驚，裝作不經意地問，“你我可都是前3名，應該清楚15大的水準。”
基德突然湊近，帶著薄荷煙味低語：“上週測試時，他徒手拆了台戰鬥傀儡。”
見達米安挑眉，又補充道：“就是你在我培訓班見過的那種改良型。”
達米安瞳孔微縮，那種傀儡的裝甲板能扛住高階魔法直擊。
“不說這個，扯點其它的。”基德突然轉移了話題，他似乎有意避開關於弗拉格的過多細節。
“你知道文班亞嗎？一個人高馬大的小夥子。”
隨後他拿出一份《冒險者月報》，做了個誇張的劈砍動作，”上個月突然跑去教會修行僧兵了，據說是因為...”
達米安接過報刊，副版照片裡那個身高2米還多的光頭青年正擺出標準的合掌禮，報道中提到“因不明傷勢尋求體質突破”。
基德拍腿大笑：“這小子的未來也很被看好，但我就預測這小子遲早要轉行！上次在灰岩峽穀，他硬接骨龍尾擊的姿勢，明顯身體出了問題！”
“對了，還有一件事，”基德突然壓低聲音，“我有個老朋友比盧普斯，現在也在普特蘭城開了個訓練營，前天來信說收了個叫漢森揚的天才。”
他眨眨眼，“信裡還跟我吹牛，說15大新星以外，最強的就是他，都給他冠上了‘第16位’的稱號。要不要打個賭，看明年誰的學員更出色？”
基德掏出塊記憶水晶，投影出個黑髮青年練習槍術的畫麵，“二十歲，擅長各種技能，非常全麵，據說祖上有神秘的東方血脈。”
投影中的少年每次突刺都會在空氣中留下淡紅色軌跡。
“現在搞培訓的比賣魔導器還賺錢。”基德收起水晶，突然正經起來，“說真的，你手下那幾個跑腿員資質也不錯，特彆是總摔跤的那個紅髮小子，反應神經一流。”
達米安想起昨天天前裡德在躲記者時展現的詭異身法，確實不像普通人的反應。
當時還以為是被八卦週刊逼出的潛能。
“基德先生。”弗拉格突然出聲，眼神警惕地掃過窗外，幾個魔法通訊員正鬼鬼祟祟地架設影像水晶。
“啊哈！看來我們的小天才害羞了。”
基德哈哈大笑著站起身來，他拍了拍弗拉格的肩膀，然後轉向達米安：“不耽誤你做生意了，我們還得趕去冒險者公會那邊有些事情要辦。”
達米安送他們到門口，街道上祭典的人流已經開始湧動。
“訓練營變成新興產業了啊。”他望著基德金袍子消失在人群中，若有所思。
沉思良久，達米安回到辦公室，翻開員工名冊。
接單員艾米、會計塞巴斯、跑腿員裡德、史黛菈、艾克塞爾...
這幾人跟著他創業至今。
艾米有不錯的魔法感知力，約翰心算速度快得驚人，裡德更是能在風語城錯綜複雜的小巷裡十分鐘送達任何包裹。
“也許該送他們去特訓一下？”達米安摩挲著下巴。
窗外突然傳來爆炸聲，祭典中央舞台的煙火表演提前測試。
彩色煙霧中，他彷彿看見幾個年輕人的未來在閃光。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端的冒險者公會測試場，弗拉格正麵對三台戰鬥傀儡。
基德靠在觀察席欄杆上，對測試官耳語：“看著吧，等會兒你會見證新時代的來臨。”
窗外，祭典的氣球升上晴空，而更遠處，片片白雲也正在天際線積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