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達米安將一些檔案收進保險櫃，指尖在櫃門浮雕上停留片刻，那裡刻著跑了嗎商會的徽記。
這個動作讓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冇有處理過正常的貨運訂單了。
“會長，這是上週積壓的貿易合約。”
塞巴斯抱著半人高的檔案進來，單片眼鏡上反射著賬本的數字，“有一批雪貂皮讓我們儘快送到瓦斯丁港去...”
“先放那邊。”達米安條件反射地指向角落，突然又改變主意，“不，給我看看明細。”
老會計驚訝地挑眉，但還是迅速展開羊皮紙。
達米安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數字上，可麵板底部的【枯萎的聖樹】任務框就像塊燒紅的炭，燙得他視線不斷偏移。
“您臉色不太好。”塞巴斯遞來薄荷茶，“要不要叫醫師...”
“隻是冇睡好。”達米安啜飲著茶，突然想起什麼，“最近是不是有批教會訂購的熏香要配送？”
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塞巴斯翻動起他那本永遠隨身攜帶的備忘錄：“確實，明天要給四個城區配送月桂聖香，但都是簡單的...”
“我來負責中央大教堂那單。”達米安打斷道，茶杯在托盤上磕出清脆的響聲。
他看到老會計狐疑的目光，又若無其事地補充：“正好要和霍恩海姆大主教談捐贈的事。”
當塞巴斯抱著檔案離開後，達米安拉開抽屜。
五支試管在絨布裡泛著銀光，這是昨天從教會購買的標準聖水樣本容器。
他輕輕彈了下最細的那支，玻璃壁發出蜂鳴般的震顫。
“就當是去收個快遞。”他自言自語著，把試管放進隨身包裡。
這個動作讓他想起藍星時代的網購，嘴角不自覺揚起。
那時候擔心的頂多是商品質量，哪像現在...
中央大教堂的彩繪玻璃將陽光濾出鮮豔的色澤，達米安把裝滿香薰的木箱放在儲物間的角落。遠處隱約能聽到聖歌團孩童的嗓音正盤旋至最高音階。
他仔細打量儲物間，裡麵東西真不少，隨後他把目光鎖定在了寫有聖水二字的幾個罈子那，那些鑲嵌白銀的容器裡，液體看起來澄澈如常。
“達米安會長！”霍恩海姆大主教從從門口走來，法袍袖口還沾著新鮮蠟油，“您親自來送熏香？”
“正好視察一下週邊線路。”達米安狀似隨意地走向水壇，“聽說最近聖水消耗量很大？”
老主教的笑容突然僵在臉上。
他揮退祭司，壓低聲音：“您也聽說了孩童嘔吐事件？”
枯瘦的手指突然抓住達米安手腕，“都已經鬨得沸沸揚揚了嗎...”
“主教大人，那麼多受害者，怎麼可能瞞得住！”
“對了，我有點奇怪。”他佯裝並不知道很多的樣子，“聖水怎麼說也是高階且限定的東西，就這麼放著？”
“這些都是初級聖水，給一般大眾使用...咦，你意思是？”大主教一下反應過來。
達米安掏出試管容器，“我需要一些樣本，你應該不會吝嗇吧？”
“當然，你儘管取。”老主教立刻走出幾步騰開位置，方便達米安取樣。
“您的手！”大主教突然驚呼。
達米安低頭，發現自己右手背不知何時沾了幾滴聖水，麵板正泛起蛛網狀紅痕。
而試管裡的聖水，也有微小的部分呈現不自然的暗紅。
“你們的監管部門不太儘責啊，這樣的質量也敢流通出去。”
他迅速用手帕擦淨手背，說的大主教難得的後背發涼。
當半小時後達米安走出教堂時，晨霧早已散儘。
他眯眼望著刺目的陽光，袖中試管已經裝滿三支。
接下來兩週，達米安過上了久違的雙線生活。
白天處理商會事務時，他是精明的商人；入夜後則化身調查者，帶著試管走訪各個城區。
相比之前驚心動魄的拍賣會任務，這次行動簡直稱得上悠閒。
兩週後的夜裡，他蹲在貧民區教堂的彩繪窗台上，看著見習修女把變質的聖水倒掉。
月光下，液體在地麵石槽裡畫出霓虹般的詭異色彩。
“第五個樣本。”達米安輕聲自語，試管在指間翻轉。
這次他甚至不需要親自采集，那位修女顯然早已發現異常，偷偷留了瓶樣本藏在聖母像後。
達米安把最後一支試管收進絨布匣，取出之前在大教堂獲得樣本的試管仔細觀察。
看起來裡麵的液體正在分裂，半個月時間體積比之前大了一點。
“有意思。”他敲敲玻璃壁，液體立刻縮成一團。
意誌教會的研究室裡，霍恩海姆大主教和幾位資深祭司正用魔法鏡片觀察樣本。
“這不是普通汙染。”大主教拿起鏡片，鏡片反射著試管裡的詭異光芒，“是某種共生體，能模仿聖水的能量波動。”
達米安靠在牆邊：“所以檢測法陣發現不了？”
“除非用這個。”大主教突然掏出一個形如懷錶的裝置，錶盤刻著達米安從未見過的符文，“去年發明的魔能諧波儀，本來是用來...”
裝置剛靠近試管就發出刺耳鳴叫，錶盤指標瘋狂旋轉。
大主教略帶尷尬的望向達米安：“達米安會長，您看這次的事...”
“先寫份檢測報告。”達米安按住對方的手，悄悄將五支試管並排放在諧波儀旁邊，“要詳細記錄每種汙染形態。”
“這個魔能諧波儀，給我商會也來一個。”達米安最後追加了一句，“我什麼都不知道，這次是你們教會調查、處理的。”
當傍晚的霞光籠罩教堂時，達米安拿到了蓋有魔法火漆的鑒定檔案，以及一個蓋著“失效處理”印章的魔能諧波儀。
他站在走廊拐角喚出麵板，將報告與樣本同時提交。
【魔王線B：枯萎的聖樹】
【任務完成度：120%】
【基礎點數獎勵：18】
【額外點數獎勵：10（發現共生體特性）】
【當前總評價點數：96\\/100】
金光炸裂的瞬間，達米安條件反射地繃緊肌肉。
按照前幾次經驗，新任務框會立刻彈出。
但這次光粒消散後，麵板恢複了平靜的星空藍底色，隻有總評價點數在微微閃爍。
他等了足足三分鐘，甚至神經質地拍了拍太陽穴。
當確認真的冇有新任務時，一種久違的輕鬆感從腳底漫到頭頂。
“總算...”達米安長舒口氣，靠在彩窗旁笑了。
“也許本就該如此。”他輕聲自語，“風語城本就隻是一箇中型城池，哪來那麼多魔族滲透。”
次日清晨，達米安穿上久違的正式服裝。
當塞巴斯抱著成摞的貿易合同進來時，發現會長正在批閱積壓的航運清單。
“會長！之前的雪貂皮到了，北境那邊發來一封感謝信。”
“知道了。”他整整領結，邁步走出辦公室大門。
經過走廊鏡子時，達米安停下腳步，將歪掉的商會徽章扶正，鏡中人終於又像個正經商會長了。
多麼令人安心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