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風語城鐘聲敲過十二下，達米安裹著濕透的鬥篷閃進商會後門。
橡木門在他身後無聲閉合，三重魔法結界隨即亮起幽藍的光紋。
“會長！”塞巴斯從檔案架後轉出，手裡提著的魔法燈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您受傷了？”
達米安搖搖頭，從懷中取出那枚被灰色光膜包裹的卷軸。
當它被放在鋪著白綢的鑒定台上時，燈光照射的影子突然詭異地拉長，在牆上投出扭曲的蛇形。
達米安突然明白為何麵板給出“危險”評級，這似乎不是普通的魔族契約。
“塞巴斯！”他對老會計說，“聯絡意誌教會，我明天拜訪。再給光明聖殿傳信，有高汙染魔氣樣本…”
麵板上的倒計時顯示【12天23小時】，時間看似充裕，但卷軸的汙染速度遠超預期。
清晨的陽光剛照射到風語城，而此時的達米安已經站在意誌教會的地下聖所裡。
這裡牆壁鑲嵌著七層淨化陣，地麵則是星隕鐵澆築出直徑二十米的封印陣。
六名白袍祭司維持著結界，中央的鑒定台上，被三十六根聖釘固定的卷軸正在發出不明的尖嘯。
熏香掩蓋不住大廳裡緊張的氣息。
霍恩海姆大主教的白袍被汗水浸透，而坐在他對麵的銀甲騎士連麵罩都未摘下。
“達米安，這位是維吉爾閣下。”
大主教的聲音落下，達米安向騎士行禮，注意到騎士佩劍上的封印布條正在無風自動，“感謝您連夜前來。”
麵罩下傳出金屬摩擦般的嗓音：“商會會長親自追查魔族契約...”
劍鞘突然重重砸向地麵，“你從哪得到的情報？”
達米安早有準備地用商會印章亮出投影，正是麵板解析的魔族紋路。
昨晚麵對冒險團，也是用的這招。
“某天醒來，這個紋路就出現在我眼前，彷彿是某種‘指引’。”
他故意讓聲音帶上困惑，“我跟魔族打交道也不是第一天了，起初以為是詛咒，直到在拍賣會上...”
“神啟？”大主教突然激動地站起來，“這描述很像古代典籍裡記載的...”
“哼，異端偵測。”維吉爾冷冰冰地打斷，從鎧甲縫隙抽出一枚水晶片。
當它掃過達米安全身時，水晶內部浮現出星雲般的藍色光點。
銀甲騎士突然僵住：“純淨無暇...這不可能...”
達米安低頭冷笑，然後趁機說道：“看來閣下對我似乎有什麼誤解，不過當務之急是那個卷軸。”
他調出之前在死衚衕錄製的影像，暗紅電弧腐蝕鬥篷的片段在空氣中緩緩播放。
維吉爾的麵罩終於“哢”地升起，露出疤痕縱橫的臉：”開始吧。”
......
檢測進行了接近十天。
意誌教會的淨化香爐日夜燃燒，而維吉爾帶來的十二名審判騎士在走廊組成人牆。
第十一天上午，達米安撐著發燙的額頭，看維吉爾用聖劍挑開卷軸最後一層偽裝。
被剝離的羊皮碎片落進聖水池，立刻嘶叫著化作黑煙。
“有趣。”維吉爾看了看卷軸，“表層是常見的召喚契約，內裡卻巢狀著獻祭術式...達米安先生，您知道最精妙的設計是什麼嗎？”
騎士突然用鑷子掀開羊皮卷邊緣，露出夾層中蠕動的血色絲線。
“這些是用骨髓培育的導魔神經。當受害者簽下名字，它們就會順著契約者的血管爬進心臟，把整個人變成活的召喚座標。”
“這是領主級契約。”騎士的聲音罕見地帶著凝重，“甚至能召喚出高等魔兵。”
霍恩海姆大主教的羽毛筆“啪”地折斷：“風語城地下拍賣會怎麼會出現這種...”
“因為眾多魔將開始漸漸甦醒了。”維吉爾臉色凝重。
沉默了一會兒，維吉爾再次開口：“根據《神聖公約》，卷軸我們就拿走了。”
達米安打斷程式化的宣言，指向桌上被聖水晶封存的卷軸，“閣下，能否給我一份完整的鑒定報告。”
維吉爾眼睛微微眯起，突然發出一陣笑聲：“狡猾的商人...但很合理。”
騎士從胸甲取出羽毛筆和羊皮紙，筆尖流淌著液態聖光：“我們會給你書麵證明，不過...”
他的筆突然刺向半空，筆尖聖光化作細流湧入羊皮紙中。
“現在它纔是能被聖殿認可的檔案。”維吉爾將羊皮紙拍在達米安胸口，“順便說下，保險起見，建議你還是做次全身淨化。最後，我不知道你有什麼目的，但還是感謝你在對抗魔族這件事上做出的貢獻。”
回到商會，達米安關上辦公室的門。
羊皮紙上蓋著聖殿的烈焰火漆印，這比預期中的證明檔案更加珍貴。
達米安小心放好羊皮紙，麵板立刻彈出提示：
【魔王線A：深淵的契約】
【任務狀態：可提交】
【基礎點數：45】
【額外點數獎勵：18（鑒定報告提升任務評價）】
【當前總評價點數：68\\/100】
價點數瞬間突破50大關。
還未等他仔細研究，原有任務框突然粉碎成光粒。
熟悉的紫黑色霧氣開始彙聚，但這次形成的圖案更加猙獰。
左側任務框的鎖鏈變成了正在滴血的刑具，右側則浮現出被荊棘纏繞的骷髏。
【魔王線A：血宴邀請函】
【追查風語城貴族晚宴出現的魔氣感染者】
【時限：20個自然日】
【難度：危險|基礎點數：60】
【魔王線B：枯萎的聖樹】
【獲取被汙染的教會聖水樣本（0\\/5）】
【時限：20個自然日】
【難度：普通|基礎點數：18】
達米安凝視著新任務，嘴角揚起苦澀的弧度。
左側任務描述的”貴族晚宴”讓他想起明天城主府的慈善晚宴邀請函，而右側...
今早纔在教會聽到過，最近確實有大量孩童嘔吐的事件。
思索了片刻，達米安還是決定接下調查聖水這個B線任務。
一來A線任務過於模棱兩可，風險太高。
二是他現在知道任務是會給額外點數獎勵的。
當然，孩童的安全問題需要優先解決，也是很重要的考量。
達米安伸出手，點上了B線任務。
鐘聲再次迴盪時，達米安開啟辦公室的門。
街道上，商販正卸下新鮮的柑橘，主婦們討價還價的聲音充滿生活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