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蜜希婭告彆後的達米安踏著夕陽的餘暉回到了風語城。
商會二樓辦公室的窗戶將最後一絲暮光投射在堆積如山的訂單上，他揉了揉太陽穴，將勇者組隊的事情暫時拋到腦後。
“會長，這是本週積壓的訂單。”約翰進入辦公室，將一疊羊皮紙放在最上層，“特彆是北城區新開的麪包房，抱怨我們冇及時運送他們的特製烤爐。”
達米安脫下沾滿塵土的外套掛在門後：“明天中午前處理，讓裡德他們優先這一單。”
他拿起羽毛筆在訂單上簽下潦草的名字，墨水在羊皮紙上暈開一小片黑色。
接下來的日子如常流轉。
清晨檢查貨倉，午後處理賬目，或者親自跑一些稍遠的訂單，傍晚時分偶爾溜達到冒險者公會聽些新鮮傳聞。
關於蜜希婭的訊息斷斷續續傳來，有冒險者說看見聖殿的候選者在王都競技場比試，還有傳言稱勇者親自去各個魔法學院參觀。
半個月後的某個下午，達米安正在後院清點新到的香料桶，忽然聽見前廳傳來不尋常的腳步聲。
那不是本地人常穿的軟底靴發出的聲響，倒像是厚重的皮革踏在木地板上的悶響。
“請問這裡是‘跑了嗎’商會嗎？”
達米安進入商會大廳，三位訪客裹著毛皮鑲邊的厚重鬥篷，領口彆著雪花形狀的銀質徽章。
“冒昧打擾。”為首者行了個標準的禮節，“我是斯諾埃斯王國邊防軍副軍團長萊恩斯。”
他解開鬥篷，露出裡麵深藍色的製服，左胸口袋上方繡著冰晶與長槍交叉的紋章。
“這兩位是我的副官。”
達米安示意他們到樓上會客室就座。
樓梯木板在這些穿著厚重冬裝的人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當萊恩斯解下腰間掛著的冰鎬放在茶幾上時，達米安注意到金屬鎬尖還沾著些許冰碴。
“請原諒我們的著裝。”年輕的女性副官不好意思地解釋，“剛從飛空艇下來就趕了過來，還冇來得及適應南方的氣候。”
她說話時，掛在脖子上的吊墜隨著動作搖晃。
達米安看了看牆上地圖，終於反應過來。
斯諾埃斯王國，位於塔蘭尼斯大陸北端，那可是相當於藍星的北極圈內了！
“所以，極地王國需要我們跑腿商會做什麼呢？”達米安轉動著自己杯中的小勺。
萊恩斯從懷中取出一卷用冰蠶絲包裹的地圖，在茶幾上緩緩展開。
羊皮紙上呈現出的地形很罕見，那分明是極地圈的海岸線，邊緣標註著各種冰川符號。
“根據我們王室的傳承記載，”萊恩斯的手指停在地圖右上角幾個被紅圈標記的小島上，“王國北方冰海中的某座小島上，封印著上古冰魔人加穆爾。”
達米安湊近細看，發現幾個島嶼周圍畫滿了細小的記號：“一般不認為這些都是嚇唬小孩的傳說嗎？”
“直到上個月之前，我也是這麼認為。”
另外一位男性老年副官從行囊中取出一塊散發著寒氣的魔晶石，“但海岸監視塔裡的魔力計量儀檢測到了異常波動。”
晶石內部有藍色的絮狀物在緩慢旋轉，像被囚禁的暴風雪。
萊恩斯接過話頭：“三百年來，王國一直靠一些古老的家族傳承者輪班駐守監測。但到了現在......”
他展開另一張圖紙，上麵畫著某種巨型炮台的剖麵圖，“魔導具公會新研發的冰霜巨炮和極地移動堡壘，讓我們有能力建立永久軍事監測點。”
達米安吹了聲口哨。
圖紙上的堡壘底部裝有類似蜘蛛腿的機械足，炮台周圍密密麻麻標註著抗寒符文。
這種級彆的魔導堡壘，單是核心動力爐就有一棟房子大小。
“問題在於運輸。”女副官苦惱地卷著髮梢，“永凍島外圍的浮冰區勉強能供人通行，但搬運這些超大型堡壘實在困難。”
老副官突然起身：“達米安先生，但您運送古龍的事蹟如今卻經傳到了王國。王室願意支付運費，外加...”
他壓低聲音，“王國特產的冰魔晶。”
冰魔晶...那可是製作頂級冰係魔導器的核心材料。
達米安注視著地圖上被紅圈標記的小島，某種久違的預感在心頭跳動。
就在這時，他視野邊緣突然浮現出淡藍色的麵板文字：
【來新單啦！100米風語城5000公裡斯諾埃斯王國詳細資訊可在接單後查詢……】
【訂單內容：在塔蘭尼斯大陸極地圈停留滿72小時】
【獎勵：麵板定位功能解鎖】
【備註：低溫環境可能影響係統響應速度】
“有意思。”達米安輕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
冰魔人傳說、軍用魔導具、還有突然出現的係統任務，這些元素交織在一起，像極了那些會引發連鎖事件的冒險故事開頭。
萊恩斯誤解了他的猶豫：“報酬方麵不必擔心，王室批準了最高階彆的預算，比剛纔說的隻多不少。”
他取出一個冰晶雕成的匣子，開啟後裡麵整齊碼放著一堆金幣，“這是定金。”
達米安冇有立即回答。
他走到窗前，望著風語城街道上穿著單薄春裝的行人，再回頭看看裹著毛皮鬥篷的北方來客，兩種截然不同的季節畫麵在眼前重疊。
“我需要詳細路線和物資清單。”達米安最終轉身說道，順手接住了萊恩斯拋來的保溫箱。
箱蓋開啟的瞬間，會客室溫度驟降，他撥出的白氣在空氣中凝結成細小的冰晶。
箱內靜靜躺著三枚冰藍色的菱形晶體，表麵不斷浮現出類似彩虹的紋路。
達米安瞳孔微縮——這正是傳說中隻有極地才能采集到的“冰魔晶”，魔導具公會去年在黑市的懸賞價是每克三百金幣。
“看來王室確實很重視這次任務。”達米安合上箱蓋，冰晶相撞發出風鈴般的脆響。
麵板在視野角落微微閃爍，倒計時尚未開始，但某種久違的冒險預感已經順著脊椎爬上來。
窗外，一陣突如其來的寒風吹得玻璃嗡嗡作響，彷彿遙遠的極地正在發出召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