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語城東區的無名酒館裡,達米安和艾倫坐在角落的木桌旁,麵前攤開一張泛黃的羊皮地圖。
窗外雨聲淅瀝,正好掩蓋了他們的談話聲。
“我們得製造幾個假象。”達米安用手指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首先,我會放出訊息說要前往北方的冰封峽穀尋找寒鐵礦。”
艾倫點點頭,迅速在筆記本上記錄:“然後呢?”
“你以采集草藥的名義,向冒險者公會申請南方的沼澤通行證。”
達米安壓低聲音,“實際上,我們會在三天後的夜晚從西門離開,繞道大陸東部的小港口再轉向死亡沙漠。”
艾倫的筆尖頓了一下:“這樣會多走四天的路程。”
“值得。”達米安捲起地圖,“一旦我要狩獵黃金沙皇的訊息泄露,整個大陸的冒險者都會湧向死亡沙漠。我們必須確保冇人能跟蹤我們。”
接下來的三天裡,兩人精心佈置著迷局。
達米安在商會裡大聲談論冰封峽穀的行程,甚至訂購了抗寒裝備。
艾倫則頻繁出入草藥店,詢問沼澤特產的熒光苔蘚價格。
與此同時,他們悄悄準備了沙漠探險的真正裝備。
出發前的夜晚,達米安和艾倫站在“跑了嗎”商會後院的倉庫裡,檢查分批運來送來的裝備。
“沙漠迷彩鬥篷、隔熱靴、水囊...”達米安清點著物品,突然摸到一個金屬圓筒,“這是什麼?”
“父親發明的行動式溫度調節器。”艾倫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沙漠白天能達到60度,晚上會降到零下,這個能幫我們保持體溫。”
達米安挑了挑眉:“你父親真是個天才。”
“他總說‘魔法應該讓生活更便利’。”艾倫的眼中閃過一絲懷念。
“達米安會長,這下裝備都準備好了。”艾倫換了個話題,眼中閃爍著興奮與緊張交織的光芒。
達米安轉身,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記住,從現在開始,我們是去冰封峽穀尋找寒鐵礦的商人學徒和護衛。”
艾倫鄭重地點頭,將一頂寬簷帽扣在頭上,遮住了他標誌性的棕色捲髮。
七天後,死亡沙漠邊緣的綠洲小鎮“沙棗鎮”。
兩個風塵仆仆的旅人走進鎮上唯一的酒館。
年輕的那個戴著寬簷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年長的則麵板被烈日曬得發紅。
“兩杯麥酒,一份烤蜥蜴。”年長旅人粗聲粗氣地對酒保說,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酒保懶洋洋地擦拭著杯子:“新來的?沙漠探險?”
“采藥。”年輕人咳嗽著說,“我叔叔的肺病需要沙棘草。”
酒保嗤笑一聲:“又一個聽信遊醫的傻子。沙棘草十年前就絕跡了。”他放下酒杯,“最近沙漠不太平,勸你們彆往裡走。”
年長旅人——實則是化了下妝的達米安故作驚訝:“出什麼事了?”
“沙暴比往年頻繁,還有人說看見金色的影子在沙丘間遊走。”酒保壓低聲音,“老吉姆的侄子上個月在那裡失蹤了,隻找到半截被燒焦的駝獸腿。”
達米安和艾倫交換了一個眼神。燒焦的痕跡——這很可能是黃金沙皇的地炎法術造成的。
次日黎明,兩人離開綠洲,向沙漠深處進發。
白天的沙漠熱浪滾滾,夜晚卻寒冷刺骨。
第三天中午,他們終於發現了第一隻沙丘漫步者——一隻體長約兩米的土黃色蜥蜴,正懶洋洋地趴在一塊岩石上曬太陽。
“要抓它嗎?”艾倫小聲問道,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麻醉箭。
達米安搖搖頭:“太小了。我們需要找到它們的聚集地。”
又經過兩天的追蹤,他們在一處乾涸的河床附近發現了大量沙丘漫步者的足跡。
達米安蹲下身,用手指撚起一撮沙子:“這裡的魔力波動異常活躍。”
艾倫取出父親筆記中的探測儀——一個鑲嵌著水晶的黃銅圓盤。
指標劇烈晃動,指向東北方向。
“那邊有什麼?”達米安眯起眼睛望向遠處起伏的沙丘。
艾倫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根據沙漠魔獸的一般習性,沙丘漫步者會可能會本能地聚集在黃金沙皇領地邊緣,以撿食它吃剩的獵物。”
東北方向的地勢逐漸升高,沙粒中開始出現細小的金色鱗片殼。
達米安拾起一片,用超限感知觀察了一番。
“我們找對地方了。”達米安低聲說,同時警惕地環顧四周。
沙漠在這一帶異常安靜,連常見的沙蠍都不見蹤影,這是頂級掠食者領地的典型特征。
艾倫緊張地嚥了口唾沫:“現在怎麼辦?黃金沙皇可能潛伏在任何一座沙丘下麵。”
達米安思索片刻,突然眼睛一亮:“你父親筆記裡提到過,黃金沙皇對風有特殊反應?”
“是的!”艾倫迅速翻出筆記,“這裡寫著:‘黃金沙皇對風係波動十分敏感,疑似領地防衛本能’。”
達米安嘴角微微上揚:“那我們就給它一個不得不現身的理由。”
他讓艾倫退到一處岩石後方,自己則站在開闊的沙地上。
深吸一口氣後,達米安握緊短劍,站住位置,開始緩緩旋轉。
一開始,周圍隻是產生了一絲絲風壓,但隨著達米安的速度越來越快,周圍也起了變化。
起初隻是一陣微風拂過沙麵,接著風力逐漸增強,捲起細小的沙粒。
達米安的衣袍獵獵作響,髮絲在風中狂舞。
十秒後,一道直徑約三米的微型龍捲在他麵前形成,將大量沙塵捲入高空。
“還不夠...”達米安咬牙加大了輸出。
“風華圓舞陣!”
龍捲迅速擴大,沙粒摩擦產生的靜電在空氣中劈啪作響。
五米、十米、十五米——轉眼間,一道壯觀的小型沙暴已經在沙漠中成型。
就在這時,地麵突然震動起來,遠處的一座沙丘轟然崩塌,一個巨大的金色身影破沙而出。
黃金沙皇比達米安想象的還要龐大。
它體長超過十五米,渾身覆蓋著閃耀著金屬光澤的鱗片,粗壯的尾巴掃過之處,沙地如同水麵般泛起波紋。
最令人膽寒的是它的眼睛——一對豎直的琥珀色瞳孔,冰冷地盯著製造騷動的入侵者。
“黃金沙皇...”艾倫的臉色嚇得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