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得斯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右手小指上的蛇形戒指微微顫動，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當然，當然...請隨我來。”
他轉身時，衣袍下襬掀起一陣異樣的風，帶著些許硫磺的氣味。
達米安二人跟著馬德斯穿過貨站，來到後方一個隱蔽的倉庫。
當大門開啟時，達米安立刻聞到了那股熟悉的、帶著金屬味的腐臭氣息——與礦洞中的變異魔獸如出一轍。
達米安與伊薩克交換了一個警覺的眼神，商會負責人過於爽快的配合反而令人不安。
伊薩克的手指在斧柄上輕輕敲擊，這是他們約定的暗號——“準備戰鬥”。
貨站深處的倉庫比想象中更加陰暗。
馬得斯推開沉重的鐵門，潮濕的黴味撲麵而來。
藉著門口透入的微光，達米安看到數十個木箱整齊碼放在牆邊，每個都貼著“特級香料”的標簽。
“都在這裡了。”馬得斯的聲音突然變得飄忽不定，“請慢慢檢查...”
話音未落，鐵門在身後轟然關閉。
黑暗中傳來機關轉動的哢嗒聲，緊接著是液體潑灑的嘩啦聲。
達米安立即啟用短劍上的藍焰，照亮了正在發生的一幕——馬得斯將一瓶黑色液體倒在倉庫中央的魔法陣上，地麵頓時騰起紫黑色的煙霧。
“伊薩克，小心！”達米安突然大喊。
“你們不該多管閒事！”馬德斯尖叫著，雙手高舉，“偉大的主人賜予我力量！”
魔法陣爆發出刺目的紫光，三隻與礦洞中相似的變異魔獸緩緩走出，它們比礦洞中的品種更加完善，晶體覆蓋率達到八成以上，隻有眼睛和關節處還保留著生物組織。
達米安注意到這些魔獸行動時有著詭異的協調性，彷彿被同一個意識操控著。
“嗬，我還以為有啥呢，這次可不會讓你們再逃了。”伊薩克獰笑著啟用斧上符文，電光在斧刃上劈啪作響。
第一隻魔獸撲來時，達米安側身閃避，短劍精準刺入其眼眶。
藍焰順著劍身湧入魔獸體內，黑色晶體瞬間崩解。
但另外兩隻魔獸也已經分彆從兩側包抄過來。
“震空波！”伊薩克巨斧砸地，衝擊波將一隻魔獸震退數步，另一隻魔獸的晶體利爪卻已到達米安胸前。
千鈞一髮之際，達米安左手腕上的護腕突然展開一麵小型魔法盾，擋下了這一擊。
他趁機一劍刺入魔獸咽喉，同時從腰間取出一枚閃光彈扔向馬德斯。
刺目的白光中，馬德斯慘叫一聲捂住眼睛。
最後一隻魔獸趁機撲向達米安，卻被伊薩克從背後一斧劈成兩半。
戰鬥結束得比預期更快，達米安走向蜷縮在角落的馬德斯，短劍抵住他的喉嚨。
隨後從腰包中掏出一枚銀色徽章——冒險者公會的執法憑證。
“馬得斯！你涉嫌勾結魔族、危害公共安全，我以冒險者公會特派員的名義逮捕你！”
馬德斯瑟瑟發抖，臉上終於露出恐懼。
“不...這不可能！主人說過...”
“你最好老實交代，”達米安的聲音如同地獄刮來的寒風，“否則我會讓你嚐嚐‘大記憶恢複術’的滋味。”
“現在，”伊薩克過來將商會負責人按在木箱上，巨斧的鋒刃貼著他的臉頰，“說說你的‘主人’是誰？”
馬得斯的嘴唇顫抖著，眼中閃爍著掙紮的光芒。
伊薩克冷笑一聲，斧刃輕輕一劃——商會負責人的左耳頓時蹦出了血花。
“下次，你這耳朵可能就要跟你說再見了喲。”戰士的聲音讓人不寒而栗。
“啊！我說！我都說！”馬得斯捂著鮮血直流的耳朵，語速飛快。
“三個月前有個穿黑袍的人找到我，說可以讓我賺大錢...之後他教會我如何在香料中隱藏黑色晶體，還給了我一筆啟動資金...”
達米安皺眉：“具體怎麼操作的？”
“我們...我們在貨物入庫後，趁夜深人靜時往香料裡摻入晶體粉末。”
馬得斯疼得直抽氣，“那些晶體很特彆，接觸香料後會暫時失去能量反應，常規檢查發現不了...”
“為什麼要這麼做？”達米安追問。
馬得斯眼中閃過一絲迷茫：“主人說...這是為了‘淨化’。每次運輸成功後，他都會賜予我力量...”
他突然伸出右手，蛇形戒指突然活了過來，變成一條真正的黑蛇咬向伊薩克的眼睛！
戰士反應極快，斧柄一擋將蛇頭砸爛。
但馬得斯趁機掙脫，瘋狂大笑：“你們阻止不了的！暮色鎮隻是開始！主人已經在——”
伊薩克一記重拳轟在他腹部，商會負責人的話語變成了痛苦的乾嘔。
“廢話真多。”戰士厭惡地說，從腰間取下特製的魔法繩索將馬得斯捆了個結實。
達米安蹲下身檢查死去的黑蛇，發現它體內流動的不是血液，而是黑色晶體溶解後的黏液。
“這個‘主人’很可能就是我們在追查的魔將。”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馬得斯說‘暮色鎮隻是開始’...必須立刻通知教會和聖殿。”
當他們押著馬得斯走出倉庫時，貨站的其他員工早已逃之夭夭。
達米安取出通訊水晶，將這邊的發現簡要彙報給審判長。
水晶中傳來奧利弗凝重的聲音：“我們控製了鎮上另外三個可疑地點，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速來鎮中心的‘破曉酒館’。”
暮色已經完全籠罩了小鎮。
達米安和伊薩克押著馬得斯穿過寂靜的街道，月光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破曉酒館門口站著兩名全副武裝的聖殿武士，看到他們後立即開啟大門。
酒館內部已被改造成臨時指揮部。
長桌上鋪著一張暮色鎮的詳細地圖，上麵標記著十幾個紅點。
光明聖殿審判長奧利弗正在聽取幾名偵察兵的彙報。
“來得正好。”奧利弗銳利的藍眼睛掃過狼狽的馬得斯，“看來你們也有收穫。”
達米安簡要彙報了在雷瑟姆商會的發現，特彆強調了“暮色鎮隻是開始”這句話。
審判長聽完，指向地圖西北角的一個紅點：“根據其他俘虜的供詞，山脈中的這個廢棄礦洞就是魔將的據點。我們計劃明早發動總攻。”
“有點太順利了。”達米安突然說道，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他。
“所有俘虜都交代得太爽快，就像...就像故意要引我們去那個礦洞。”
奧利弗思考了一小會兒：“立刻加強鎮內巡邏！重點檢查水源、糧倉和人口密集區！”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達米安卻盯著地圖出神，總覺得遺漏了什麼。
伊薩克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彆想太多，明天一切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