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稱量。”小次郎走到牆邊,那裏掛著一柄銹跡斑斑的巨錘,他用那隻佈滿疤痕的手輕輕拂過錘麵上的灰塵。
“那是一座‘真實之秤’。上古時代的大宗師們,用它來檢驗自己作品的成色。它無法衡量虛無縹緲的‘神性’,也感知不到所謂的‘器靈’是否存在。”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充滿了某種神聖的儀式感。
“但它能最直觀地映照出一件裝備的‘本質’。它能解析出裝備的韌性、能量,以及……它與多斯卡拉規則的‘嵌合度’。”
“嵌合度?”達米安抓住了這個陌生的詞彙。
“對。”小次郎轉過身,目光灼灼,“一件裝備,越是堅不可摧,越是能引導強大的能量,就說明它本身的存在,越是完美地‘嵌入’了底層規則之中。‘真實之秤’所做的,就是將這種抽象的‘嵌合度’,轉化為一個我們可以理解的數值。”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這個數值,不受任何人的主觀意誌影響。它不認信仰,不認血脈,隻認鍛造的技藝與材料的本真。在它的麵前,神明的賜予與凡人的造物,唯一的區別,隻在於最終呈現出的那些數字。”
大廳裡一片寂靜。
巴爾博張大了嘴,他聽得雲裏霧裏,隻覺得高深莫測。
達米安的心跳卻漏了一拍。
他瞬間明白了這“真實之秤”的價值。
這不就是他想要的“體檢報告”嗎?而且是一份權威到足以堵住所有人嘴的報告!
有了這份報告,這麵盾牌乃至其它鍛造裝備就不再是一個“說不清道不明”的異端造物。
它們會變成一個有具體引數、有明確效能指標的“產品”。
政治問題,瞬間被拉回到了技術層麵。
而一旦有了可以量化的標準,那就有操作的空間了。
“這件東西,是我們鍛冶師公會最後的尊嚴,也是我們安身立命的根基。”小次郎的語氣恢復了平靜,他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襟,那副古板嚴肅的會長模樣又回來了。
他環視了一圈眾人,目光最後停留在達米安的臉上。
“口說無憑。”
他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帶著眾人走出了會客廳。
眾人依次離開了那間充斥著焦炭味與陳酒氣的會客廳,伊達小次郎走在最前麵帶路。
他每一步邁出的距離彷彿都用尺子量過,鞋底扣在鑄鐵鋪就的走廊地板上,發出噠噠噠的有節奏脆響。
鐵老二倒是清醒了些,手裏依舊拎著那個快要見底的酒壺,搖搖晃晃地跟在隊伍最後麵,嘴裏嘟囔著誰也聽不懂的鍛造術語。
巴爾博把那麵裹得嚴嚴實實的盾牌背在背上,雙手護在胸前。
“到了。”
小次郎在一扇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橡木門前停下腳步。
並沒有什麼複雜的魔法鎖,也沒有需要滴血驗證的符文陣。
他隻是從袖口掏出一把黃銅鑰匙,插進鎖孔,隨著哢嚓一聲脆響,門鎖彈開。
“進來吧,這是鄙人的辦公室。”
達米安跟著走了進去,隨即眉頭微微一挑。
房間很大,但幾乎能利用的空間不多。
牆壁上、地板上、甚至天花板上,到處都堆滿了奇形怪狀的金屬構件。
唯一乾淨的地方,是房間正中央的一張寬大桌子,以及桌子後麵那麵光禿禿的石磚牆。
“亂了點,讓各位見笑了。”小次郎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不好意思,徑直走到那麵石磚牆前。
“我們要去的地方,在下麵。”
說著,他伸出手,在那麵看似平整無奇的牆壁上摸索起來。
達米安抱著雙臂,靠在一堆圖紙旁邊,饒有興緻地看著這一幕。
隻見小次郎的手指在一塊微微凸起的青磚上按了三下,又將旁邊的一個燭台向左旋轉了九十度,最後在那塊青磚下方用力一拍。
“轟隆隆——”
一陣沉悶的機括摩擦聲響起。
那麵石牆並不是像魔法門那樣消融或者變得透明,而是實在地向後退了半尺,然後緩緩向兩側滑開。
灰塵撲簌簌地落下,露出了一條漆黑幽深的通道,以及蜿蜒向下的石階。
一股帶著鐵鏽和機油味道的冷風,從那個黑洞洞的入口吹了出來,吹得桌上的圖紙嘩啦啦作響。
“謔。”
達米安忍不住吹了聲口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經典的暗門,經典的地下室。如果不來這麼一手,我都覺得這趟探險少了點什麼。按照劇本,接下來是不是該從這陰影裡跳出幾個骷髏兵或者傀儡?”
“沒有那種東西。”小次郎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語氣平淡,“事關臉麵,裏麵還是會收拾乾淨的。”
“不過……”達米安的目光落在了小次郎的腰間。
那裏一直掛著一個用深藍色布條層層纏繞的長條狀物體。
從剛見麵起,這東西就像個累贅一樣掛在那裏,甚至在小次郎彎腰操作機關時還差點磕到桌角。
“既然暗門都開了,這把‘鑰匙’是不是也該亮相了?”達米安指了指那個東西,“別告訴我那隻是根用來敲背的按摩棒。”
小次郎低頭看了一眼腰間,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表情。
“鑰匙?不,機關是機械傳動的,不需要鑰匙。”
他伸手解開了腰間的係帶,將那個長條狀物體取了下來,拿在手裏掂了掂。
“這東西……算是歷代會長的信物吧。雖然在鄙人看來,它除了沉得要命之外,一無是處。”
說著,他慢條斯理地解開了纏繞在上麵的深藍色布條。
隨著布條一圈圈滑落,裏麵的真容逐漸顯露出來。
當最後一層布條落地,達米安的瞳孔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的呼吸停滯了一瞬,差點沒控製住臉上的表情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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