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米安的手指，穩穩地指向了那l兩支看似平平無奇的試劑瓶。
萊昂娜略顯錯愕地看著他。
她本以為達米安會選擇那枚功能強大、造型精美的“鷹眼徽章”，或者那個能撫慰人心的“夢境八音盒”。
畢竟，這兩件物品無論是從賣相還是從直觀感受上，都遠超那兩支平平無奇的液體。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出聲。
達米安的眼神，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銳利和篤定，讓她無法質疑。
達米安拿起裝著“空間標記藥劑”的試劑瓶，瓶身纖細，兩色液體在昏暗中不起波瀾。
他把配套的“尋跡盤”也一併收好，動作流暢而自然，彷彿已經演練過無數次。
“這些天辛苦了，你好好休息吧。”達米安輕聲說，目光掃過萊昂娜疲憊的臉頰，“把地下工坊裡的那些筆記整理一下，等我回來。”
萊昂娜的臉頰微微泛紅，她點點頭，聲音有些沙啞：“嗯，我知道了。”
她看著達米安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門外，才發現自己一直緊握著那本《萬物公式》，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屋外，八音盒仍在獨自演奏，空靈的音樂回蕩在寂靜的小屋裏，更襯托出萊昂娜此刻內心的複雜。
第二天清晨，赫茲城被一層薄霧籠罩，潮濕而陰冷。
達米安穿梭在曲折的巷道中，目標直指城東——那些被高牆和雕花鐵門簇擁著的貴族府邸。
他一身黑色的樸素長袍，頭上戴著兜帽，將麵容掩藏在陰影之中，與周遭的環境格格不入，卻又巧妙地融入其中。
他繞過幾條鵝卵石鋪就的街道，最終在一座略顯陳舊卻不失氣派的宅邸前停下。
兩頭石獅子鎮守著大門，門環上雕刻著繁複的家族徽記，雖然沾染著歲月的痕跡，但依然透出曾經的輝煌。
這裏，是城中維瓦爾夫人目前的居所。
達米安並沒有急著敲門，而是走到街角，在一家售賣本地特產果酒的小鋪前停了下來。
他買了一小瓶果酒，一邊慢悠悠地品嘗，一邊觀察著這座宅邸。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體麵的僕人提著籃子從宅邸中走出，朝市場方向走去。
達米安捕捉到僕人眼中那一閃而過的疲憊和無奈，心裏有了數。
一個小時後，他才敲響維瓦爾宅邸的大門。
門房開啟一道縫隙，一個老管家模樣的人探出頭來，眼神中帶著一絲警惕。
“有何貴幹？”老管家的聲音帶著赫茲城特有的低沉。
“我希望能拜訪維瓦爾夫人。”達米安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從兜帽下傳來。
老管家打量著他，見他穿著普通，也沒有佩戴貴族的紋章，語氣有些不耐煩：“夫人不見客。”
“我帶來了一件，或許能解決維瓦爾夫人多年困擾的‘小煩惱’的禮物。”達米安從懷中取出一枚金幣，輕輕拋起，又穩穩接住。
金幣在空中劃出一道亮眼的光弧，吸引了老管家的目光。
老管家的眼神變了，他知道這枚金幣的價值，更懂得“小煩惱”這個詞在貴族圈裏的含義。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側身讓開了門。
“請跟我來。”
達米安被引入一個裝飾華麗卻略顯冷清的會客廳。
厚重的窗簾遮住了大部分光線，使得房間裏帶著一絲昏暗，隻能依靠幾盞魔晶燈發出柔和的光芒。
維瓦爾夫人坐在靠窗的軟椅上，她的背影有些單薄，亞麻色的長裙與萊昂娜的頭髮顏色相仿，但氣質卻截然不同。
她的身姿依然優雅，但眉宇間卻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鬱。
老管家低聲在她耳邊說了幾句，維瓦爾夫人緩緩轉過身。
她的臉上帶著歲月留下的痕跡，但曾經的美貌依稀可見。一雙有些疲憊的眼睛，打量著達米安。
“年輕人，你說你能解決我的煩惱？”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和玩味。
達米安從懷中取出那兩支試劑瓶，放在桌上，液體在魔晶燈下閃爍著微光。
“這並不是一件尋常的物品，維瓦爾夫人。它能幫助您看清一些……平常肉眼無法察覺的真相。”
維瓦爾夫人的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她拿起試劑瓶，湊近檢視，卻沒有看出任何端倪。
“這是何物？藥劑？魔葯？”
“它能標記任何無生命的物體。”達米安拿起配套的尋跡盤，在桌上輕輕旋轉，“隻要將這兩支藥劑分別塗抹在無生命的物體上，一個拿在您自己手中，那無論另一個走到哪裏，隻要在一定範圍內，這個尋跡盤就能指示出另一個的方位。”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您知道，有些真相，總是藏得很深，比如……那些不該出現的‘秘密約會’，那些悄悄轉移的‘家族資產’，又或者……那些不為人知的‘情書’。”
維瓦爾夫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你到底是誰？”她的聲音中帶著震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達米安沒有回答，隻是將手中的尋跡盤輕輕推到她麵前。
“維瓦爾夫人，我聽說您家有一隻很討人喜歡的貓，常常會偷偷溜出家門，您一定很想知道它每天都去了哪裏，不是嗎？”他嘴角微勾，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幾分藍星上關於“捉人”的藝術。
“比如，貓咪總喜歡在夜裏偷溜出去，您可以在它最喜歡的一件玩具上塗抹紅色藥劑，然後將藍色藥劑塗抹在它脖子上係的鈴鐺內側。這樣，無論它溜到城裏哪個角落，您都能通過尋跡盤，輕鬆找到它的蹤跡。當然，您也可以每天給它換一個不同的‘鈴鐺’，塗抹上新的藥劑，這樣就能知道它每天去了哪裏。”
維瓦爾夫人緊緊盯著那兩支試劑瓶，眼中先是掙紮，隨後湧出難以言喻的光芒。
她年輕時被一個窮小子哄騙，引狼入室，本以為能獲得一份真摯的愛情，不料對方利用家族的蔭蔽，蠶食她的財富，甚至有小道訊息指出對方常年在外麵包養情人。
這些年，她雖然懷疑，卻苦於始終找不到證據，似乎一些覬覦維瓦爾家財富的富商也在暗中阻擾，讓她無法順利掌控局麵。
現在，眼前這個神秘的年輕人帶來的小東西，無疑能解決她最大的困擾。
她呼吸急促，臉頰泛起一絲潮紅，彷彿看到了多年的困境瞬間瓦解。
“這東西……多少錢？”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達米安豎起兩根手指，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
“兩枚金幣？”維瓦爾夫人試探性地問。
達米安搖搖頭。
“二十枚金幣？”維瓦爾夫人皺眉，這個價格已經不菲了。
達米安依然搖了搖頭，然後將手中的尋跡盤擺正，那兩顆紅色和藍色的珠子，正好上下重合。
“維瓦爾夫人，您所獲得的，是足以改變您未來命運的財富。因此它的價值，應該要超出您的想像。不過，它還有一個附加功能，如果您的貓咪喜歡和其它貓咪玩耍，您可以將它推薦給您那些被‘煩惱’困擾的姐妹們。我相信，這藥劑能讓她們找回久違的寧靜與快樂。”
維瓦爾夫人深吸一口氣，平復了內心的激動。
她看出了達米安的野心，但此刻，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看到了一線曙光。
“成交！”她斬釘截鐵地說道，“我會給您……兩百枚金幣，另外，我保證，會把這東西推薦給我的姐妹們。”
達米安微笑著收下了金幣，起身告辭。
離開維瓦爾宅邸，達米安拿著一袋金幣回到了居所。
推開木門，屋內一切如舊。
隻有萊昂娜的房間裏，隱約傳來翻動羊皮紙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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