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在奧弗希那城的交流令人印象深刻。”
會議室中,格雷厄姆開門見山,省去了所有寒暄,手指在桌麵一點,魔法地圖上的光點迅速聚焦,放大出飛艇城周邊區域的立體投影。
“您關於立體防禦和空間利用的構想,極具啟發性。”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略倫特準備接話,手指推動麵前的一枚水晶球。
嗡的一聲輕響,一幅更加複雜精細的三維結構圖投射到空中,取代了世界地圖。
那是奧克蘭飛艇城的防護法陣解析圖,無數符文線路交錯層疊,能量流線清晰可見。
“我們改進了飛艇城的整體防護法陣架構,採納了分層冗餘設計。核心區採用了您提到的‘節點互備’和‘能量迴路自愈’概念。”
他語速很快,指尖點向圖中幾個關鍵節點,那裏的符文結構明顯不同於傳統樣式,“外部偵測法陣增加了多重波動掃描,理論上能更早發現隱匿接近的威脅。”
莉迪亞補充道,目光終於從那幅符文草圖上移開,看向達米安:“基於達米安先生對‘地脈能量運輸管道’的模糊描述,我們的符文小組嘗試進行了逆向推演和模擬構建。雖然無法完全復現,但推匯出十七種可能的結構模型,其中三種已通過初步魔力傳導測試,效率提升顯著。”
她說話時,手指在虛空中快速劃動,調出幾組複雜的資料流,數字跳躍閃爍。
這種高效、直接、甚至有些粗暴的資訊展示方式,很符合魔導具公會的作風。
他們沒有詢問達米安的意見,更像是在彙報工作,並將成果與他的“構想”掛鈎。
達米安沉默地聽著,目光掃過桌麵,黑曜石桌麵上,世界地圖的光點仍在緩緩流轉,但幾個新出現的、不斷脈衝的紅色標記異常紮眼。
那些紅色標記的位置……他瞳孔微不可查地縮了一下,其中兩個,恰好覆蓋了之前遭遇魔將襲擊的法師塔區域。
“魔導具公會成立至今,十八年零三個月。”格雷厄姆的聲音再次響起,數字精確得像是刻在金屬板上。
他手指一劃,空中的防護法陣圖景切換成一條陡峭上升的發展曲線圖,旁邊羅列著各種驚人的資料——飛艇產量、新型魔導具專利數、合作勢力範圍擴張圖。
“從最初七個懷揣夢想的工匠,憑藉一本殘缺的古代魔導筆記,在奧弗希那的山坳裡建立第一個工坊,發展到如今覆蓋全世界主要航線、與各方勢力都有深度合作的規模。”
他略作停頓,單片眼鏡反射著曲線圖上刺目的光芒。
“我們一直專註於技術進步,推動世界變革。飛艇縮短了大陸的距離,魔導器提升了生活的便利。但時代……”
他加重了語氣,“總在變化。”
會議室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窗外飛艇起降的轟鳴隱隱傳來,震得天花板上華麗的水晶吊燈微微晃動。
略倫特和莉迪亞低下頭,彷彿在審視麵前的資料。
那位指節粗壯的中年男子抱臂靠在椅背上,目光如實質般落在達米安身上,年輕的學者則快速記錄著什麼。
達米安端起那杯溫涼的茶,抿了一口,味道苦澀,回味帶著金屬味。
他慢慢放下杯子,陶瓷與光滑的黑曜石桌麵碰撞,發出格外清晰的脆響。
“雖然訊息管製得很嚴,但我們有我們的渠道。”格雷厄姆終於切入核心,他手指敲了敲桌麵,那些脈衝的紅色標記驟然亮起,“三位魔將現身,目標明確,配合無間,直指古代禁忌知識。這不再是傳聞,而是切膚之痛。”
他的語氣依舊平穩,卻透出一股冷硬,“魔法師公會和各大組織內部震動,討伐魔族的呼聲正在積聚力量。這不再是某一個教會、或者某一個國家需要麵對的事情。整個多斯卡拉,無論是否願意,都要被捲入其中了。”
新進來的兩位成員中,那位年輕學者停下筆,抬起頭,他的聲音冷靜,像是在做學術報告:“根據我們截獲和分析的零散資訊,之前魔將事件公佈後,大陸各大勢力,無論明暗,都在重新調整戰略部署,資源流向開始發生變化。軍備、魔法研究、情報網路……優先順序全麵洗牌。”
他推出一份薄薄的資料夾,封麵用冰冷的字型印著《大陸防禦協作初步推演草案概要》。
那位一直沉默的中年男子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金屬摩擦的質感:“公會無法,也不能置身事外。”
他粗壯的手指曲起,指關節上的老繭厚實發亮,“技術需要應用的土壤,時代需要塑造的力量。混亂是災難,但同時,也是……機會。”他最後一個詞咬得很重。
“機會”這個詞,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冰冷的會議室裡盪開一圈微不可查的漣漪。
達米安的指尖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扶手上有節奏地敲擊。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魔導具公會的野心不小,但他們過去隻專註於技術壟斷和商業擴張,從未如此直接地表露過要介入大陸爭端的意圖。
這次主動提及“防禦協助”,其中的心思已經十分明顯。
看向剛才格雷厄姆點出的發展曲線,陡峭的上升線顯示著驚人的成長速度,魔導具公會確實有狂妄的資本。
達米安端起侍者剛送來的茶杯。
茶水還是溫的,但已經失去最佳飲用溫度,他慢慢放下杯子,陶瓷與桌麵碰撞發出清脆聲響。
“那你們具體準備從哪個方麵切入?”
問題丟擲,會議室突然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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