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的海域上,兩撥人涇渭分明的對峙著。
冰冷的海水尚未從藍色身影的衣襟上滴落,殺意已先一步纏繞上來。
十餘道身影從水下、從懸浮的魔導滑板上暴起,手中武器泛著各色魔法光澤。
他們的目標明確——壓製船體,切斷水上與水下的聯絡。
“防禦陣型!接應水下!”達米安的指令短促有力,壓過了最初的騷動。
甲板上,羅克家族的精銳護衛顯然早有預案。
盾牌手瞬間頂到船舷,魔法師的法杖亮起,數道“聖光護盾”金色的光華疊加展開,精準擋住第一波射向水下區域的冰錐與暗影箭。
噗!噗!噗!
莉雅和三名護衛衝破海麵,躍回甲板,帶起一片水花。
“人不少。”莉雅甩開濕透的長發,細劍“嗡”一聲輕鳴,吞吐著湛藍色鬥氣,空氣溫度驟降。
“正好,活動一下筋骨。”達米安右臂上的魔紋悄然亮起,金銀雙色流光在麵板下遊走。
短劍並未出鞘,他隻是踏前一步,目光鎖死了那個發號施令的領頭人。
“織夢者”抬手,向前一揮。
更多的幽藍色身影撲了上來,刀光瞬間填滿了“藍星號”甲板上空。
金屬交擊的銳響、魔法爆裂的轟鳴、鬥氣碰撞的悶響剎那間取代了海濤聲。
一名幻海議會成員雙手虛握,凝聚出扭曲水流的重鎚砸向桅杆。
金色劍光後發先至,莉雅的“獅子迅斬”撕裂空氣,金色劍氣絞碎水錘,去勢不減,逼得對方狼狽翻滾後撤。
側翼,兩名敵人試圖繞過正麵,突襲船尾操控法陣的法師。
達米安身影一晃,“瞬閃殺”拉開數道殘影,突兀出現在其路徑上。
短劍依舊未出鞘,僅憑劍鞘連點,砰砰兩聲悶響,兩人以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摔進海裡。
戰鬥激烈,卻呈現一種詭異的均勢。
幻海議會人數佔優,攻勢如潮水般連綿不絕,各種水係、冰係、乃至罕見的精神乾擾法術層出不窮。
但羅克家族這邊準備充分,精銳護衛三人一組,攻防有序。
更重要的是,達米安與莉雅這兩個高階戰力如同定海神針。
一人劍技狂暴,鬥氣所至霜結蔓延;一人身法鬼魅,總能出現在戰線最吃緊的地方,以最小動作瓦解最危險的攻擊。
達米安格開一柄淬毒匕首,順勢肘擊將偷襲者撞下船船舷。目光掃過全場。
不對勁。
對方的眼神中沒有絲毫久攻不下的慌亂,反而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從容。
那個為首的“織夢者”,自第一波攻擊後便退至戰圈外,靜靜地觀察,兜帽下的視線如同毒蛇,冰冷地舔舐過戰場,最終停留在自己身上。
他們在等什麼?
達米安心中警鈴微作。
右臂魔紋的光芒稍稍內斂,爆發性的力量壓回體內,腳步移動,與莉雅背對而立。
“他們沒盡全力。”莉雅細劍盪開一道灼熱火線,低聲說,氣息悠長。
“嗯。留著後手。”達米安感知全開,“拖一拖,看看他們的底牌。”
戰鬥從狂暴的對攻轉入纏鬥。
金銀流光與湛藍劍影依舊活躍,卻不再追求一擊製敵,轉而以牽製、防護為主。
羅克家族的護衛們心領神會,陣型收縮,穩紮穩打。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海風帶來的鹹腥氣混雜了汗水和魔力的味道。
久攻不下,幻海議會成員的攻勢終於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就在這時,“織夢者”動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做了一個奇異的手勢。
圍攻的幽藍色身影如同接到無聲指令,潮水般向後褪去,迅速脫離接觸,在甲板外圍重新集結。
動作整齊劃一,顯露出極高的訓練水準。
空間被讓了出來。
七名身著與其他成員略有不同服飾的幻海議會成員踏步上前。
他們的衣袍上綉著銀色的、如同神經元脈絡般的奇異紋路。
七人站位玄奧,隱隱形成一個將大半個甲板籠罩在內的半圓。
“幻羽小隊。展開‘幻海震蕩波’。”織夢者的聲音平平淡淡,卻透著森寒。
七人同時抬手,指尖對準羅克家族眾人。
沒有炫目的光華,沒有震耳的轟鳴,隻有一股無形無質,卻沉重粘稠至極的波動,猛地擴散開來!
“呃啊!”
一名正欲前沖的羅克護衛猛地抱住頭顱,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踉蹌跪倒。
他臉上血管凸起,眼球佈滿血絲。
“我的頭……”
“什麼東西在響……”
慘叫聲接二連三響起。
剛剛還陣型嚴整的羅克家族精銳,此刻如同被無形的重鎚擊中靈魂,紛紛痛苦倒地,身體蜷縮,失去所有戰鬥力。
就連船尾維持防護法陣的法師也未能倖免,法杖脫手掉落,抱頭呻吟。
金色的聖光護盾劇烈閃爍幾下,噗一聲碎裂消散。
船上僅有達米安和莉雅還能站立。
莉雅臉色發白,細劍拄地才能穩住身形,額角滲出細密汗珠,抵抗著那無孔不入的精神侵蝕。
“哈哈哈哈!”織夢者發出一陣扭曲的笑聲,兜帽因他的動作微微晃動,“如何?這‘幻海震蕩波’之陣的滋味?任你體魄強健、鬥氣衝天,精神海的防禦又能有幾分火候?”
他向前踱步,目光越過痛苦掙紮的眾人,貪婪地投向達米安。
“達米安!傳奇弒殺者?但那依靠的是精妙的戰術與某種奇特的爆發秘法吧?但論精神力?你在這方麵,難道還能超越專研此道的我等幻海議會?”
織夢者的聲音充滿了勝券在握的得意。
“跪下吧!交出你掌握的所有關於此地、關於上古水精靈的秘密!或許我能讓你們死得痛快些……”
話音戛然而止。
織夢者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到,那個本該在精神衝擊下痛苦不堪的黑髮青年,緩緩地、緩緩地站直了身體。
達米安抬起頭,臉上看不到絲毫痛苦,隻有一種近乎慵懶的平靜。
他甚至抬手,輕輕撣了撣皮甲肩並不存在的灰塵。
“說完了?”達米安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穿透了所有的呻吟與海浪聲,“你們幻海議會,情報工作做得不錯,似乎連燼皮狡狐的細節都知道。”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近乎輕蔑的弧度。
“但你們漏掉了最重要的一點。”
織夢者下意識後退半步:“什麼?”
“誰告訴你,”達米安右臂上的魔紋陡然亮起,不再是流轉的金銀雙色,而是迸發出一種純粹的、灼目的熾白光輝,“擊敗它,是靠戰術和爆發的?”
熾白的光芒並非向外迸發,而是向內收斂,瞬間湧入達米安體內。
他黑眸深處,彷彿有星河流轉。
“‘幻海震蕩波’?名字花裡胡哨。”
他輕輕吸氣,然後…
“破。”
沒有聲音。
卻有一股無法形容的、磅礴浩瀚的無形衝擊,以達米安為中心,悍然爆發!
那不是魔法波動,不是鬥氣震蕩,那是更為原始、更為根本的力量——純粹精神力的洪流,裹挾著來自藍星的偉岸意誌,轟然席捲!
哢嚓——!
空氣中響起一聲琉璃碎裂般的清音!
那七名組成“幻海震蕩波”法陣的“幻羽”小隊成員,如同被一柄無形巨錘迎麵砸中,身體劇烈一震,眼中神采瞬間黯淡下去,鮮血如同小蛇般齊齊從鼻孔、耳孔中竄出。
七人一聲未吭,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砰然摔在甲板上,再無聲息。
籠罩全場的沉重壓力霎時煙消雲散。
甲板上痛苦呻吟的羅克家族精銳們,隻覺得那幾乎要將腦袋碾碎的重壓和魔音灌腦的幻聽瞬間消失。
劇烈的頭痛退潮般散去,雖然精神依舊萎靡,身體卻恢復了控製。
“不可……”織夢者兜帽下的臉第一次露出驚駭欲絕的神色,剩下的“能”字卡在喉嚨裡,變成一聲扭曲的抽氣。
他完全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
那是什麼力量?!怎麼可能有人單憑精神力就瞬間摧毀了七名精英聯手佈下的精神法陣?!
“愣著幹什麼?”達米安的聲音打破了死寂,他甚至還有空活動了一下手腕,“打掃戰場。抓活的。”
命令如同驚雷劈醒了所有羅克家族成員。
劫後餘生的憤怒與羞恥感瞬間轉化為狂暴的戰意。
“抓住他們!”
“一個也別放跑!”
羅克家的精銳護衛們怒吼著從甲板上一躍而起,儘管腳步還有些虛浮,但揮舞武器的手臂充滿了力量。
魔法師重新撿起法杖,治療光輝迅速落下,聖光護盾再次凝聚。
失去了最大的依仗,首領“織夢者”明顯方寸大亂,剩餘的幻海議會成員更是士氣崩潰。
戰鬥變成了一邊倒的壓製。
莉雅深吸一口氣,蒼白的臉頰恢復血色。細劍挽起一道淩厲的冰藍弧光。
“嵐星斬!”
劍氣如冰河倒卷,瞬間將兩名試圖跳海逃竄的敵人擊飛,在甲板上留下長長血跡。
達米安沒有再看那些雜兵。
他的目光穿過混亂的戰場,鎖定了那個正試圖悄悄退向船舷邊魔導滑板的“織夢者”。
“想去哪?”
達米安的身影從原地消失。
下一次出現,已悄然攔在“織夢者”麵前。
短劍,不知何時已然出鞘。
冰冷的劍尖,點在了“織夢者”的喉結前。
織夢者的身體徹底僵住。
他能感覺到,那不是純粹的物理威脅,更有一股凝練到極致的冰冷精神意念鎖死了他所有的思維,讓他連最簡單的法術都無法構建。
哐當。
他手中的一件奇異晶體法器掉落在地。
周圍,最後一點抵抗的聲響也平息下去。
幻海議會的成員要麼被擊倒製服,要麼被逼到角落,繳械投降。
海風吹過,捲走了硝煙和魔力殘餘,隻留下粗重的喘息聲,和海浪拍打船體的單調聲響。
“藍星號”的甲板上一片狼藉,卻已盡在掌控。
達米安手腕微動,短劍劍脊不輕不重地拍在“織夢者”的側頸,“織夢者”一聲悶哼,軟軟癱倒在地,被兩名衝上來的羅克護衛粗暴反剪雙手,用特製的禁魔鐐銬牢牢鎖住。
達米安還劍入鞘,走到船舷邊,望向下方那片剛剛揭示了古老浮雕的海域。
“好了。”他自言自語般低語,“麻煩的蒼蠅拍完了。現在,該忙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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