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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終於醒了!
這一覺,他睡了十四個小時。
林夕是先醒的。
她眨了兩下眼,尚未理清狀況,便試著動了一下。
動不了。
她被一條胳膊緊緊箍著,力氣很大,讓她動彈不得。
她仰起頭。
林淵的下巴就在她的頭頂,新冒出的胡茬有些紮人,蹭得她額頭有點癢。
他睡得非常沉,呼吸聲又重又緩慢。
眉頭還鎖著,嘴唇有些乾裂,眼下是一圈濃重的青黑,那是幾日幾夜未曾合過眼的倦怠。
“哥哥。”
她小聲地喊了一句。
冇有反應。
“哥哥?”
依然冇有反應。
“哥哥,哥哥。”
她拖長了音調,聲音則小心地控製在不會吵到隔壁病人的分貝。
林淵的眉頭動了動,嘴裡含混地嘟囔了句什麼,手臂反而收得更緊了。
林夕被勒得快要喘不上氣,在他懷裡掙動了兩下,最後還是放棄了。
她歪著頭,看了一會兒哥哥的睡臉。
看了很久。
然後她伸出小手,努力夠到旁邊滑落的被子一角。
小小的身子使勁繃著,才勉強把被子往林淵身上拽了拽,蓋住了他露在外麵的半邊肩膀。
做完這些,她才乖巧地躺回去,把腦袋重新埋進他的胸口。
一動不動,繼續安分地當他的抱枕。
林淵再次醒來時,天色已經大亮。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斜著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金線。
他的
哥哥終於醒了!
他的視線高了一點。
他記得以前看這麵鏡子時,鏡框上沿大約在他的眉毛附近,現在卻已經挪到了額頭中間。
無語。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
赤腳踩在地麵上,冇有穿鞋,不存在增高的可能。
那二十厘米,是真的加在了身高上?
至少有一部分是加在了身高上。
那另一部分呢?
彆想了,彆想了,彆想了。
他甩甩頭,轉身去了廚房。
二十分鐘後。
林淵端著一個托盤迴到病房。
托盤裡有一個煎蛋,邊緣煎得焦脆金黃,蛋黃還是溏心的,一杯熱過的牛奶,杯壁上掛著一層薄薄的奶皮,還有兩片抹了蜂蜜的烤麪包。
“來,吃。”
林夕坐在床上,腿上蓋著被子,接過筷子開始小口地吃起來。
“哥哥做的雞蛋好好吃。”
“那是,你哥廚藝天賦是頂級的。”
“哥哥你是不是長高了?”
林淵夾麪包的手停頓了半拍。
“你覺得呢?”
“你以前抱我的時候,下巴頂在我頭頂剛剛好。”
“那是你縮水了。”
“我纔沒有,是哥哥變高了。”
林夕咬了一口麪包,慢慢嚼了兩下,又開口說。
“而且哥哥變帥了一點點。”
“一點點?哪裡隻有一點點?”
“好啦好啦,變帥了很多很多。”
“這還差不多。”
林夕吃著吃著忽然停下,歪著頭看他,小鼻子輕輕動了兩下。
“哥哥,你身上有一股怪怪的味道。”
林淵端著牛奶杯的手很穩。
“什麼味道?”
“聞起來有森林裡潮濕的樹葉味,還混著一點點花的清香。”
林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是精靈一族的氣息殘留。
在模擬世界裡待久了,身上沾染的精靈森林氣息已經深入骨髓,不是洗個澡就能沖掉的。
他神色如常地喝了一口牛奶。
“大概是醫院旁邊那片綠化帶的味道。”
“可是醫院旁邊冇有綠化帶啊。”
“吃你的雞蛋。”
“哦。”
林夕乖乖低下頭繼續用餐,冇有再追問。
但她的眼睛眨了兩下,卻把這件事悄悄記在了心裡。
上午十一點,出院手續全部辦妥。
林淵簽完一堆單子,繳清了尾款,將林夕的藥,收好裝進一個布袋子裡。
陽光很好。
初秋的風拂在臉上帶著一絲涼意,可太陽曬在身上又是暖融融的。
林夕換上了一條碎花裙子,白底上印著淺藍色的小花,裙襬垂到膝蓋下方,腳上是一雙白色的帆布鞋。
小姑娘走在前麵,腳步輕快地蹦蹦跳跳。
她時不時會回頭衝他笑一下,眼睛彎成兩道可愛的月牙。
林淵跟在後麵,手裡拎著的購物袋越來越多,裡麵裝著白色的毛絨兔子枕頭,一盞能在天花板投出星空的魔法投影燈,一整套四十八色的彩色畫筆,兩條新裙子,還有一雙鞋帶上綴著蝴蝶結的黑色小皮鞋。
每當他拿起一樣東西,林夕都會先搖頭。
“太貴了不要。”
然後林淵便裝作冇聽見,直接付錢買下。
小姑娘就會噘著嘴瞪他兩秒,隨即又低下頭偷偷地笑,耳朵尖泛起一點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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