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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祖之淚的訊息
次日清晨。
陽光很好,空氣裡帶著深秋微涼的乾燥。
林淵是被鳥叫吵醒的。
他伸了個懶腰,骨節劈裡啪啦響了一串,整個人精神抖擻。
一低頭,發現溫莎蜷在床角,裹著被子,隻露出一撮淩亂的金髮,像隻刺蝟似的把自己縮成一團。
呼吸平穩,睡得很沉。
估計是哭累了。
林淵冇有叫醒她。
他起身,簡單套上一件寬鬆的常服,推開臥房的門。
門口,姬流螢已經等著了。
她手裡端著一個銅盆,盆裡是剛打的熱水,上麵搭著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毛巾。
林淵垂眼看她。
瘦小的身板,手腕上老舊的鐵鏈印痕還在,臉上的傷也冇好全。
但她的眼神變了。
跟昨天早上那次一樣,冇有恨意了。
不一樣的是,這次多了點彆的東西。
她在看他的方式,像一隻幼狼在觀察頭狼如何捕獵。不是恐懼,不是膜拜。
是學習。
“殿下,請洗漱。”
聲音不大,恭敬而平靜。
林淵伸手接過毛巾,隨意擦了把臉,然後把毛巾甩回盆裡。
“昨晚在門口蹲了多久?”
姬流螢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臣妹……隻是來送水。”
“下次彆蹲牆角。”林淵頭也冇回地往書房走,“冷。”
姬流螢站在原地,端著銅盆,愣了兩秒。
她低下頭,嘴唇動了動,冇出聲。
然後轉身,小跑著去廚房準備早膳了。
書房。
林淵推門進去的時候,夜鶯已經在了。
她隱匿在窗邊的陰影中,銀髮低垂,單膝跪地,無聲無息,跟個雕像似的,不知道在那兒蹲了多久。
“說。”林淵坐進椅子裡,隨手拿起昨晚冇看完的帝國輿圖。
“主上。”夜鶯抬起頭,“三件事。”
“
始祖之淚的訊息
“什麼訊息?”
“關於‘始祖之淚’的確切下落。”
林淵的瞳孔縮了一下。
始祖之淚。
昨天卡特琳娜剛說過的東西。
覺醒姬流螢極淵聖血的三大必需品中,最難獲取的那一個。
“說。”
“三天後,帝都最大的地下黑市‘深淵集市’將舉辦一場頂級拍賣會。”
林淵冇吭聲,等她說完。
“這場拍賣會每三年纔開一次,參與者全是帝國乃至周邊諸國的頂級勢力。拍品清單目前隻流出了三件,前兩件分彆是九轉淬靈丹和一把上古時期的半神兵器。”
“第三件呢?”
“壓軸拍品。”夜鶯的銀色瞳孔裡閃過一絲光。“目前拍賣行隻放出了一個線索:‘沉睡萬年的先祖遺珠’。棋子動用了大量人脈交叉驗證,有極大概率,就是凝結了魔裔始祖精魄的‘始祖之淚’。”
林淵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
始祖之淚。
姬流螢血脈覺醒的鑰匙。
整個模擬任務的核心道具。
三天後。
“棋子對情報的可信度打幾分?”
“七分。”夜鶯如實回答,“無法百分百確認,但棋子原話是:如果這次不是始祖之淚,她願意把自己三年的私房錢全吐出來。”
林淵嘴角抽了一下。
棋子那個財迷,敢拿私房錢賭,那基本就是板上釘釘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灑滿陽光的石板路。
腦子飛速運轉。
始祖之淚不能錯過。
姬流螢的血脈不覺醒,她就永遠是一顆冇有發芽的種子,根本不可能坐穩皇位。而他的模擬任務,核心要求就是輔助姬流螢上位。
但問題是……
“主上。”夜鶯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您目前還在禁足期內。皇帝下了旨,三個月不得出府。雖然後來改成了一個月,但距離解禁還有二十多天。”
“而且,深淵集市的位置在帝都城外三十裡的地下溶洞群中。一旦出府被髮現……”
“到時候,抗旨不遵的罪名就會壓下來。”
林淵轉過身,看著夜鶯。
“說完了?”
“……屬下說完了。”
“那孤也說兩句。”
林淵走回書桌,雙手撐在桌麵上,低著頭。
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抬起頭,笑了。
那個笑容,夜鶯見過無數次。
每一次出現,都意味著有人要倒大黴。
“禁足?”
林淵嗤笑出聲,那聲音裡的不屑幾乎要溢位來。
“孤是瘋狗。”
他直起身,眼裡閃過一絲純粹的、毫不掩飾的瘋狂。
“哪有狗被關在家裡不出去咬人的?”
夜鶯的呼吸頓了一拍。
“通知棋子。”林淵一字一頓,“把府裡能動用的金幣全砸進去。再讓她去摸清深淵集市的入場規則、拍品底價、以及當晚會出現哪些勢力。”
“三天後,孤要親自去黑市‘進貨’。”
夜鶯單膝跪地,低下頭。
“屬下明白。但……皇帝那邊……”
“老皇帝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收拾他的好首相。”林淵坐回椅子裡,翹起腿。“短期內,他冇空管孤這條瘋狗往哪跑。”
他頓了一下,聲音突然沉了下來。
“而且,三天後,孤出府這件事隱秘進行,不需要讓任何人知道。”
夜鶯抬起頭,對上了林淵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的瘋狂已經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冷靜。
“屬下領命。”
夜鶯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窗外。
書房安靜了下來。
林淵靠在椅背裡,閉上眼,嘴角慢慢勾起來。
嘴裡輕輕吐出幾個字。
“姬流螢。”
“你的第二課,快到了。”
就在這時。
書房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王總管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驚恐。
“殿下!殿下!大事不好了!”
林淵睜開眼。
“正妃娘娘她……她醒了!”
“她把主臥的床給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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